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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孝经衍义十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0–55 段

徳」,又曰「惟天佑于一徳,惟民归于一徳」,而又两言「惟一」,一言「克一」,而卒之以「一哉」。王心盖反覆致意于上天下民之不可欺,而诚之不可掩,以见有此一徳,则百行万善皆实;无此一徳,则百行万善皆伪而已矣。嗣王之惟新厥徳,以视乃烈祖者,为之本则善原于一,而动罔不臧,岂顾问哉?

译“德”,又说“只有上天保佑于专一之德,只有百姓归附于专一之德”,又两次提到“专一”,一次提到“能够专一”,最后以“专一啊”作结。君王的心意大概是反复强调上天和百姓不可欺骗,而真诚不可掩盖,以此表明:拥有这专一之德,那么各种品行和万千善行都是真实的;没有这专一之德,那么各种品行和万千善行就都是虚伪的罢了。继位的君王更新他的德行,用来对照他的先祖,如果以专一为根本,那么善的源头就出于专一,行动就没有不美好的,哪里还需要顾问呢?

周官【成王训廸百官,史录其言,以《周官》名之】曰:「无载【事也】尔伪作徳,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

蔡沉▯曰:「当有实得于己,不可従事于伪。作徳则中外惟一,故心逸而日休,休焉。作伪则揜防不睱,故心劳而日着其拙矣。」

【臣】按此虽训戒臣下之词,亦可见成王圣心之纯,念尔祖而脩厥徳,以不敢恶慢之诚,而为谆谆之诲也。

诗》大雅下武【篇名,美武王能缵太王、王季之绪,而有天下也】其二章曰:「王配于京,世徳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

朱熹集▯曰:「配对也。京镐京也。武王能继先王之徳,而长言合于天理,故能成王者之信于天下也。若暂合而遽离,暂得而遽失,则不谓之孚矣。」

朱善曰:「世徳皆实心之形,着天命即实理之流行。」

三章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惟则【式则皆法也】

朱熹集▯曰:「言武王所以能成王者之信而为四方之法者,以其长言孝思而不忘,是以其孝为可法耳。若有时而忘之,则其孝者伪耳,何足法哉!」

【臣】按:宋儒陈鹏飞曰:“王者之徳,着于人而可信者谓之孚,存于心而不忘者谓之孝。天下皆知法武王之徳,而不知徳之可法者,本于圣人之孝也。”防哉言乎!孝为信徳之至,而至徳者,先王之所以顺天下也。不烦辞説而自明者矣。

论语》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朱熹曰:「天地生生之理,只是直。才直,便是生生之理。罔,只是脱空作伪。做人不诚实,以非为是,以黑为白。如不孝于父,却与人説我孝;不弟于兄,却与人説我弟。此便是罔。」

【臣】按:直即是诚。君子固无所往而不用其诚。若至于事父、事兄,本原之地,有不信实,则为刑戮之人矣。人未有不诚于孝弟而诚于他者。善乎!宋儒杨时有言曰:「古人于幼子,常示毋诳,所以养其直也。」此则于孩提稍长之际,而充实其爱敬之心,而培植其生生之本。作圣之功,不外于是矣。

中庸第十六章曰:「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胡炳文曰:「诚者,中庸一书之枢纽,而首于此章见之。」宋李邦直始谓「不欺之谓诚」,徐仲车谓「不息之谓诚」,子朱子又加以「真实」二字,诚之説尽矣。六经言诚,自《商书》始,但言「▯神享人之诚」,而《中庸》直言「▯神之诚」,其防微矣。

【臣】按:不欺不息,合真实二字,诚之解无余蕴矣。中庸不于子臣弟友夫妇言诚,而以▯神言诚,明乎诚者,天之所以为元亨利贞,人之所以为仁义礼智,天人合一之理也。在天则其所以元亨利贞者,真实而无一息之妄;在圣人之心,则其所以仁义礼智者,亦真实而无一息之妄。在天则但可言不息,在人则可兼言不欺,不欺则究亦不息矣。天之徳莫大于生,而非诚则无以成化;有人之行莫火于孝,而非诚则无以尽爱敬。此信之徳所以并仁义礼智而为五也。故《二十五章》曰:「诚者,物之终始。」又曰:「性之徳也。」

【臣】又按宋儒饶鲁曰:「凡物之终始,莫非隂阳合散之所为,而阴阳合散,莫非真实无妄之理。后世此理未明,有指▯神于佛老,而竞为淫祀以邀福者,一何怪诞不经至此哉!使天下后世皆知率性之道,则佛氏之空者非性矣;皆知率性之道,则老氏之无者非道矣;皆知▯神之诚,则知后世淫祀之幻妄者非诚矣。」臣请即其説而申之曰:「祖宗之精气,存乎子孙之身者也。子孙之所以续于祖宗者,诚为之续也。生则亲安之,安其诚也;祭则▯享之,享其诚也。夫以啮指而心痛者,生人之诚可相通也;其不歆乎非类者,死者之诚不相接也。佛老之徒,既生不能致爱敬于父母,而淫祀以求福者,反以考妣之道媚其匪类,不亦伪乎?▯神徳之盛也,孝徳之至也,一诚而已矣。」

二十章曰:「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

朱熹曰:「反诸身,是反求于心。不诚,是不曾实有此心。如事亲孝,须实有此孝之心。若外面假为孝之事,里面却无孝之心

译《周官》(周成王训导百官,史官记录其言论,以《周官》为名)说:“不要承载(从事)你的虚伪造作之德,内心安逸,日子就会一天天美好;造作虚伪,内心劳累,日子就会一天天显露拙劣。”

蔡沉说:“应当有实在的收获于自身,不可从事于虚伪。造作真实之德,则内外统一,所以内心安逸而日子美好,美好啊。造作虚伪,则遮掩防备不得闲暇,所以内心劳累而日子显露其拙劣了。”

臣认为:这虽然是训诫臣下的言辞,也可见成王圣心的纯真,思念祖先而修养其德行,以不敢厌恶怠慢的诚意,来进行谆谆教诲。

《诗经·大雅·下武》(篇名,赞美武王能继承太王、王季的基业,而拥有天下)第二章说:“武王配享于镐京,世代德行作为追求,长久地符合天命,成就了武王的诚信。”

朱熹《集注》说:“配,是配享。京,是镐京。武王能继承先王的德行,而长久地符合天理,所以能成就王者在天下之诚信。如果暂时符合随即背离,暂时获得随即失去,就不称为诚信了。”

朱善说:“世代德行都是实心的表现,彰显天命就是实理的流行。”

第三章说:“武王的诚信,是下土的法度。长久地孝顺思念,孝顺思念就是准则。”(式、则都是法度的意思)

朱熹《集注》说:“说武王之所以能成就王者之诚信而成为四方法度的原因,是因为他长久地孝顺思念而不忘,所以他的孝顺值得效法。如果有时忘记了,那么他的孝顺就是虚伪的,哪里值得效法呢!”

臣认为:宋儒陈鹏飞说:“王者的德行,彰显于人而可信的称为诚信,存于心而不忘的称为孝顺。天下都知道效法武王的德行,却不知道德行之所以值得效法,根本在于圣人的孝顺。”这话多么精妙啊!孝顺是诚信德行的极致,而极致的德行,是先王顺应天下的原因。不烦言辞解说而自然明白的道理。

《论语》孔子说:“人的生存靠正直,不正直的人生存,是侥幸免于祸患。”

朱熹说:“天地生生不息的道理,只是正直。才正直,便是生生不息的道理。罔,只是脱空造作。做人不诚实,以非为是,以黑为百。比如对父亲不孝,却对人说自己孝顺;对兄长不悌,却对人说自己悌顺。这就是罔。”

臣认为:正直就是诚实。君子本来无处不使用他的诚实。如果到了侍奉父亲、侍奉兄长这种根本的地方,有不诚实,那就是受刑戮的人了。人没有不诚于孝悌而诚于其他事的。宋儒杨时的话说得好:“古人对于幼子,常表示不要欺骗,以此来培养他的正直。”这是在孩童稍大之时,充实其爱敬之心,培植其生生之本。成就圣人的功夫,不外乎此了。

《中庸》第十六章说:“那细微而显明的,诚实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啊。”胡炳文说:“诚实,是《中庸》一书的枢纽,而首先在此章显现。”宋李邦直开始说“不欺骗称为诚实”,徐仲车说“不停息称为诚实”,朱子又加上“真实”二字,诚实的解说就完备了。六经论诚实,从《尚书·商书》开始,只说“鬼神享人的诚实”,而《中庸》直接说“鬼神的诚实”,其精微之处可见一斑。

臣认为:不欺骗不停息,加上真实二字,诚实的解说没有余蕴了。《中庸》不在子、臣、弟、友、夫妇中论诚实,而用鬼神来论诚实,表明诚实,是天之所以为元亨利贞,人之所以为仁义礼智的天人合一之理。在天,那所以元亨利贞的,真实而没有一息的虚妄;在圣人之心,那所以仁义礼智的,也真实而没有一息的虚妄。在天则只可言不停息,在人则可兼言不欺骗,不欺骗则终究也是不停息了。天的德行没有比生更大的,而没有诚实就无法完成化育;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而没有诚实就无法穷尽爱敬。这就是诚信之德所以与仁义礼智并列为五的原因。所以《中庸》第二十五章说:“诚实,是事物的始终。”又说:“是性的德行。”

臣又认为:宋儒饶鲁说:“凡是事物的始终,没有不是阴阳合散所作用的,而阴阳合散,没有不是真实无妄之理。后世此理不明,有指鬼神于佛老,而竞相进行淫祀以祈求福报的,多么怪诞不经至此!如果天下后世都知道率性的道理,那么佛家的空就不是性了;都知道率性的道理,那么老子的无就不是道了;都知道鬼神的诚实,就知道后世淫祀的虚幻妄诞不是诚实了。”臣请就其说法而申述说:“祖宗的精气,存在于子孙的身体中。子孙之所以能延续祖宗的,是诚实使之延续。活着时亲人安心,是安心于他的诚实;祭祀时鬼神享用,是享用他的诚实。那咬手指而心痛的人,生人的诚实可以相通;那不享用非同类祭祀的,死者的诚实不相接。佛老之徒,活着不能对父母尽爱敬,而淫祀以求福,反而用考妣之道来讨好那些非同类,不也是虚伪吗?鬼神的德行盛大,孝顺的德行极致,只是一个诚实罢了。”

第二十章说:“反省自身,不诚实,就不能顺从亲人了。”

朱熹说:“反省自身,是反求于心。不诚实,是没有真正有此心。比如侍奉父母孝顺,必须真正有此孝顺之心。如果外面假装做孝顺的事,里面却没有孝顺的心”

,便是不诚矣。」

【臣】按朱熹此言,假设以警人,使知反求于心也。其实孝之事,未有不出于中心之所诚然者。但是父母有不顺,虽爱敬已尽,犹当负罪引慝耳。必至于动天地,感▯神,而后为诚也。孟子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中庸之理,得孟子而益明矣。

译,便是不真诚了。」

【臣】认为朱熹这番话,是假设一种情况来警示世人,使人知道要反躬自省、探求内心。其实孝道的事,没有不是发自内心真诚认可的。只是如果父母有不顺心的地方,即使爱心和敬意已经竭尽,也应当归咎于己、引咎自责。一定要达到感动天地、感化神明的程度,才算是真诚。孟子说:“极尽真诚却不能感动人的,从来没有过;不真诚,却能够感动人的,也从来没有过。”《中庸》的道理,因为孟子而更加明白了。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朱熹曰:「万物不是万物之迹,只是万物之理。如君臣之义,父子之亲,道理本备于吾身。诚是实有此理,检点自家身上果无欠缺。事君真个忠,事亲真个孝,莫不各尽其当然,而无一毫之不尽,则仰不愧天,俯不怍人,自然快活。」

陈栎曰:实有此理。曰:诚纯乎此理而无私,曰仁【臣】按:孟子此章,即中庸之义疏也。仁者,人也。亲亲为大,是举万物皆备,中众理之总名。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是自顺乎亲而信乎友,获乎上,无一之非诚矣。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故当明善以诚身也。

通书曰:诚者,圣人之本。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诚即大极也。通者,方出而赋于物,善之继也;复者,各得而藏于己,性之成也】圣诚而已矣。诚,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静无而动有,至正而明达也【静无,则至正而已;动有,然后明与达可见】五常百行,非诚,非也,邪暗塞也【非诚,则五常百行皆无其实,所谓不诚无物者也。静而不正,故邪;动而不明不达,故暗且塞】故诚则无事矣。至易而行难【实理自然,故易;人伪夺之,故难】果而确,无难焉【果者,阳之决;确者,阴之守。决之勇,守之固,则人伪不能夺之矣】

【臣】按《通书》挈一诚字为主,诚为大极,继善为阳动,诚之通成性为阴静,诚之复,以在人者而推合于天也。故曰:「于图已为五行之性矣。」其曰「五常之本,百行之源」,犹《中庸》言「以达徳行达道,所以行之者一也」之意。至易而行难者,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何以信乎友,获乎上?故难也。果而确,无难焉。一诚而五常、百行皆实有于我矣。

朱熹曰:「五者之中,所谓信者,真实无妄之理也。仁义礼智皆真实无妄,故信不必言。」或谓:「仁义礼智之四徳,又添信字,谓之五性,如何?」曰:「信是诚实,此四者实有是仁,实有是义,礼智亦然。如五行之有土,非土不足以载四者。又如土于四时各寄旺十八日,或谓旺于戊巳,然季夏乃土之本宫,故尤旺。又曰:木仁,金义,火礼,水智,各有所主,独土无位,又为四行之实。故信亦无位,而为四徳之实也【实字与孟子「仁之实事亲是也」之实同】

【臣】按:春木、夏火、秋金、冬水,此四行之本位也。以夏之首承春之末,以秋之首承夏之末,以冬之首承秋之末,此四行之有本位,即有界限节次。而土之旺于四季者,其故可推也。故四时之信,天下之大信也。旺于四季者,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于是而极其盛。在人则仁、义、礼、智,亦各自充积极其盛也。然而春生者,天道之始;亲亲者,人道之始。则土之实,此四行者,亦必自春生为始。信之实,此四徳者,亦必自亲亲为始也。又真徳秀曰:阳之性健,木火属焉,在人则为仁、礼;阴之性明,金水属焉,在人则为义、智。而土则二气之冲和,性亦兼乎健顺。盖后天之卦坤土,在离火、兑金之交而居其间,有▯续之义。惟其冲和而兼健顺,故也。尤旺于季夏者,为离火之子、兑金之母也。自人而言,则仁、礼阳也,健也,主乎亲者也;义、智阴也,顺也,主乎严者也。信则冲和而兼健顺,诚乎爱者必生敬,诚乎敬者又生爱也。

薛瑄曰:「秉心塞渊,可以为积徳之要;思无疆,思无斁,可以为进学之要;思无邪,乃诚身之要。」又曰:「反身而诚,则实有诸己矣。」又曰:「勿起一念之妄,诚可存矣。」又曰:「诚不动人,当责诸己。」

【臣】按:秉操也,塞实也,渊深也。言其操心诚实而渊深也。此《卫风·定之方中》之篇之辞也。无疆者,思之逺也;无斁者,无厌斁也;无邪者,无邪意也。此《鲁颂·駉》篇之辞也。诗人美卫之文公、鲁之僖公,皆言其诚实无妄之心,致牧马之盛,亦诚能动物之一证也。人而无此诚实无妄之心,则凡有所为而必不成;即使万念皆实,而一念或妄,则亦随所为之事而

译孟子说:“万事万物的道理都具备在我身上了,反省自身而做到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努力践行恕道而行事,追求仁德没有比这更近的了。”

朱熹说:“万物不是指万物的形迹,而是指万物的道理。比如君臣之间的道义,父子之间的亲情,这些道理本来都具备在我们自身之中。诚,就是实实在在地拥有这些道理,检点自己身上果然没有欠缺。侍奉君主真正做到了忠诚,侍奉父母真正做到了孝顺,没有不各自竭尽本分的,而没有丝毫的不尽力,那么仰起头来对天无愧,低下头来对人无羞,自然就会感到快乐。”

陈栎说:“实实在在地拥有这些道理,叫做诚;纯粹地遵循这些道理而没有私心,叫做仁。”

【臣】按:孟子这一章,就是《中庸》义的疏解。仁,就是人。以亲爱亲人为最重要,这是举出万物道理都具备在我身上的总称。反省自身而做到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这是说自己顺从亲人而取信于朋友,得到上级的赏识,没有一件不是真诚的。努力践行恕道而行事,追求仁德没有比这近的了。所以应当明辨善道以真诚自身。

《通书》说:“诚,是圣人的根本。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诚就是太极。通达,是刚发出而赋予万物,是善的延续;复归,是各自获得而藏于自身,是性的完成。】圣人只是诚罢了。诚,是五常的根本,百行的源头。静止时无形而运动时有迹,至为纯正而明达。【静止时无形,就只是至为纯正罢了;运动时有迹,然后明与达才可见。】五常百行,如果没有诚,就不是了,就是邪僻、昏暗、闭塞。【如果没有诚,那么五常百行都没有其实质,这就是所谓的不诚无物。静止时不正,所以邪僻;运动时不明不达,所以昏暗且闭塞。】所以有了诚就无所不为了。至为简易而实行起来却很难。【实理自然,所以简易;人为的虚伪夺取了它,所以难。】果决而坚定,就没有什么难的了。【果决,是阳气的决断;坚定,是阴气的守持。决断的勇气,守持的稳固,那么人为的虚伪就不能夺取它了。】

【臣】按:《通书》提挈一个“诚”字作为主旨,诚为太极,继善为阳动,是诚的通达;成性为阴静,是诚的复归,以在人身上的道理推合于天道。所以说:“在图中已经是五行的本性了。”它说“五常的根本,百行的源头”,就像《中庸》说“以达德行达道,所以实行它们的只有一个”的意思。至为简易而实行起来很难,是因为反省自身不真诚,不顺从亲人,怎么取信于朋友,得到上级的赏识呢?所以难。果决而坚定,就没有什么难的了。一旦真诚,五常、百行就都实实在在地具备在我身上了。

朱熹说:“五常之中,所谓信,是真实无妄的道理。仁义礼智都是真实无妄的,所以信不必单独说。”有人问:“仁义礼智这四种德性,又加上信字,称为五性,怎么样?”朱熹说:“信是诚实,这四种德性实实在在地有仁,实实在在地有义,礼智也是这样。就像五行中有土,没有土不足以承载其他四行。又如土在四季各寄旺十八天,有人说旺于戊巳,但季夏才是土的本宫,所以尤其旺盛。又说:木为仁,金为义,火为礼,水为智,各有所主,唯独土没有位置,又是其他四行的实质。所以信也没有位置,而是其他四德的实质。”【“实”字与孟子“仁的实质就是亲爱亲人”中的“实”字相同】

【臣】按:春木、夏火、秋金冬水,这是四行的本位。以夏的开头承接春的末尾,以秋的开头承接夏的末尾,以冬的开头承接秋的末尾,这四行有本位,就有界限和节次。而土在四季旺盛的原因,可以推知。所以四季的信,是天下的最大信义。在四季旺盛的,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自在这个时节达到极盛。在人身上,仁、义、礼、智,也各自充积极其旺盛。然而春生,是天道的开始;亲爱亲人,是人道的开始。那么土作为这四行的实质,也必定从春生开始。信作为这四德的实质,也必定从亲爱亲人开始。又真德秀说:阳的性质刚健,木火属于它,在人身上就是仁、礼;阴的性质光明,金水属于它,在人身上就是义、智。而土则是二气的冲和,性质也兼具刚健与顺从。大概后天的卦象中坤土,在离火、兑金之间而居于其中,有连续的意义。因为它冲和而兼具刚健顺从,所以尤其旺盛于季夏,因为它是离火之子、兑金之母。从人来说,仁、礼是阳,是刚健,主于亲爱;义、智是阴,是顺从,主于严肃。信则冲和而兼具刚健顺从,真诚于爱的一定会产生敬,真诚于敬的又会产生爱。

薛瑄说:“秉心塞渊,可以作为积累德行的关键;思无疆,思无斁,可以作为增进学问的关键;思无邪,才是真诚自身的关键。”又说:“反省自身而做到真诚,那么实实在在地拥有在自己身上了。”又说:“不要起一个虚妄的念头,诚就可以存养了。”又说:“诚不能感动人,应当责备自己。”

【臣】按:秉是操持,塞是充实,渊是深邃。说的是操心诚实而渊深。这是《卫风·定之方中》篇中的词句。无疆,是思虑的深远;无斁,是没有厌倦;无邪,是没有邪念。这是《鲁颂·駉》篇中的词句。诗人赞美卫国的文公、鲁国的僖公,都说他们诚实无妄的心,导致牧马的兴盛,这也是诚能感动事物的一条证据。人如果没有这种诚实无妄的心,那么凡有所为必定不能成功;即使万念都真实,而一念有虚妄,那么也随着所做的事而

罔功者也。而况家庭父子之间,温凊定省之际,岂其载尔伪而为之者乎?明善诚身以顺乎亲,则四徳皆实,而百行皆成矣。

译这是徒劳无功的做法。更何况在家庭父子之间,在冬温夏凊、早晚问安的侍奉之时,难道会带着虚伪去行事吗?通过明晓善道、真诚修身来顺从父母,那么仁义礼智四种德行都会真实无妄,而各种善行也就都能成就了。

胡居仁曰:理无不实心无不正之谓诚。故荀子【名况】以养心莫善于诚,周程讥其不识诚。诚如五谷已成果实已熟,又焉用养?孟子言养心莫善于寡欲,无欲即诚也【臣】按:此以诚训成也。四时备而为天道之成,而四季之月,又四时之各一成也。四徳备而为人道之成,而仁之至,义之尽,礼之会,智之固,又四徳之各为一成也。爱则诚,爱敬则诚敬,爱敬各为一成也。终于立身,孝子成身,始中终为一成也。此皆其理之无不实,心之无不正者为之也。如其有待于养,则未成而不得谓之诚矣。此荀况之説所以见讥于周程也。

  已上信之徳之至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

  衍要道之义

【臣】按天地之数不过五而已,五行之性即五品之伦,犹之河图之以五生数统五成数也。箕子之陈洪范也,曰「彜伦攸叙」,而初一曰五行。然则木仁、火礼、金义、水智、土信,即所以叙父子之亲、君臣之义、长防之序、夫妇之别、朋友之信也。故谓之曰五典,是天地所秩也,帝之所慎美也,司徒之所以敬布也。曰「人纪」,曰「显道」,是汤、文之所以王也。五三之隆,圣人所以经纬天地而立人极者,以此而已。夫子之作《春秋》也,胡安国以为叙先后之伦,而典可自此而敦。而汪克寛又为之説曰:「《春秋》书「王正月」、「书天王」、「书公即位」、「书公在」之类,所以叙君臣之伦;书「王世子子同生」、「书列国世子」之类,所以叙父子之伦;书「王后」、「王姬」、「鲁夫人」、「鲁女」之类,所以叙夫妇之

伦书弟佞,夫弟叔肹弟年之类,所以叙兄弟之伦;书列国邦交,纪诸侯大夫屡盟之失信,所以叙朋友之伦【事见各条】盖为当世之王公卿士,灭理穷欲,沦纲斁纪,畔道而去者言之也。子思子之作《中庸》,也述夫子之言:“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夫子于鲁哀公则曰:“天下之达道五: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则又为夫异端曲学、索隐行怪、不知康庄之通会、砥矢之平直者言之也。故曰:“三代之世治,未有不治人伦之为道也;三代之世乱,未有不乱人伦之为道也。”此《孝经》之所以谓之要道也。然而道者,浑然太极而已,即是五者之伦为道之位,即是五伦之所主为道之名也。盖自其万象森具者言之,则程颐之説详矣,谓“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是天地之间无适而非道也。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在所严,以至为夫妇、为长防、为朋友,无所为而非道,此道之所以不可须臾离也。自其冲漠无朕者言之,则朱熹之説精矣,谓“道即理也”,以人所共由而言则谓之道,以其各有条理而言则谓之理,其目则不出乎君臣、父子、长防、夫妇、朋友之间,而其实无一物也。然则道之有五,实位而非虚位也,定名而非强名也。而《易》之言“立人道曰仁与义”,则是以五为二也,何也?朱熹又言之矣:“曰天髙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阴阳,地之道不出乎柔刚。”是则舍仁与义,亦无以立人之道矣。然而仁莫大于父子,义莫大于君臣,是谓三纲之要,五常之本,人伦天理之至也【臣】又因其意而释之曰:“五行各一其性,而木仁中有火礼,金义中有水智,土信,以冲和而兼健顺,五性一仁义也。言父子之仁可以该夫妇之别,子事父母,妇事舅姑也。言君臣之义,可以该长防之序。敬在君则忠,敬在长则顺也。而朋友则夹辅乎获上事亲之间。五伦,一忠孝也。经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五伦又一孝也。盖父子即为要道,而非有为父子之道之要者也【臣】故依五性之徳,以五品之伦衍为五条。于父子尤详,其于经传之文有不可析者,亦多载于父子一条之内云。

  父子

易》説卦传

译胡居仁说:“理没有不真实的,心没有不正的,这就叫做诚。”所以荀子(名况)认为修养心性没有比诚更好的了,周敦颐、程颢、程颐讥讽他不理解什么是诚。诚就像五谷已经结成果实、果实已经成熟一样,哪里还需要去“养”呢?孟子说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没有欲望就是诚。【臣】按:这里是用“诚”来解释“成”。四季完备就是天道的“成”,而四季中的每个月,又是四季各自的一个“成”。四德完备就是人道的“成”,而仁的极致、义的穷尽、礼的会通、智的稳固,又是四德各自的一个“成”。爱就是诚,爱敬就是诚敬,爱和敬各自是一个“成”。最终确立自身,孝子成就自身,从开始到终结是一个“成”。这些都是因为理无不真实、心无不端正才做到的。如果还需要依靠“养”,那就是尚未完成,不能称之为诚了。这就是荀况的说法被周敦颐、程颢、程颐讥讽的原因。

以上讲的是“信”这种德行的极致。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

阐述“要道”的含义

【臣】按:天地的数理不过五罢了,五行的本性就是五品的伦理,就像河图用五个生数统领五个成数一样。箕子陈述《洪范》时,说“常伦得以有序”,而第一条就是五行。那么,木对应仁、火对应礼、金对应义、水对应智、土对应信,就是用来使父子之亲、君臣之义、长幼之序、夫妇之别、朋友之信得以有序的。所以称之为五典,这是天地所排列的,是帝王所慎重赞美的,是司徒所恭敬颁布的。称之为“人纪”,称之为“显道”,这是商汤、周文王之所以能称王的原因。夏、商、周三代的兴盛,圣人用来经纬天地、确立人伦极致的,就是凭借这个。孔子作《春秋》,胡安国认为它是叙述先后伦理,而五典可以从此得到敦厚。汪克宽又解释说:“《春秋》记载‘王正月’、‘天王’、‘公即位’、‘公在’之类,是为了叙述君臣的伦理;记载‘王世子子同生’、‘列国世子’之类,是为了叙述父子的伦理;记载‘王后’、‘王姬’、‘鲁夫人’、‘鲁女’之类,是为了叙述夫妇的伦理;记载‘弟佞’、‘夫弟’、‘叔肹’、‘弟年’之类,是为了叙述兄弟的伦理;记载列国邦交,记录诸侯大夫屡次盟誓却失信,是为了叙述朋友的伦理【事迹见各条】。大概是为了当时那些灭理穷欲、沦丧纲常、败坏纪纲、背离正道而去的王公卿士而说的。”子思作《中庸》,叙述孔子的话:“君子之道有四,我孔丘没有做到其中任何一条。”所要求儿子用来侍奉父亲的,我没有做到;所要求弟弟用来侍奉兄长的,我没有做到;所要求臣子用来侍奉君主的,我没有做到;所要求朋友先施予恩惠的,我没有做到。孔子对鲁哀公则说:“天下通行的道理有五条: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交往。”这又是为了那些异端邪说、曲解学问、探求隐僻、行为怪异、不知道康庄大道的通达、砥矢的平直的人而说的。所以说:“三代时期治理得好,没有不治理人伦之道的;三代时期混乱,没有不扰乱人伦之道的。”这就是《孝经》称之为“要道”的原因。然而道,不过是浑然一体的太极罢了,即是这五伦为道的位置,即是五伦所主宰的为道的名称。大概从万象森然具备的角度来说,程颐的说法很详细,说“道之外没有物,物之外没有道”,这是说天地之间没有哪里不是道。就父子而言,父子在于亲近;就君臣而言,君臣在于威严;以至于成为夫妇、成为长幼、成为朋友,没有哪件事不是道,这就是道之所以片刻也不能离开的原因。从冲漠无迹的角度来说,朱熹的说法很精妙,说“道就是理”,从人们共同遵循的角度来说称之为道,从各有条理的角度来说称之为理,其条目不出于君臣、父子、长幼、夫妇、朋友之间,而实际上没有一物不是道。那么道的五种,是实位而不是虚位,是定名而不是强加的名称。而《易经》说“确立人道叫做仁与义”,这是把五伦归结为二,为什么呢?朱熹又说了:“说天高地低,人处于中间。天的道理不出于阴阳,地的道理不出于柔刚。”这就是说,舍弃仁与义,也就无法确立人道的道理了。然而仁没有比父子更大的,义没有比君臣更大的,这叫做三纲的要旨,五常的根本,人伦天理的极致。【臣】又顺着他的意思解释说:“五行各自有一种本性,而木的仁中包含火的礼,金的义中包含水的智,土的信,以冲和而兼具健顺,五性统一于仁义。说父子的仁可以涵盖夫妇的区别,儿子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就是如此。说君臣的义,可以涵盖长幼的秩序。敬在君主身上就是忠,敬在长辈身上就是顺。而朋友则夹辅在获得上级信任和侍奉亲人之间。五伦,统一于忠孝。经文说:‘父子的道理,是天性。君臣的义,是……’五伦又统一于孝。大概父子就是关键之道,而不是有为父子之道之关键的东西。【臣】所以依据五性的德行,将五品的伦理衍化为五条。对于父子尤其详细,那些在经传中不可分割的文字,也大多记载在父子这一条之内。

父子

《易经》《说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