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一
传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
程頥传曰:「卦有男女配合之义者四:咸、恒、渐归妹也。渐女归之得其正也。男下女而各得其正位,止静而巽顺其进有渐男女配合得其道也。归妹,女之嫁归也,男上女下,女从男也,而有説少之义以説而动动以説则不得其正矣,故位皆不当也。咸、恒,夫妇之道;渐归妹,女归之义咸与归妹,男女之情也。咸,止而説;归妹,动而説,皆以説也。恒,巽而动渐止而巽,皆以巽顺也。男女之道,夫妇之义备于是矣。」
译经传说:归妹卦,体现了天地间男女婚配的大义。
程颐在《传》中说:“卦象中包含男女婚配之义的有四个:咸卦、恒卦、渐卦和归妹卦。渐卦是女子出嫁而得其正道。男子谦下于女子,各自处于正当的位置,静止安定而柔顺地前进,循序渐进,男女婚配符合正道。归妹卦,是女子出嫁归往夫家,男尊女卑,女子顺从男子,但含有喜悦轻率的意义,因喜悦而行动,因行动而喜悦,这就不能得其正道了,所以各爻的位置都不当。咸卦和恒卦,体现的是夫妇之道;渐卦和归妹卦,体现的是女子出嫁的意义。咸卦与归妹卦,体现的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咸卦,是静止而喜悦;归妹卦,是行动而喜悦,二者都在于喜悦。恒卦,是柔顺而行动;渐卦,是静止而柔顺,二者都在于柔顺。男女之间的规律,夫妇之间的道义,在这里都完备了。”
归妹人之终始也
程頥传》曰:天地不交,则万物何从而生?女之归男,乃生生相续之道。男女交而有生息,有生息而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是人之终始也。
【臣】按:咸、恒、渐、归妹四卦,皆言男女夫妇之道。而咸之二,少夫妇而燕尔者也;恒之二,长夫妇而偕老者也;渐止而巽,男先女,则礼不备而不行,逆知其后之好合者矣。归妹説以动,柔乘刚,则有老説其少,徇情肆欲,而卒反爲艳妻所制者。故夫子以人之终始言之,谓此日之夫妇,乃他日之父母爲续,莫大焉之故,非爲情欲之感也。而又以象戒之曰:「君子以永终知敝者」,盖于其始合之不正,预知其有不终之敝。奔诱茍合之人,既已失身败徳,华落色衰,复相背弃,则彖所谓「无攸利者」,夫妇同之也。然则大过【卦名】之九二,何以曰「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盖归妹以妹称,是不正其爲夫妇之辞;大过之九二,以老夫匹女妻而言,是正其爲夫妇之辞也。正其爲夫妇,则生生相续,而正其爲父母矣。若九五之「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则虽生而旋枯,必不能久。正其爲夫妇,乃可丑之甚也。若防【卦名】之六三,以隂而自求阳,其行不顺;姤卦以一隂而遇五阳,女徳不贞,故皆戒以勿用取女。
诗《周南【周,国名;南,南方诸侯之国。文王使周公爲政于国中,后采民俗之诗,得之国中者,杂以南国之诗,谓之《周南】闗雎【篇名】其首章曰:「闗闗【雌雄相应之和声】雎鸠【水鸟,挚而有别】在河之洲。窈窕【幽闲之意】淑女,君子好逑【匹也】
匡衡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物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闗雎》爲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
【臣】按礼,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故礼始于谨夫妇,所以终孝道也。孔子论诗,始于《南》,《南》始于《闗雎》,非独以着风化之自,所以明文王之致孝于其亲者,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故未得窈窕之淑女,则有辗转反侧之忧,而不至于伤;既得之,则有琴瑟钟鼓之乐,而不至于淫。一哀一乐,而不失其节,即孔子之所谓「非爱弗亲,非敬弗正」者,此固爱亲敬亲之心所推也。故可以奉神灵之统,理万物之宜,其诗歌之房中,而可以被之乡党邦国,则加百姓刑四海之效也。
葛覃【篇名】其三章曰:「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汚【去其汚也】我私【燕服也】薄澣【濯也】我衣【礼服也】害澣?害否?归宁父母。」
朱熹曰:「师氏导我者也,每事询访,不敢专也。父母生我者也,及时问安,不敢忘也。君子宗主我者也,因师致告,不敢防也。」
【臣】按此章诗,朱子以爲敬不弛于师傅,孝不衰于父母【臣】以爲礼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婉于言】娩【娩于容】听从【有听受无违逆】学女事,共衣服,以至观于祭祀礼,相助奠【礼相长者而助其奠】之事故。曽巩之言曰:「先王之政,其闺门之治,必爲之师傅保姆之助,诗书图史之戒,珩璜琚瑀之节,威仪动作之度,其敎之者有此具也。」然则归宁者,人子之心,而其必告于师氏者,即以父母之心爲心也。与小序以爲后妃之本者,此也。此所以贵而能勤,富而能俭,织纴不废,絺绤无斁,而成其徳之厚也。
召南【召,地名,召公奭之采邑也。召公爲方伯,宣化于诸侯,故以南国之诗系之,而谓之《召南】何彼秾矣【篇名】其一章曰:何彼秾【盛也】矣。唐棣【一曰栘也,似白杨,一云即薁李】之华,曷不肃雝【肃肃然而敬,雝雝然而和】王姬【周王之女,姬姓,故曰王姬】之车。胡安国曰: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礼亦隆矣。夫阳唱而隂和,夫先而妇随,则虽以王姬之贵,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异哉?
【臣
译归妹卦是人事的终始。
程颐《传》说:天地不交合,万物从哪里产生呢?女子归于男子,是生生不息相续的道理。男女交合而有生息,有了生息然后终局不穷尽。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无穷,这就是人的终始。
【臣】按:咸、恒、渐、归妹这四卦,都讲男女夫妇的道理。而咸卦六二,是年少夫妇而燕尔新婚的样子;恒卦六二,是长久夫妇而白头偕老的样子;渐卦止而顺,男先女后,如果礼制不备而不能实行,就能逆知他们后来的好合了。归妹卦喜悦而行动,柔乘刚,就有年长取悦年少,顺从情欲放纵欲望,最终反而被艳妻所控制的情况。所以孔子用人的终始来论述,说今日的夫妇,是日后父母为延续宗嗣,没有比这更大的缘故,不是为了情欲的感动。又用卦象告诫说:“君子以此永终知敝”,大概是因为他们开始结合得不正,预先知道有不能终老的弊病。奔诱苟合的人,既然已经失身败德,花落叶色衰,又互相背弃,那么彖辞所说的“无攸利”,夫妇都是一样的。然而大过卦的九二,为什么说“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大概是因为归妹以妹来称呼,是不正其为夫妇的言辞;大过卦的九二,以老夫匹配少女来说,是正其为夫妇的言辞。正其为夫妇,就能生生相续,而正其为父母了。如果九五的“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那么虽然生发但随即枯萎,一定不能长久。正其为夫妇,却是丑恶到极点了。如果防卦的六三,以阴而自求阳,其行为不顺;姤卦以一阴而遇五阳,女德不贞,所以都告诫不要娶这样的女子。
《诗经》《周南》《关雎》其首章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匡衡说:“配偶之间,是生民的开始,万物的本源。婚姻的礼制端正,然后万物才能顺利而天命才能保全。孔子论述《诗经》,以《关雎》为开始,说‘最上等的,是民的父母’。皇后夫人的行为,如果不与天地相称,就无法奉神灵的系统,而治理万物的适宜。从上古以来,三代兴废,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
【臣】按礼,国君娶夫人的辞令说:“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同管理敝邑,侍奉宗庙社稷。”所以礼始于谨慎夫妇,用来终结孝道。孔子论述《诗经》,始于《南》,《南》始于《关雎》,不仅仅是为了彰显风化的来源,所以阐明文王对其父母的孝道,对内自己尽力,对外求助。所以没有得到窈窕的淑女,就有辗转反侧的忧虑,而不至于伤害;已经得到了,就有琴瑟钟鼓的快乐,而不至于淫乱。一哀一乐,而不失其节制,就是孔子所说的“非爱弗亲,非敬弗正”,这本来就是爱亲敬亲之心所推演的。所以可以奉神灵的系统,治理万物的适宜,其诗歌在房中,而可以施于乡党邦国,就是加百姓刑四海的效果。
《葛覃》其三章说:“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朱熹说:“师氏是引导我的人,每件事都询问,不敢专断。父母是生我的人,及时问安,不敢忘记。君子是宗主我的人,通过师氏告知,不敢防备。”
【臣】按此章诗,朱子认为是对师傅的恭敬不松懈,对父母的孝心不衰退。【臣】认为礼制规定女子十年不出门,姆教婉娩听从,学习女事,整理衣服,以至于观看祭祀礼,相助奠之事故。曾巩的话说:“先王的政令,其闺门之治,必定为之师傅保姆之助,诗书图史之戒,珙璜琚瑀之节,威仪动作之度数,其教导者有此完备。”然而归宁,是人子之心,而其必告于师氏的,就是以父母之心为心。与小序认为后妃之本的,就是这个。这就是所以贵而能勤,富而能俭,纺织不废,细葛粗葛不厌,而成其德之厚的原因。
《召南》《何彼秾矣》其一章说:“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雍王姬之车。”胡安国说: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于其夫,礼制也隆重了。夫阳唱而阴和,夫先而妇随,那么虽然以王姬之贵,应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有什么不同呢?
【臣】
】按:夫妇之道,自天子达于庶人者也。故《二南》爲房中之乐,而乡党、邦国皆得用之。此王姬所以有肃雝之徳,而不敢挟贵以骄其夫。其能相与尽子妇事父母、舅姑之孝,又可知故诗人美之也。
译按:夫妇之间的伦理,是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适用的。所以《周南》和《召南》作为房中乐,乡里和邦国都可以使用。这就是王姬之所以有严肃和顺的德行,而不敢凭借尊贵来傲视丈夫的原因。她们能够共同尽到儿媳侍奉父母、公婆的孝道,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诗人赞美她们。
二章曰:何彼秾矣?华如桃李【以桃李二物兴男女二人也】平王【平正之王,指文王也】之孙,齐侯之子【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
程鹏飞曰:「吾于是诗,得君子善善之意,不惟及其身,而又及其亲矣。」美王姬,则曰:「平王之孙,齐侯之子。」美庄姜,则曰:「齐侯之子,衞侯之妻。」美太任,则曰:「文王之母,京室之妇。」美韩侯取妻,则曰:「汾王之甥,蹶父之子。」盖曰:「其子如此,以其父母如此也;其孙如此,以其祖父如此也;其妻如此,以其夫如此也;其甥如此,以其舅如此也。」君子之善善也,周矣。
【臣】按:妇人之徳,亦推本于所自。则夫夫妇妇,以成其家道者,妇之父母、子之父母,均有显名焉。已经曰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迩在夫妇居室之间,不可以他求者也。故文王太姒之爲夫妇之道,在于《二南》,百世之下,犹歌诵之;而幽王襃姒之失夫妇之道,小雅刺之。虽孝于慈,孙百世不能改也。可弗愼哉!
▯风栢舟【篇名,正风以《闗雎》爲首,得夫妇人伦之正;变风以《柏舟》爲首,处夫妇人伦之变】其五章曰:「日【日当常明,喻正嫡当尊】居月【月有时亏,喻众妾当卑】诸【居诸,语辞】胡迭而防【今众妾反胜正嫡,是日月更迭而亏】心之忧矣,如匪澣衣【烦寃愦眊,如衣垢污不濯之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朱熹曰:「妇人不得于其夫,宜其怨之深矣。而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见《绿衣》诗】又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其词气忠厚恻怛,怨而不怒,如此所谓止乎礼义,而中喜怒哀乐之节者,所以虽爲变风,而继《二南》之后者,以此。臣之不得于君,子之不得于父,弟之不得于兄,朋友之不相信,皆当以此爲法。」
【臣】按:柏舟、绿衣、燕燕、日月、终风,皆衞庄公夫人姜氏所作。朱熹定其先后,以《终风》次《绿衣》,《日月》次《终风》,《燕燕》则庄公薨后送归妾之诗也。《柏舟》之于庄公之不见答,词气之间未尝及也,但以《日月》之迭防,隐言嫡妾之分而已。《绿衣》黄里之喻,稍激切于《日月》迭防矣。至比类《终风》,则庄公之狂荡防疾甚矣,而犹不忍斥言之也。至于《日居月诸》之卒章,而曰:“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见絶于其夫,而呼诉于父母,此亦可谓妇人之贤,处变而不失其正者矣。然则庄公之蔽惑贤,非所宜;贤而贵,非所宜贵;祸起衽席,延于后嗣。观孔子之所以对鲁哀公者【事见《礼记》载后】则卫庄不孝之罪,奚其可逭哉?
郑风《女曰鸡鸣【篇名】其一章曰:「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将旦昧爽之交】子兴视夜,明星【启明之星】有烂。将翺将翔,弋鳬与鴈【臣】按:此诗章首「女曰鸡鸣,士曰昧旦」,乃夫妇相警之词,此所以琴瑟之乐同于《闗雎》也。《礼记·内则》曰:「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潄;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鸣者,固孝子事亲之节候,此而或爽,不特夫妇道将不可久,亦非致爱敬于亲之道。古之贤女所以不敢怀安,而常存警惕者也。
礼记》哀公问。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
【臣】按:五伦以父子爲首者,干称父,坤称母,以天地统万物之义也。三纲以夫妇爲首者,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之序也。
古之爲政,爱人爲大,所以治。爱人,礼爲大,所以治。礼,敬爲大。敬之至矣,大昏爲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已亲其人,乃以使人亲矣】是故君子兴敬爲亲,舎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陈澔集説曰:「爱敬之道,其始本于闺门之内,及扩而充之,其爱至于不敢恶于人,其敬至于不敢慢于人,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故曰:『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孔子遂言曰:「昔者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
译第二章说:为什么那样茂盛?花朵像桃李一样美丽(用桃李两种事物兴起男女二人)。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嫁给了齐侯的儿子)。
程鹏飞说:“我在这首诗中,体会到君子善于赞美善行的心意,不仅及于其自身,而且及于其亲人。”赞美王姬,就说:“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赞美庄姜,就说:“齐侯的儿子,卫国国君的妻子。”赞美太任,就说:“文王的母亲,京邑的妇人。”赞美韩侯娶妻,就说:“汾王的甥女,蹶父的儿子。”大概意思是说:“他的儿子如此,是因为他的父母如此;他的孙子如此,是因为他的祖父如此;他的妻子如此,是因为她的丈夫如此;他的甥女如此,是因为她的舅舅如此。”君子善于赞美善行,真是周全啊。
【臣】按:妇人的德行,也推究其本源。那么夫妇之间,成就家庭伦理的,妇人的父母、儿子的父母,都有显赫的名声。已经说过立身行道,〇名扬后世,以此来显耀父母。这在夫妇居室的日常之间,不可以从其他方面寻求。所以文王和太姒作为夫妇的典范,体现在《周南》《召南》中,百世之后,人们仍然歌颂他们;而周幽王和褒姒违背夫妇之道,《小雅》对此进行讽刺。即使孝顺慈爱,百世也不能改变。能不慎重吗!
〇《邶风·柏舟》(篇名,正风以《关雎》为首,得夫妇人伦之正;变风以《柏日》为首,处夫妇人伦之变)其第五章说:“日居月诸(日应当常明,比喻正嫡应当尊贵;月有时亏缺,比喻众妾应当卑微;居诸,语助词)为何更迭而亏缺(现在众妾反而胜过正嫡,这是日月更迭而亏缺)?心中的忧愁啊,如同未洗的脏衣(烦闷愦乱,如同衣服污垢不洗涤);静静思考,不能奋飞。”
朱熹说:“妇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理应怨恨很深。却说‘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见《绿衣》诗),又说‘静静思考,不能奋飞’,其言辞忠厚恻隐,怨恨而不愤怒,如此所谓止于礼义,而合乎喜怒哀乐之节度,所以虽然是变风,却继《二南》之后,原因在此。臣子得不到君主的赏识,儿子得不到父亲的喜爱,弟弟得不到兄长的友爱,朋友之间不信任,都应当以此为法。”
【臣】按:《柏舟》《绿衣》《燕燕》《日月》《终风》,都是卫国庄公夫人姜氏所作。朱熹确定其先后顺序,以《终风》次于《绿衣》,《日月》次于《终风》,《燕燕》则是庄公死后送归妾的诗。《柏舟》对于庄公不回应,言辞之间未曾提及,只以《日月》的更迭亏缺,隐言嫡妾之分而已。《绿衣》中黄里的比喻,比《日月》的更迭亏缺稍显激切。至于类比《终风》,则庄公的狂荡疾病甚矣,却仍不忍斥责直言。至于《日居月诸》的末章,说:“父啊母啊,养育我未能终始。”被丈夫断绝关系,而呼诉于父母,这也可以说是妇人的贤德,处变而不失其正。然而庄公被贤者迷惑,是不应该的;贤者而尊贵,是不应该尊贵的;祸起于床席,延及后嗣。看孔子回答鲁哀公的话(事见《礼记》载后),那么卫庄不孝的罪过,怎么能逃避呢?
郑风《女曰鸡鸣》(篇名)第一章说:“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将旦昧爽之交);子兴视夜,明星(启明之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臣】按:此诗章首“女曰鸡鸣,士曰昧旦”,是夫妇相互警戒的言辞,所以琴瑟之乐同于《关雎》。《礼记·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鸡初鸣,都洗漱;妇人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鸣,固然是孝子侍奉亲人的节候,如果错过,不仅夫妇之道将不可久,也不是致爱敬于亲人的道理。古之贤女所以不敢怀安,而常存警戒的原因。
《礼记》哀公问。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别,父子相亲,君臣严肃。三者正,则万物顺从了。”
【臣】按:五伦以父子为首,是因为乾称父,坤称母,以天地统万物的意义。三纲以夫妇为首,是因为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君臣臣的秩序。
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理。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理。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婚至矣,大婚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人也(已亲其人,乃以使人亲矣)。所以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陈澔集说曰:“爱敬之道,其始本于闺门之内,扩而充之,其爱至于不敢恶于人,其至于不敢慢于人,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所以说:‘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孔子遂言曰:“昔者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的,妻子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儿子者,亲之”
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爲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百姓象具,行莫不敬其身,亦莫不敬其妻子】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忾,犹至也,暨也】
译后代啊,怎敢不恭敬呢?君子没有不恭敬的,而恭敬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父母的肢体,怎敢不恭敬呢?不能恭敬自身,就是伤害父母;伤害父母,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叶就会随之消亡。这三者,是百姓的榜样【百姓的榜样具备了,行为没有不恭敬自身的,也没有不恭敬其妻儿的】由自身推及他人,由儿子推及儿子,由妃嫔推及妃嫔,君主实行这三者,那么恩泽就能遍及天下了【忾,就是到达、遍及的意思】
【臣】按:人道莫大于父子,而父子以夫妇爲始。夫妇之道,弗爱不亲,弗敬不正。故爱亲敬亲之心,即夫妇而在也。吾之有子,又父母之续。子之于父,父之于子,何间之有?身虽在我,其气与性则受于亲。己爱人人,亦爱己;己敬人人,亦敬己。故不敢恶于人,不敢慢于人者,不敢伤其亲也。经曰:「终于立身」,则爱敬之心,自父母妻子暨于百姓之众,四海之广,一以贯之。故夫子之言,施之于政,要归于身。集説引经文以释之,善解经者也。
春秋秋七月天王【周平王】使宰【冢宰】咺【名也】来归惠公【鲁君名不皇】仲子【宋武公女惠公之妾】之赗【抚鳯反归死曰赗归生曰赙车马曰赗 隐公元年】
吕祖谦曰:「夫妇人之始也,死防人之终也。人道始终之际,莫严焉。故夫妇之典,实天所叙,而凶礼则五礼之一也。陵嫡妾之分,则天叙之典废焉;滥赗赙之恩,则天秩之礼废焉。夫妇之典废,是人道不得而始也;死防之礼废,是人道不得而终也。终始俱失,天下岂复有人道乎?此孔子所爲惧,《春秋》所爲作也。」
【臣】按:此夫子所以正夫妇之伦也。以妾爲夫人者,惠公之过,故书惠公仲子;又以讥隐公,成先君之恶,以从令爲孝。
公子翚【鲁大夫字羽父】如齐逆女【公不亲迎使大夫徃】九月,齐侯【襄公诸儿】送姜氏于讙【音呼端反鲁地诸侯越境送女非礼也】公防齐侯于讙【爲齐侯来乃往防之】夫人姜氏至自齐【桓公三年】
【臣】按吴澄曰:「逆女书,讥不亲迎而使公子翚也;送姜氏书,讥齐侯亲送之也;防讙书,讥不亲迎而亲防齐侯也。」夫人至,不书翚以至,讥鲁桓初使翚逆,而中自受姜氏于讙也。盖无所不失,故无所不讥,所以正夫妇之伦也。臣又按:古者昏礼,虽奉时君之命,其言必称先君,以爲礼辞,不敢忘其亲也。今鲁、齐之君行礼如此其苟也,忘亲莫大焉。卒之「敝笱」「猗嗟」之刺兴【诗齐风敝笱小序:刺文姜也。「猗嗟」刺鲁庄公也,恶鲁庄公防弱,不能防闲其母,使至淫乱,失人子道,人以爲齐侯之子焉】而祸延于嗣,辱及先君,已兆于此矣。
夏公如齐逆女
谷梁传曰不正其亲迎于齐也
秋公至自齐,八月丁酉,夫人姜氏入【庄公二十有四年】孙复曰:「公亲迎于齐,不俟夫人而至,失夫之道也。妇人从夫者也,夫人不从公而入,失妇之道也。夫不夫,妇不妇,何以爲国?不乱何待?」故曰:「入,以恶之。」
高闳曰:「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成孝敬也。孝敬备,然后夫人之职举。桓公见杀于齐,而庄公乃以齐女爲夫人。欲责其孝,则彼尝贼我臣子之所疾也;欲责其敬,则我方仇彼,▯神之所弃也。不可奉祭祀,不可以当夫人之职矣。」
【臣】按:此所以正夫妇之伦也。公不与夫人皆至,姜氏不从公而入,已失夫妇之道;而又妻齐襄之女,忘其父而好合于仇人,不孝之大,故详书之。
秋,郯伯姬来归【出也。宣公十有八年】
汪克寛曰:「春秋书郯伯姬、杞叔姬来归,所以讥父母之训育弗至,致内女之妇徳有亏,而亦书郯、杞之君失齐家之道,而弃其伉俪也。」
【臣】按:女行制于其父,妇道刑于其夫。其父无教戒可从,其夫无徳义可则,则夫妇之道苦,而淫僻之罪多矣。未可以专责其身也,故参讥之。与杞叔姬来归同例,所以正夫妇之伦也。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哀公十有二年】
公羊传》曰:“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娶同姓,盖吴女也【讳之,使若宋女子姓然】
【臣】按《礼记·坊记》曰:「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盖娶同姓乃乱伦渎理之甚者,史讳内恶,故爲隐辞,而夫子仍史之旧文,而《坊记》复发明之,此所以正夫妇之伦也。传曰:「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则又自絶其续。」莫大焉之道,不孝之罪莫大焉矣。
程頥曰:正伦理,笃恩
译臣认为:人伦之道没有比父子更重大的,而父子关系始于夫妇。夫妇之道,没有爱就不亲密,没有敬就不端正。所以爱亲敬亲的心,在夫妇之间就已经存在了。我的儿子,又是父母的延续。儿子对于父亲,父亲对于儿子,有什么隔阂呢?身体虽然属于我,但我的气息和性情却是承受于父母。自己爱人,别人也就爱自己;自己敬人,别人也就敬自己。所以不敢厌恶别人,不敢怠慢别人,是因为不敢伤害自己的父母。经书说:“最终在于立身”,那么爱敬之心,从父母妻子推广到百姓大众,遍及四海之广,是一以贯之的。所以孔子的言论,施行于政治,关键归于修身。集说引用经文来解释它,是善于解经的。
春秋秋七月,天王(周平王)派宰咺(冢宰,名咺)来送惠公(鲁君,名不皇)仲子(宋武公之女,惠公的妾)的赗(抚凤反,送死人的车马叫赗,送活人的财物叫赙。隐公元年)。
吕祖谦说:“夫妇是人伦的开端,丧葬是人伦的终结。人伦始终的关头,没有比这更严肃的了。所以夫妇的常道,实在是上天所安排的,而凶礼则是五礼之一。逾越嫡妾的分别,那么上天安排的常道就废弛了;滥施赗赙的恩惠,那么上天规定的礼制就废弛了。夫妇的常道废弛,人伦就不能开始;丧葬的礼制废弛,人伦就不能终结。始终都丧失了,天下难道还有人伦吗?这是孔子所担忧的,也是《春秋》所著述的原因。”
臣认为:这是孔子用来端正夫妇伦理的。把妾当作夫人看待,是惠公的过错,所以记载惠公仲子;又用来讥讽隐公,成全先君的恶行,把顺从命令当作孝道。
公子翚(鲁大夫,字羽父)到齐国迎接新娘(桓公不亲自迎亲,派大夫前往)。九月,齐侯(襄公诸儿)在讙(音呼端反,鲁地,诸侯越境送女不合礼)送姜氏。桓公在讙会见齐侯(因为齐侯来,才前往会见)。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桓公三年)。
臣认为吴澄说:“记载‘逆女’,是讥讽不亲自迎亲而派公子翚去;记载‘送姜氏’,是讥讽齐侯亲自送她;记载‘会于讙’,是讥讽不亲自迎亲却亲自去会见齐侯。”夫人回来,不记载公子翚陪同回来,是讥讽鲁桓公起初派翚去迎亲,中途却在讙亲自接受姜氏。大概是没有不失误的地方,所以没有不讥讽的地方,这是用来端正夫妇伦理的。臣又认为:古代的婚礼,虽然奉行当时国君的命令,言辞必定称颂先君,作为礼辞,不敢忘记自己的亲人。现在鲁、齐两国国君行礼如此苟且,忘记亲人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最终导致《敝笱》《猗嗟》的讽刺兴起(《诗经·齐风·敝笱》小序说:讽刺文姜。《猗嗟》讽刺鲁庄公,厌恶鲁庄公懦弱,不能防范约束他的母亲,致使她淫乱,失去做儿子的道理,人们认为她是齐侯的儿子),灾祸延及后代,耻辱波及先君,已经在这里显露征兆了。
夏,桓公到齐国迎接新娘。
《谷梁传》说:不认为他亲自到齐国迎亲是正当的。
秋,桓公从齐国回来。八月丁酉,夫人姜氏进入鲁国(庄公二十四年)。孙复说:“桓公亲自到齐国迎亲,不等夫人就回来了,失去了做丈夫的道理。妇女是跟随丈夫的,夫人不跟随桓公进入,失去了做妻子的道理。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怎么治理国家?不等待混乱,还等待什么呢?”所以说:“记载‘入’,是用以表示厌恶。”
高闳说:“夫妇是人伦的根本,用来成就孝敬的。孝敬完备,然后夫人的职责才能履行。桓公被杀在齐国,而庄公却把齐国女子当作夫人。想要责备她孝顺,那么她曾经杀害我臣子所痛恨的人;想要责备她恭敬,那么我正与她为仇,是神灵所抛弃的。不能奉祀祖先,不能担当夫人的职责了。”
臣认为:这是用来端正夫妇伦理的。桓公不和夫人一起回来,姜氏不跟随桓公进入,已经失去了夫妇之道;而又娶齐襄公的女儿,忘记杀父之仇而喜好与仇人结合,是不孝的大罪,所以详细记载。
秋,郯国的伯姬来归(被休弃。宣公十八年)。
汪克宽说:“《春秋》记载郯伯姬、杞叔姬来归,是用来讥讽父母的教育不够,导致嫁出去的女儿妇德有亏,同时也记载郯、杞两国国君失去治理家庭之道,而抛弃他们的配偶。”
臣认为:女子的行为由其父亲制约,妇道由其丈夫规范。她的父亲没有可以遵循的教育告诫,她的丈夫没有可以效法的道德义理,那么夫妇之道就痛苦,而淫邪僻乱的罪过就多了。不能专门责备女子本人,所以一并讥讽。与杞叔姬来归的例子相同,这是用来端正夫妇伦理的。
夏五月甲辰,孟子去世(哀公十二年)。
《公羊传》说:“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为什么称她为孟子?是避讳娶同姓女子,大概是吴国女子(避讳,使她好像宋国女子姓那样)。”
臣认为《礼记·坊记》说:“孔子说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加深区别。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以此来防范百姓。鲁《春秋》还去掉夫人的姓氏称为“吴”,她去世称为“孟子卒”。大概娶同姓女子是乱伦渎理的严重行为,史官避讳内部的恶行,所以用隐晦的言辞,而孔子沿用史官的旧文,《坊记》又加以阐明,这是用来端正夫妇伦理的。传文说:“男女同姓,他们的后代就不会繁衍,这就又断绝了自己的延续。”没有比这更大的道理,不孝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程颐说:端正伦理,笃厚恩
义,家人之道也。《家人》上九爻辞,谓治家当有威严而夫子又复戒云:「当先严其身也。」威严不先行于己,则人怨而不服。
译“义”是治家的根本原则。《家人》卦上九爻辞说,治理家庭应当有威严,而孔子又进一步告诫说:“应当先严格约束自身。”如果威严不首先体现在自己身上,那么家人就会怨恨并且不服从。
【臣】按:夫妇之间,情易胜理,恩易掩义。流而不节,则渎而无别矣。寜威克厥爱,毋爱克厥威。此反身之君子所尚于刚徳者,非以加于人也,自克焉尔。
朱熹曰:「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间。此君子之道所以费而隐也。然幽闇之中,衽席之上,或防而慢之,则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妇之防宻,而察乎天地之高深也。然非知几愼独之君子,其孰能体之?」《易》首于乾坤,而终于咸恒;礼谨大昏,而《诗》以二南爲正。始之道,其亦以此与?
【臣】按:情欲宴私之际,人情之所易溺者,惟孝子之心,战战兢兢,临深履薄,饮食男女之事,于以精理,不以极情。
眞徳秀曰:夫之道,在敬身以帅其妇;妇之道,在敬身以承其夫。故父之醮子,必曰「勉帅以敬」;亲之送女,必曰「敬之戒之」。夫妇之道,尽于此矣。
【臣】按:敬身之义,本《礼记·哀公问》夫子之言,释礼记者因以经文「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爲证据。徳秀之言,又举父母醮子、送女之辞,以实其义,盖使人念及于父母之训。茍或不敬,斯获罪于父母,则夫妇相敬,无有懈时也。
以上夫妇之道之要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二
衍要道之义
朋友
易·兑【卦名】象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
程颐传曰:丽泽,二泽相附丽也。两泽相丽,交相浸润,互有滋益之象。故君子观其象,而以朋友讲习【臣】按:朋友之交,以相説而成者也。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无物不有。朋友即两泽之相丽,亦朋友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则有血气知觉之伦,皆有相资之益。其所説者,亦各不相喻。天地之性,人爲贵,而君子其最秀最灵者。故父与父言慈,子与子言孝,兄与兄言友,弟与弟言恭。所贵于讲也,相观而善,而孝慈弥至,友恭愈笃。所贵于习也,故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
诗》小雅《伐木【篇名】其一章曰:「伐木丁丁【陟耕反,伐木声】鸟鸣嘤嘤」。
【鸟声之和也】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若能尽其道于朋友,虽▯神亦必听之,相之以和平之福】
朱熹曰:「杨氏云:『五品,天叙,人之大伦也。朋友居一焉,故谓之达道。不由其道,则人伦废而天理灭,得罪于天矣。其能终和且平矣乎?』」
【臣】按《诗序》:燕朋友故旧也。孔颖达《正义【毛诗正义】曰:朋是同门之称,友爲同志之名,故旧即昔之朋友也。盖天子虽至尊至贵,而于贤者则接以平生布衣之情。《鹿鸣》之言“我有嘉宾”,既醉【大雅篇名】之言“朋友攸摄”,假乐【大雅篇名】之言“燕及朋友”,皆此志也。此篇首章既呼之曰“友生”矣,而二章呼之曰“诸父诸舅”,三章呼之曰“兄弟”,则所以推其爱亲敬亲之心,而不敢恶慢于人者,感人甚诚,而责己益周矣。
何人斯【篇名,防公爲卿士,谮苏公,苏公作是诗以絶之】其卒章曰:「爲▯爲蜮【音域,水中含沙射人,影其人輙病,不见其形】则不可得【女爲▯蜮,则不可得见】有▯【土典反】靣目,视人罔极【▯然靣目,女乃人也,人相视无有极时,终必与女相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臣】按:君臣义同父子,则僚友义同兄弟。蘓防俱爲王卿士,平日出谋发虑,如壎箎之应和;官聨职事,如绳之贯物。蘓公一旦谴让,而防公过门不入,托有亟行不唁,失位则其被谮之由,无可致疑矣。今乃诘责于「何人斯」,而不敢遽以爲由,防公者,彼素非同志,则无怪乎其然也。人非▯蜮,难掩其形;偪侧遭逢,有何靣目?教之以翻然悔悟,输其情实,刻责引咎,羣疑皆亡,愿改事君也。故「絶交」之作,反谓好歌。盖孝以忠君,悌以顺长,僚友之际,其忠恕如此,孝恭之令徳所推也。
谷风【篇名】其一章曰:「习习【和
译臣认为:夫妻之间,情感容易压倒理智,恩爱容易掩盖道义。如果放纵而不加节制,就会亵渎礼法而失去分别。宁可威严克服恩爱,不可恩爱克服威严。这是反省自身的君子所崇尚的刚健德行,并非用来施加于人,而是用来克制自己罢了。
朱熹说:“男女共同生活,是人事中最亲近的,而大道就在其中运行。这就是君子之道之所以广大而隐微的原因。然而在幽暗之处,床席之上,如果防备松懈而怠慢,那么天命就无法实行了。这就是君子之道之所以从夫妇间的防范亲密开始,进而洞察天地的高深。然而如果不是知晓细微征兆、慎独的君子,谁能体现它呢?《易经》以乾坤开始,以咸恒结束;礼仪重视大婚,而《诗经》以二南为正。开始的道理,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臣认为:在情欲宴乐私密的时刻,是人情最容易沉溺的地方,只有孝子之心,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脚踏薄冰,在饮食男女的事情上,以精明的道理来规范,而不以极度的情感来放纵。
真德秀说:丈夫的道,在于尊敬自身以率领妻子;妻子的道,在于尊敬自身以侍奉丈夫。所以父亲给儿子行醮礼时,必定说“努力率领妻子以恭敬”;父母送女儿出嫁时,必定说“要恭敬,要警戒”。夫妻之道,尽在于此了。
臣认为:尊敬自身的意义,本于《礼记·哀公问》中孔子的话,解释《礼记》的人因此用经文“爱护亲人的人不敢厌恶别人,尊敬亲人的人不敢怠慢别人”作为证据。真德秀的话,又举出父母给儿子行醮礼、送女儿出嫁时的言辞,来充实其意义,大概是让人念及父母的训诫。如果不恭敬,就会获罪于父母,那么夫妻相互尊敬,就没有懈怠的时候了。
以上为夫妻之道的要点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二
阐发要道的意义
朋友
《易经·兑卦》象辞说:两泽相连,兑卦;君子因此与朋友讲习。
程颐传曰:丽泽,是两个沼泽相互依附。两泽相连,交相浸润,互有滋益的象征。所以君子观察其象,而与朋友讲习。
臣按:朋友之交,以相互喜悦而成就。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没有事物不具备这一点的。朋友就像两泽的相连,也是朋友。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那么有血气知觉的同类,都有相互资益的好处。他们所喜悦的,也各不相同。天地之性,人最为尊贵,而君子是最优秀最灵秀的。所以父亲与父亲谈论慈爱,儿子与儿子谈论孝顺,兄长与兄长谈论友爱,弟弟与弟弟谈论恭敬。所贵在“讲”的,是相互观察而向善,使得孝慈更加周到,友恭更加笃实。所贵在“习”的,所以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的。
《诗经·小雅·伐木》第一章说:“伐木丁丁,鸟鸣嘤嘤。”
【这是鸟声和谐的样子】出自幽深的山谷,迁徙到高树上,嘤嘤地鸣叫,寻求朋友的应和之声。看那些鸟儿,尚且寻求朋友的应和之声。何况是人呢,不寻求朋友吗?神明会听到,最终和谐且平安。【如果能在朋友间尽其道,即使神明也必定听到,给予和平的福佑】
朱熹说:“杨氏说:‘五品,是天所安排的秩序,是人伦的大纲。朋友占其中一项,所以称为达道。不遵循其道,那么人伦废弃而天理灭绝,就会得罪于天了。还能最终和谐且平安吗?’”
臣按《诗序》说:宴请朋友故旧。孔颖达《正义》说:朋是同门之称,友是同志之名,故旧就是以前的朋友。大概天子虽然至尊至贵,但对于贤者则以平生布衣的情分相待。《鹿鸣》中说“我有嘉宾”,《既醉》中说“朋友所摄”,《假乐》中说“宴请朋友”,都是这个意思。这一篇首章已经称呼为“友生”了,而第二章称呼为“诸父诸舅”,第三章称呼为“兄弟”,这就是推展其爱亲敬亲之心,而不敢厌恶怠慢别人,感人至诚,而责己更加周密了。
《何人斯》最后一章说:“你是鬼魅还是蜮,则不可得见。你有面目,视人没有极限。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臣按:君臣之义如同父子,那么僚友之义如同兄弟。苏防都是王的卿士,平日出谋划策,如同埙篪的应和;官职相连,事务贯通,如同绳子贯穿物品。苏公一旦谴责,而防公过门不入,假托有急事而不吊唁,失去职位就是他遭受谗言的原因,无可置疑了。现在却质问于“何人斯”,而不敢立刻认为是防公,是因为他们素来不是同志,所以不奇怪他这样了。人不是鬼蜮,难以掩盖其形貌;逼仄相逢,有何面目?教导他翻然悔悟,吐露实情,深刻责备引咎,群疑皆消,愿意改正侍奉君主。所以“绝交”之作,反而称为好歌。大概孝以忠君,悌以顺长,在僚友之间,其忠恕如此,是孝恭的美德所推演的。
《谷风》第一章说:“习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