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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五十八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59–466 段

家之塾以至于天子之大学,自比闾、族、党之书其徳行、道艺,以至大乐正之所论之秀,莫不在于学之中。于是乎入使长之,出使治之,而天下之人材未有不出于学校者矣。五士者,升之以渐,接之以礼,而又随其材而用之。用其文者,又用其武者,俱致在朝。如杨舟之载物,沉者浮者俱浮水上。此所以▯罝之武夫、虎贲之侍卫,皆有士人君子之行,而无有以不学未成之材,姑试之而卒败者也。古者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升于外,然后达于京师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然后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朝故也。然则成周盛时,兼用四代之学以教天下之士,而天下之士所以兴起于学校之中者,于《菁莪》之诗犹可想见之也。

译从家族的私塾到天子设立的大学,从比、闾、族、党各级对德行与道艺的记录,到大乐正所推举的俊秀之士,没有不在学校教育之中的。因此,入内则培养他们成长,出外则让他们治理政事,天下的贤才没有不从学校中产生的。这五类士人,是逐步提升他们的地位,以礼相待,并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任用擅长文治的,也任用擅长武功的,都让他们在朝廷任职。就像杨木船载物,沉的浮的都浮在水面上。这就是为什么“罝”中的武夫、“虎贲”中的侍卫,都具备士人君子的品行,而没有因为不学无术、尚未成才就勉强试用最终导致失败的情况。古代诸侯的学校,小学设在宫内,大学设在宫外,所以《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这是因为选拔士人是由内而外逐步晋升,然后才到达京师的缘故。天子的学校,小学设在宫外,大学设在宫内,所以《文王世子》说凡是在郊外完成学业,然后才进入成均,从最高的酒尊中取爵饮酒,这是因为选拔士人是由外而内逐步晋升到朝廷的缘故。那么,在成周盛世,兼用四代的学校制度来教育天下的士人,而天下士人在学校中兴起的情况,从《菁莪》这首诗中还大致可以想象得到。

大雅《文王有声【篇名】其六章曰:「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郑康成注曰:「武王于镐京行辟廱之礼,自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徳,心无不归服者。」

朱熹集▯曰:「此言武王徙居镐京,讲学行礼,而天下自服也。」

【臣】按张载曰:「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镐京辟廱,武王之学也。」又曰:「辟廱,古无此名,其制葢始于文王。及武王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学,而诸侯不得立焉。葢武王广文王之声闻,自丰迁镐,即建立辟廱虽用武之时,徙都之际,教学为先也。」周先王之崇学校者如此。

礼记·王制》: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

郑康成注曰:「尊卑异学,名辟明也。廱,和也。所以明和天下。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

【臣】按:辟廱之教,东西朔南,无所不暨;而建立诸侯,复命之教,而立学者,士自外而升于内也。此道徳之所以一也。

文王世子,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学字俱音效】

郑康成注曰:「干戈万舞,象武也,用动作之时学之;羽籥,籥舞,象文也,用安静之时学之。」

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商学,乐祖在焉,故名】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虞学】

郑康成注曰:「诵谓歌乐也,▯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隂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周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典谟之教所生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己同也。

【臣】按陈祥道曰:此言春诵、夏▯、秋学礼、冬读书。《王制》言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者,言书礼则知诵之为诗,▯之为乐;言▯诵则知礼之为行,书之为事也。葢春秋阴阳之中,而礼乐皆欲其中,故以二中之时敎之。凡皆合而教之也,分而教之则诵诗以春,▯乐以夏,学礼以秋,读书以冬。古之时,大学、小学并立,文事、武备兼肄,教之以诗书礼乐,则未尝不教之干戈羽籥也。

天子视学,大昕【旦,明日将出也】鼔征,所以警众也。

【臣】按:天子视学者,谓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于此之时,天子往视学也。释菜、释奠,祭之轻者,而天子必亲往观礼于昧爽之时,击鼓以警众聴,所以使有司与学士不以举常礼而忽之也。

  学记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

【臣】按集説,此又非仲春、仲秋视学之礼。方慤曰:「禘葢五年之祭,未五年不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志故也。」且中年考校,乃当视学之年;五年视学,则再视学,乃当大成之年矣。葢春秋之视学,所以警之;五年一视学,所以游之。圣人之教,不亟不徐者然也。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

郑康成注曰:「严尊敬也。尊师重道,不使处臣位也。」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不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之言。

方慤曰:「以一人之贵而师匹夫之贱,以四海之富而师环堵之贫,此严师之所以为难也。严师者,人严之。人严其师,则师道严矣。师所以▯道,故师严然后道尊。学所以为道,故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以神言,故为尸则弗臣;以道言,故为师则弗臣。」

【臣】按:古帝王皆圣人,而无不尊徳重道者。未至于圣,而好臣其所敎,其治之所以不古帝王若也。陈澔集説以为:严师,如《孝经》严父之义,谓尊礼严重之也。夫敬亲者,不敢慢于人,而况道徳髙厚为之师者乎?严师之心,一敬亲之心也。

汉武帝时,董仲舒对防曰:「夫不

译《大雅·文王有声》第六章节说:“镐京的辟雍,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谁心中不归服。”

郑康成注释说:“武王在镐京举行辟雍的礼仪,从四方来观看的人,都感化于他的德行,心里没有不归服的。”

朱熹《集传》说:“这是说武王迁居镐京,讲习学问、举行礼仪,而天下自然归服。”

臣按:张载说:“灵台辟雍,是文王的学校;镐京辟雍,是武王的学校。”又说:“辟雍,古代没有这个名称,它的制度大概始于文王。等到武王拥有天下,于是用它来命名天子的学校,而诸侯不得设立。大概是武王发扬文王的声望,从丰地迁到镐京,就建立了辟雍,即使在用兵的时候,迁都之际,也把教学放在首位。”周朝先王崇尚学校就是这样。

《礼记·王制》说: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頖宫。

郑康成注释说:“尊卑不同的学校,名称不同是为了表明区别。辟,是明的意思;雍,是和的意思。用来表明调和天下。頖,是班的意思。用来颁布政教。”

臣按:辟雍的教育,东西南北,无所不到;而建立诸侯,又命令他们设立学校,士人从外而升入内。这就是道德之所以统一的原因。

《文王世子》说:凡是教育世子及学士,必须按时节。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进行。

郑康成注释说:“干戈万舞,象征武事,在动作的时候学习它;羽籥籥舞,象征文事,在安静的时候学习它。”

春天诵读,夏天弦歌,由大师在瞽宗教导;秋天学习礼仪,由执礼的人教导;冬天读书,由典书的人教导。礼仪在瞽宗,书籍在上庠。

郑康成注释说:“诵,指歌唱音乐;弦,指用丝弦伴奏诗歌。阳气用事,就用声音来学习;阴气用事,就用事务来学习。顺应时节和气运,功效容易成就。”周朝设立三代的学校,在有虞氏的学校学习书籍,这是典谟教化的产生;在夏后氏的学校学习舞蹈,这是文武兼备;在殷代的学校学习礼乐,这是功业完成、治理安定,与自己相同。

臣按:陈祥道说:这里说春天诵读、夏天弦歌、秋天学习礼仪、冬天读书。《王制》说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的,是说提到书籍和礼仪,就知道诵读的是诗,弦歌的是乐;提到弦歌和诵读,就知道礼仪的是行为,书籍的是事务。大概春秋是阴阳之中,而礼乐都想要其中,所以用这两个中的时间来教导。凡是都合并教导,分开教导就是春天诵读诗,夏天弦歌乐,秋天学习礼仪,冬天读书。古时候,大学、小学并立,文事、武事兼习,用诗书礼乐教导,就没有不教导干戈羽籥的。

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召集,用来警示众人。

臣按:天子视察学校,是指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乐。在这个时候,天子前往视察学校。释菜、释奠,是祭祀中较轻的,而天子必定亲自前往,在黎明时分观看礼仪,击鼓以警示众人听闻,这是为了使有司和学士不把举行常规礼仪当作疏忽之事。

《学记》说:没有占卜禘祭就不视察学校,这是为了优游学者的志向。

臣按:集说,这又不是仲春、仲秋视察学校的礼仪。方慤说:“禘大概是五年一次的祭祀,不到五年不视察学校,这是为了优游学者的志向的缘故。”况且中年考校,才是应当视察学校的年份;五年视察一次学校,那么再次视察学校,就是应当大成的年份了。大概春秋的视察学校,是用来警示的;五年一次视察学校,是用来优游的。圣人的教育,不急促也不迟缓就是这样。

凡是学习的道理,尊敬老师是最难的。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才尊贵;道尊贵,然后百姓才知道尊敬学习。因此,君主不对他的臣子以臣下相待的有两种情况:当他作为尸时,就不把他当臣下;当他作为老师时,就不把他当臣下。大学的礼仪,即使向天子教导,也不北面受教,这是为了尊敬老师。

郑康成注释说:“严,是尊敬的意思。尊敬老师、重视道,不让他处于臣下的位置。”武王即位,召见师尚父并问他:“从前黄帝、颛顼的道,存在吗?还是已经消失不见了?”师尚父说:“在丹书上。大王想听,就斋戒吧。”武王斋戒三天,端正衣冠。师尚父也端正衣冠,捧着书进入,背着屏风站立。武王走下堂,面向南站立。师尚父说:“先王的道,不北面受教。”武王向西转身向南,面向东站立。师尚父面向西,说道之言。

方慤说:“以一个人的尊贵而向匹夫的卑贱学习,以四海的富有而向环堵的贫穷学习,这就是尊敬老师之所以难的原因。尊敬老师,是别人尊敬他。别人尊敬他的老师,那么师道就尊贵了。老师是用来弘扬道的,所以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才尊贵。学习是为了道,所以道尊贵然后百姓才知道尊敬。学习以神的名义说话,所以作为尸就不把他当臣下;以道的名义说话,所以作为老师就不把他当臣下。”

臣按:古代的帝王都是圣人,而没有不尊重道德、重视道的。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却喜欢把教导自己的人当作臣下,他们的治理之所以不如古代帝王就是这样。陈澔集说认为:尊敬老师,如同《孝经》中尊敬父亲的意义,是说尊重、礼遇、严肃对待。尊敬亲人的人,不敢轻慢别人,何况是道德高尚、作为老师的人呢?尊敬老师的心,就是尊敬亲人的一颗心。

汉武帝时,董仲舒对策说:“那

素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也。故养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闗也,敎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国之众,对亡应书者,是王道往往而絶也。臣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可得矣。」

译平时培养士人却想求得贤才,这就好比不雕琢玉石却想要它拥有文采一样。所以,培养士人最重要的举措,没有比兴办太学更重要的了。太学是贤才汇聚的地方,是教化的根本源头。如今面对一郡一国的众多人口,却没有一个能应答诏书的人,这说明王道常常因此断绝。臣希望陛下兴办太学,设置贤明的老师,来培养天下的士人,多次考核询问,以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那么杰出的人才就应当可以得到选拔了。

元朔五年夏六月,诏曰:「葢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壊乐崩,朕甚闵焉。其令礼官劝乐兴礼,以为天下先。」于是丞相▯等奏请:「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第其髙下,以补郎中、文学、掌故。即有秀才异等,輙以名闻。其不事学,若下材,辄罢之。」又吏通一艺以上者,请皆选择以补右职。上从之。自此,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矣。

【臣】按董仲舒之对策,以太学养士为教化之本原,卓乎巨儒之言,汉朝一人而已。武帝发徳音,下明诏,慨然有志于劝乐兴礼。公孙▯请置博士弟子员,于是六艺之学蔚然兴矣。惜乎濂洛诸君子不得生乎其世,与诸经师学士上下其议论,使先王之道灿然复明。而当时儒林经师,仅以词章训诂▯也。虽然,使后之君子得从先王之遗文,以极乎穷理尽性之玅者,汉儒为有功焉,固不得以其未纯而议之也。三代以后之君,能崇学校者,以汉武为称首矣。其后成帝时,犍为郡于水滨得古磬十六枚,议者以为善祥。刘向因言宜兴辟廱,设庠序,陈礼乐,隆雅颂之声,盛揖让之容,以风化天下。成帝以向言下公卿议,丞相大司空奏请立辟雍,按行长安城南,营表未作而罢。时又有言,孔子布衣,养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学弟子少,于是增弟子员三千人,嵗余复如故。向号称博极羣书,有骨鲠之节操,班书赞为直谅多闻,古之益友,葢董生之流亚,其言先后同揆,而成无武之雄才大畧,是以卒不果行也。

世祖建武五年,初起太学。帝还,视之。

【臣】按:东京再创,初起太学,车驾临幸,稽式古典,修明礼乐,焕然文物,可观矣。明章之际,崇尚经学,石渠、虎观,博征羣儒。孝质、本初之元,太学增盛,三万余生,则诸王大臣子孙、四姓小侯,皆游学校矣。故东都文学之盛,以明章为称首,而非西京之所能匹也。

桓帝时,太学诸生三万余人,郭泰、贾彪为其冠,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褒重。学中语曰:“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彊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

【臣】按太学生徒互相褒重,臧否人物,不避患祸,虽不无太激,固皆合于是是非非之公。厯晋、唐、宋之世,如稽康之戮,阳城之去,李纲之逐,丁大全之横,其出身排难,颂言于朝者,皆太学生也。此可以见当时清议犹出于学校,有古者游乡校以论执政之意。而挽近世教化益微,劝导不备,堕窳败业者日闻,而激▯清浊以名敎自任者罕矣。则以其途日杂,其地日轻,而其人材每日陋也。

魏畧·儒宗序》曰:从初平之元,至建安之末,天下分崩,人懐茍且,纲纪既衰,儒道尤甚。至黄初元年之后,新主乃始扫除太学之灰炭,补旧石碑之缺壊,备博士之员,录依汉甲乙以考课,申告州郡,有欲学者,皆遣诣太学。太学始开,有弟子数百人。至太和、青龙中,中外多事,人懐避就,虽性非解学,多求诣太学。太学诸生有千数,而诸博士率皆麄疎,无以教弟子,弟子本亦避役,竟无能习学,冬来春去,嵗嵗如是。又虽有精者,而台阁举格太髙,加不念綂其大义,而问字指、墨法、防注之间,百人同试,度者未十,是以志学之士遂复陵迟,而来求浮虚者各竞逐也。正始中有诏议圜丘,普延学士。是时郎官及司徒领吏二万余人,虽复分布,见在京师者尚且万人,而应书与议者畧无几人。又是时朝堂公卿以下四百余人,其能撡笔者未有十人,多皆相从饱食而退。嗟夫!学业沈陨,乃至于此。

【臣】按:此序言学校之壊,极矣!然,是时所进之涂,犹未杂也。自后世有纳粟监生,固皆饱食之徒也,岂能复责之操笔与辨字?指墨法防注哉!聚不学之人而敎之,学难矣。故不如清其源也。

晋元帝时,征南军司戴邈上疏,以为丧乱以来,庠序隳废。议者或谓平世尚文,遭乱尚武,此言似之,而实不然。夫儒道深奥,不可仓卒而成。比天下平泰,然后修之,则废坠已久矣。又贵游之子,未必有斩将搴旗之才,从军征戍之役,不及盛年,使之讲肄道义

译元朔五年夏季六月,汉武帝下诏说:“我听说用礼制来引导百姓,用音乐来教化风气。如今礼制败坏,音乐崩解,我对此深感忧虑。命令礼官劝勉音乐、振兴礼制,为天下人做出表率。”于是丞相公孙弘等人上奏请求:“为博士官设置五十名弟子,免除他们的徭役,评定他们学业的高低,用来补任郎中、文学、掌故等职。如果有才能出众、品级特异的人,立即上报姓名。那些不从事学业,或者资质低下的,立即罢免。”又请求通晓一门以上技艺的官吏,都加以选拔用来补任重要职位。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从此,公卿大夫士吏文雅有学识,多的是文学之士了。

【臣】认为董仲舒在对策中,以兴办太学培养士人作为教化的根本,这是卓越的大儒言论,汉朝只有他一人如此。汉武帝发出德政的诏令,颁布明诏,慷慨地有志于劝勉音乐、振兴礼制。公孙弘请求设置博士弟子员,于是六艺之学蓬勃兴起。可惜周敦颐、程颢、程颐等宋代理学大家不能生在那个时代,与那些经师学士上下议论,使先王的道理灿烂地重新显明。而当时的儒林经师,仅仅停留在辞章训诂上罢了。虽然如此,假使后来的君子能够从先王遗留的文章中,穷尽探究事理、尽性知命的奥妙,汉儒是有功劳的,固然不能因为他们不够纯粹而议论他们。夏商周三代以后的君主,能够尊崇学校的,以汉武帝为首。后来成帝时,犍为郡在水边得到古磬十六枚,议论的人认为是吉祥的征兆。刘向因此建议应该兴建辟雍,设立庠序,陈列礼乐,弘扬雅颂之声,盛大揖让之容,用以教化天下。成帝将刘向的话下达给公卿商议,丞相大司空上奏请求建立辟雍,勘察长安城南,规划标记尚未动工就停止了。当时又有人进言,孔子是平民,培养弟子三千人,如今天子太学弟子太少,于是增加弟子员三千人,一年多后又恢复原状。刘向号称博览群书,有刚直不阿的节操,《汉书》赞语称他直率诚信、见闻广博,是古代的益友,大概是董仲舒一流的人物,他的言论前后标准一致,而成帝没有武帝的雄才大略,所以最终没有实行。

光武帝建武五年,开始兴建太学。皇帝回宫后,视察太学。

【臣】认为:东汉初建,开始兴建太学,皇帝亲临视察,效法古代典制,修明礼乐,焕然一新的文物制度,可观可敬。明帝、章帝时期,崇尚经学,石渠阁、虎观,广泛征召众儒。孝质帝、汉安帝本初元年,太学更加兴盛,有三万多名学生,那么各位王爷大臣的子孙、四姓小侯,都在学校游学了。所以东都文学的兴盛,以明帝、章帝时期为首,而不是西京所能比拟的。

桓帝时,太学生三万多人,郭泰、贾彪是其中的佼佼者,与李膺、陈蕃、王畅互相推崇敬重。学中的谚语说:“天下的楷模李元礼,不畏强暴的陈仲举,天下的俊秀王叔茂。”

【臣】认为太学生徒互相推崇敬重,褒贬人物,不避祸患,虽然不免有些过于激烈,但都符合是非分明的公理。经历晋、唐、宋各代,如嵇康被杀,阳城离去,李纲被驱逐,丁大全横行,那些挺身而出排难解纷,在朝廷上直言进谏的,都是太学生。这可以看出当时的清议还出自学校,有古代在乡校议论执政者的意思。而近世教化日益衰微,劝导不备,堕落懒惰败坏学业的人每天都有听闻,而激浊扬清以名教为己任的人却很少了。这是因为途径日益混杂,地位日益轻贱,而人才日益浅陋的缘故。

《魏略·儒宗序》说:从初平元年到建安末年,天下分崩离析,人心苟且,纲纪既已衰败,儒道尤其严重。到了黄初元年之后,新君才开始扫除太学的灰烬,修补旧石碑的缺损,配备博士的员额,依据汉代甲乙等第来考核,通告州郡,有想学习的人,都派遣到太学。太学刚开始开放,有弟子几百人。到了太和、青龙年间,内外多事,人心避祸就安,虽然本性不擅长学习,也多求到太学。太学生有上千人,而各位博士大多粗疏,无法教导弟子,弟子本来也是逃避徭役,竟然没有人能专心学习,冬天来春天去,年年如此。又虽然也有精通的人,但台阁选拔的标准太高,加上不思考统摄大义,只询问字义、墨法、防注之间,百人一同考试,通过的不超过十人,因此立志学习的人于是又衰落,而来求取浮华虚名的人各自竞逐。正始年间有诏令商议圜丘祭天,普遍延请学士。这时郎官及司徒统领的官吏两万余人,虽然分布各地,留在京师的还有近万人,而应书参与议论的几乎没有几人。又这时朝堂公卿以下四百多人,其中能执笔写作的不到十人,大多都跟着吃饱了饭就退下。唉!学业沉沦陨灭,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臣】认为:这篇序言说学校败坏,极其严重了!然而,当时进身的途径,还没有那么混杂。自从后世有了纳粟监生,固然是那些吃饱了饭的人,怎么能再要求他们执笔辨析字义、墨法防注呢!聚集不学习的人而教导他们,学习就难了。所以不如清理其源头。

晋元帝时,征南军司戴邈上书,认为自丧乱以来,学校毁坏废弃。议论的人有人说太平盛世崇尚文治,遭遇乱世崇尚武功,这话似乎有理,但实际上不对。儒道深奥,不能仓促而成。等到天下太平,然后修习它,那么废弃已久矣。又贵族子弟,未必有斩将搴旗的才能,从军征戍的劳役,不到壮年,让他们讲习道义

,良可惜也。世道久丧,礼俗日弊,犹火之消膏,莫之觉也。今王业肇建,万物权舆,谓宜笃道崇儒,以励风化。从之,始立太学。

译实在可惜啊。世道长期衰败,礼教风俗日渐败坏,就像火在消耗灯油一样,人们却察觉不到。如今王业刚刚建立,万物处于萌芽阶段,应当致力于弘扬正道、推崇儒学,以此来激励社会风气。于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开始设立太学。

【臣】按:古之敎学者,艺有射御,舞有干戈,皆所以寓武备于文事也。记言受成于学,诗言在泮献馘,则自出师以至凯旋,始终不离乎学校矣。其军士则比闾之民,其将率则公朝之卿大夫。所谓杀敌为果,致果为毅者,不过尊君亲上死长之义,知之明而守之固耳。《子衿》佻达,学子散去,《郑风》所以刺也。而髙克之师,逍遥河上,未尝御敌溃散而归,此岂无驷介二矛之威怒哉?亦孝弟忠信之风微矣。夫子相定公,防齐侯于夹谷,具左右司马以从,所以却莱兵而返侵地者,虽圣人徳盛化神之事,亦以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故也。平世尚文而不废武,遭乱尙武而不废文,所由适于治者,同出于一原也。所造就人材而致于用者,皆出于一途也。古之建国君民,敎学为先,葢亦谓王业肇建,万物权舆之日也。三纲五常之道,未尝一日熄于天下;仁义礼智信之徳,未尝一日不在于人。而政敎废弛,礼乐崩壊,则诚有不可以仓卒而成者。戴邈之论,知本哉!

魏显祖时,初立郡学,置博士、助敎、生员,从中书令髙允、相州刺史李防之请也。

【臣】按魏自世祖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奉孔子祠,立太学,置博士,依汉世试五经课试之法矣。至是从髙允、李防之请,立郡学,置博士、助敎、生员。凡书初者,美恶不嫌于同辞,此则深嘉而亟予之者也。李延夀曰:江左草创日,不暇给,以迄宋、齐,国学时或开置,而劝课未博,建之不能十年,葢取文具而已。然则魏之为魏,乃独优乎?大抵南北数姓之君,国祚既促,于学校尤开置不恒,又往往杂以老庄虚无、文史浮靡之敝。梁武天监四年,有崇尚经术之诏,于是置五经博士,各主一馆,有数百生,给其廪饩,未尝非盛举也。然以其笃于奉佛之心,而乃饰此崇儒之事,其于辞章之学,且不能有以挽江湖日下之势,则所谓数百生一馆者,毋乃非先王之所取?所养者乎?

隋文帝仁夀元年诏:以天下学校生徒多而不精,唯简畱国子学生七十人,太学、四门及州县学并废。殿内将军河间刘▯上表切谏,不聴。

唐髙祖武徳元年,置国子、太学、四门,生合三百余员;郡县学亦各置生员。

武徳七年,上诣国子监释奠,诏诸王公子弟各就学【臣】按:隋文帝混一天下,不思广厉学宫,而简汰生徒,毁壊学校,与暴秦何异?其不能延于再世,审矣。隋之所废,唐之所置,虽欲勿兴,得乎?

太宗贞观十四年二月,上幸国子监,观释奠,命祭酒孔颖达讲《孝经》,赐祭酒以下至诸生高第帛,有差。是时,上大征天下名儒为学官,数幸国子监,使之讲论。学生能明一经以上,皆得补官。增筑学舍千二百间,增学生满三千二百六十员。自屯营、飞骑亦给博士,使授以经,有能通经者,聴得贡举。于是四方学者云集京师,乃至髙丽、百济、新罗、髙昌、吐蕃诸酋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升讲筵者至八千余人。上以师説多门,章句繁杂,命孔颖达与诸儒撰定五经疏,谓之《正义》,令学者习之。

【臣】按:唐太宗之崇学校如此,所以成贞观之政也。颖达等所撰定《五经正义》,于性命精微之理,虽未有以深造而发明之,然六代淫靡,破析圣义,则汉人训诂之学,亦几于晦矣。得颖达为之反覆推防,援据精详,斯其有功于汉人之笺注,始足以资有宋诸儒之讨论也。今《文孝经》分十八章者,即石台本,太宗之所定也。先儒虽有今文不若古文之论,然其尊圣法,成孝治,使学者的然信为孔曾授受之书无疑者,以帝王之尊而亲为讲説,比于汉世虎贲羽林之士,皆得明习,尤为躬亲倡率,使人知所信从也。

周太祖如曲阜谒孔子庙,既奠将拜,左右曰:“孔子陪臣也,不当以天子拜之。”帝曰:“孔子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敬乎?”遂拜之,又拜孔子墓,命葺孔子祠,禁孔林樵采,访孔子、顔渊之后,以为曲阜令及主簿。

【臣】按:以孔子之后为曲阜令、主簿,葢亦待以不臣之礼。宋太祖亦以孔宜为曲阜簿,奉孔子祠。葢五季以来,袭

译臣认为:古代教育学者,技艺中有射箭和驾车,舞蹈中有干戚舞,这些都是将武备寓于文事之中。《礼记》说在学宫中接受成法,《诗经》说在泮宫献祭战利品,那么从出兵到凯旋,始终不离开学校。士兵是比闾的百姓,将帅是朝廷的卿大夫。所谓杀敌为果敢,达成果敢为坚毅,不过是尊崇君主、亲近上级、为长辈牺牲的道义,对其认识明确而坚守牢固罢了。《子衿》轻佻放纵,学子散去,所以《郑风》用来讽刺。而高克的军队,在河上逍遥游荡,未曾抵御敌人就溃散而归,这难道没有驷介二矛的威严愤怒吗?也是孝悌忠信的风气衰微了。孔子辅佐定公,在夹谷防备齐侯,配备左右司马跟随,之所以能击退莱国军队并收回被侵占的土地,虽然是圣人德盛化神的事迹,也是因为有文事必有武备的缘故。太平盛世崇尚文治而不废弃武备,遭遇乱世崇尚武备而不废弃文治,之所以都能达到治理,是同出于一个本源。所造就的人才并加以任用,都是出于同一条途径。古代建国君临百姓,以教育为先,大概也是说王业初创、万物萌芽的时候。三纲五常的道理,不曾有一天在天下熄灭;仁义礼智信的德行,不曾有一天不在人身上体现。而政教废弛,礼乐崩坏,确实有不能仓促成就的。戴邈的议论,懂得根本啊!

魏显祖时,初次设立郡学,设置博士、助教、生员,是听从中书令高允、相州刺史李防的请求。

臣认为:魏自从世祖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供奉孔子祠,设立太学,设置博士,依照汉代试五经课试的方法了。于是听从高允、李防的请求,设立郡学,设置博士、助教、生员。凡是书籍开头,美恶不嫌用同样的词语,这里就是深切嘉奖并立即给予的。李延寿说:江左草创时期,无暇顾及,直到宋、齐,国学有时开设设置,但劝课不广,建立不能十年,大概只是取个形式罢了。那么魏之为魏,难道独自优秀吗?大概南北几姓的君主,国运既短,对于学校尤其开设不恒定,又往往夹杂老庄虚无、文史浮靡的弊端。梁武帝天监四年,有崇尚经术的诏书,于是设置五经博士,各自主持一馆,有数百名学生,供给他们的廪饩,未尝不是盛举。然而因为他笃信奉佛之心,却装饰这崇儒之事,对于辞章之学,尚且不能挽回江湖日下的趋势,那么所谓数百学生一馆的,恐怕不是先王所取法、所培养的吧?

隋文帝仁寿元年诏令:因为天下学校学生多而不精,只简选留下国子学生七十人,太学、四门以及州县学一并废除。殿内将军河间刘〇上表极力劝谏,不听。

唐高祖武德元年,设置国子、太学、四门,学生合计三百多员;郡县学也各自设置生员。

武德七年,皇上到国子监释奠,诏令诸王公子弟各自就学。臣认为:隋文帝混一天下,不思广泛激励学宫,却简选淘汰学生,毁坏学校,与暴秦有何不同?其不能延续到第二代,是确定的。隋所废除的,唐所设置的,虽然想不兴起,能吗?

太宗贞观十四年二月,皇上驾临国子监,观看释奠,命祭酒孔颖达讲解《孝经》,赐给祭酒以下到诸生高第的帛,有差别。这时,皇上大量征召天下名儒为学官,多次驾临国子监,让他们讲论。学生能通晓一经以上的,都能补授官职。增筑学舍一千二百间,增学生满三千二百六十员。从屯营、飞骑也给予博士,让他们教授经典,有能通经的,听任他们参加贡举。于是四方学者云集京师,甚至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等酋长,也派遣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升堂听讲的人达到八千多人。皇上认为师说多门,章句繁杂,命孔颖达与各儒撰定五经疏,称为《正义》,令学者学习。

臣认为:唐太宗崇尚学校如此,所以成就贞观之政。颖达等所撰定的《五经正义》,对于性命精微的道理,虽然未能深造而发明,然而六代淫靡,剖析圣义,那么汉人训诂之学,也几乎晦暗了。得到颖达反复推究,援引依据精详,这他对汉人的笺注有功,才足以资助宋代诸儒的讨论。现在《文孝经》分十八章的,就是石台本,太宗所定的。先儒虽然有今文不如古文的议论,然而尊崇圣法,成就孝治,使学者确实相信是孔曾授受之书无疑,以帝王的尊贵而亲自讲解,比起汉代虎贲羽林之士,都能明习,尤为亲身倡导表率,使人知道所信从。

周太祖到曲阜谒见孔子庙,祭奠将要拜时,左右说:“孔子是陪臣,不应当以天子之礼拜他。”帝说:“孔子是百世帝王的老师,敢不敬吗?”于是拜他,又拜孔子墓,命修缮孔子祠,禁止在孔林砍柴,访求孔子、颜渊的后代,让他们担任曲阜令及主簿。

臣认为:以孔子的后代为曲阜令、主簿,大概也是以不臣之礼对待。宋太祖也以孔宜为曲阜簿,供奉孔子祠。大概五代以来,沿袭

封废绝,斯为旷典。今上公之封世守,而曲阜之令即用其所推择,于尊事孔子之礼为有加矣。

译封爵被废除断绝,这算是空前的特例。如今上公的封号世代承袭,而曲阜县的县令也直接任用由孔子后裔推举选拔的人选,在尊崇侍奉孔子的礼节上更加优厚了。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五

  天子之孝

  重学校

宋仁宗初即位,给兖州学田。判国子监孙奭上言:“知兖州日,建立学舍,以延生徒,至数百人。臣虽以俸赡之,然常不给。乞给田十顷为学粮。”从之,诸州给学田始此【臣】按:学田之设,赡给生徒,于国家所费至少,而得先王养士之意。宋世诸州给学田,自孙奭请之也。奭但请给于兖州一处,而遂得通行于诸州。▯曰:“仁人之言,其利溥哉!”孙奭斯言之谓矣。司国计者,奈何忽诸?

庆厯四年三月,诏天下州县立学,行科举新法。时范仲淹意欲复古劝学,数言兴学校,本行实。诏近臣议,于是宋祁等奏:「教不本于学校,士不察于乡里,则不能覈名实。有司束以声病,学者専于记诵,则不足尽人材。」参考

众説择便于今者,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于学校。然后州县察其履行,则学者修饬矣。先防论,则文词者畱心于治乱矣。简程式,则闳博者得以驰骋矣。问大义,则执经者不専于记诵矣。帝从之。至是,乃诏天下州县皆立学。本道使者选部属官为敎授,员不足,取乡里宿学有道业者。士须在学三百日,乃聴预秋试。旧尝充试者,百日而止。试于州者,令相保任。有匿服、犯刑、亏行、冒名等禁。三场:先防论,次诗赋,通考为去取,而罢帖经、墨义。士通经术、愿对大义者,试十道。

夏四月,作太学。五月,帝谒孔子,判国子监。王拱辰、田况、王洙、余靖等言:“汉太学二百四十房,千八百室,生徒三万人。唐学舍亦千二百间。今取才养士之法,盛矣。而国子监才二百楹,制度狭小,不足以容。”诏以锡庆院为太学,置内舍生二百人。

初,海陵人胡瑗为湖州敎授,训人有法,科条纤悉具备,以身率先。虽盛暑,必公服坐堂上,严师弟子之礼,视诸生如其子弟,诸生每信爱如其父兄。时方尚词赋,湖学独立经义治事斋,以敦实学。及兴太学,诏下湖州,取其法着为令式。

【臣】按: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古之制也。古者以二十五家而建一学,乃以天下之大,而惟有一学可乎?宋兴之初,其君若臣,非无意于求治者,而百年之间,议不及此。庆厯四年,始诏天下州县立学,葢范仲淹之为政,可谓知所先务矣。夫古之乡举里选之法,所以不得行于今者,以比闾族党之制废也。比闾族党之制所以废者,五等之侯不复建,而十夫有沟,八家同井之相亲相援,不可复矣。虽有三物之所当兴,八刑之所当纠者,不有师长,孰为耳而目之乎?今以百里数十里之地,而始建一学焉,是则古者侯国之学也,而乡里之中荡然无有,简稽之者也。此其为覈名实之道,犹疎也。古之取士以徳行,而今之取士以文章,而所谓文章者,则又拘于声病,専于记诵,而于修齐治平之道,葢无所用之。虽更之以先策论后诗赋,而当时亦遂有学子先为策料之讥。虽有善敎如胡瑗,知以经义治事为先务,而士之敦实学者,亦未必其济济而兴也。此无他,文与行终不出于一,而教之之术未备也。诚有意于复古劝学,则必自比闾族党法始矣。

程颢论修学校、尊师儒、取士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宋兴百余年,而敎化未大醇,人情未尽美,士人微谦退之节,乡闾无廉耻之行,刑虽繁而奸不止,官虽冗而材不足者,此葢学校之不修,师儒之不尊,无以风劝养励之,使然耳。窃以去圣久逺,师道不立,儒者之学几于废熄。惟朝廷崇尚教育之道,则不日而复古者一道徳以同风俗。茍师学不正,则道徳何从而一方?今人执私见,家为异説,支离经训,无复綂一道之不明不行,乃在于此。臣谓宜先礼命近侍贤儒,各以类举,及百执事、方岳、州县之吏,悉心推访。凡有明先王之道徳业克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皆以名闻。其髙尚之士,朝廷当厚礼延聘,其余命州县敦遣,萃于京师,馆之寛闲之宇,丰其廪饩,防其家之

译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五

天子之孝

重视学校教育

宋仁宗刚即位时,拨给兖州学校田产。国子监长官孙奭上奏说:“我担任兖州知州时,建立校舍,招收学生,多达数百人。我虽然用俸禄供养他们,但常常不够用。请求拨给十顷田地作为学校的粮食供给。”朝廷批准了,各州拨给学校田产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臣】按:设立学田,供养学生,对国家耗费极少,却能体现先王培养士人的心意。宋代各州拨给学田,是从孙奭的请求开始的。孙奭只是请求在兖州一处拨给学田,却因此得以在各州通行。〇《论语》说:“仁人的言论,其利益广泛啊!”说的就是孙奭这番话。掌管国家财政的人,怎么能忽视这一点呢?

庆历四年三月,下诏命令天下州县设立学校,实行科举新法。当时范仲淹意图恢复古制、倡导学习,多次进言兴办学校,根本在于实行务实的学问。皇帝诏令近臣商议,于是宋祁等人上奏说:“教育如果不以学校为根本,士人如果不经过乡里的考察,就不能核实名实。有关部门用声律病犯的格式束缚士人,学者专心于死记硬背,就不能充分选拔人才。”参考众人的说法,选择对当今便利的,没有比让士人都定居本地,而在学校中教育他们更好的了。然后由州县考察他们的品行,那么求学的人就会修身端正了。先考策论,那么擅长文辞的人就会留心于治乱之道了。简化程式,那么学识广博的人就能充分发挥了。问经义大义,那么手持经书的人就不会只专心于死记硬背了。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到这时,才下诏命令天下州县都设立学校。本道使者选拔部属官员担任教授,人员不足,就选取乡里有学问、有道德的人。士人必须在学三百天,才允许参加秋试。以前曾经参加过考试的,只需一百天。在州里考试的,让他们互相担保。有隐瞒身份、触犯刑律、品行亏缺、冒名顶替等禁令。考试分三场:先考策论,再考诗赋,综合考核决定取舍,而废除帖经、墨义。士人通晓经术、愿意回答经义大义的,考十道题。

夏四月,兴建太学。五月,皇帝拜谒孔子庙,巡视国子监。王拱辰、田况、王�、余靖等人说:“汉代太学有二百四十个房舍,一千八百间屋子,学生三万人。唐代校舍也有一千二百间。现在选拔人才、培养士人的方法,已经很兴盛了。而国子监才只有二百间屋子,规模狭小,不足以容纳。”下诏将锡庆院改为太学,设置内舍生二百人。

起初,海陵人胡瑗担任湖州教授,教导学生有方法,规章制度细致完备,以身作则。即使是盛夏酷暑,也一定穿着公服坐在堂上,严格师生礼仪,看待学生如同自己的子弟,学生们也信任喜爱他如同父兄。当时正崇尚词赋,只有湖州学校单独设立经义治事斋,以敦务实学。等到兴办太学时,下诏到湖州,采纳他的方法作为法令格式。

【臣】按:家有塾,党有庠(xiáng),术有序,国有学,这是古代的制度。古代每二十五家就建立一所学校,那么以天下之大,难道只有一所学校可以吗?宋朝建立之初,君臣并非没有求治的心意,但在百年之间,议论不及此事。庆历四年,才下诏命令天下州县设立学校,大概范仲淹的施政,可以说是知道什么是首要任务了。古代乡举里选的方法,之所以不能实行于今天,是因为比闾族党的制度废除了。比闾族党的制度之所以废除,是因为五等诸侯不再建立,而十夫有沟、八家同井那种相亲相援的关系,不可恢复了。虽然有应当兴办的三物,应当纠举的八刑,如果没有师长,谁来做他们的耳目呢?现在以百里或数十里的地方,才建立一所学校,这就是古代侯国的学校,而乡里之中空空荡荡,没有稽查考核的人了。这作为核实名实的方法,还是疏漏的。古代选拔士人看重德行,而今天选拔士人看重文章,而所谓的文章,又拘泥于声律病犯,专心于死记硬背,对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大概没有什么用处。虽然改为先考策论后考诗赋,但当时也有学子先准备策论素材的讥讽。虽然有像胡瑗那样善于教育的人,知道以经义治事为首要任务,但士人中敦务实学的,也未必能大量兴起。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文与行终究不能统一,而教育的方法不完备。如果真的有意于恢复古制、倡导学习,那么一定要从比闾族党的制度开始。

程颢论述修葺学校、尊崇师儒、选拔士人说:“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得到贤才为根本。宋朝建立一百多年,而教化尚未纯厚,人情尚未完美,士人缺少谦退的节操,乡里没有廉耻的行为,刑罚虽然繁多但奸邪不止,官员虽然冗杂但人才不足,这大概是因为学校不修葺,师儒不尊崇,没有用来风化劝勉、培养激励的手段,才导致这样。我认为距离圣人久远,师道不立,儒者的学问几乎废灭。只有朝廷崇尚教育之道,那么不久就能恢复古道,用统一的道德来同化风俗。如果师学不正,那么道德从哪里统一呢?现在的人固执私见,各家有不同的说法,支离破碎地解释经训,不再统归于一道,道德不明不行,就在于此。我认为应当先礼聘近侍贤儒,各自按类别举荐,以及百官、地方长官、州县官吏,悉心推举访求。凡是有明晓先王之道、道德学业完备,足以作为师表的人,其次是笃志好学、才能良好、品行端正的人,都上报名字。那些高尚之士,朝廷应当厚礼延聘,其余的命州县敦请派遣,聚集到京师,安排在宽敞闲适的馆舍,丰厚他们的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