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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二十九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19–236 段

。盖亲亲之杀,孝之至,徳之至也。朱子论仁,以孝弟为第一坎;仁民,二坎;爱物,三坎。若本孝而推九族,固孝之第一坎与?故首亲睦,次平章也。

译大概亲爱亲人而有等差,是孝道的极致,也是德行的极致。朱熹论述仁,把孝悌作为第一层;仁爱百姓,作为第二层;爱护万物,作为第三层。如果从孝道出发而推及九族,这难道不就是孝道的第一层吗?所以首先强调亲近和睦,其次才是协调治理。

诗·王风·葛藟【篇名】其一章曰:緜緜葛藟,在河之浒。终远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小序曰:「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孔頴达正义曰:「弃其九族者,不复以族食、族燕之礼叙而亲睦之,故王之族人作此诗以刺王也。」

【臣】按:周之东迁,晋、郑焉依。若平王能纠合宗盟,以劝来者,则人心固而国势强,周辙犹可以西也。而蔑弃宗族,以坐成孤危之势,诸侯自是离心,而各欲自树。王室之衰,始此矣。然则《葛藟》一诗,王之所以降而为风也。

小雅《湛露【篇名】其二章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郑康成注曰:「丰草,喻同姓诸侯也。」载之,言则也,考成也。夜饮之礼,在宗室同姓诸侯,则成之于庻姓,其让之则止。昔陈敬仲饮桓公酒,乐,桓公命以火继之。敬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乃止。」此之谓不成也【臣】按:此言天子燕同姓诸侯,至于厌厌安闲之夜,以其宗室故,留之而成饮,不许其让,以崇亲厚也。其三章云:「在彼杞棘」,以喻庻姓诸侯;四章云:「其桐其椅」,以喻二王后,皆以令徳令仪为言,异于厌厌夜饮者矣。此亦周之宗盟,先同姓之意,宜其有旣醉之作也。

頍弁【篇名】其一章曰:有頍【缺婢反,举首貌】者,弁【皮弁】实维伊何?尔酒旣防,尔殽旣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音鸟】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忧心无所薄也】旣见君子,庻几说【音悦】怿【音亦】

小序曰:「頍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

朱熹集▯曰:「此亦燕兄弟亲戚之诗。」

【臣】按集▯但以为燕兄弟亲戚而序谓刺幽王然意均主于亲睦九族自足两存也「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传以为茑与女萝非自有根依于松柏之根故松柏在而茂松柏殒而亡是存亡在松柏以兴同姓与九族非自有尊托王之尊王政明而荣王政衰而微亦有纒绵依附之意曹植表云「今臣与陛下践氷履炭登山浮涧寒温燥湿高下共之」亦是诗之解也此诗卒章云「岂伊异人兄弟甥舅」而角弓云「兄弟昏姻」盖二诗皆兼父族之异姓三母族三妻族二而言也

角弓【篇名】其一章曰:骍骍【调和貌】角弓翩,其反矣【弓张则内向,弛则外反】兄弟昏姻,无胥远矣。二章曰: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敎矣,民胥效矣。三章曰: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病也】

小序曰:「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谗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诗也。」

【臣】按:幽王不亲九族,而好谗佞,不独骨肉离散,而民俗皆然,而效之上好之下,必有甚焉者也。绰绰有裕,兄弟本天性,坦懐相待,一无猜嫌,自可处之裕如。若不令兄弟,则彼以逆来,吾以逆往,机心机事,胶固不解,而所处之途皆险▯矣。此所谓交相瘉者也。

大雅《行苇【篇名】其一章曰:「敦【聚貌,勾萌之时也】彼行【道也】苇。牛羊勿践履,方苞【甲而未拆】方体【成形】维叶泥泥【柔泽貌】戚戚兄弟,莫远具【俱也】尔【迩同】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小序曰:「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

孔頴达正义曰:「作《行苇》诗者,言忠诚而笃厚也。言周家积世能为忠诚笃厚之行,其仁恩及于草木。以草木之微,尚加爱惜,况在于人,爱之必甚。以此仁爱之深,故能亲睦九族之亲。此是成王之时,则美成王之忠厚矣。不言成王者,欲见先世皆然,非独成王【臣】按:周家忠厚,能笃亲亲之恩,故仁及草木。诗意若以草木之微,尚加爱惜,况在于人者,是极形其仁爱之所至,塞天地,横两间,真有不忍断一树、杀一兽之意,以明其戚戚具尔者,至诚而无伪也。成周太和之景象,于此可见之矣。

笃公刘【篇名】其四章曰: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士跄跄】济济【大夫济济】俾筵俾几,旣登【登筵】乃依【依几】乃造其曹【羣

译《诗经·王风·葛藟》第一章说:绵延不断的葛藟,生长在黄河岸边。最终疏远了亲兄弟,却称呼别人为父亲。称呼别人为父亲,也没有人顾念我。

《小序》说:“《葛藟》,是王族所作,用来讽刺周平王。周王室道义衰败,抛弃了他的九族亲人。”孔颖达《正义》说:“抛弃九族亲人,是指不再用族食、族燕的礼仪来叙次亲疏、和睦亲近,所以王的族人作这首诗来讽刺君王。”

【臣】按:周朝东迁,依靠晋国和郑国。如果平王能够纠合宗族盟约,以鼓励前来归附的人,那么人心就会稳固,国势就会强大,周朝的统治或许还可以西返。但他却轻蔑抛弃宗族,从而坐成孤立危险的局势,诸侯从此离心离德,各自想要树立自己的势力。王室的衰败,从此开始了。那么,《葛藟》这一首诗,就是王之所以降格为“风”的原因。

《小雅·湛露》第二章说:浓重的露水啊,在那丰茂的草上。安闲地夜间饮酒,在宗室中完成礼仪。

郑康成注说:“丰草,比喻同姓诸侯。”载,是说准则;考,是成。夜间饮酒的礼仪,对于宗室同姓诸侯,就让他们完成,而对于异姓诸侯,他们谦让就停止了。从前陈敬仲请齐桓公喝酒,桓公很高兴,命令点燃火炬继续喝。敬仲说:“臣只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于是停止。”这就是所说的不成。【臣】按:这是说天子宴请同姓诸侯,到了安闲的夜晚,因为他们是宗室的关系,挽留他们完成饮酒,不许他们谦让,以推崇亲近厚道。第三章说:“在那杞棘树上”,用来比喻异姓诸侯;第四章说:“那桐树那椅树”,用来比喻二王之后,都是以美好的德行仪态来说,与安闲夜间饮酒的情况不同了。这也是周朝宗族盟约,先同姓的意思,适宜有《既醉》那样的作品。

《頍弁》第一章说:高高举起的,是皮弁,究竟是谁?你的酒已经满,你的菜肴已经美。难道你是外人吗?兄弟并非他人。茑与女萝,缠绕在松柏上。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见到君子,或许喜悦。

《小序》说:“《頍弁》,是诸公讽刺周幽王。幽王暴戾没有亲情,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立危险将要灭亡,所以作这首诗。”

朱熹《集传》说:“这也是宴请兄弟亲戚的诗。”

【臣】按:《集传》只认为是宴请兄弟亲戚,而《序》说是讽刺幽王,但意思都在于亲睦九族,自足以两存。“茑与女萝缠绕在松柏上”,毛传认为茑与女萝没有自己的根,依附于松柏的根,所以松柏存在就茂盛,松柏死亡就灭亡,这是存亡在于松柏,用来兴起同姓与九族没有自己的尊贵,寄托于王的尊贵,王政清明就荣耀,王政衰微就微弱,也有缠绵依附的意思。曹植上表说:“现在臣与陛下踏冰履炭,登山浮涧,寒温燥湿,高低共同经历。”这也是对这首诗的解释。这首诗末章说:“难道你是外人吗?兄弟甥舅”,而《角弓》说:“兄弟婚姻”,大概这两首诗都兼指父族中的异姓、三母族、三妻族而言。

《角弓》第一章说:调和的角弓,它的两端反折。兄弟婚姻,不要互相疏远。第二章说:你疏远了,百姓都这样。你教导了,百姓都效仿。第三章说:这些好兄弟,宽绰有余。不好兄弟,互相致病。

《小序》说:“《角弓》,是父兄讽刺周幽王。不亲近九族,而喜好谗佞,骨肉互相怨恨,所以作这首诗。”

【臣】按:幽王不亲近九族,而喜好谗佞,不仅骨肉离散,而且民俗都这样,效仿上面的喜好,下面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宽绰有余,兄弟本是天性,坦荡相待,毫无猜忌,自然可以宽裕相处。如果不好的兄弟,那么他以逆来,我以逆往,机心机事,胶固不解,所处的道路都危险了。这就是所说的互相致病。

《大雅·行苇》第一章说:“聚积那路边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刚刚包芽,刚刚成形,叶子柔泽。亲近的兄弟,没有疏远的,都近在身边。有的摆设筵席,有的授予几案。”

《小序》说:“《行苇》,是忠厚。周家忠厚,仁爱及于草木,所以能内部亲睦九族。”

孔颖达《正义》说:“作《行苇》诗的人,是说忠诚而笃厚。说周家积世能行忠诚笃厚之事,他的仁爱恩泽及于草木。因为草木微小,尚且加以爱惜,何况在于人,爱之必然更甚。因为仁爱之深,所以能亲睦九族之亲。这是成王之时,那么赞美成王的忠厚了。不说成王,是想显示先世都这样,并非独有成王。【臣】按:周家忠厚,能敦厚亲亲之恩,所以仁爱及于草木。诗意好像说草木微小,尚且加以爱惜,何况在于人者,是极力形容其仁爱之所至,充满天地,横贯两间,真有不忍断一树、杀一兽的意思,以表明其戚戚具尔者,至诚而无伪。成周太和的景象,于此可见了。

《笃公刘》第四章说:笃实的公刘,在京地依止。士人跄跄,大夫济济,摆设筵席几案,登上筵席,依靠几案,前往他的群

牧之处】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羣臣从而君之】宗之【宗尊也,主也,嫡子孙主祭祀,族人尊之以为主】

译在牧野之地,在猪圈里捉猪,用葫芦瓢斟酒。吃它,喝它,君临天下。群臣跟随并拥戴他为君,宗族尊奉他为主(宗,即尊,即主,嫡系子孙主持祭祀,族人尊奉他为主)。

朱熹集▯曰:「此章言宫室既成而落之,既以饮食劳其羣臣,而又为之君,为之宗焉。」东莱吕氏【祖谦】曰:「既飨燕而定经制,以整属其民,上则皆统于君,下则皆统于宗。盖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须。」

【臣】按:公刘初迁,即为宗法以聨属宗族,明仁爱焉。周室之忠厚,笃于此矣。宜数世而后有《行苇》《既醉》《雅》诗之作也。

板【篇名】其七章曰: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臣】按朱熹集▯云:宗子同姓也。上文言藩垣屏翰,皆所以为固。言城则四者之功皆包之矣。宗子为王之城者,同姓义均休戚,可以寄心膂而御外侮。左▯士蔿引此语云:「君其脩徳而固宗子,何城如之?」盖城坏则藩垣屏翰靡不倾圯,寡助之至,伤之者至矣。独之可畏,无难知也。要在务徳以为本哉。

  礼记月令命乐师大合吹而罢

郑康成注曰:「岁将终,与族人大饮作乐于太寝,以缀恩也。」言罢者,此用礼乐于族人最盛,后年若时乃复然也。凡用乐必有礼,用礼则有不用乐者。王居明堂,礼季冬命国为酒,以合三族,君子悦,小人乐。

【臣】按:经意,郑注释之详矣。云“罢者”,孔疏复云:“于此岁终,与族人燕饮,乐师之官,大合诸乐管籥之吹,以缀恩慈之心,而遂休罢。至来年季冬,乃更为之。”此与笺为异,窃意疏说为长。岁终合族,不应俭于两年一举也。

文王世子,庻子之正于公族者,敎之以孝弟睦友子【子读慈】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

孔頴达正义曰:「庻子,司马之属,掌国子之倅者。按《周礼》诸子,下大夫二人,属夏官司马,诸侯谓之庻子,职掌与诸子同。」

【臣】按:国子之倅,诸侯卿大夫士之适子,谓之庻者,以其适子众多,故谓之庻,非适庻之谓也。倅,是副贰于父之称,故知为适子也。《燕义》云:「掌其戒令与其敎治,敎治谓脩徳学道,戒令即谓国有大事,率国子而致于太子,惟所用之者也。」《王制》亦云:「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入学。」先王之心至公,敎国子之倅,至于与敎太子同,故《世子》之篇即次庻子一官,以示重也。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防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祢当作祧】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太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庻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庻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

古者庻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音向】方矣。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远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防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

【臣】按:此二十一条,先王之为正于公族者详矣,仁之至,义之尽也。而其敎一领于庻子,故曰:庻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然则后世如宗正一官,宜讲明其遗意而重其选矣。

【臣】又按:降等,谓亲者稠,疏者稀。亲兄弟岁四,从父昆弟岁三,从祖昆弟岁二,族昆弟岁一。非谓其食之丰俭也。

大▯上治祖祢,尊尊也;下治子孙,亲亲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缪,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

孔頴达正义曰:「此一节论武王伐纣之后,因治亲属合族之礼,叙昭缪之事。」

又曰:合族以食者,言旁治昆弟之时,合会族人以食之礼。又次序族人以昭缪之事,所谓旁治昆弟也【臣】按:合族二句,统上治、下治、旁治而为言。族人中,上有祖祢之行,下有子孙之行,旁有从兄、从弟。上治以敎尊,下治以敎亲,旁治以敎睦。不言,为省文也

译朱熹《集传》说:“这一章说的是宫室建成之后举行落成典礼,既用饮食慰劳群臣,又确立君主和宗族的地位。”东莱吕氏(吕祖谦)说:“在宴饮之后制定常法,用来统辖民众,向上都统属于君主,向下都统属于宗族。大概古代建立国家、设立宗族,这两件事是相互依存的。”

【臣】按:公刘刚迁居时,就确立宗法来联络宗族,彰显仁爱之心。周王室忠厚仁德的风气,就深厚于此。所以几代之后,才有《行苇》《既醉》等《雅》诗的创作。

《板》篇第七章说:“宗子如同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面对这种恐惧。”

【臣】按:朱熹《集传》说:宗子指同姓之人。上文所说的藩篱、墙垣、屏障、栋梁,都是为了巩固国家。说到城墙,则这四者的功效都包含在内了。宗子作为君王的城墙,因为同姓之人休戚与共,可以托付心腹重任以抵御外侮。《左传》中士蔿引用这句话时说:“君王应当修养德行并巩固宗子,还有什么城墙比这更好呢?”大概城墙一旦毁坏,藩篱、墙垣、屏障、栋梁没有不倒塌的,孤立无援到了极点,伤害也就到了极点。独自面对恐惧的可畏,不难理解。关键在于致力于修德以作为根本啊。

《礼记·月令》记载:命令乐师大规模合奏乐器,然后停止。

郑康成注说:“一年将尽时,与宗族人大量饮酒作乐于太寝,以维系恩情。”说“停止”,是因为此时对族人使用礼乐最为盛大,等到明年此时才再这样做。凡是使用音乐必定伴随礼仪,使用礼仪则有不用音乐的时候。君王居住在明堂,在季冬时节命令国家酿酒,以聚合三族,君子喜悦,小人快乐。

【臣】按:经文的意思,郑康成的注释已经非常详细了。关于“停止”一词,孔颖达的疏又说:“在这年终之时,与族人宴饮,乐师之官,大规模合奏各种管籥之吹奏,以维系恩慈之心,然后休罢。等到来年季冬,才再这样做。”这与郑玄的笺注不同,我私下认为疏的说法更优。年终聚合族人,不应该吝啬到两年才举行一次。

《文王世子》篇说:庶子之官在公族中负责端正教化,教导他们孝悌、和睦、友爱、慈爱,明确父子之义,长幼之序。

孔颖达《正义》说:“庶子,是司马的属官,掌管国君的副贰(即卿大夫士的嫡子)。根据《周礼》,诸子一职,由下大夫二人担任,隶属于夏官司马,诸侯国称之为庶子,职责与诸子相同。”

【臣】按:国君的副贰,指诸侯卿大夫士的嫡子,称之为“庶”,是因为嫡子众多,所以称为庶,并非嫡庶之庶的意思。副贰,是作为父亲副手之称,所以知道是指嫡子。《燕义》说:“掌管他们的戒令与教化治理,教化治理指修养德行、学习道义,戒令即指国家有大事时,率领国子前往太子处,任由太子调遣。”《王制》也说:“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都入学。”先王的心意极为公正,教化国君的副贰,以至于与教化太子相同,所以《世子》篇紧接着就列出庶子这一官职,以示重视。

公族在内朝朝见,因为内朝亲近。即使有地位尊贵的人,也按年龄排序,以明确父子关系。外朝按官职排序,以体现异姓之别。在宗庙之中,按爵位定座次,以崇尚德行。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以尊重贤能。登阶进食、接受爵位,以上嗣(嫡长孙)为先,这是尊重祖先的道理。防止违礼,按丧服等级排序,轻重有序,不剥夺他人的亲情。公与族人宴饮,则按年龄排序,这样孝悌之道就通达了。族人共食,世系每降一等,这是亲疏有别的体现。作战时守护公的祧庙,这是孝爱之深。正室守护太庙,尊重宗室,君臣之道就显著了。诸父诸兄守护贵室,子弟守护下室,谦让之道就通达了。五庙之孙,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沦为庶人,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丧,这是不忘亲情。亲人未断绝却列于庶人,是因为无能而被轻视。恭敬地吊唁、临丧、赙赠、赗送,以和睦族人。

古代庶子之官治理得当,国家就有伦理秩序。国家有伦理秩序,众人就向往正道了。公族犯罪,即使是亲属也不允许触犯有司,这是正道,以此来体恤百姓。在隐蔽处执行刑罚,不与国人共议兄弟之事,不吊唁,不为他服丧,在异姓之庙哭泣,是为了羞辱祖先并疏远他。穿素服居住在外,不听音乐,这是私下的哀悼。骨肉之亲没有断绝,公族不受宫刑,不剪除其同类。

【臣】按:这二十一条,先王在公族中确立的正道非常详尽,仁德达到极致,道义穷尽无余。而其教化统一由庶子统领,所以说:庶子之官治理得当,国家就有伦理秩序。那么后世如宗正这一官职,应当讲明其遗意并慎重选拔人选。

【臣】又按:降等,是指亲近者多,疏远者少。亲兄弟每年四次,从父昆弟每年三次,从祖昆弟每年两次,族昆弟每年一次。不是说他们饮食的丰俭不同。

《大传》说:向上治理祖祢,是尊重尊贵者;向下治理子孙,是亲近亲人;旁侧治理昆弟,聚合族人共同饮食。按昭穆次序排列,用礼义加以区别,人道的极致就在这里了。

孔颖达《正义》说:“这一节论述武王伐纣之后,因治理亲属、聚合族人的礼仪,叙述昭穆之事。”

又说:聚合族人共同饮食,是说旁侧治理昆弟之时,聚合族人以饮食之礼。又按次序排列族人以昭穆之事,这就是所谓的旁侧治理昆弟。【臣】按:聚合族人这两句,是统括上治、下治、旁治而言。族人中,上有祖祢之行,下有子孙之行旁有从兄、从弟。上治以教化尊重,下治以教化亲近,旁治以教化和睦。不言明,是为了省略文字。

。故正义云:此一节论合族之礼,序昭穆之事。而武王伐纣之后,柴于上帝,祈于社,奠于牧室,追王其亲,即序其族焉。盖体先王之心为心,爱其所亲之义也。

译所以《正义》说:这一节论述合族之礼,排列昭穆次序的事。武王讨伐商纣之后,在上帝前烧柴祭天,向社神祈祷,在牧室祭奠,追尊其祖先为王,随即排列其宗族次序。这是以先王之心为自己的心,体现爱护其所亲近之人的道义。

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

孔頴达正义曰:「不敢计已亲戚与君齿列,是尊君也。兄弟亲属多有篡代之嫌,令远守卑退,是殊别嫌疑也。」又曰:「此一经明人君旣尊,族人不以戚戚君,明君有絶宗之道也。」

【臣】按:合族,谓会合族人燕饮也。君与族燕之礼,见于经者,有时燕,有祭燕。《国语》曰:「时燕不滛。」《月令》曰:「命乐师大合吹而罢,此时燕也。」《楚茨》之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此祭毕而燕也。窃意周虽大封同姓,然皆尚徳。五叔即无官,而宗庙中亦序事,辨贤否,故有祖庙未毁,亲未絶,而列为庻人者。可见任官者亦少,而情不可已,岁时及祭,輙会合燕饮,极欢乐也。《周礼》大宗伯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爵赏不滥,加常饮食之亲亲之厚也。领以大宗伯,以示重礼也。故为之服皮弁服,即于路寝设主賔焉。其物肴烝,其食世降一等,其序以昭穆,其时以夜,爵乐无算,其仪脱屦升坐,立监相礼。王与族人燕于堂后,帅内宗之属燕于房。虽其详不可尽考,大校礼从其隆而不杀也。若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故宾必异姓,而主人则膳宰为之,以明君有絶宗之道。盖必如是,而亲亲之恩为无弊。义者,仁之节也。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之所自出四字衍文】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郑康成注曰:「别子,谓公子若始来在此国者,后世以为祖也。继别为宗,别子之世嫡也,族人尊之,谓之大宗,是宗子也。继祢者为小宗,父之适也,兄弟尊之,谓之小宗。迁,犹变易也。继别子,别子之世嫡也。继高祖者,亦小宗也。先言继祢者,据别子子弟之子也。以高祖与祢皆有继者,则曾祖亦有也,则小宗四与大宗凡五。」

孔頴达正义曰:「别子谓公子者,诸侯适子继世为君,其适子之义别于正适,是诸侯之子,故谓之别子也。云『若始来在此国者』,此谓非君之亲,或是异姓始来在此国者,故亦谓之别子,以其别于在本国不来者。小宗四谓:一、是继祢与亲兄弟为宗;二、是继祖与同堂兄弟为宗;三、是继曾祖与再从兄弟为宗;四、是继高祖与三从兄弟为宗。是小宗四,幷继别子之大宗,凡五宗也。」

【臣】按谷梁曰:「燕,周之分子也。」分子,即别子之谓。然别子有三:一、是诸侯适子之弟为大夫,别于正适者;二、是异姓公子,来自他国,别于本国者;三、是异姓崛起于是邦,为卿大夫,而别于不仕者。故旧注皆云此条是通言卿大夫大小宗之制也。继别者,族人宗之,为大宗,虽至于絶属,犹为之服齐衰三月,母妻亦然,故云「百世不迁」也。既云「继别为宗」,又云「继别子之所自出者」,孔頴达以为别子所由出,或由此君而出,或由他国而来。若是,则以公子而推其所自出,即国君矣,又可宗乎?故朱子定为衍文也。

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谓先君之子,今君昆弟】是也。

孔頴达正义曰:「君无适昆弟,遣庻兄弟一人为宗,以领公子,礼如小宗,是有小宗而无大宗。君有适昆弟,使之为宗,以领公子,更不得立庻兄弟为宗,是有大宗而无小宗。公子惟一,无他公子可为宗,是无宗,亦无他公子来宗于已是亦莫之宗也。」

陈澔集说曰:「前所论宗法,是通言卿大夫大小宗之制,此则专言国君之子,上不得宗君,下未为后世之宗,有此三事也。」

【臣】按:此国君之子方一世为公子时,统领之宗法,即所谓别子是也。若▯之后世,即无是三者矣。

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庻者,宗其士大夫之适者,公子之宗道也。

陈澔集説曰:此又申言公子之宗道。公子之公,谓公子之适兄弟为君者,为其庻兄弟之为士、为大夫者立适。公子之为士、大夫者为宗,使此庻者

译君主有会合族人的礼法,族人不能因为与君主有亲属关系而轻视君主的地位。

孔颖达在《正义》中说:“不敢计算自己的亲戚与君主并列尊卑,这是尊崇君主。兄弟亲属大多有篡夺替代的嫌疑,让他们远离并恪守卑退,这是特别区分嫌疑。”又说:“这一经文明示君主既然尊贵,族人不因亲属关系而轻视君主,表明君主有断绝宗族牵连的礼法。”

【臣】按:合族,是指会合族人宴饮。君主与族人宴饮的礼仪,在经书中有所记载,有时宴,有祭宴。《国语》说:“时宴不淫。”《月令》说:“命令乐师大合吹而罢,这是时宴。”《楚茨》这首诗说:“诸父兄弟,备言燕私。”这是祭祀完毕后的宴饮。我推测周朝虽然大规模分封同姓,但都崇尚德行。五叔即使没有官职,但在宗庙中也能序事,辨别贤与不贤,所以有祖庙未毁、亲情未断,却列为庶人的情况。可见担任官职的人很少,但亲情不可断绝,逢年过节以及祭祀时,就聚会宴饮,极其欢乐。《周礼》大宗伯用饮食之礼亲近宗族兄弟,爵位赏赐不泛滥,加上日常饮食,使亲亲之厚更加深厚。由大宗伯统领,以示重视礼仪。所以穿着皮弁服,就在路寝设置主宾。其食物为肴蒸,饮食等级逐代降低一等,次序按昭穆排列,时间在夜间,饮酒奏乐无限制,礼仪包括脱鞋升座,设立监相协助礼仪。君主与族人在堂后宴饮,率领内宗之属在房中宴饮。虽然细节不能完全考证,大体上礼仪从其隆重而不减损。如果族人不能因为亲属关系而轻视君主,所以宾客必须是异姓,而主人则由膳宰担任,以表明君主有断绝宗族牵连的礼法。大概必须如此,亲亲之恩才没有弊端。义,是仁的节制。

别子作为始祖,继承别子的是大宗,继承父亲的是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大宗,有五世则迁的小宗。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崇那继承别子所由出的人,是百世不迁的。尊崇那继承高祖的人,是五世则迁的。尊崇祖先,所以尊敬宗子;尊敬宗子,是尊崇祖先的意义。郑康成注说:“别子,是指公子或者刚开始来到这个国家的人,后世把他们当作祖先。继承别子的是大宗,别子的世嫡,族人尊崇他,称为大宗,这就是宗子。继承父亲的是小宗,父亲的嫡子,兄弟尊崇他,称为小宗。迁,就是变易的意思。继承别子,是别子的世嫡。继承高祖的,也是小宗。先说继承父亲的,是依据别子弟之子。因为高祖和父亲都有继承者,那么曾祖也有,所以小宗有四个,加上大宗一共五个。”

孔颖达在《正义》中说:“别子是指公子,诸侯的嫡子继位为君,其嫡子的意义区别于正嫡,是诸侯的儿子,所以称为别子。说‘若始来在此国者’,这是指不是君主的亲人,或者是异姓刚开始来到这个国家的人,所以也称为别子,因为他们区别于在本国不来的人。小宗四个是指:一、继承父亲与亲兄弟为宗;二、继承祖父与同堂兄弟为宗;三、继承曾祖父与再从兄弟为宗;四、继承高祖父与三从兄弟为宗。是小宗四个,加上继承别子的大宗,一共五个宗。”

【臣】按谷梁传说:“燕,周之分子也。”分子,就是别子的意思。然而别子有三种:一、是诸侯嫡子的弟弟为大夫,区别于正嫡的;二、是异姓公子,来自他国,区别于本国的;三、是异姓崛起于这个国家,为卿大夫,区别于不仕的。所以旧注都说这一条是通言卿大夫大小宗的制度。继承别子的,族人尊崇他,为大宗,即使到了绝属,还为他服齐衰三月,母亲妻子也一样,所以说“百世不迁”。既然说“继别为宗”,又说“继别子之所自出者”,孔颖达认为别子所由出,或者由此君而出,或者由他国而来。如果是这样,那么以公子推究他所由出,就是国君了,又可以尊崇吗?所以朱子定为衍文。

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有无宗也没有人来尊崇的,公子(指先君之子,今君的兄弟)就是这样。

孔颖达在《正义》中说:“君主没有嫡昆弟,派遣庶兄弟一人为宗,以统领公子,礼仪如同小宗,这是有小宗而无大宗。君主有嫡昆弟,让他为宗,以统领公子,不能再立庶兄弟为宗,这是有大宗而无小宗。公子只有一个,没有其他公子可为宗,是无宗,也没有其他公子来尊崇自己,是亦莫之宗。”

陈澔在《集说》中说:“前面所论宗法,是通言卿大夫大小宗的制度,这里则专言国君之子,上不能尊崇君主,下未成为后世的宗,有这三种情况。”

【臣】按:这是国君之子刚为一世公子时,统领的宗法,就是所谓的别子。如果别子的后世,就没有这三种情况了。

公子有宗法,公子的公,为他的士大夫中的庶子,尊崇他的士大夫中的嫡子,这是公子的宗法。

陈澔在《集说》中说:这又申言公子的宗法。公子之公,指公子的嫡兄弟为君者,为他的庶兄弟中为士、为大夫者立嫡。公子中为士、大夫者为宗,使这些庶子

宗之,故云宗。其士大夫之适者,此适是君之同母弟,适夫人所生之子也。

译宗之,所以称为宗。那些士大夫中嫡出的,这个“适”是指君主的同母弟,是正夫人所生的儿子。

【臣】按此即所谓有大宗而无小宗者也。若无适可立,则但立庻子为小宗,是有小宗而无大宗。若公子惟已则无宗,亦莫之宗。故知此节是申言之义也。先王合族之道,已有燕饮以缀之,而族人不得戚其君,是不得宗君也。君有絶宗之道,是君不与族人为宗也。故立宗法以统领庻子,使其子孙知敬宗,知尊祖,吉凶有以相及,有无得以相通,尊卑有序而不乱,亲疎有别而不贰,贵贱有系而不间。一宗如出乎一家,如出乎一人。以此治国而国有伦,以此系民而民不散。所以刑礼俗而明人伦者,莫善于此也。方周之盛时,宗族之法行列于太宰九两系民之制【两犹耦也,所以协耦万民,系聨缀也。九两:五曰宗,以族得民】而自厉王以后,多亲戚离散之诗,则宗法之不讲久矣。及秦用商君法,富民有子则出分,贫民有子则出赘,风俗大坏,而王公贵人益莫知有敬宗之法。后世所为合族之道,惟服纪之律而已。间有纠合宗族,数▯而不散,或置产以相赡者,亦不足以化民而成俗。转移之权,固在上也。

坊记》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敎民睦也。”

【臣】按:先王于祭毕而燕,意深远矣。盖七日戒,三日斋,亲之居处笑语,无一不宛然于心。则对此羣昭羣穆咸在,固有僾然如见亲之爱之者,因以酒肉燕乐之,亦冀亲之庻或飨之之意也。不然,祭之明日尚为绎祭以求神,而岂正祭甫彻,即弛其庄敬为厌厌之饮哉?

周礼》春官宗伯小宗伯掌三族之别,以辩亲疎。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

郑康成注曰:「三族,谓父子孙。正室适子也。将代父当门者也。政令,谓役守之事。」

【臣】按:三族举其本,九族极其末。举三族,则九族见矣。礼,仲尼燕居曰:「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士昏礼请期曰:「惟是三族之不虞,使某也请吉日。」皆举三族为言。辩亲踈,则三族亲而余族踈也。正室为门子,以示敬宗之义。政令即诸子职云:「掌国子之倅,若有甲兵之事,致于太子,惟所用之者也。」

仪礼·觐礼》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舍去声】

郑康成注曰:「言诸侯者,明来朝者众矣。顾其入觐,不得并耳。受舍于朝,受次于文王庙门之外。」《聘礼》记曰:「宗人受次,次以帷,少退于君之次,则是次也。」言舍者,尊舎也。天子使掌次为之,诸侯上介先朝受焉。此觐也,言朝者,觐遇之礼虽简,其来之心犹若朝也。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后也。《春秋》▯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则周礼先同姓。

【臣】按:入觐不得并其行,自有先后也。受次于文王庙门之外,以祖临之,自以亲亲为主,故周之宗盟,异姓后也。《曲礼》云:“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则入见天子皆北面,此谓序于庙门外而入,故西面、东面皆北也。

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

贾公彦释曰:「伯父其入,不云迎之。《礼记·郊特牲》云:『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故无迎法。』」

【臣】按此上傧▯天子命告诸侯入之辞,非他。郑注云「亲之词」,汉书亦云「不自他于太后」,言伯父,不言伯舅,即所谓先同姓也。

春秋,宋人杀其大夫【文公七年】

左▯昭公将去羣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廕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借其庇】而纵防【量之】斧【伐之】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图之。亲之以徳,皆股肱也,谁敢擕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六卿使穆襄之族与昭公为和】书曰:“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

【臣】按:宋成公卒时,六卿皆公族,穆、襄之族不与。昭公欲去羣公子者,去穆、襄之族也。公不听乐豫之谏,卒使其大夫横受屠戮。大抵春秋时,公族皆强而偪

译臣认为,这就是所说的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情况。如果没有嫡子可以立为大宗,那就只立庶子为小宗,这是有小宗而没有大宗。如果公子只有自己一人,就没有宗法可依,也没有人来尊奉他。因此知道这一节是进一步阐述其义理的。先王合族的方法,已经有宴饮来维系族人,而族人不能亲近君主,这是不能以君主为宗。君主有断绝宗法关系的道理,这是君主不与族人结为宗族。所以设立宗法来统领庶子,使他们的子孙懂得尊敬宗子,懂得尊崇祖先,吉凶之事能够相互关联,有无之间能够互通有无,尊卑有序而不混乱,亲疏有别而不二心,贵贱有联系而不隔绝。一个宗族就像出自一家,像出自一人。用这种方法治理国家,国家就有伦理秩序;用这种方法维系百姓,百姓就不会离散。所以用来规范刑罚、礼仪、风俗并彰明人伦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在周朝兴盛的时候,宗族之法排列在太宰九两系民制度之中(“两”如同“耦”,用来协调万民,系联缀合。九两:第五项是“宗”,通过宗族来收服民心),但从周厉王以后,多有亲戚离散的诗歌,那么宗法不被重视已经很久了。等到秦国采用商鞅的法令,富人家有儿子就分家,穷人家有儿子就出赘,风俗大坏,而王公贵族更加不知道有敬宗的法度。后世所谓的合族之道,只有服制等级的律令罢了。偶尔有纠合宗族,多次聚会而不离散,或者置办产业来互相赡养的,也不足以教化百姓并形成风俗。转移风俗的权力,本来就在上位者手中。

《坊记》说:“凭借酒肉,聚集宗族,用来教导百姓和睦。”

臣认为:先王在祭祀完毕后举行宴饮,用意深远啊。大概经过七天的戒备,三天的斋戒,亲人的居处笑语,没有一样不清晰地印在心中。那么面对群昭群穆都在场,自然会有仿佛见到亲人并喜爱他们的感觉,因此用酒肉宴乐他们,也是希望亲人或许能享用这些祭品的意思。不然的话,祭祀的第二天还要举行绎祭来祈求神灵,难道正祭刚结束,就放松庄敬之心去沉溺于宴饮吗?

《周礼》春官宗伯小宗伯掌管三族的区别,用来辨别亲疏。其中的正室都称为门子,掌管他们的政令。

郑康成注说:“三族,指父亲、儿子、孙子。正室是嫡子。将要代替父亲当家的人。政令,指服役守职的事情。”

臣认为:三族举其根本,九族极尽其末节。举出三族,那么九族就显现了。礼制,《仲尼燕居》说:“闺门之内有礼,所以三族和睦。”《士昏礼》请期说:“惟恐三族有意外,派某人来请吉日。”都是举三族而言。辨别亲疏,那么三族亲近而其他族疏远。正室称为门子,以示敬宗之义。政令就是《诸子职》所说的:“掌管国君的副手,如果有战争之事,召来太子,任凭使用。”

《仪礼·觐礼》诸侯前来朝见,都在朝堂接受馆舍,同姓诸侯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诸侯面向东,以北为上(“舍”读去声)。

郑康成注说:“说诸侯,是说明来朝见的人很多。考虑到他们入觐,不能同时进入。在朝堂接受馆舍,是在文王庙门外接受位次。《聘礼》记载说:‘宗人接受位次,位次用帷帐,比君主的位次稍退后,这就是位次。’说舍,是尊贵的馆舍。天子派掌次官为他们安排,诸侯的上介先朝见接受。这是觐礼,说朝,是因为觐遇的礼节虽然简略,他们来的心意还如同朝见。分别同姓、异姓接受馆舍,将有先后之分。《春秋》某年说:‘寡人如果朝见薛国,不敢与诸任按年龄排序。’那么周礼是先同姓。”

臣认为:入觐不能同时进入,自然有先后之分。在文王庙门外接受位次,以祖先临视,自然以亲亲为主,所以周朝的宗盟,异姓在后。《曲礼》说:“天子靠着凭几站立,诸侯面向北朝见天子叫觐。”那么入见天子都面向北,这里说的是在庙门外排序然后进入,所以面向西、面向东都是面向北。

天子说:“不是别的伯父前来,我嘉奖他。伯父请进,我将接受他。”

贾公彦解释说:“伯父请进,不说迎接他。《礼记·郊特牲》说:‘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所以没有迎接的法度。’”

臣认为这是上面傧相传达天子命令诸侯入内的言辞,不是别的。郑注说“是亲近的言辞”,《汉书》也说“不自他于太后”,说伯父,不说伯舅,就是所说的先同姓。

春秋,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文公七年】

《左传》昭公将要除去众公子,乐豫说:“不可以。公族,是公室的枝叶。如果除去他们,那么根本就没有庇护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所以君子把它作为比喻,何况国君呢?”这就是谚语所说的“借其庇护却量着斧头去砍伐它”,绝对不可以,国君请考虑。用德行亲近他们,都是股肱之臣,谁敢有二心?为什么要除去他们?昭公不听。穆、襄的族人率领国人攻打昭公,在公宫杀死了公孙固、公孙郑。六卿调和公室【六卿使穆、襄之族与昭公和解】。史书说:“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字,是因为人多。并且说他们无罪。

臣认为:宋成公去世时,六卿都是公族,穆、襄之族不在其中。昭公想要除去众公子,是除去穆、襄之族。昭公不听乐豫的劝谏,最终使他的大夫横遭屠杀。大体上春秋时期,公族都强大而逼迫

,然其始皆不能懐之以徳,坐使其势滋蔓,而后图之,不胜,则其势益盛,而谁何矣?人莫不患公族之难制,而不知遇之不以道也。

译然而起初都不能用德行来安抚他们,坐视他们的势力滋长蔓延,然后再去谋划对付,如果打不胜,那么他们的势力就会更加兴盛,那还能拿他们怎么办呢?人们没有不担心公族难以控制的,却不知道是因为对待他们的方法不对。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叚、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襄公二十有九年】左▯:晋平公杞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荀盈】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仲孙羯】防之。郑子太叔【游吉,不亲事,不书】与伯石【公孙叚】往。子太叔见太叔文子【卫世叔仪】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子太。」太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宗周之阙,而夏肄【余也,指杞】是屏【城也】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洽比其邻,昏姻孔云【孔,甚也;云,犹旋,旋归也】晋不邻【不恤邻近之亲】矣,其谁云之?」

胡安国▯》曰:「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次也。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奬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夲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远屯戌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扬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列于雅也。城杞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

【臣】按: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言九族之序,最为明切。而后世如两汉之君,徒笃于母妻之族,而于同姓少恩者,为昧于《葛藟》之诗之义矣。《葛藟》一章云:“谓他人父”;二章云:“谓他人母”;三章云:“谓他人昆”,所谓次也。

国语·周语》:“郊禘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宴飨,则有肴烝。夫王公诸侯之有饫也,将以讲事成章,建大徳,昭大物也。故立成礼烝而已。饫以显物,宴以合好。故岁饫不倦,时宴不淫。”

【臣】按此周定王语晋士会之辞,其平居无事,固燕以申好;及有大疑谋,则饫以图事。诗曰:「傧尔笾豆,饮酒之饫。饫私也不脱履升堂,谓之饫。」笺云:「私者,固非常之事,若议大疑于堂,则有饫礼焉。」先王有大疑,必与族谋,盖以与国家同休戚,共安危,故委心膂焉。窃意此亦必宗室之贤者,非必防合族人也。又其意不主饮,故不脱履,不坐而立。其牲体半解而房烝,礼简于燕也。岁饫亦非必岁举,对时祭而为言,明其疎数,故约以岁。

晋语·司空季子曰【胥臣、臼季】同姓为兄弟。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惟青阳与夷鼔皆为己姓。青阳,方雷氏【西陵氏之姓】之甥也。夷鼔,肜鱼【▯名】之甥也。其同生而异姓者四母之子,别为十二姓。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二姬】酉、祁、己【二己】滕、箴、任、荀、僖、佶、儇、依是也。惟青阳与苍林氏同于黄帝,故皆为姬姓。同徳之难也,如是。

【臣】按:同姓为同徳,故黄帝诸子各自为宗。其得姓者一十四人,是以徳居官而得赐姓者矣。以徳不与黄帝同,各自受姓,古之难乎其同姓也。如是非必贤不肖之相去,茍徳少有不类,即不得附于所生之姓。故八元八恺亦别为十六族,而不才之子亦不得以出于帝鸿、少皥、颛顼、缙云而蔽其诛也。成周之公族有祖庙未毁,列于庻人者,其出仕为卿大夫而有功徳,则亦别赐姓。先王之意,非欲别异本支,以示子孙,使各起其家,不得依附属籍为重,以隳其徳。也能同姓固善,即异姓无嫌,而惟其徳。民然无闻者,于斯两无所处焉。其愧之也有甚于除属籍者矣。后世士大夫之家,其子弟往往有自倚门户,坐长骄奢,而又况乎席天家之重,挟谁何之势者乎?宜乎姓犹是也,而徳已非矣。

栾伯【栾武子书】请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禬文敏,黡也【书之子】果敢无忌【韩厥之子】镇靖。使兹四人者为之。夫膏梁之性难正也,故使惇惠者敎之,使文敏者道之,使果敢者谂之【谂,告得失】使镇靖者脩之【脩,治气性】惇惠者敎之,则徧而不倦;文敏者道之,则婉而入;果敢者谂之,则过而不隐;镇靖者脩之,则壹。”

【臣】按:晋悼公初即位,慎选公族大夫,使为政于

译仲孙羯防备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叚,以及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和小邾人修筑杞国城墙【鲁襄公二十九年】。《左传》说:晋平公因为杞国迁都,所以整治杞国。六月,知悼子(荀盈)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为杞国筑城。孟孝伯(仲孙羯)进行防备。郑国的子太叔(游吉,因不直接参与此事,所以史书未记载)与伯石(公孙叚)前往。子太叔见到太叔文子(卫国的世叔仪),与他交谈。文子说:“为杞国筑城,这举动太过分了吧?”子太叔说:“那该怎么办呢?晋国不担忧宗周王室的缺漏,却去庇护夏朝的遗民(指杞国),它抛弃姬姓同宗,也是可以预料的。既然抛弃了姬姓同宗,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宗而亲近异姓,这就叫做背离德行。《诗经》说:‘和睦亲近邻里,婚配关系非常融洽。’晋国已经不亲近邻近的同姓亲属了,谁会归附它呢?”

胡安国《春秋传》说:“古代建立国家、确立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先有父族,然后才及于母族;先有母族,然后才及于妻族,这就是《葛藟》这首诗所排列的顺序。晋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奖助王室,担忧宗周王室的缺漏,反而去庇护夏朝的遗民,轻易抛弃姬姓同宗,这能说是懂得根本吗?周平王因为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远在母家屯兵戍守,周人因此怨恨思念。《扬之水》这首诗之所以降格为国风,而不列入雅诗,就是这个原因。为杞国筑城这件事,也不必等到贬斥绝笔,其不当之处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臣】按:先有父族,然后才及于母族;先母族,然后才及于妻族。《春秋传》所说的九族次序,最为明确切当。而后世如两汉的君主,只笃信母族和妻族,而对同姓宗族缺乏恩惠,这是因为不明白《葛藟》这首诗的含义。《葛藟》第一章说:“称别人为父亲”;第二章说:“称别人为母亲”;第三章说:“称别人为兄弟”,这就是所说的次序。

《国语·周语》记载:“在郊祀和禘祭时,就有全牲烹煮;王公举行饫礼时,就有半解牲体烹煮;亲戚宴饮时,就有切肉烹煮。王公诸侯举行饫礼,是为了讲论政事、成就章法,建立大德,昭示重大事物。所以确立成礼,烹煮全牲就可以了。饫礼用来显明事物,宴饮用来合好感情。所以每年举行饫礼而不疲倦,按时举行宴饮而不淫乱。”

【臣】按:这是周定王对晋国士会说的话。平时无事,本来就用宴饮来申叙友好;遇到重大疑难谋划,就用饫礼来图谋大事。《诗经》说:“摆好你的笾豆,饮酒举行饫礼。”笺注说:“饫礼是私事,不脱鞋登上厅堂,叫做饫礼。”笺注又说:“私事,本来不是常事,如果在厅堂上商议重大疑难,就有饫礼。”先王遇到重大疑难,必定与宗族谋划,大概是因为宗族与国家同休戚、共安危,所以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他们。我推测这也一定是宗室中的贤者,不一定是召集所有族人。而且其用意不在于饮酒,所以不脱鞋,不坐而站立。其牲体半解而烹煮,礼节比宴饮简单。每年举行饫礼,也不是必定每年举行,是相对于时祭而言,说明其疏密程度,所以约略说成每年。

《晋语》中司空季子(胥臣,字臼季)说:同姓就是兄弟。黄帝的儿子二十五人,其中同姓的只有两人而已。只有青阳和夷鼔都是己姓。青阳,是方雷氏(西陵氏的姓氏)的外甥。夷鼔,是肜鱼(人名)的外甥。那些同生而异姓的,是四个母亲生的儿子,分别成为十二个姓氏。凡是黄帝的儿子二十五宗,其中得到姓氏的十四人,成为十二个姓氏:姬(两个姬姓)、酉、祁、己(两个己姓)、滕、箴、任、荀、僖、佶儇、依,就是这些。只有青阳和苍林氏与黄帝相同,所以都是姬姓。同德的困难,就是这样的。

【臣】按:同姓就是同德,所以黄帝的诸子各自成为宗族。其中得到姓氏的十四人,是因为以德行居官而得到赐姓的。因为德行不与黄帝相同,各自接受姓氏,古代同姓的困难就是这样。像这样,不一定是贤与不肖的差别,只要德行稍有不同,就不能依附于所生之姓。所以八元八恺也分别成为十六个族,而不才的儿子也不能因为出自帝鸿、少皥、颛顼、缙云的缘故而掩盖他们的罪过。成周的公族中,祖庙未毁,列于庶人中的,他们出仕为卿大夫而有功德,也另外赐姓。先王的意思,不是要区别本支,来显示给子孙,让他们各自起家,不能依附属籍为重,从而败坏他们的德行。能够同姓固然好,即使异姓也没有嫌隙,只看德行。百姓中默默无闻的人,在这两方面都无处容身。他们的羞愧,比除去属籍还要严重。后世士大夫的家庭,他们的子弟往往有自恃门户,坐长骄奢的,更何况那些凭借皇家重势,挟持权势的人呢?难怪姓氏还是那样,而德行已经不同了。

栾伯(栾武子书)请求任命公族大夫,晋悼公说:“荀家敦厚惠爱,荀禬文雅敏捷,黡(书之子)果敢无忌,韩厥之子镇靖。让这四个人来担任。那些膏粱子弟的性情难以端正,所以让敦厚惠爱的人教导他们,让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让果敢的人告诫他们(谂,告知得失),让镇靖的人修养他们(脩,治理气性)。敦厚惠爱的人教导他们,就会普及而不疲倦;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就会委婉而入;果敢的人告诫他们,就会有过错而不隐瞒;镇靖的人修养他们,就会专一。”

【臣】按:晋悼公刚即位,慎重选择公族大夫,让他们在

公族,可谓知本矣。晋自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遂废公族之官。及成公乃宦卿之适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至是,悼公修其制而重其选,诚以膏梁之性,习于骄奢,而弗嫺于教训,或防于大戮,以伤亲亲之恩,故妙选其官而敎之以豫,斯为善遇而曲全之者也。昔周原父【周大夫原伯鲁】不说【音悦】学,闵子马【鲁大夫】闻之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说【国乱俗坏言者适多】而后及其大人【在位者】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然则公族之政,亦在道之以学而已。先王立庻子之官,掌国子之倅,敎之以孝弟睦友子爱,使明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而春合之于学,秋合之于射,以考其艺而定其等。夫是以公族多才,彬彬軰出,足以屏卫王家。而自周以后,宗室之令者寥寥无防,常不足以备国家之任使,夫岂其有不逮不学故也?汉之河间、东平为宗藩之贤王,皆以好学闻,故享有福禄,以礼始终。而宋之彭城,卒以不学致败。后读汉书淮南厉王事,叹曰:「前代乃有此,吾得罪宜也。」时沙门慧琳亦云:「恨公不读数百卷书!」吁可悲也已!故敦睦宗亲者,当时加训诲使之束身礼敎,明于大义,俾可以为宗子维城之寄。如常山王衮、江夏王锋之语,其臣者是不欲以好学之名自居,尤可见当时之不以兴贤为切务也。

译公族,可以说懂得根本了。晋国自从骊姬作乱,诅咒不再蓄养众公子,从此就废除了公族的官职。等到晋成公时,才让卿的正妻之子做官并赐予田地,作为公族,又让他们的庶子做官。到了这时,晋悼公修定这一制度并慎重选拔,实在是因为贵族子弟生性骄奢,不习惯于教诲,有时会招致大罪,从而伤害亲爱亲属的恩情,所以精心选拔官员并预先加以教导,这才是善待并周全保全他们的方法。从前周大夫原伯鲁不喜欢学习,鲁大夫闵子马听说后说:“周朝大概要动乱了吧?必定有很多人说这种话,然后才会波及在位的大臣。学问如果不学习就会荒废,原氏大概要灭亡了吧?”那么公族的管理,也就是用学习来引导他们罢了。先王设立庶子的官职,掌管国君的副手,用孝悌、和睦、友爱、慈爱来教导他们,使他们明白父子之间的道义,长幼之间的次序,并在春天让他们在学宫聚会,秋天让他们在射礼聚会,以此来考核他们的技艺并确定他们的等级。因此公族人才众多,文雅之士辈出,足以保卫王室。而从周朝以后,宗室中贤能的人寥寥无几,常常不足以承担国家的重任,这难道是因为他们不学习吗?汉代的河间王、东平王是宗室藩王中的贤王,都因为好学而闻名,所以享有福禄,始终合乎礼制。而宋代的彭城王,最终因为不学习而导致失败。后来读到《汉书》中淮南厉王的事,感叹说:“前代竟然有这样的人,我获罪是应该的。”当时僧人慧琳也说:“遗憾您不读几百卷书!”唉,真是可悲啊!所以,想要敦睦宗亲的人,当时应当加强训诲,使他们约束自身,遵循礼教,明白大义,使他们能够承担作为宗室屏障的重任。像常山王刘衮、江夏王刘锋的话,他们的臣子是不想以好学的名义自居,尤其可以看出当时不把举荐贤才作为迫切的任务。

中庸第二十章曰:「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

或问:“亲亲而不言任之以事者,何也?”朱熹曰:“此亲亲、尊贤并行不悖之道也。茍以亲亲之故,不问贤否,而轻属任之,不幸而或不胜焉,治之则伤恩,不治则废法。是以富之、贵之、亲之、厚之,而不曰‘任之以事’,是乃所以亲爱而保全之也。若亲而贤,则自当置之大臣之位而尊之、敬之矣,岂但富贵之而已哉?观于管、蔡监商,康叔、▯季相与夹辅王室,而五叔者有土而无官焉,则圣人之意,亦可见矣。”

【臣】按:宗藩中有足兼亲贤之寄者,自当隆以事权,夹辅王室;如其不然,富贵之足矣,恩谊两至之道也。夫周公犹失之于管、蔡,虽于公无憾,然不若待五叔者之释然无过也。故经但言亲亲,不轻言任之以事。

汉高帝八年,初置宗正官,以序九族。

【臣】按班固表,宗正,秦官掌亲属。平帝元始中,更名宗伯。高帝立国之初,而即以序九族为急,可谓知所当务矣。然而宗室之令者鲜焉,毋亦徒备其官,而未讲于周官诸子之职,所以敎导之方与?

邓太后征和帝弟济北王寿、河间王开子男女五岁以上四十余人,及邓氏亲近子孙三十余人,并为开邸第,敎学经书,躬自监试。诏从兄河南尹豹、越骑校尉康等曰:“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美饭,乘坚驱良,而面墙术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所从来也。”

【臣】按:宗室贵戚,但以敎学为亟,进可以佐国,退可以保福禄,温衣、美饭、乘坚、驱良,古人比之酖毒,何可长也?

唐太宗命魏征録古来帝王子弟成败事,名为《古诸侯王善恶録》,以赐诸王。其序曰:「自轩分二十五子,舜举十六族,爰歴周汉,以逮陈隋,分裂山河,大啓磐石者众矣。考其盛衰,察其兴灭,功成名立,咸资始封之君,国防身亡,多因继体之后。其故何哉?始封之君,时逢草昧,见王业之艰阻,知父兄之忧勤,是以在上不骄,夙夜匪懈,或设醴以求贤,或吐飡而接士,故甘忠言之逆耳,得百姓之欢心,树至徳于生前,流遗爱于身后。暨乎子孙继体,多属隆平,生自深宫之中,长居妇人之手,不以高危为忧惧,岂知稼穑之艰难?昵近小人,疎远君子,绸缪哲妇,傲很明徳,犯义悖礼,淫荒无度,不遵典宪,僭差越等,恃一顾之权宠,便懐匹嫡之心,矜一事之微劳,遂有无厌之望,弃忠贞之正语,蹈奸宄之迷涂,愎谏违卜,往而不返。虽梁孝、齐冏之勲庸,淮南、河东之才俊,摧摩霄之逸翮,成穷辙之涸鳞,弃桓文之大功,就梁董之显戮,垂为明戒,可不惜乎?」皇帝念华蕚之棠棣,寄维城于宗子,心乎爱矣,靡日不思。爰命下臣考覧载籍,博求鉴镜,贻厥孙谋。臣輙竭愚浅,稽诸前训,凡为藩为翰,有国有家者,其兴也必由于积善,其亡也皆在于积恶。故知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然则祸福无门,吉凶由已,惟人所召,岂徒然哉?今録自古诸王行事得失,分其善恶,各为一篇,名曰《诸王善恶録》,欲使见善思齐,足以扬名不朽;闻恶能改,得以免乎大过。兴亡是系,可不勉与?

【臣】按:征此序,开陈二端,垂训千古【臣】是以少节其文,而着之篇。

宋仁宗景祐二年秋七月,作睦亲宅。上以皇族散处都城,或睽燕集,诏以玉清昭应宫地作睦亲宅,以处之。三年秋七月,置大宗正司,以宗室允让领之。时诸王子孙众多,既聚居睦亲宅,诏以祖宗后各择一人,使司训导,纠遗失。

张方平论奏畧曰:「昔在帝舜,命后防典乐,胄冐子夏有东西之序,商建左右之学,周则有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乐师治国学之政,自王及羣后之子,皆训以四术三行之事。近建睦亲之宫,制度周大,前模宸极,后固国基。夫汉立诸侯之邸,才备乎朝宿,唐建诸王之院,专宠乎近亲,未有能纠合宗族,均义等义,如今之美者也。其设司分局,纲维备矣。至于敎育劝励之道,其诸院讲说敎授之官,宜择学问志行,定其员数,中开广堂,为之学舘,凡公族子

译《中庸》第二十章说:“亲近亲人,那么伯叔兄弟就不会怨恨。”

有人问:“亲近亲人却不提任用他们做事,这是为什么呢?”朱熹说:“这是亲近亲人、尊重贤人并行不悖的道理。如果因为亲近亲人的缘故,不问贤与不贤,就轻易委任他们,不幸有的人不能胜任,惩罚他们则伤害恩情,不惩罚他们则废弃法度。因此只是使他们富裕、尊贵、亲近、优厚,而不说‘任用他们做事’,这正是为了亲爱并保全他们。如果亲人又是贤人,自然应当安置在大臣的位置上,尊重他、敬重他,难道仅仅是使他富贵而已吗?观察管叔、蔡叔监管商地,康叔、季叔共同辅佐王室,而五位叔父有封地却没有官职,那么圣人的心意,也就可见了。”

【臣】按:宗室藩王中有足以兼具亲近与贤能之寄托的人,自然应当隆重地赋予事权,共同辅佐王室;如果不是这样,使他们富贵就足够了,这是恩义两全的道理。周公尚且对管叔、蔡叔有所失误,虽然对公义没有遗憾,但不如对待五位叔父那样坦然无过。所以经典只说亲近亲人,不轻易说任用他们做事。

汉高帝八年,初次设置宗正官,以排列九族次序。

【臣】按班固的表,宗正是秦朝的官职,掌管亲属。平帝元始年间,改名为宗伯。高帝建国之初,就把排列九族次序作为急务,可以说是知道应当做什么了。然而宗室中守法的人很少,难道只是空设这个官职,而没有讲求《周官》中诸子职掌中教导的方法吗?

邓太后征召和帝弟弟济北王寿、河间王开的子女中五岁以上的四十多人,以及邓氏亲近的子孙三十多人,一起为他们开设府第,教导学习经书,亲自监督考试。下诏给堂兄河南尹邓豹、越骑校尉邓康等人说:“末世贵戚食禄之家,穿暖衣、吃美食,乘坚车、驱良马,却面对墙壁不学技艺,不知好坏,这本来就是祸败的来源。”

【臣】按:宗室贵戚,只把教导学习作为急务,进可以辅佐国家,退可以保全福禄,穿暖衣、吃美食、乘坚车、驱良马,古人把它比作鸩毒,怎么可以长久呢?

唐太宗命令魏征记录自古以来帝王子弟成败的事,命名为《古诸侯王善恶录》,赐给各位亲王。其序言说:“自从轩辕氏分封二十五子,舜帝举用十六族,历经周汉,直到陈隋,分裂山河,大规模建立磐石般稳固基业的人很多。考察他们的盛衰,观察他们的兴灭,功成名就的,都依靠始封的君主;国防丧失、身死的,多是因为继位的后代。这是什么缘故呢?始封的君主,当时遭遇草创未定的局面,看到王业的艰难险阻,知道父兄的忧虑勤劳,所以在上不骄傲,早晚不懈怠,有的设醴酒以求贤人,有的吐出口中食物来接待士人,所以能忍受忠言的逆耳,得到百姓的欢心,在生前树立至高的德行,在身后流传遗留的仁爱。等到子孙继位,多属于太平盛世,生在深宫之中,长在妇人之手,不把高位危险作为忧惧,哪里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亲近小人,疏远君子,纠缠于聪明的妇人,傲慢违逆明德,犯义悖礼,淫乱荒淫没有节制,不遵守典章法度,僭越等级,凭借一时的权宠,就怀有匹敌嫡子的野心,自夸一件微小的功劳,于是有无厌的奢望,抛弃忠贞的正论,踏上奸邪的迷途,刚愎自用不听劝谏违背占卜,一去不复返。虽然梁孝王、齐王冏有功勋,淮南王、河东王有才俊,摧折了冲霄的翅膀,成了穷途末路的干涸之鱼,抛弃了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大功,遭受了梁冀、董卓那样的显赫杀戮,垂为明戒,能不珍惜吗?”皇帝思念兄弟之情,寄托维护国家于宗室子弟,心中喜爱,没有一天不思念。于是命令下臣考察阅览典籍,广泛寻求鉴戒,留给子孙谋略。臣竭尽愚浅,考察前代训诫,凡是作为藩屏、作为栋梁,有国有家的人,他们的兴起必定由于积善,他们的灭亡都在于积恶。所以知道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累,不足以灭身。那么祸福没有定门,吉凶由自己决定,只由人所招致,难道只是偶然吗?现在记录自古以来各位亲王行事得失,区分善恶,各为一篇,命名为《诸王善恶录》,想要使见到善行就想着看齐,足以扬名不朽;听到恶行能改正,得以避免大过。兴亡系于此,能不勉励吗?

【臣】按:魏征这篇序言,开陈两个方面,垂训千古,【臣】因此稍微删节其文,而著录于篇。

宋仁宗景祐二年秋七月,建造睦亲宅。皇上因为皇族分散居住在都城,有时疏远而不聚会,下诏用玉清昭应宫的地建造睦亲宅,以安置他们。三年秋七月,设置大宗正司,由宗室赵允让统领。当时各位亲王的子孙众多,既然聚居在睦亲宅,下诏让祖宗后代各选择一人,负责训导,纠正过失。

张方平论奏大致说:“过去在帝舜时,命令后夔掌管音乐,胄子有东西的次序,商朝建立左右之学,周朝就有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乐师治理国学的政事,从君王到群后之子,都用四术三行的事来训导。近来建造睦亲之宫,制度周全宏大,前效法天极,后巩固国基。汉朝建立诸侯的邸第,才具备朝宿的功能,唐朝建立诸王的院,专门宠幸近亲,没有能纠合宗族,均等义理,像现在这样美好的。其设置官职分局,纲纪完备了。至于教育劝励的方法,各院讲说教授的官员,应当选择学问志行的人,确定其员额,在中间开设广堂,作为学馆,凡是公族子”

弟,尊卑咸会,而以齿序焉,晨以谈经,昼以学文,学官分掌之,而命耆徳近臣一人总摄焉。其勤业特优者,迁秩禄加赐赉,则不率敎者,不待罚而知劝矣。」

译弟弟们,无论尊卑都聚集在一起,按照年龄长幼排列次序,早晨谈论经书,白天学习文章,由学官分别掌管,并任命一位德高望重的近臣来总领其事。那些勤奋学业特别优秀的人,提升官阶、增加俸禄并加以赏赐,那么那些不听从教导的人,不用等到惩罚就会知道勉励自己了。

【臣】按马端临《帝系考》:「东都故事,宗子皆筑大舍,聚居之。」太祖、太宗九王后曰睦亲,秦王后曰广亲,英宗二王曰贤亲,神宗五王曰棣华,徽宗诸王曰蕃衍。渡江后,宗子始散居郡邑。然《仙源类谱》所载,以淳熙八年计之,太祖、太宗魏王以下子孙已二万一千六百余人,即非渡江,亦岂能聚居大舍?故其制虽善,窃意止可行于近属,而不及于疎逺。然则国家当歴年未逺,宗支未蕃,聚之学舍,而择其人敎育之可也。如其巩万年之歴衍,▯瓞之盛,至于绳绳千亿,则必讲明大宗小宗之制,以始封之别子长者为大宗,如姬姓之宗鲁者,而余以世次递为四小宗,各统领其支属,仿司训导,纠遗失之制,以敎诲督察之。尝以大宗知宗正事,统摄之,多其学舍,丰其禄给,妙简贤才为讲说敎授之官,以徳行文艺分科敎之,不率者以闻于宗正而加罚焉。如是则如汉之宗室随郡国岁计上籍可也,举茂材可也;唐之岁送进士可也;宋之以经义论试亦可也;以特恩任子进身亦可也。朱虚【刘章】之忠,间平【河间、东平】之贤,向歆【刘向、刘歆父子】之学,臯勉【以下六人皆李唐宗室】之事业,白贺之文章,道宗、孝恭之方畧将必彬彬軰出,为国家之用,而可以比隆于成周之赐姓命氏,出入为王,腹心股肱,爪牙而无有世官世族之讥嫌者矣。或曰:「族领于宗,固善矣。如为宗者未必皆贤,何?」臣应之曰:「先王之制为宗法也,岂独序之而已?盖自庻子之官,主诸侯、卿大夫、士之庻子之倅,而复有师氏、保氏以敎养之,大学正复以诗书礼乐而敎之于学。先王之为敎,固莫重乎其为适也。大宗之适一,小宗之适四,先王以为为宗者必使之为可宗,故设官以层累相司,使无不成之材,他日将任以有国有家之重,则固未闻公子有宗道而不可以纠帅族人。」者,也。使后世实讲于先王大小宗之制,则必能叅以先王敎适子之法,自可以责其为公族之表率,而为公族者亦不患于无所观法矣。史称允让知宗正事,总领辑睦,甚有恩意,敎养子孙,崇尚艺学,莫不劝服,此其明验也。夫一允让如此,况贤于允让者哉?惜乎后世宗法不讲,先王教诸子之法亦不复举行,仅有宗正一官,不以徳,不以齿,惟所付授,掌玉牒属籍而已,甚非所以重本根而固宗子也。

神宗熙寕五年夏五月,诏宗室非▯免亲者,许应举。初试黜其不成文理者,余令覆试。累覆试不中者,亦量才擢用。

【臣】按:古者支子为羣公子,公子之子为公孙,皆得仕其国为卿大夫士,而或氏其王父之字,或即以先人之谥与官名、封邑以为族。明子孙之贤者,得自为族,而不必专縁肺腑丐恩泽也。汉世宗室随岁计上籍,刘向以高才进,对待诏唐宗正寺,岁送进士二十人,李程、李肱皆为举首。盖近世取士之法,既束于应举一途,则自袒免外,使之应举得官于朝,而不限其所至。其不中者,仍量才擢用。虽于先王所为教育之法未之或讲,而亦不失为厚也。勲旧附。

诗《小雅·裳裳者华【篇名】其三章曰:「我觏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

郑康成注曰:「守先人之禄位,乘其四骆之马,六辔沃若然。」

四章曰:「左之左之【左,阳道朝祀之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右,隂道防戎之事】君子有之。惟其有之,是以似【嗣也】之。」

郑康成注曰:「君子斥其先人也。多才多艺,有礼于朝,有功于国。惟我先人有是二徳,故子孙嗣之。今遇谗谄并进而见絶也。」

【臣】按:小序「裳裳者华」,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焉序言世禄,而郑兼言禄位者,古者有世禄,亦有世位也。子孙不能象贤,但使之食先人之禄,故有世禄;子孙象贤,则令复居父之位,故有世位也。惟先王之心至公且厚,故贤而有功者,以其徳泽覆露后人,而世保其禄。惟古之贵游子弟,人主念其先人之勤,则养之于学校,严之以师保,皆为教成之材,故又世

译臣查考马端临《帝系考》记载:“东都旧例,宗室子弟都建造大宅,聚居在一起。”太祖、太宗的九位王之后称为睦亲,秦王之后称为广亲,英宗的两位王称为贤亲,神宗的五位王称为棣华,徽宗的各位王称为蕃衍。南渡之后,宗室子弟才开始分散居住在郡县。然而《仙源类谱》所载,以淳熙八年的统计来看,太祖、太宗魏王以下的子孙已经有一万一千六百多人,即使没有南渡,又怎能全部聚居在大宅中呢?所以这种制度虽然好,我私下认为只适用于近亲,而无法顾及疏远者。那么国家在历年尚浅、宗支尚未繁盛时,将他们聚集在学舍,并挑选人员教育他们是可行的。如果像巩万年那样繁衍昌盛,瓜瓞绵绵,达到千亿之众,就必须阐明大宗小宗的制度,以始封的别子中的长者为大宗,如姬姓中宗鲁的人那样,其余按世次依次设立四个小宗,各自统领其支系亲属,仿照司训导、纠遗失的制度,来教诲督察他们。曾经让大宗掌管宗正事务,统摄宗室,多建学舍,丰厚俸禄供给,精心选拔贤才担任讲说教育的官员,按德行文艺分科教育他们,不遵从的人上报宗正加以惩罚。这样,就像汉代宗室随郡国每年上报户籍一样,可以推举茂才;唐代每年送进士一样,可以参加科举;宋代以经义论试一样,也可以考试;以特恩任子入仕一样,也可以入仕。朱虚侯刘章的忠诚,河间王、东平王的贤德,刘向、刘歆父子的学问,李唐宗室皋勉等人的事业,李白、贺知章的文章,李道宗、李孝恭的方略,必将纷纷辈出,为国家所用,从而可以与成周时期赐姓命氏、出入为王、作为腹心股肱爪牙而不被讥嫌世官世族的情况相媲美。有人问:“宗族由宗子统领,固然很好。但如果担任宗子的人未必都贤能,怎么办?”臣回答说:“先王制定宗法,难道仅仅是为了排序吗?从庶子之官,主管诸侯、卿大夫、士的庶子之副职,又有师氏、保氏来教育培养他们,大学正又用诗书礼乐在学中教育他们。先王的教育,本来没有比教育嫡子更重要的了。大宗的嫡子一个,小宗的嫡子四个,先王认为担任宗子的人必须让他成为值得宗奉的人,所以设置官员层层管理,使没有不成才的人,将来将让他们承担有国有家的重任,那么本来就没有听说过公子有宗道而不能纠帅族人的。”如果后世真正讲求先王大小宗的制度,就一定能参用先王教育嫡子的方法,自然可以要求他们成为公族的表率,而公族的人也不担心没有效法的榜样了。史书记载允让掌管宗正事务,总领辑睦,很有恩意,教育培养子孙,崇尚艺学,无不劝服,这就是明显的证明。一个允让尚且如此,何况比允让更贤能的人呢?可惜后世不讲求宗法,先王教育诸子的方法也不再施行,仅有宗正一个官职,不凭德行,不凭年龄,只凭任命,掌管玉牒属籍而已,这非常不利于重视根本而巩固宗子。

神宗熙宁五年夏五月,下诏宗室中非袒免亲者,允许参加科举。初试淘汰文理不通者,其余令覆试。多次覆试不中者,也量才擢用。

臣查考:古代支子为群公子,公子的儿子为公孙,都能在其国担任卿大夫士,有的以祖父的字为氏,有的直接用先人的谥号与官名、封邑作为族氏。表明子孙中的贤者,能自成族氏,而不必专门依靠血缘乞求恩泽。汉代宗室随每年上报户籍,刘向凭高才进身,对待诏唐宗正寺,每年送进士二十人,李程、李肱都成为举首。大概近世取士之法,既然局限于应举一途,那么自袒免亲以外,让他们应举得官于朝,而不限制其所达到的职位。不中者,仍量才擢用。虽然对于先王教育之法未曾讲求,但也不失为厚待。勋旧附。

诗《小雅·裳裳者华》第三章说:“我见到这个人,驾着四匹骆马。驾着四匹骆马,六条缰绳润泽美好。”

郑康成注说:“守先人的禄位,驾着四匹骆马,六条缰绳润泽美好的样子。”

第四章说:“左之左之【左,阳道朝祀之事】,君子适宜;右之右之【右,阴道防戎之事】,君子拥有。正因为拥有这些,所以继承它们。”

郑康成注说:“君子斥责其先人。多才多艺,有礼于朝,有功于国。正因为先人有这两种德行,所以子孙继承它们。现在遇到谗谄并进而被断绝。”

臣查考:小序说“裳裳者华”,讽刺幽王。古代做官的人世袭禄位,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抛弃贤者之类,断绝功臣之世。序言世禄,而郑兼言禄位的,古代有世禄,也有世位。子孙不能效法贤人,只让他们吃先人的禄,所以有世禄;子孙效法贤人,则让他们复居父之位,所以有世位。只有先王之心至公且厚,所以贤而有功者,以其德泽覆露后人,而世保其禄。只有古代的贵游子弟,人主念其先人的勤,则养之于学校,严之以师保,都是教成之材,所以又世

保其位。幽王之时,去古未远,其故家大宗,非若后世之降为皂▯也。此作诗之人,其被弃絶,因与谗谄共仕宦于朝,为彼所谮,疾其蔽明害公,而思古刺今焉。三章、四章所陈「四骆六辔」,大夫之车,左宜右有,吉凶之事。盖失位而念昔先人,尚不致忧其贫窭,则固未尝失禄也。先王之待勲旧,其贻谋也长矣。

译保住他的职位。周幽王时期,距离古代并不久远,那些世族大家,不像后世那样降为平民。这首诗的作者,遭到遗弃和隔绝,是因为他与进谗献媚之人在朝廷一同做官,被他们诬陷,憎恶他们蒙蔽君主、危害公义,因而追思古代、讽刺当今。第三章、第四章所陈述的“四匹黑马拉车,六条缰绳在手中”,是大夫的车驾,左边适宜右边也有,用于吉凶各种事务。大概是他失去职位后怀念祖先,尚不至于担忧贫困,那么他本来就没有失去俸禄。先王对待有功旧臣,其留下的谋划真是长远啊。

春秋夏,曹公孙会自鄸出奔宋【昭公二十年】

胡安国▯》曰:「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何以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喜时者,曹之社稷镇。公子能以国让,不取乎为诸侯,所谓子臧是也。春秋之义,善善也长,恶恶也短。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以其贤者之后,茍可善焉,斯进之。此《舜典》罚弗及嗣,赏延于世之意也。后世议者,有乞録用贤者之类功臣之世,盖得《春秋》之防矣。」

【臣】按:人君之待其勲旧,或及身仅能以礼终,而其子孙往往不章。茍以春秋善善及子孙之义推之,功臣之世当録用以示劝。然不度其才而处非其防,则宠之适以速祸。是在加之以教训,使克世其家,以笃其庆,用昭前人休,世世富贵可共之矣。此春秋善善也,长之义也。

  论语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

【臣】按此周公告鲁公之辞,大故谓恶逆。盖故旧多借前劳,邀异数,一不满望,常觖觖失图,以防于大故,而遂啓人君猜忌之端。谓旧人都不可信任者,则非也。圣人之言,不伤恩,不掩义,使夫干于大戮者,不得援昔日之成劳以寛其诛;而其谨愿无他者,亦不必以地望之近于偪而逆为之所。而凡小嫌细故,则固荡然悉与含覆,不以繁文苛法绳之。如汉文帝赐金以媿张武,其忠厚之道也。

汉高祖封功臣为列侯,百四十有三人。时兵革之余,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裁什二三。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户。其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申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逮文景四五世间,流民既归,户口亦息。列侯大者至三四万户,小国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逸,多抵法禁,陨身失国。至是,现侯裁四人,罔亦少密焉。

【臣】按此言功臣之为列侯者,而其安危善败之故,盖可覩矣。当时之享王爵,连城数十者,尤可攷而知也。贾谊曰:「曩令樊、郦、绛、灌防数十城而王,今虽以残亡可也。令信、越之伦列为彻侯而居,虽至今存可也。夫彻侯之不嗣多在其子孙,而王数十城者及身之不保,盖假之以利器,畀之以重权,形势既极,翻覆自便,一揺足辄为乱阶,而卒以残亡,可不悲哉!」先王惟谨微慎始之为虑远也,故虽分藩定封之时,而叅错之以同异姓之国,分之以百里、七十里之地,严之以三军、二军之制,来之以比年、五年朝贡之期,卿必命于其君,而官爵不得専除也。赐弓矢然后征,而军旅不得擅调也。名山大泽不以颁,而利权不得輙揽也。车服不妄加,鬯卣不滥及,财物赏赉不至于无数。凡所以示之节,以留不尽之欢,使不至乎怙宠已极,以啓其邪心。夫是以胙土田者相望,而无有反畔之患。然其后犹攻伐四起,争夺不休,而汉世功臣大者王,小者侯。王之者始惟恐不得当其意,坐使之速于败亡。至唐之节度以使为名,而事权过重,遂有藩镇之祸。夫先王处封建之势,犹能敛天下之权,销夺未形之变。后世尺土一民皆天子有也,而可不制之于始,以逆折其萌,贻尾大不掉之患哉?

宣帝元康四年春正月,求高祖功臣子孙失侯者,赐金复其家,凡三百十六人。

【臣】按:赐金给复,近于古之世禄也。更当论其祖宗功之大小,及前所坐失侯之故。兴灭继絶,任贤官材,则足以劝能者矣。

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夏四月,吴汉自蜀振旅而还,于是大飨将士。功臣皆增邑,更封已殁者,封其子孙,或支庻自陇蜀平,未尝复言军旅。邓禹、贾复知帝偃干戈,脩文徳不欲功臣拥众京师,乃去甲兵,敦儒学。帝亦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职为过,遂罢左右将军官。耿弇等亦上大将军印绶,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进,奉朝请。邓禹内行淳备,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艺,脩整闺门,教养子孙,皆可以为后世法。资用国邑,不脩产利。贾复为人刚毅方直,多大节,既还私第,阖门养威重。朱祐等荐复宜为宰相,帝方以吏事责三公,故功臣并不用。是时列侯惟高密、固始、胶东三侯与公卿叅

译春秋夏季,曹国的公孙会从鄸地逃奔到宋国【昭公二十年】

胡安国说:“曹国没有大夫,这里称他为公孙,是认为他贤德。为什么认为他贤德?因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所以认为他贤德。喜时是曹国的社稷支柱。公子喜时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不谋求做诸侯,这就是所谓的子臧。《春秋》的道义,是赞美善行要长久,憎恶恶行要短暂。赞美善行要延及子孙,憎恶恶行只限于本人。因为他是有贤德者的后代,如果值得赞美,就推崇他。这符合《舜典》中‘惩罚不延及后代,奖赏延及子孙’的意思。后世议论的人,有请求录用贤者同类功臣后代的,大概符合《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

【臣】认为:君主对待有功勋的老臣,有的在其生前仅能以礼相待终老,而他的子孙往往不能显达。如果用《春秋》中赞美善行延及子孙的道义来推论,功臣的后代应当被录用,以示鼓励。然而如果不衡量他们的才能而安置在不合适的职位上,那么宠信他们反而会导致灾祸。关键在于对他们加以教导,使他们能够继承家业,以巩固福庆,用来彰显前人的美善,这样世世代代的富贵就可以共享了。这是《春秋》中赞美善行长久的道义。

《论语》说:故旧没有大的过错就不抛弃。

【臣】认为:这是周公告诫鲁公的话,大过错指的是恶逆之罪。大概故旧多凭借以前的功劳,谋求特殊的恩遇,一旦不满期望,常常心怀怨恨失去理智,以至于陷入大过错,从而开启君主猜忌的端倪。说旧臣都不可信任,那是不对的。圣人的言论,不伤害恩情,不掩盖道义,使得那些触犯大罪的人,不能援引昔日的功劳来宽免他们的惩罚;而那些谨慎老实没有二心的人,也不必因为地位声望接近君主而预先对他们有所防范。而对于各种小嫌疑小过失,本来都应该完全包容掩盖,不用繁琐苛刻的法令来约束他们。就像汉文帝赐金给张武以使他感到羞愧,这是忠厚的道义。

汉高祖封功臣为列侯,共一百四十三人。当时战争刚刚结束,大城市和著名都城,百姓流散逃亡,户口可以统计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大的侯国不过一万户,小的只有五六百户。封爵时的誓言说:“即使黄河细得像衣带,泰山磨得像磨刀石,国家也将永远存在,延及后代子孙。”用丹书来重申信用,用白马之盟来加重誓言。到了文帝、景帝四五十年间,流民已经回归,户口也增加了。列侯大的达到三四万户,小的也加倍,财富也相应增加。子孙骄奢淫逸,多触犯法律禁令,导致身死国亡。到这时,现存的侯王只有四人,法网也稍微严密了一些。

【臣】认为:这是说功臣被封为列侯,而他们安危成败的原因,大概可以看到了。当时享受王爵,拥有数十座城池的人,尤其可以考察而知晓。贾谊说:“从前如果让樊哙、郦商、周勃、灌婴等人拥有数十座城池而称王,现在即使残败灭亡也是可能的。如果让韩信、黥布等人列为彻侯而居住,即使到现在还存在也是可能的。彻侯不能继承多在其子孙,而拥有数十座城池称王的人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大概是因为给了他们利器,赋予他们重权,形势既已极端,翻覆自如,一动脚就成为动乱的阶梯,最终导致残败灭亡,能不悲哀吗!”先王只考虑谨慎细微、慎重开始,所以虽然分封藩国确定封地的时候,参差错杂地安排同姓和异姓的诸侯国,划分百里、七十里的土地,严格规定三军、二军的制度,规定每年、五年朝贡的期限,卿必须由君主任命,而官爵不得私自授予。赐弓矢然后才能征伐,而军队不得擅自调动。名山大泽不分配,而利权不得随意掌控。车服不随意加赐,鬯酒不滥施,财物赏赐不至于无数。凡是用来表示节制,以保留不尽的欢愉,使不至于因宠信至极而开启邪心。因此分封土地的人相望,而没有反叛的祸患。然而后来仍然攻伐四起,争夺不休,而汉代功臣大的称王,小的称侯。称王的人起初只怕不能满足他们的意愿,坐着使他们加速败亡。到了唐代以节度使为名,而事权过重,于是有了藩镇的祸患。先王处理封建的形势,尚能收敛天下的权力,消除尚未形成的变故。后世寸土一民都是天子所有,难道可以不从一开始就加以制约,以预先遏制其萌芽,留下尾大不掉的祸患吗?

宣帝元康四年春正月,寻找高祖功臣子孙中失去侯位的人,赐金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共三百十六人。

【臣】认为:赐金免除赋税徭役,接近古代的世禄制度。更应当论定他们祖宗功劳的大小,以及以前因何过错失去侯位的原因。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任用贤能,选拔人才,就足以鼓励有才能的人了。

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夏四月,吴汉从蜀地凯旋归来,于是大宴将士。功臣都增加封邑,重新封赏已故者的子孙,有的支庶自从陇蜀平定后,不再谈论军旅之事。邓禹、贾复知道皇帝想要停止战争,修习文德,不希望功臣在京城拥有军队,于是卸除甲兵,崇尚儒学。皇帝也思念他们,想要保全功臣的爵位土地,不让他们因担任官职而有过失,于是罢免左右将军的官职。耿弇等人也上交大将军的印绶,都以列侯的身份回到府第,加位特进,奉命参加朝会。邓禹品行淳厚完备,有十三个儿子,各让他掌握一门技艺,整治家门,教养子孙,都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依靠国家的封邑,不经营产业牟利。贾复为人刚毅正直,多有节操,回到私宅后,闭门保持威严。朱祐等人推荐贾复应当做宰相,皇帝正以政务责备三公,所以功臣都不被任用。这时列侯中只有高密、固始、胶东三侯与公卿参议朝政。

议国家大事,恩遇甚厚。帝虽制御功臣,而毎能曲容宥其小失,远方贡珍甘,必先徧赐诸侯,而大官无余,故皆保其福禄,无诛谴者。

译商议国家大事,受到的恩宠待遇非常优厚。皇帝虽然驾驭控制功臣,但每次都能宽容地原谅他们的小过失。远方进贡的珍奇美味,必定先普遍赏赐给诸侯,而朝廷高官没有剩余,因此他们都保全了福禄,没有被诛杀或谴责的。

【臣】按:古昔盛时,所以畴其勲庸者,虽锡山土田,而常入为王卿士。盖古之亲臣,即其世臣,而无有不可任以职事之嫌也。萧、曹依日月之光,而迭居相位,皆以功名终,岂可谓不可以居三公哉?然而人之情,固有可与图危,而不可与居安者。当天下既定,大难削平,功高而久握大权,既非人臣所以自安全之术,而为之君者,虽寛仁大度,一不以芥蔕于其中,顾其深爱而曲全之者,亦必有道矣。又人之才分,固各有宜。长于战鬭者,多不嫺于吏治,使之从政,其甚者怙宠弄权,胥于祸败;而其谨厚无他者,亦多以不学致讥。一有负累,绳之则伤恩,舍之则枉法。必也恩为私,而法者天下之公,则虽欲保全夙昔之驩,而不可得矣。光武之不以吏事责功臣,政恐其得过,此真善处之道而是时高密、胶东、固始三侯,仍叅议国家大事,曷尝尽置之不用哉?《诗》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如其人也,于从政乎何有?而要不可以一概而论也。

唐高祖武徳九年九月【是年秋七月太宗即位】定勲臣爵邑。房▯龄常言:“秦府旧人未迁官者,皆嗟怨曰:‘吾属奉侍左右,几何年矣?今除官,反出前宫、齐府人之后。’”上曰:“王者至公无私,故能服天下之心。朕与卿軰日所衣食,皆取诸民者也,故设官分职,以为民也。当择贤才而用之,岂以新旧为先后哉?必也,新而贤,旧而不肖,安可舍新而取旧乎?今不论其贤不肖而直言嗟怨,岂为政之体乎?”

【臣】按:人君之于天下,当如衡然。衡诚悬,不可欺以轻重。必以旧人不足信任而踈逺之者,固非也。以其非旧人也而疑之,可乎?四海皆吾赤子也,百职三事皆吾腹心股肱爪牙也,又何置新旧于其间乎?太宗之朝,如王、魏如敬徳,皆其讐也,而曷尝有毫发之负其君者哉?先王有大疑谋,必谋及卿士,谋及庻人,使无不竭之情,而设官分职,亲疎并用,毋以内图外,而亦不以外而间内也。毋以小谋大,而亦不以大而遗小也。毋以逺言近,而亦不以近而忽逺也。廓然大公,表里洞达,天下如一家,一家如一人,自然荣卫周通,精神凝聚,而必无有郁结否塞之患矣。

宋太祖建隆二年秋七月,罢侍卫都指挥使石守信等典禁兵。

【臣】按:宋祖最能御将。当时邉将分屯诸州要害,皆其亲信。歴十余年不易其任,然位不过廵检使,兵不过三五千人。曾巩称之以为:「任専则势便,位不极则士励,兵少则用约。」御将亦多术矣。此后人所当法也。

  以上亲九族【勲旧附】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六

  天子之孝

  体臣工

【臣】按:经言父子之道,有君臣之义。《仪礼》言父子一体,父首子足,君臣之分,喻于冠履。君臣亦手足也。父之有众子,如四体之相辅;君之有羣臣,亦犹四体之相附也。《书》言元首股肱,又言股肱耳目,斯一体四体之证矣。臣以父事其君,君以子视其臣,欣戚忧乐,靡不相闗。故曰「元首股肱为一体」,述体臣工。

易·大有【卦名】六五,厥孚交如。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程颐传曰:六五当大有之时,居君位,虚中为孚信之象。人君执柔守中,而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尽其诚信以事于上,上下孚信相交也。

【臣】按朱熹本义,言一人之信,足以发上下之志,盖

以我之诚心而发彼之诚心,所以为交孚也。中庸所谓“士之报礼重”,孟子所谓“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者,盖如此。而经所谓“不敢遗小国之臣,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者”,亦即此交孚感应之理也。

晋【卦名】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臣】按康侯与宁侯相似,胡炳文以为治安之侯,非以功侯也。盖建侯本以宁民,今此康侯述职而来,着有抚循百姓之功,则车马之赐,享劳之勤,尤当宠异于众中,而显加恩遇者也。盖惟坤顺之臣,文明之主,相得益彰,乃能有此。若晋文公

译臣认为:在古时盛世,用来酬谢功臣勋劳的,虽然赐予山岭土地,但功臣仍常入朝担任王卿士。大概古代的亲近之臣,就是世袭之臣,没有不可任用他们处理职事的嫌疑。萧何、曹参依附于帝王的恩光,相继担任宰相,都以功名善终,怎么能说他们不可以担任三公呢?然而人的性情,本来有可以共渡危难,却不可以共享安乐的。当天下已经平定,大难已经消除,功高而长久掌握大权,既不是臣子保全自身的方法,而作为君主的,虽然宽仁大度,心中没有丝毫芥蒂,但出于深爱而委曲保全他们,也一定有办法。又人的才能资质,本来各有适宜。擅长战斗的人,大多不熟习行政事务,让他们从政,严重的会依仗宠幸玩弄权术,导致祸败;而那些谨慎厚道没有其他企图的人,也大多因不学无术而招致讥讽。一旦有了过失,惩罚他们则伤害恩情,宽恕他们则枉废法纪。如果恩情是私人的,而法纪是天下公有的,那么即使想要保全昔日的欢好,也不可能了。光武帝不拿行政事务来要求功臣,正是担心他们犯错,这真是善于处理的方法。而当时高密、胶东、固始三位侯爵,仍然参与商议国家大事,何曾完全将他们弃置不用呢?《诗经》说:“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像这样的人,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呢?但终究不可以一概而论。

唐高祖武德九年九月【这一年秋七月太宗即位】确定功臣的爵位和封邑。房玄龄常说:“秦王府旧人中没有升迁官职的,都嗟叹怨恨说:‘我们侍奉在左右,有多少年了?现在任命官职,反而排在东宫、齐王府的人之后。’”皇上说:“帝王至公无私,所以能服天下之心。我和你们每天所穿的吃的,都是从百姓那里取得的,所以设置官职,是为了百姓。应当选择贤才而任用,怎么能以新旧作为先后呢?如果新的是贤才,旧的不是贤才,怎么能舍弃新的而取用旧的呢?现在不论贤与不贤,只说嗟叹怨恨,难道是处理政务的体统吗?”

臣认为:君主对于天下,应当像秤一样。秤确实悬挂着,不可以用轻重来欺骗。如果因为旧人不足以信任而疏远他们,本来就不对。因为不是旧人就怀疑他们,可以吗?四海之内都是我的子民,百官三事都是我的腹心股肱爪牙,又何必在其中区分新旧呢?太宗的朝廷,像王珪、魏征、尉迟敬德,都是他的仇敌,但何曾有丝毫辜负君主的地方呢?先王有大疑谋,一定要与卿士商议,与庶民商议,使没有不尽的情意,而设置官职,亲近和疏远的人一起任用,不因为内部而图谋外部,也不因为外部而离间内部。不因为小事而谋划大事,也不因为大事而遗漏小事。不因为远方而谈论近处,也不因为近处而忽视远方。心胸开阔至公,表里通透,天下如同一家,一家如同一人,自然气血周流通畅,精神凝聚,而一定没有郁结闭塞的祸患了。

宋太祖建隆二年秋七月,罢免侍卫都指挥使石守信等人统领禁军。

臣认为:宋太祖最能驾驭将领。当时边将分驻各州要害,都是他的亲信。历经十多年不更换他们的职务,但职位不过巡检使,兵力不过三五千人。曾巩称赞他说:“职权专一则形势便利,职位不高则士人勉励,兵少则用度节约。”驾驭将领也有很多方法。这是后人应当效法的。

以上亲九族【勋旧附】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六

天子之孝

体臣工

臣认为:经书说父子之道,有君臣之义。《仪礼》说父子一体,父是头子是脚,君臣的区别,比喻为帽子和鞋子。君臣也是手足关系。父亲有多个儿子,如同四肢互相辅助;君主有多个臣子,也如同四肢互相依附。《尚书》说元首股肱,又说股肱耳目,这就是身体四肢的证明。臣子以侍奉父亲的态度侍奉君主,君主以看待儿子的态度看待臣子,欢喜悲哀忧愁快乐,没有不相互关联的。所以说“元首股肱为一体”,阐述体恤臣工。

《易经·大有》卦六五爻,其诚信相交的样子。象传说:其诚信相交的样子,是用诚信来激发志向。程颐传曰:六五处于大有之时,居于君位,虚中是诚信的象征。君主执柔守中,而以诚信对待下属,那么下属也竭尽诚信来侍奉上级,上下诚信相交。

臣认为朱熹本义,说一个人的诚信,足以激发上下的志向,大概是用我的诚心来激发他的诚心,所以称为交孚。《中庸》所谓“士人报答礼遇厚重”,孟子所谓“君主看待臣子如手足,那么臣子看待君主如腹心”,大概就是这样。而经书所谓“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所以得到万国的欢心,来侍奉他们的先王”,也就是这个交孚感应的道理。

《易经·晋》卦康侯用赐马蕃盛,白天三次接见。

臣认为康侯与宁侯相似,胡炳文认为是治安之侯,不是以功封侯。大概建侯本来是为了安宁百姓,现在这康侯述职而来,有安抚百姓的功劳,那么车马的赏赐,慰劳的勤勉,尤其应当在众人中特别宠爱,而明显地施加恩遇。大概只有坤顺之臣,文明之主,相得益彰,才能有这样的情况。如果晋文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