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七
书《大禹谟》:禹曰:“于!帝念哉!徳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脩。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
【臣】按洪范以五行生数为次序,而于土则曰「土爰稼穑」,此所谓天地之经也。此以五行克数为次序,王者所以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也。水能灌溉,火能烹餁,金能断割,木能兴作,土能生殖,谷能养育,此天地所生之材,而王者之政因而疏凿、钻灼、锻铸、刻削、耕垦、播种,或相制以泄其过,或相助以补其不及,皆由相克而有无穷之用,此以天地为之府藏者也,故谓之六府。如是则有以养民矣。于是乎教之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听,以正其徳;工作什器,商贾贸迁,以利其用;制节谨度,养老恤孤,以厚其生。三者则又国之政事,故谓之三事。总六府、三事之九者,皆以成功次序,使可歌乐。其勤者当戒勅而休美之,怠者则督察而威罚之。其为科条禁令,亦已明且信矣。而又劝之九徳之歌者,以是九者作为有韵之言,使人便于记诵,比闾之中,儿童妇女皆出于口而入于耳,较之悬示象魏、属民读法者,尤为亲切。斯善政所以无有败壊也。则天因地,圣王之政,此九者尽之矣。而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则庻人之孝也。五等之人,惟庻人为多。庻人之孝,皆天子之所成就。孝治天下,故当以养民之政为先矣。
洪范【周书篇名,箕子所陈,洪大范法也】曰: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孔颖达疏曰:八政者,人主施政教于民,有八事也。八政如此次者,人不食则死,食于人最急,故食为先也。有食又须衣,货为人之用,故货为二也。所以得食货,乃是明灵祐之人,当敬事▯神,故祀为三也。衣食足,祭▯神,必当有所安居,故司空为四也。虽有安居,非礼义不立,司徒教以礼义,故司徒为五也。虽有礼义之教,而无刑杀之法,则彊弱相陵,司寇主奸盗,故司寇为六也。民不往来,则无相亲之好,故宾为七也。寇贼为害,则民不安居,故师为八也。此用于民缓急而为次也。
【臣】按:八政自一至四,皆民之所用,以养生送死之事,为政之所先务也。司徒敷五典,扰兆民;司寇诘奸慝,刑暴乱,而亦谓之政者,戒之使入于礼,禁之使不入于刑者,是政也。宾者,人之所以相交接,如比长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即是宾也。师者,人之所以相保聚,如守望相助,即是师也。凡此八者,皆着在邦法,以与天经地义、民行相为终始。循此则治,违此则乱;得此则彝伦叙,不得此则彝伦斁者也。
毕命【周书篇名,康王命毕公保厘东郊,此其命辞】曰:「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申画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
【臣】按:表宅里,以明其为善,病其为恶,殊井疆,使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此为不忍遽加之以刑,故有是政也。郊圻旧所规画,而重分明之封疆;守备亦旧所设立,而谨慎坚固之。惟恐不备不虞,以致于用兵,故有是政也。故曰:政先而刑后,重亏人之身体发肤也。
礼记·王制【篇名,汉文帝令博士诸生作】曰:齐其政,不易其宜。又曰:齐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也】以防淫。
【臣】按:宜者,山林川泽物产之宜,取便于俗,不能尽同,同禁其淫僻而已,此不齐之齐也。凡纵欲败度,肇于饮食僭儗无等,成于衣服,各安其土俗之所有,谓之宜。若非时之物,难得之货,即为淫矣。故饮食有常,衣服有节,政之首也。事为者,百工之技艺;异别者,五方之器械。如《考工记【周礼篇名,以补冬官】所论:粤镈【田器】燕函【甲也】夫人而能为;郑刀宋斤,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此其土俗之宜也。然而竒技淫巧则必有禁,故事为有度,异别有法,政之次也。度量数制,则不因天地
译《大禹谟》记载:禹说:“啊!帝啊,请深思啊!德行在于良好的政治,政治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物,只有修治它们。端正德行、便利使用、丰厚生活,只有和谐。九项功业只有有序,九项有序只有歌颂。用美好的事物警戒,用威严督察,用九德之歌劝勉,使它们不败坏。”
【臣】认为:《洪范》以五行生数的次序排列,而对于土则说“土爱稼穑”,这就是所谓的天地常道。这里以五行克数的次序排列,是王者用来效法天的光明,因地势的便利。水能灌溉,火能烹饪,金能断割,木能兴建,土能生殖,谷物能养育,这些是天地所生的材料,而王者的政令因而疏浚开凿、钻灼、锻铸、刻削、耕作垦荒、播种,有的相互制约以泄其过盛,有的相互辅助以补其不足,都因为相克而有无穷的作用,这是把天地当作府库,所以称为六府。这样就有办法养育百姓了。于是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有义、妇顺来教导,以端正他们的德行;制作什器,商人贸易迁徙,以便利使用;节制谨慎法度,养老抚恤孤儿,以丰厚他们的生活。这三者又是国家的政事,所以称为三事。总括六府、三事这九项,都按成功的次序,使其可以歌颂。勤勉的人应当告诫并赞美,懈怠的人则督察并惩罚。其科条禁令,已经明确且可信了。又用九德之歌劝勉,将这九项作为有韵的语言,使人便于记诵,在邻里之间,儿童妇女都口耳相传,比起悬挂在象魏、召集百姓读法,更为亲切。这就是善政所以没有败坏的原因。效法天、因地,圣王的政令,这九项就完备了。而利用天的规律,分别地的便利,修身节用,以供养父母,这是平民的孝道。五等百姓中,平民最多。平民的孝道,都是天子所成就的。以孝治理天下,所以应当以养育百姓的政令为先。
《洪范》说: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宼,七曰宾,八曰师。孔颖达注疏说:八政,是人主施政教于民,有八件事。八政如此次序,是因为人不吃饭就会死,吃饭对人最紧急,所以食排第一。有食物又需要衣服,货是人用的,所以货排第二。之所以得到食物和货物,是神明保佑人,应当恭敬侍奉神明,所以祀排第三。衣食充足,祭祀神明,必定要有安居之所,所以司空排第四。虽然有安居之所,没有礼义就不能立身,司徒教导礼义,所以司徒排第五。虽然有礼义的教导,没有刑杀的法度,那么强弱相欺凌,司寇主管奸盗,所以司寇排第六。百姓不往来,就没有相亲的好意,所以宾排第七。寇贼为害,百姓不能安居,所以师排第八。这是根据对百姓的缓急来排列次序的。
【臣】认为:八政从一到四,都是百姓所用的,以养生送死的事,作为政令的首要任务。司徒敷陈五典,安抚百姓;司寇查究奸恶,惩罚暴乱,而也称为政,是因为告诫他们使之进入礼制,禁止他们使之不陷入刑罚,这就是政。宾,是人相互交接的,如比长治理五家,互相接纳和睦亲近,就是宾。师,是人相互保聚的,如守望相助,就是师。这八项,都记载在邦法中,与天经地义、百姓行为相为始终。遵循这些就治理,违背这些就混乱;得到这些就常伦有序,得不到这些就常伦败坏。
《毕命》说:“表彰辨别善恶,标明他们的居处,彰显善行痛恨恶行,树立风气声望。不遵循训典,划分他们的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畏惧羡慕。申明划定郊野边界,谨慎坚固封守,以安定四海。”
【臣】认为:标明居处,以明确其为善,痛恨其为恶,划分井田疆界,使畏惧作恶的祸患,羡慕行善的福报,这是因为不忍心立即施加刑罚,所以有这些政令。郊野边界是旧时规划的,而重新分明封疆;守备也是旧时设立的,而谨慎坚固。惟恐防备不周不虞,导致用兵,所以有这些政令。所以说:政令在先而刑罚在后,重视不损伤人的身体发肤。
《礼记·王制》说:统一政令,不改变其适宜。又说:统一八政以防止淫邪。
【臣】认为:适宜,是山林川泽物产的适宜,取便于风俗,不能完全相同,只禁止其淫僻而已,这是不齐之齐。凡是纵欲败度,始于饮食僭越无等,成于衣服,各自安于其土俗所拥有,称为适宜。如果不是时之物,难得之货,就是淫邪了。所以饮食有常,衣服有节,是政令的首要。事为,是百工的技艺;异别,是五方的器械。如《考工记》所论:粤镈燕函,人人都能制作;郑刀宋斤,迁移到其他地方就不能制作精良,这是土俗的适宜。然而奇技淫巧必定有禁止,所以事为有度,异别有法,是政令的次要。度量数制,则不依据天地
之寒暖燥湿而有宜有不宜者,习俗相沿,其长短大小多寡广狭参错不能画一,亦谓之淫。故度量有权,制数有等,政之终也。如后文所云:作淫声、异服、竒技、竒器以疑众,杀及用器不中度,兵车不中度,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之类,乃齐之之实也。此亦圣王教民用天、因地、谨身节用之事。
译对于寒暖燥湿等气候条件,有适宜与不适宜的区别;沿袭旧俗,其长短、大小、多寡、广狭参差不齐,不能统一标准,这也称为“淫”。因此,度量衡有标准,制度有等级,这是政治的归宿。正如后文所说:制作淫靡的音乐、奇异的服饰、奇特的技艺和器物来迷惑众人,以及使用的器具不合标准、兵车不合标准、布帛的精粗不合规定、幅面的宽窄不合度量、邪色扰乱正色且不在市场上出售等情况,这才是“齐之”(使之整齐划一)的实质。这也是圣王教导百姓顺应天时、因地制宜、修身节用的事情。
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从政,谓给公家之力役】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防,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防,三月不从政。将徙【欲去者】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已来者】家期不从政。
方慤曰:「夫人莫哀于老,莫苦于疾,莫忧于防,莫劳于徙。此王政之所宜恤者,故皆不使之从政焉。」
【臣】按:此亦圣王孝治天下,博爱广敬之一端也。
礼运》曰:“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藏,犹安也】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音效,下同】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兴作之事,非材不成,故于山川】降于五祀之谓制度【制度之兴,始于宫室,故本五祀】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神,以治政也。”
【臣】按:经言天明,地察,神明彰矣。宗庙致敬,▯神着矣。故圣王孝治天下,发号出令,特寓之于天地▯神,使万物莫不听命焉。盖政者,以己正人之名。圣王明察天地,致敬▯神,先立于无过之地,而后教人以顺天时,因地利,自仁率亲,自义率祖,頼其器用,安其居处,使死者有所归,生者有所养。非直神道设教而已,此所以其政不严而治者也。
周礼·天官·冢宰【天者统理万物,天子立冢宰,使掌邦治,亦所以总御众官】大宰【天官之长】之职,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悬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此惟春官独无,其地官则教象,夏官则政象,秋官则刑象,冬官今亡,亦必尔也】
郑康成注曰:「正月,周之正月。吉,谓朔日。大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至正岁,又书而悬之于象魏,振木铎以徇之,使万民观焉。小宰亦率其属而往,皆所以重治法、新王事也。凡治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云尔。象魏,阙也。从甲至甲,谓之挟日。凡十日。」
小宰【天官之副】之职,正岁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
郑康成注曰:「正岁,谓夏之正月,得四时之正,以出教令者审也。古者将有新令,必奋木铎以警众,使明听也。」
【臣】按郑注于正月言周之正月者,所以别异于正岁之为夏正建寅之月也。谓于建子之月始调和六典八法以下之事,和讫即当颁此治职文书于诸侯邦国卿大夫都鄙。至建寅之月乃悬此于雉门象魏,使万民共观。始对终而言悬之,是为终也。乃者缓词,其颁布文书所至有逺近,先期布之,克期悬之,欲所在同日也。必十日而后敛藏之,欲逺近之徧知也。国法常定,每岁容或有小损益其间,复须画一更新,表示以警动万民之耳目,俾皆服从。惟恐其干国禁而即罪戾,贻厥父母羞辱也。
地官司徒乡大夫之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大夫管五州】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艺。岁终则令六乡之吏皆防政致事【年终将考其得失,令州长之官皆计防政教之功状,致其所掌之事于乡大夫也】正岁令羣吏攷法于司徒,以退各宪【表悬之也】之于其所治之国。
【臣】按,礼乐政刑皆教,此道艺之中有礼乐,而云教法者政也。违此教法,即八刑纠之矣。故乡大夫从司徒分,得一岁之教法,遂分与州长以下至比长,节次相承。又于建寅之月,使羣吏攷量其法,表悬所治,惟恐民不及观于象魏,所以重申屡戒,使之不犯也。
州长【二千五百家为州,州长管五党】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属【合也,聚也】其州之民,而读法【对众读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岁时祭祀州社【春秋二时祭社】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岁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岁则读教法如初。
【臣】按:乡、管、五州,中大夫一人为州长,有教则有治政令,所以辅教治也。法,则其条目也。防合一州之民而读此教法,因聚众而劝戒之
译八十岁的人,免除一个儿子的力役;九十岁的人,全家免除力役。患有残疾、非人照料无法生活的人,免除一个儿子的力役。为父母守丧,三年不服力役;为齐衰、大功亲属守丧,三个月不服力役。将要迁往他国诸侯处的人,三个月不服力役;从他国诸侯处迁来定居的人,一年不服力役。
方慤说:“人没有比年老更令人悲哀的,没有比疾病更令人痛苦的,没有比守丧更令人忧愁的,没有比迁徙更令人劳顿的。这些都是王政应当体恤的对象,所以都不让他们服力役。”
臣按:这也是圣王以孝道治理天下,体现博爱广敬的一个方面。
《礼运》说:“因此,政令是君主用来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政令,必定以天道为根本,从而降下命令。命令降于社稷称为‘殽’,降于祖庙称为仁义,降于山川称为兴作(兴建工程,没有材料无法完成,所以归于山川),降于五祀称为制度(制度的建立,始于宫室,所以本于五祀)。这就是圣人用来稳固自身地位的方法。所以圣人,参合天地,并合神明,以此来治理政事。”
臣按:经文说天光明,地明察,神明彰显。在宗庙致敬,神明就显著了。所以圣王以孝道治理天下,发布号令,特意寄托于天地神明,使万物没有不听从命令的。大概政令,是用自身端正来端正他人的名分。圣王明察天地,致敬神明,先立于无过错的地位,然后教导人们顺应天时,利用地利,以仁爱率领亲人,以道义率领祖先,依赖其器物,安顿其居所,使死者有所归宿,生者有所供养。这不仅仅是神道设教而已,这就是他的政令不严厉却能治理好天下的原因。
《周礼·天官·冢宰》(天是统理万物的,天子设立冢宰,让他掌管国家治理,也是用来总领众官)大宰(天官之长)的职责,在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治法于邦国都鄙,于是将治象之法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治象,经过十天再收起(这只有春官没有,地官则是教象,夏官则是政象,秋官则是刑象,冬官现在失传,也一定是这样)。
郑康成注说:“正月,是周历的正月。吉,指朔日。大宰在正月朔日将王治之事颁布于天下,到了正岁,又书写并悬挂在象魏,摇动木铎巡行宣告,让万民观看。小宰也率领他的属官前往,这都是为了重视治法、更新王事。凡是治法有旧例而说始和的,就像改造一样。象魏,就是阙。从甲日到甲日,称为挟日。总共十天。”
小宰(天官的副职)的职责,在正岁率领治官的属员,观看治象之法,摇动木铎巡行宣告,说:“不遵守法令的,国家有固定的刑罚。”
郑康成注说:“正岁,指夏历的正月,得到四时的正位,以发布教令审慎。古代将有新令,必定摇动木铎以警示众人,使大家清楚聆听。”
臣按:郑注在正月说周历的正月,是为了区别于正岁是夏历建寅之月。意思是在建子之月开始调和六典八法以下的事务,调和完毕就应当将此治职文书颁布于诸侯邦国卿大夫都鄙。到了建寅之月才将其悬挂在雉门象魏,让万民共同观看。开始对应结束来说悬挂,这是结束。乃字是舒缓之词,其颁布文书所到的地方有远近,提前颁布,约定日期悬挂,想要各地同日进行。必定十天之后才收起,想要远近的人都普遍知晓。国法常定,每年或许会有小的增减,又必须统一更新,表示出来以警示打动万民的耳目,使他们都服从。唯恐他们触犯国禁而立即获罪,给父母带来羞辱。
地官司徒乡大夫的职责(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大夫管辖五州),各自掌管其乡的政教禁令。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后颁布给其乡的官吏,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以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年终则命令六乡的官吏都汇总政事致送(年终将考核其得失,令州长之官都统计政教之功状,将其所掌之事呈报给乡大夫)。正岁命令群吏向司徒考核法令,退下后各自将其悬挂在所管辖的地方。
臣按:礼乐政刑都是教化,这道艺之中有礼乐,而说教法的是政。违背此教法,就用八刑来纠察。所以乡大夫从司徒那里分得一年的教法,于是分给州长以下直到比长,节次相承。又在建寅之月,使群吏考核其法,表悬所治,唯恐百姓来不及在象魏观看,所以重申屡次告诫,使他们不犯法。
州长(二千五百家为州,州长管辖五党)各自掌管其州的教治政令之法。正月吉日,各自集合其州的百姓,宣读法令(当众宣读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以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并加以鼓励,以纠察他们的过错恶行,并加以告诫。如果逢岁时祭祀州社(春秋两季祭社),就集合百姓宣读法令,也像这样。年终则汇总其州的政令,正岁则宣读教法如前。
臣按:乡、管、五州,中大夫一人担任州长,有教化就有治政令,所以辅助教化治理。法,则是其条目。集合一州的百姓宣读此教法,趁着聚集众人而劝诫他们。
,欲其善也。春秋祭社,读法亦如正月之吉者,众之所聚,易以生奸,所以隂示督责戒约也。至建寅之月,得四时之正,于教令宜审,又属民而读之,使其观于象魏者,益易晓也。
译(这是)希望他们向善啊。春秋两季祭祀社神时,宣读法令也像正月吉日那样,因为这是众人聚集的时候,容易滋生奸邪,所以暗中以此表示督促、责备和警戒约束。到了建寅之月,符合四季的正序,对于教令应当审慎,又召集百姓并宣读给他们听,让那些在象魏观看法令的人,更加容易明白。
党正【五百家为党,党正管五族】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禜【荣敬反,祭水旱之神】亦如之。岁终则防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正岁属民读法,而书其徳行道艺。
贾公彦释曰:「一乡有二十五党,故掌其党之政令及十二教与治职文书。州长惟有建子、建寅及春秋祭社四度读法。此党正四孟及春秋祭禜,并正岁,一年七度读法者,以其乡大夫去民逺,不读法;州长管五党,去民渐亲,故四读法;党正与民弥亲,故七读法;族师十四读法,弥亲民于教,亦弥数也。岁终则防计一党政治功状,帅其族师以下之吏,致其所掌之事于州长。州长又致与乡大夫,乡大夫致与大司徒,而行赏罚也。」
族师【百家为族,族师管四闾】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每月朔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音步,或音蒲,为人物烖害之神】亦如之。
闾胥【二十五家为闾,闾胥管五比】各掌其闾之徴令【即下岁时以下之事也】以岁时各数其闾之众寡【户口多少】辩其施舍【老弱者施舍不役】凡春秋之祭祀【禜酺】役【田役】政【饮射】防纪之数,聚众庻。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
贾公彦释曰:「既比则读法者,族师以上,官尊读法,虽稀稠不同,皆有时节。闾胥官卑于民,为近,读无有时节,但是聚众之时,既比则读法也。又闾胥亲民更近,故六行之外,兼记敬敏者。人聚则有教比之法,凡有失礼者,轻者以觵爵罚之,重者以楚挞之。故双言觵挞罚之事。」
比长【五家为比】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亦作罪】奇【居依反】衺【似嗟反】则相及。
贾公彦释曰:「比长管五家,家数虽少,亦有治法相受者。宅舍有故崩壊,相寄托,相和亲者。五家之内有不和亲,则使之自相和亲。有罪奇衺则相及者,五家有罪恶相连及,欲使不犯也。」
【臣】按:法者,先世之典则,当日之事例,正月之所布,正岁之所悬也。谓之法则,条分缕析,不厌详明;而其为用,则戒休董威,以成其徳行道艺者也。其自乡大夫以至比长,所治之家多寡虽殊,各治掌其所治之政令。此政令受之于司徒者,故微若闾胥,犹有书其敬敏觵挞罚其失礼之权,以至五家为比。一比之内,有罪相及,使之重犯法也。其读法之疏数,则岁或四,或七,或有十四,或无有时节,但众民聚防,则戒饬之;而比长不言读法者,朝夕相规谕,相纠察者也。圣王之教,虽若至肃,而及其成也,周详而不急遽。圣王之政,虽若至严,而底于治也,忠厚而无刻覈。此其尽爱尽敬,不敢恶慢之心,自一本而万殊,自万殊而一本,聨络灌输,无有隔阂。所谓必先有关雎麟趾之意,而后行周官之法度者也。后世乃有议其烦苛而难行者,斯亦不达于政体者矣。善乎明臣髙攀龙之言曰:古者令民五家为比,其教始于比长闾胥,聚众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而掌其比觵挞之事,盖已昭然道之向方矣。至于州长以岁时考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行成而后乡大夫以登于王。盖劝戒森严,故民听不惑,其必为善也,如氷之寒而火之热,必不为恶也。如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谷,岂独其性然哉?所由来者豫矣。夫有善恶而后有是非,有是非而后有赏罚,有赏罚而后有劝惩。上之人昭民徳以示之,又严劝惩以一之。若之何士不务于道,而天下不安治且久也?
夏官司马【夏整齐万物,天子立司马,掌邦政,以平邦国,正天下】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津梁相凑,不得隔絶】通其财利【徙有之无】同其数器【权衡不得有轻重】壹其度量【尺丈釡钟不得有大小】除其怨恶【邦国相侵虐】同其好善【好为风所髙,善为俗所尚】
贾公彦释曰:「施教设治之方,先须均其度量权衡,是以天子巡狩及王者新升,皆为此事。故《尧曰》及《舜典》皆陈数器之等。」
【臣】按《舜典》所陈,乃是巡狩之事。尧曰
译党正(五百家为一党,党正管辖五族)各自掌管本党的政令教化与治理。到了四季首月的吉日,就召集民众宣读国家法令,以此纠察警戒他们。春秋两季祭祀禜神(祭祀水旱之神)时,也这样做。年终时,则统计本党的政绩,率领属吏汇报工作。在正岁召集民众宣读法令,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
贾公彦解释说:“一乡有二十五党,所以党正掌管本党的政令以及十二教与治理职事的文书。州长只在建子月、建寅月及春秋祭社时四次宣读法令。而党正在四季首月及春秋祭禜,加上正岁,一年共七次宣读法令,这是因为乡大夫远离民众,不宣读法令;州长管辖五党,离民众稍近,所以四次宣读法令;党正与民众更加亲近,所以七次宣读法令;族师十四次宣读法令,因为更亲近民众以进行教化,所以次数更多。年终时统计一党的政治功绩,率领族师以下的官吏,将他们掌管的事务汇报给州长。州长再汇报给乡大夫,乡大夫汇报给大司徒,从而执行赏罚。”
族师(一百家为一族,族师管辖四闾)各自掌管本族的戒令政事。每月朔日(初一)就召集民众宣读国家法令。对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以及有学问的人,春秋两季祭祀酺神(祭祀人物灾害之神)时,也这样做。
闾胥(二十五家为一闾,闾胥管辖五比)各自掌管本闾的征召命令(即下文岁时以下的事务),在岁时统计本闾的人口多少,辨别老弱者给予施舍而不役使。凡是春秋祭祀(禜、酺)、田役、饮射等政事以及统计人数时,都聚集众人。在比长统计完毕后就宣读法令,记录那些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的人,凡事掌管本比的饮酒罚酒和鞭打惩罚的事务。
贾公彦解释说:“在比长统计完毕后宣读法令,是因为族师以上的官员地位尊贵,宣读法令,虽然次数疏密不同,都有固定的时节。闾胥地位低于民众,离民众近,宣读法令没有固定时节,只要是聚集众人的时候,在比长统计完毕后就宣读法令。又因为闾胥与民众更亲近,所以在六行之外,兼记恭敬勤勉的人。众人聚集时有教化的比法,凡是有失礼的人,轻的用酒杯罚酒,重的用荆条鞭打。所以说‘觵挞罚之事’。”
比长(五家为一比)各自掌管本比的治理。五家互相接纳,和睦亲近。如果有罪恶奸邪,则互相连坐。
贾公彦解释说:“比长管辖五家,虽然户数少,也有治理的方法互相接纳。房屋有崩塌毁坏,互相寄托,和睦亲近。五家之内有不和睦亲近的,就让他们自己互相和睦亲近。有罪恶奸邪则互相连坐,意思是五家有罪恶互相牵连,想要使他们不犯法。”
【臣】按:法令,是先世的典章准则,当日的事例,正月所颁布,正岁所悬挂的。称之为法令,是因为条理分明,不厌其烦地详尽明白;而它的作用,则是警戒休整、督责威严,以成就人们的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从乡大夫到比长,所治理的户数多少虽然不同,各自治理掌管其所辖的政令。这些政令是从司徒那里接受的,所以即使是微小的闾胥,也有记录恭敬勤勉、用饮酒鞭打惩罚失礼者的权力,直到五家为一比。在一比之内,有罪互相连坐,使他们不敢轻易犯法。宣读法令的疏密,有的每年四次,有的七次,有的十四次,有的没有固定时节,但只要民众聚集,就警戒告诫;而比长不提及宣读法令,是因为朝夕相互规劝告诫,相互纠察。圣王的教化,虽然看似极其严肃,但等到它成功时,周详而不急躁。圣王的政治,虽然看似极其严厉,但达到治理时,忠厚而不苛刻。这是他们尽爱尽敬,不敢厌恶轻慢之心,从根本到万殊,从万殊到根本,联络灌输,没有隔阂。所谓必须先有关雎麟趾的仁厚之意,然后才能实行周官的法度。后世竟有人议论它烦琐苛刻而难以实行,这也是不通晓政治体制的人了。明代大臣高攀龙的话说得好:古代让民众五家为一比,教化始于比长和闾胥,聚集众人宣读法令,记录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的人,并掌管饮酒鞭打惩罚的事务,这已经清楚地指明了方向。至于州长按时考察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并勉励他们,纠察他们的过错罪恶并警戒他们,行为养成后然后由乡大夫推荐给君王。大概是因为勉励警戒森严,所以民众听从而不迷惑,他们必定为善,就像冰的寒冷和火的炎热一样;必定不为恶,就像驺虞不杀生,窃脂不偷吃谷物一样,难道仅仅是他们的本性如此吗?这是早有预谋的结果。有了善恶然后才有是非,有了是非然后才有赏罚,有了赏罚然后才有勉励惩戒。上位者昭示民众德行以展示给他们,又严格勉励惩戒以统一他们。怎么能士人不致力于道,而天下不安定且长久呢?
夏官司马(夏整齐万物,天子设立司马,掌管国家政事,以平定邦国,端正天下)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渡口桥梁相接,不得隔绝),流通财利(搬运有余补给不足),统一数器(权衡不得有轻重),统一度量(尺丈釜钟不得有大小),消除怨恶(邦国互相侵虐),统一好善(喜好被风俗推崇,善良被习俗崇尚)。
贾公彦解释说:“施行教化设立治理的方法,首先需要统一度量权衡,所以天子巡狩以及新王登基,都为此事。所以《尧曰》和《舜典》都陈述数器的等级。”
【臣】按《舜典》所陈述的,乃是巡狩之事。尧曰
【论语》第二十篇】所陈【谨权量】乃王者新升之事。此合方氏之职,皆无与司马之法,而为其属者。政典以正天下,固不止于用兵矣。
译《论语》第二十篇中所陈述的“谨权量”,是君王新即位时的事务。这属于方氏的职责,都与司马的职法无关,而是司马的下属。政典用来匡正天下,本来就不局限于用兵。
训方氏掌道【言也】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四方诸侯之政事,及其君臣上下皆有善恶为王道之也】诵四方之传道【诵说往古所传之善事】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新出之物】
贾公彦释曰:「布告前所道、所诵之事,以教天下,使知世所善恶也。」观新物,知民善恶之情。若《王制》云:「命市纳贾,以知民之所好恶。」志淫好僻,则当以政教化正之。
【臣】按:此以政教化其民,宜为教官之属。而属之政官者,司马辩论官材,司徒训练甲卒,有分职,有聨事,互相敬饬,由近及逺,自内达外。教之所以不肃而成,政之所以不严而治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八
衍教所由生之义
政
论语子曰为政以徳
【臣】按朱熹集注:「政之为言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以正之理言,道之以政,谓法制禁令,则指政之实事言也。道之以徳,齐之以礼,言礼则兼乐。而政刑亦不可以偏废,故朱熹以为:政者,为治之具;刑者,辅治之法;徳礼则所以出治之本,而徳又礼之本也。」臣以经义处之,则孝又徳之本矣。故夫子对季康子言「孝慈」,对或人言「孝友」,皆本之本也。
子路曰【孔子弟子仲由】衞君【出公辄】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
齐梦龙曰:祖非祢也,而祢之【辄继灵公是祢其祖】父非讐也,而讐之【辄拒其父蒯瞆】无父之人非君也,而君之【衞人君辄】名之不
正孰大于是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范祖禹曰:「事得其序,之谓礼;物得其和,之谓乐。事不成,则无序而不和,故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施之政事,皆失其道,故刑罚不中。」
【臣】按:政者,所以教人徳行道艺者也。衞辄以子拒父,是孝徳先亏。以言乎序,则紊乱昭穆;以言乎和,则称兵犯顺。不序不和,则所以施之法制禁令者,皆妄矣。其何以纠其不率?势必至于淫刑以逞。故为政之道,以正名为先。于凡事皆然而在衞为尤亟矣。春秋书衞世子,亦正之之一节也。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张栻曰:「惠不费,劳不怨,施于人者也。欲不贪,泰不骄,威不猛,存于已者也。为政内外始终之道,亦云备矣。然欲仁,其本欤?」
【臣】按:仁即孝也。欲仁得仁,是因亲教爱,因严教敬。政之不肃而成者也。张栻以欲仁为本,可谓知政之教所由生矣。然所谓惠不费,劳不怨,是养民之政;力役、师旅之政,博爱者之不敢恶于人也。泰不骄,威不猛,是正直其心以为政,祗祓其身以出政,广敬者之不敢慢于人也。是以谓之徳教也。
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去声】纳之吝,谓之有司。”
【臣】按:四者赏罚之不当也。不教而杀,是国家无政矣。故虐为首恶也。不戒二句之义,宋儒谢良佐言之详矣。曰:古者以五戒先后刑罚【周官士师之职,以五戒先后刑罚。一曰誓,二曰诰,三曰禁,四曰纠,五曰宪。先后犹左右之也】所以警昏愚,惩惰慢也。戒之既至,然后可责成矣。不先戒之,彼且乌知先后缓急之所在?遽以视成,不亦暴乎?令严者,欲其不犯,聚众以视之,垂象以晓之,读法以谕之。上自慢其令,而欲下之严,其可得乎?如是而致期焉,期而不至,则罪之,是防民也。若
译训方氏掌管陈述四方政事,以及上下君臣的志向(四方诸侯的政事,及其君臣上下皆有善恶,作为王道的准则);诵读四方流传的善事;在岁首则颁布并训导四方,以观察新出的事物。
贾公彦解释说:“颁布先前所陈述、所诵读的事情,用来教化天下,使人们知道世间善恶。”观察新出的事物,以了解民众善恶的情状。就像《王制》所说:“命令市场官登记物价,以了解民众的好恶。”如果志向淫邪、喜好偏僻,就应当用政教来匡正他们。
【臣】按:这是用政教来教化民众,适宜属于教官的职掌。而将其归入政官,是因为司马辩论官员的才能,司徒训练甲兵士卒,既有分工,又有协作,互相敬重勉励,由近及远,从内到外。教化之所以能不严厉而成功,政令之所以能不严苛而治理,原因就在于此。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八
阐述教化产生的缘由之义
政
《论语》孔子说:为政要以德行为先。
【臣】按朱熹《集注》说:“政的意思就是正,用来纠正人的不正。从正的道理来说,‘道之以政’,指的是法制禁令,这是就政的实事而言。‘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说礼就兼包括乐。而政和刑也不可以偏废,所以朱熹认为:政,是治理的工具;刑,是辅助治理的方法;德和礼则是产生治理的根本,而德又是礼的根本。”臣根据经义来推究,那么孝又是德的根本了。所以孔子对季康子讲“孝慈”,对其他人讲“孝友”,都是根本中的根本。
子路说:“卫国国君(出公辄)等待您来执政,您打算先做什么?”孔子说:“一定是先正名分吧?”
齐梦龙说:“祖不是父,却把祖当作父(辄继承灵公,是把祖当作父);父不是仇敌,却把父当作仇敌(辄拒绝其父蒯聩);无父的人不是君,却把他当作君(卫国人拥立辄为君);名分的不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办不成。事情办不成,礼乐就不能兴盛。礼乐不兴盛,刑罚就不得当。刑罚不得当,民众就不知如何安身立命。范祖禹说:“事情得其次序,叫做礼;事物得其和谐,叫做乐。事情办不成,就无序而不和,所以礼乐不能兴盛。礼乐不兴盛,那么施行的政事,都失去了正道,所以刑罚不得当。”
【臣】按:政,是用来教导人们德行、道义和技艺的。卫辄以子拒父,这是孝德首先亏损。从次序来说,扰乱了昭穆秩序;从和谐来说,举兵犯上。无序不和,那么用来施行的法制禁令,都是妄为的。这怎么能纠正那些不遵从的人呢?势必导致滥用刑罚以逞私欲。所以为政之道,以正名为先。凡事都是如此,在卫国尤其紧迫。《春秋》记载卫世子,也是正名的一节。
子张向孔子问道:“怎样才可以从政呢?”孔子说:“尊重五种美德,摒弃四种恶政,这样就可以从政了。”子张说:“什么叫五种美德?”孔子说:“君子施惠于民却不耗费,役使百姓却不招致怨恨,追求仁德却不贪婪,安泰却不骄傲,威严却不凶猛。”子张说:“什么叫施惠于民却不耗费?”孔子说:“顺着民众有利的地方去使他们获利,这不就是施惠而不耗费吗?选择可以役使的时候去役使他们,又有谁会怨恨呢?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又怎么会贪婪呢?君子不论人多势众还是人少势微,不论事大事小,都不敢怠慢,这不就是安泰而不骄傲吗?君子端正衣冠,庄重视听,庄严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这不就是威严而不凶猛吗?”
张栻说:“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是施予他人的。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是存于自身的。为政内外始终的道理,也完备了。然而追求仁德,大概是根本吧?”
【臣】按:仁就是孝。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是因亲教爱,因严教敬。这是政令不严厉而成功的原因。张栻以追求仁德为根本,可以说是知道政教产生的缘由了。然而所谓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是养育民众的政令;力役、师旅的政令,是博爱者不敢厌恶他人的表现。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是端正内心以施政,洁净自身以出令,是广敬者不敢怠慢他人的表现。所以称之为德教。
子张说:“什么叫四种恶政?”孔子说:“不教导就杀戮,叫做虐;不告诫就要求成功,叫做暴;命令懈怠却限期完成,叫做贼;本来要给人,却吝啬不舍,叫做像小吏一样。”
【臣】按:这四种是赏罚不当。不教导就杀戮,是国家没有政教了。所以虐是首恶。不告诫两句的意思,宋儒谢良佐说得详细。他说:古代用五戒来先后施行刑罚(《周官》士师的职责,用五戒先后施行刑罚。一是誓,二是诰,三是禁,四是纠,五是宪。先后就像左右辅助一样)用来警戒昏庸愚昧,惩治懒惰怠慢。告诫已经到位,然后才可以责求成功。不先告诫,他们哪里知道先后缓急在哪里?急于要求成功,不也是暴虐吗?命令严厉,是希望他们不犯法,聚集众人来观看,垂示形象来晓谕,宣读法律来告知。上级自己怠慢命令,却希望下级严厉,这能做到吗?像这样而限期完成,限期不到,就治罪,这是防范民众。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