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
:“对越天地,神无二主。唐垂拱中,始用三祖同配;至开元亲享,遂罢之。”皇祐诏书:“南郊三圣并侑。”后迭配未几,复并侑为定制。虽出孝思,然颇违礼经,下两制议,从之。
译“祭祀天地,神灵没有两个主宰。唐代垂拱年间,才开始用三位祖先共同配享;到唐玄宗开元年间亲自祭祀时,就废除了这种做法。”皇祐年间的诏书说:“在南郊祭祀时,三位圣人一同配享。”后来交替配享不久,又恢复一同配享作为定制。这虽然是出于孝心,但颇违背礼制经典,于是下达命令让两制官员商议,最终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英宗治平三年,合祭天地于南郊,以太祖配。
神宗元豊六年冬至,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
【臣】按郊祀宗祀,经之所谓严父配天也。祀制于周公而成王,乃祭主宗祀,文王乃时王之王父也。此其义固在于尊尊亲亲,其实文之明徳大勲,作配峻极,无慙右享。故虽武王亦不得跻于斯位也。若以为时王之考而已,岂非书所谓丰于祢乎?后世开创之君,于追崇始祖,则但以世系之确然可据者为防,而不得有所傅防于其间。于明堂之祭,则虚以俟开创者,而世世子孙因之,亦义之所安也。若迭享并侑,纷更不一,斯为失礼之甚矣。
宋初因唐制,毎嵗冬至圜丘,正月上辛所谷,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凡四祭昊天上帝。亲祀则并祭皇地祗。元丰六年冬至郊祀昊天上帝,始罢合祭,不设皇地祗位。先是枢宻院陈防等详定郊庙礼文,上言:「伏承圣意,以天地合祭于圜丘为非典礼之正,诏令更定。臣谨按《周礼》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六变,以祀天神;以函钟为宫,夏日至于地上之方丘,奏之八变,以祭地示。」夫祀必以冬日至者,以其阳气始来复于上天之始也,故宫用夹钟于震之宫,以其帝出乎震也,而谓之圜钟者,取其形以象天也,三一之变,合阳竒之数也。祭必以夏日至者,以其隂气潜萌于下地之始也,故宫用林钟于坤之宫,以其万物致飬于坤也,而谓之函钟者,取其容以象地也,四二之变,合隂偶之数也。此二礼之不得不异也。去周既逺,先王之法不行。汉元始中,奸臣妄议,不原经意,附防《周官》大合之说,谓当合祭,平帝从而用之,故天地共犊,礼之失自此始矣。由汉及唐,千有余年之间,而以五月亲祀北郊者,惟四帝而已,如魏文之太和,周武之建徳,隋髙之开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希濶一时之举也。然而随得随失,卒无所定,垂之本朝,未遑厘正。臣以为既罢合祭,则南北二郊自当别祀。
初诏议北郊典礼,苏轼主合祭之说,从之者五人;刘安世主分祭之说,从之者四十人。又有三人欲于十月以神州地祗之祭易夏至方丘之祀;又有一人欲上不亲祠而通爟【爟,举也。天子不亲至祠,而望拜,宜知早晏,故以火为之节度也】火天子于禁中望拜。既而朝廷复下三状,再令详定。安世复议略曰:「苏轼谓合祭圜丘于礼为得,不可复改。臣等谨按《周礼》,天子亲祠上帝,凡九。国朝三嵗一郊,固已疏濶,岂可因循谬说,不加考正?古者求神以类,天阳物也,地隂物也。嵗月日时,方位牲器乐舞,皆从其类。今议者于圣人成法,则弃而不行,猥用王莽不经之説,至引夫妇同牢私防之语,黩乱天地。又引《昊天有成命》之诗以为证。臣等窃详,此诗终篇未尝有合祭之文,序乃后儒之词,亦谓成周之世,圜丘方泽各歌此诗以为乐章耳。如《潜》之序曰:『季冬献鱼,春荐鲔也。』《丰年》之序曰:『丰年秋冬报也。』《噫嘻》之诗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如此之类,不知为一祭耶?抑二祭也?若郊祀赐予,乃五代姑息之弊法。圣朝寛仁,不欲遽罢。若分而为二,何所不可?议者乃欲因此造为险语,以动上聴。又引祸福殃咎之説,刼持朝廷,必欲从已,甚无谓也。大抵臣等所守,乃先王之正礼;而苏轼之议,皆后世之便宜。权之与正,决不可合。伏望圣慈详审其当,上以体神考之志,下以正千载之惑。」
【臣】按:冬至祀天,夏至祀地,不易之理,夫人而知之。而苏轼以为分祀天地,决非今世所能行者,为斋宫之逺,仪衞之繁,用度之广,赐予之多,计耳。然此皆陈防之所逆料而破之者也。夫斋于正寝,古之制也,何必青城、齐宫?卤簿之式,固可裁省。然此执事员役与夫六军将士,食之三嵗而用之一日,岂得为劳?古之天地之祭,尚诚贵质,非如明堂大飨,备物尽美,其经费固可簿正也。刘安世亦言:郊祀赐予,乃五代姑息之弊。此虽不能遽罢,而分而为二,未尝不可。若推恩泽,肆大▯,此眞得已而不已
译英宗治平三年,在南郊合祭天地,以太祖配享。
神宗元丰六年冬至,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
【臣】认为,郊祀与宗祀,就是经典所说的严父配享上天。祭祀制度由周公制定而成王确立,于是祭祀以宗庙为主,文王是当时天子的王父。这其中的道理固然在于尊崇尊贵者、亲近亲属,实际上是因为文王光明的德行和伟大的功勋,配享至高无上的地位,无愧于右侧受享。所以即使是武王也不能跻身于这个位置。如果认为只是当时天子的父亲而已,难道不是《尚书》所说的过分尊崇父庙吗?后世开创基业的君主,在追尊始祖时,只以世系确实有据的为界限,而不能在其中有所附会。对于明堂的祭祀,则虚位以待开创者,而世世代代的子孙沿袭它,这也是道义上心安的。如果交替享祭、共同配享,杂乱变更不一,这就是失礼到极点了。
宋朝初年沿袭唐朝制度,每年冬至在圜丘祭祀,正月上旬辛日祭祀谷神,孟夏举行雩祭,季秋举行大享,总共四次祭祀昊天上帝。皇帝亲自祭祀时,则同时祭祀皇地祇。元丰六年冬至郊祀昊天上帝,开始废除合祭,不设皇地祇的席位。在此之前,枢密院陈瓘等人详细审定郊庙礼仪,上奏说:“秉承圣意,认为在圜丘合祭天地不符合典礼的正统,下诏命令重新审定。臣谨按《周礼·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六变,用来祭祀天神;以函钟为宫,夏至时在大地上的方丘,演奏八变,用来祭祀地祇。’祭祀必定在冬至,是因为阳气开始复归上天的起始,所以宫音用夹钟于震位,因为天帝出于震位,而称为圜钟,是取其形状以象征天,三一的变数,符合阳奇的数目。祭祀必定在夏至,是因为阴气潜萌于大地的起始,所以宫音用林钟于坤位,因为万物在坤位得到养育,而称为函钟,是取其包容以象征地,四二的变数,符合阴偶的数目。这两种礼仪不得不有所区别。距离周朝已经很久,先王的法度不再施行。汉元帝时,奸臣妄加议论,不探求经书的真意,附和《周官》大合的说法,认为应当合祭,平帝于是采纳使用,所以天地共用一头牛,礼仪的失误从此开始了。从汉朝到唐朝,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在五月亲自祭祀北郊的,只有四位皇帝而已,如魏文帝太和年间、周武帝建德年间、隋高祖开皇年间、唐睿宗先天年间,都是偶尔一时的举动。然而随得随失,最终没有定论,传到本朝,来不及纠正。臣认为既然废除了合祭,那么南北两郊自然应当分别祭祀。
起初下诏议论北郊典礼,苏轼主张合祭的说法,跟随他的有五人;刘安世主张分祭的说法,跟随他的有四十人。又有三人想在十月用神州地祇的祭祀代替夏至方丘的祭祀;又有一人想皇帝不亲自祭祀而通爟火,皇帝在宫中望拜。不久朝廷又下达三种方案,再次命令详细审定。刘安世再次上奏略说:“苏轼认为在圜丘合祭符合礼仪,不能再改。臣等谨按《周礼》,天子亲自祭祀上帝,共有九次。本朝三年一次郊祀,本来已经稀疏,怎么可以因循错误的说法,不加考正?古代求神以同类相求,天是阳物,地是阴物。岁月日时,方位、牺牲、器物、乐舞,都遵循其同类。现在议论的人对于圣人成法,却抛弃不实行,轻率采用王莽不经之谈,甚至引用夫妇同牢私房的言语,亵渎混乱天地。又引用《昊天有成命》的诗作为证据。臣等私下详细考察,这首诗全篇未曾有合祭的文字,序言是后世儒者的话,也说成周时代,圜丘方泽各自唱这首诗作为乐章罢了。如《潜》的序说:‘季冬献鱼,春天进献鲔鱼。’《丰年》的序说:‘丰年秋冬报答。’《噫嘻》的诗说:‘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像这类情况,不知道是一次祭祀呢?还是两次祭祀?如果郊祀赏赐,那是五代姑息养奸的弊法。圣朝宽厚仁爱,不想立即废除。如果分为两次,有什么不可以?议论的人却想因此制造险恶的言语,来动摇皇上听闻。又引用祸福灾殃的说法,胁迫朝廷,一定要听从自己,非常没有道理。大致臣等所坚持的,是先王的正礼;而苏轼的议论,都是后世的权宜之计。权宜与正礼,决不可合并。希望圣上详细审慎其恰当之处,上以体现神宗的志向,下以纠正千年的困惑。”
【臣】认为: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是不变的道理,人人都知道。而苏轼认为分祭天地,绝对不是当今时代所能实行的,是因为斋宫遥远,仪仗繁杂,费用广大,赏赐众多,只是计算这些罢了。然而这些都被陈瓘预先料到并驳斥了。在正寝斋戒,是古代的制度,何必一定要青城、斋宫?卤簿的规格,本来可以裁减节省。然而这些执事人员与六军将士,吃三年的饭而用一天,怎么能说是劳累?古代的天地祭祀,崇尚真诚贵朴素,不像明堂大飨,备物尽美,它的经费本来可以核正。刘安世也说:郊祀赏赐,是五代姑息的弊病。这虽然不能立即废除,但分为两次,未曾不可。如果推恩泽,大肆赏赐,这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者。轼又谓:惟城幔屋,盛夏则有风雨之虞。自宫入庙,自庙出郊,冠通天,乗大辂,日中而舍,百官兵衞暴露于道,铠甲具装,人马喘汗,非夏至所能堪。此又不勉其君以夙夜惟寅,而以安佚茍且为训,又非爱君之道也。
译这样。苏轼又说:只有用帷帐遮蔽宫室,在盛夏时节还要担心风雨的侵袭。从皇宫进入太庙,从太庙走出郊外,头戴通天冠,乘坐大辂车,到了中午才停下来休息,百官和护卫人员在道路上暴露无遗,铠甲装备齐全,人马喘息流汗,这不是夏至时节所能承受的。这又不是勉励君主早晚恭敬谨慎,而是以安逸苟且作为训诫,这也不是爱护君主的正道啊。
杨复曰:愚按,明堂,王者之堂也。谓王所居以出敎令之堂也。夫王者所居,非谓王之常居也。疏义曰:明堂者,在国之南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此言虽未可以为据,然其制必凛然森严肃然清静,王者朝诸侯、出敎令之时而后居焉。而亦可以事天地、交神明于此地而无愧焉。周人祀上帝于明堂,而以文王配之者,此也。说者乃以明堂为宗庙,又为大寝,又为大学,则不待辩说而知其谬矣。惟《考工记》谓明堂五室,《大戴记》明堂九室,二说不同。前代欲建明堂者,或云五室,或云九室,徃徃惑于二说,莫知所决,而遂止。愚谓五室取五方之义也。九室则五方之外而必备四隅也。九室之制,视五室为尤备。然王者居明堂,必顺月令。信如月令之说,则为十二室可乎?此又不通之论也。惟朱子《明堂圗》谓: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东之南即南之东,明堂之右个乃总章之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北之东即东之北,但随其方位开门耳。大庙则毎时十八日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然也。然则朱子之说,其亦有据乎?曰:汉承秦后,礼经无全书,《以考工记》观之,亦粗可见。《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为八丈一尺,言明堂之广也。南北七筵为六丈三尺,言明堂之脩也。五室象五行之方位,有五方则有四隅,不言可知也。夫有五方四隅,则一堂之地裂而为九室矣。又安得通而为一?复有九筵之广,七筵之脩乎?盖明堂云者,通明之堂也。所以朝诸侯、行王政者在是,所以享上帝、配祖宗者在是。非七筵九筵之广不能行也。五方四隅亦惟辨其方正其位,随王者所居之月掌次,以帷幕幄帟为之,以诏王居,以顺月令,以奉天道耳。亦如所谓随其时之方位开。门是也,此其大略也。
【臣】按:致堂胡氏谓明堂、辟雍、灵台杂见于《孝经》《孟子》《诗》与《礼记》,其制作之详不可得而闻,后世纷纷之论所以起是也。朱子之圗防与《考工》不同,然以言乎其备,则不及广九之二者,正谓南北之东西隅即东西之南北隅。据广言,则向明之义耳。然则四面围九之一,则其中固未尝可裂为九也。四面皆门,而四时啓闭,则亦无借于掌次之帷幕幄帟为之矣。诚因《考工》、朱子之说而因时制宜,取其足以事天、事亲、临朝、布政,则虽规模制度不必尺寸皆同、锱两悉称,而以起废坠于昔人垂法则于异世,何不可之有?如必拘牵于众说之驰骋,而未免筑舍道旁,使严父配天之大典阙焉,乆不举行,斯亦议礼者之过也。
元成宗九年夏,始定郊祀礼。元初,代有拜天之礼,然皆徇用国俗。郊祀之事,自平金、宋后,犹未举行。至是,哈喇哈斯等言:“祈天保民之事,有天子亲祀者三:曰天,曰祖宗,曰社稷。而祭天尤国之大事也。陛下虽未及亲祀,宜如宗庙社稷嵗时遣官摄行之。”制下翰林、集贤、太常及中书议之。以为《周礼》冬至圜丘礼天,夏至方丘礼地。西汉元始间,始合祭天地。歴东汉至宋,千有余年,分祭合祭,讫无定议。然时既不同,礼乐亦异。王莽之制,何可法也?今当循三代之典,祀天南郊,而方丘之礼,续议以闻。又按《周》作坛壝三成,近代增四成,以广天文从祀之位。今宜去其一成,以合阳竒之数。毎成髙八尺一寸,以合干之九九。坛设丙巳之地,以就阳位。又古者器用陶匏,席用藁鞂,以祀天。汉、唐而后,礼乐玉帛日益繁缛。宋、金多循唐礼。今欲脩严,非草创所能备举。宜取唐制损益而行之。既而太常复议尊祖配天之仪。省臣曰:“自古人君有天下,率尊祖以配天。宗庙已有时享,郊止祭天为宜。”中丞何玮曰:“严父配天,不易之制也。”不从。
【臣】按马端临尝著论,谓汉之不郊祀,盖讥其袭秦之陋,用方士之说,而不知统一尊于昊天上帝也。元成宗始定郊祀,以革其国俗,而不知尊其祖以配天,何玮虽争之而
译杨复说:我按察,明堂是君王的殿堂,指君王居住并颁布教令的殿堂。君王所居之处,并非指君王日常居住的地方。《疏义》说:明堂位于国都南面丙巳方位,距离都城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这种说法虽然不能作为确凿依据,但明堂的规制必定庄严肃穆、清静,君王只有在朝见诸侯、颁布教令时才居住于此。并且君王也可以在此地祭祀天地、沟通神明而无愧于心。周人在明堂祭祀上帝,并以周文王配享,就是这个原因。解说者竟把明堂当作宗庙,又当作大寝,又当作大学,这不用辩驳就知道是错误的了。只有《考工记》说明堂有五室,《大戴礼记》说明堂有九室,两种说法不同。前代想要建立明堂的人,有的说五室,有的说九室,往往被这两种说法迷惑,不知如何决断,于是作罢。我认为五室是取五方的意义。九室则是在五方之外还要具备四个角落。九室的规制,比起五室来更为完备。然而君王居住在明堂,必定要顺应月令。如果真像月令所说的那样,那么设立十二室可以吗?这又是不通的说法。只有朱熹的《明堂图》说:青阳的右个就是明堂的左个,东面的南边就是南面的东边,明堂的右个就是总章的左个,南面的西边就是西面的南边,总章的右个就是玄堂的左个,西面的北边就是北面的西边,玄堂的右个就是青阳的左个,北面的东边就是东面的北边,只是随着方位开门罢了。大庙则是每个季节十八天居住在那里。古人制定事物多采用井田制的遗意,这恐怕是确实的。那么朱熹的说法,难道也有依据吗?回答说:汉朝继承秦朝之后,礼经没有完整的书籍,从《考工记》来看,也大致可以看出。《考工记》说:周人的明堂,度量九尺的筵席,东西九筵为八丈一尺,说的是明堂的宽度。南北七筵为六丈三尺,说的是明堂的长度。五室象征五行的方位,有五方就有四个角落,不用说也可以知道。既然有五方四个角落,那么一个殿堂的地面就分裂成九室了。又怎么能贯通成为一个整体?还能有九筵的宽度、七筵的长度吗?大概所谓明堂,就是通达光明的殿堂。用来朝见诸侯、施行王政的地方在这里,用来享祭上帝、配享祖宗的地方也在这里。如果不是七筵九筵的宽广就不能施行。五方四个角落也只是辨别方正、端正位置,随着君王居住的月份,由掌次官员用帷幕帐幔来布置,以诏示君王居住,以顺应月令,以奉行天道罢了。也像所说的随着季节的方位开门一样,这就是大概的情况。
【臣】按:致堂胡安国说:明堂、辟雍、灵台零星见于《孝经》《孟子》《诗经》和《礼记》,其制作的细节无法得知,后世纷纷议论由此而起。朱熹的图与《考工记》不同,然而就其完备而言,则不及宽度为九筵的一半,正是说南北的东、西角落就是东西的南、北角落。根据宽度来说,就是面向光明的意义罢了。那么四面各占九分之一,那么其中本来就不能分裂成九室。四面都有门,而四季开启关闭,也就不需要借助掌次官员用帷幕帐幔来布置了。如果确实依据《考工记》和朱熹的说法而因时制宜,选取足以事奉上天、事奉祖先、临朝听政、颁布政令的规格,那么即使规模制度不必尺寸都相同、锱铢都相符,而能够兴起废弃的礼制,效法前人垂下的法则于不同的时代,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果一定要拘泥于各种说法的驰骋,而难免像筑舍道旁一样,使得严父配享上天的大典缺失,长久不举行,这也是议论礼制者的过错。
元成宗九年夏天,开始确定郊祀礼。元朝初年,历代都有拜天的礼仪,但都沿袭使用本国的习俗。郊祀之事,自从平定金、宋之后,还没有举行。到了这时,哈喇哈斯等人说:“祈求上天保佑百姓的事情,有天子亲自祭祀的三项:一是天,二是祖宗,三是社稷。而祭天尤其是国家的大事。陛下虽然还没有亲自祭祀,应该像宗庙社稷那样,按时派遣官员代理祭祀。”皇帝下令翰林院、集贤院、太常寺及中书省商议。他们认为《周礼》规定冬至在圜丘祭祀天,夏至在方丘祭祀地。西汉元始年间,才开始合祭天地。历经东汉到宋朝,一千多年,分祭合祭,最终没有定论。然而时代既然不同,礼乐也不同。王莽的制度,怎么能效法呢?现在应当遵循三代的典章,在南郊祭祀天,而方丘祭祀地的礼仪,继续商议后上报。又查考《周礼》制作坛壝有三层,近代增加为四层,以扩大天文从祀的位置。现在应当去掉一层,以符合阳数的奇数。每层高八尺一寸,以符合九宫之数。坛设在丙巳方位,以接近阳位。又古代祭祀用陶器和匏器,席子用草编的,用来祭祀天。汉朝、唐朝以后,礼乐玉帛日益繁复。宋朝、金朝多沿袭唐朝的礼仪。现在想要修明严谨,不是草创所能具备的。应当选取唐朝的制度增减后施行。不久太常寺又复议尊祖配天的礼仪。省臣说:“自古以来君主拥有天下,都尊崇祖先以配享上天。宗庙已经有按时享祭,郊祀只祭祀天为宜。”中丞何玮说:“严父配天,是不变的制度。”没有被采纳。
【臣】按:马端临曾经著论,说汉朝不郊祀,大概是因为讥讽它沿袭秦朝的陋习,采用方士的说法,而不知道统一尊崇昊天上帝。元成宗开始确定郊祀,以革除本国的习俗,却不知道尊崇祖先以配享上天,何玮虽然争辩
不从。既已失孝子事亲之义,何由尽仁人事天之诚?徒求之于坛壝之髙卑,玉帛之繁省,此孟子所谓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者也。
译不听从。既然已经丧失了孝子侍奉父母的道义,又怎能竭尽仁人敬奉上天的诚意?只是在祭坛围墙的高低、玉帛祭品的多寡上徒然寻求,这正是孟子所说的: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对缌麻、小功等细枝末节的丧服讲究得清清楚楚;吃饭时大口扒饭、大口喝汤,却去询问是否可以用牙齿咬断干肉。
以上隆郊配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一
天子之孝
严宗庙
【臣】按:配天之祭,既丁宁其义于经矣,而又曰宗庙致敬,▯神着矣。葢▯享时思,所以致其严者,春秋冬夏,三年五年,制度自古昔而精禋在主人也。都宫世室,规模崇重,陋自东京,仍沿莫复,而世数以七,斯不易焉。夫庶人之荐寝,亦得申其霜露哀怆,论尊亲之极至,则诸侯之降杀犹未得言,徳厚流光也。故广敬之道,次严宗庙。古之葬礼,其期之缓促,视防者之逺迩,故同轨毕至,需以七月。若山陵之度,祗谒之仪,经籍无闻,缘孝子之心,则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故以上陵附。
易萃【卦名】亨王假有庙
彖曰王假有庙致孝享也
涣【卦名】亨王假有庙
彖曰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
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臣】按萃涣二卦皆有「王假有庙」之辞,夫子于萃言「致孝享」,于涣言「王乃在中」,而涣之大象又申之以「享帝立庙」。据孔疏,则以「时之大聚」为萃,「难之既散」为涣。时之大聚所以「假有庙」者,疏以为天下崩离,则民怨神怒,虽复享礼,与无庙同。王至大聚之时,孝德乃洽,始可谓之有庙矣。难之既散所以「假有庙」者,疏以为险难未平,方劳经畧,今在涣然之中,故至于有庙也。然则「享帝立庙」,所以告成功于上帝祖考者也。据朱子之意,则萃之「假庙」是言聚已之精神以聚祖考之精神也。涣之「假庙」是祖考之精神旣散,至于庙中以聚之也。「致孝享」乃王者自致其孝享,而程传则云祭祀,人心之所自尽也。故萃天下之心者,无如孝享。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其极也,乃在中。朱子直训为庙中,而程▯又以为求得其中,摄其心之谓也。是一萃一涣,朱子但以一己之精神与祖考之精神聚散为言,而程子则以报本之诚,收合天下之精神为説矣。而隆山李氏又以为萃因民之聚,立庙以坚其归向之心,所以为懐保之道;涣忧民之散,立庙以收其荡析之心,所以为招携之术。葢亦即程子之説而推言之尔。臣以《大雅》《周颂》及《中庸》之义考之,如古公亶父自豳迁岐,于人心播越之余,作庙翼翼,则涣立庙之义;颂美盛徳之形容,以荐告▯神,如「于穆清庙」诸什,则萃立庙之义。要之,▯神之道幽深微渺,不可度思,非诚敬仁孝之极,不足以言祖考来格也。经曰「宗庙致敬,▯神着矣」,又曰「为之宗庙,以▯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所以朱子之説独得其本,而又足以兼众説者欤。
书説命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臣】按:▯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商人开国之时,其所主之论如此。其于典祀,固不致于疏而怠,亦不致于数而黩也。尚▯之俗,其自后王欤?髙宗恭默,梦帝于天人之际,谓其感应至速,而执丧尽孝。其于祢庙之祭,或过于丰,故説既戒之于平日,而祖已又训之于雊雉之后。明黩则不敬,▯神所不享。其不诚与怠忘者等,皆不得谓致其严也。
诗》小雅《天保【篇名】其四章曰:吉【诹日择士之善】蠲【斋戒涤濯之洁】为饎【炊黍稷曰饎】是用孝享禴祠蒸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夀无疆!」神之吊【至也】矣,诒尔多福。
郑康成笺曰:「神至者,宗庙致敬,▯神着矣,此之谓也【臣】按:天保六章序言,臣下归美以报其上,其辞皆所以祝君之多福;而此章言其宗庙四时之祭,诹日择士之善,斋戒涤濯之洁,以致其诚敬于先王先公,而神降之福,而尸传神辞以嘏主人。如仪礼少牢馈食所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者也。」笺引经文:「宗庙致敬,▯神着矣,诒尔多福」之意,明祖考来格,惟其敬也。敬之着,存不忘者不可得而见,所见者吉蠲致享之事也。祭名既革,殷礼而文王之时,周未有称先王者,故朱子以为此必武王以后所作。然据鱼
译以上论述尊崇郊祀配享之事。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一
天子之孝
严敬宗庙
【臣】按:配享上天的祭祀,经典中已经反复叮咛其义理,又说在宗庙中恭敬致敬,神灵就显明了。大概享祭时的思念,是用来表达其庄严的,春秋冬夏四季祭祀,以及三年、五年的大祭,制度自古至今,精洁的祭祀在于主祭之人。都宫世室的规模崇高庄重,自东汉以后变得简陋,沿袭旧制未能恢复,而世数定为七代,这是不变的。庶民在寝庙进献祭品,也能表达其如霜露般哀伤凄怆的情感,论及尊崇亲人的极致,那么诸侯降等减杀的礼仪尚且不足以言说,这是德行深厚而光辉远播的缘故。所以广施敬道的次序,其次是严敬宗庙。古代的葬礼,其期限的缓急,视坟墓的远近而定,所以同轨之内的诸侯都要到达,需要等待七月。至于山陵的规制,谒陵的礼仪,经籍中没有记载,依据孝子的心情,先王没有现成的成例,可以根据义理来创立。所以将以上陵之事附在此处。
《易经》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
《彖传》说:君王来到宗庙,是表达孝心以进献祭品。
涣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
《彖传》说:君王来到宗庙,君王才处于中正之位。
《象传》说:风在水上吹拂,是涣卦之象。先王因此享祭上帝,建立宗庙。
【臣】按:萃、涣两卦都有“君王来到宗庙”的辞句,孔子在萃卦中说是“表达孝心以进献祭品”,在涣卦中说是“君王才处于中正之位”,而涣卦的大象又进一步说“享祭上帝,建立宗庙”。依据孔颖达的疏解,将“时之大聚”解释为萃,将“难之既散”解释为涣。时之大聚之所以“来到宗庙”,疏解认为天下崩离,则民怨神怒,即使举行享祭,也如同没有宗庙一样。君王在天下大聚之时,孝德才融洽,这才可以说有宗庙了。难之既散之所以“来到宗庙”,疏解认为险难未平,正忙于经营筹划,如今在涣然消散之中,所以达到有宗庙的境界。那么,“享祭上帝,建立宗庙”,是用来向上帝和祖考报告成功。依据朱熹的意思,萃卦的“来到宗庙”是说聚集自己的精神以聚集祖考的精神。涣卦的“来到宗庙”是说祖考的精神已经消散,在宗庙中将其聚集起来。“表达孝心以进献祭品”是君王自己表达孝心以进献祭品,而程颐的传注则说祭祀,是人心自我竭尽的地方。所以萃合天下人心的,没有比得上孝享的。君王萃合天下的道理,达到有宗庙的地步,就是其极致,这才处于中正。朱熹直接训释为庙中,而程颐又认为是求得其中,收敛其心的意思。这是一萃一涣,朱熹只以个人的精神与祖考的精神聚散来说,而程颐则以报答本源的诚心,收合天下的精神来说。而隆山李氏又认为萃是因为民众聚集,建立宗庙以坚定其归向之心,所以作为怀柔保护的方法;涣是担忧民众离散,建立宗庙以收拢其流离失所之心,所以作为招徕携贰的手段。大概也是依据程颐的说法而推演罢了。臣以《大雅》《周颂》以及《中庸》的意义来考证,如古公亶父从豳地迁到岐山,在人心流离失所之后,建立宗庙恭敬谨慎,这就是涣卦立庙的意义;颂扬盛德的容貌,以进献祭品告慰神灵,如“于穆清庙”等篇,这就是萃卦立庙的意义。总之,神灵之道幽深微渺,不可揣度思议,没有极致的诚敬仁孝,不足以说祖考降临。经典说“在宗庙中恭敬致敬,神灵就显明了”,又说“建立宗庙,用来享祭他们”,春秋祭祀按时思念他们。所以朱熹的说法独自得其根本,而又足以兼括众说吗。
《尚书·说命》:亵渎祭祀,当时称为不敬。“礼仪烦琐就会混乱,侍奉神灵就会困难。”【臣】按:神灵没有固定的享祭,只享祭于能真诚的人。商人开国之时,其所主张的理论如此。对于常祀,固然不至于疏远懈怠,也不至于频繁亵渎。崇尚神灵的习俗,大概是从后王开始吧?高宗恭敬沉默,在天地人之际梦见上帝,认为感应极快,而执丧尽孝。对于父庙的祭祀,或许过于丰盛,所以傅说在平日告诫他,而祖己又在雊雉之后训诫他。明白亵渎就是不敬,神灵所不享祭。那些不真诚和怠慢遗忘的人等同,都不能说是表达了庄严。
《诗经》小雅《天保》第四章说:选择吉日挑选善士,斋戒涤濯洁净,烹饪黍稷,以此表达孝心进献祭品,在禴、祠、蒸、尝四时祭祀中献给公和先王。君王说:“卜问你万年长寿无疆!”神灵降临了,赐给你多福。
郑康成笺注说:“神灵降临,是因为在宗庙中恭敬致敬,神灵就显明了,说的就是这个。”【臣】按:《天保》六章序言说,臣下归美以报答君主,其辞句都是用来祝愿君主多福;而这一章说其宗庙四时的祭祀,选择吉日挑选善士,斋戒涤濯洁净,以表达对先王先公的诚敬,而神灵降下福佑,而尸传达神辞以祝福主人。如《仪礼》少牢馈食礼所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传达多福无疆给你的孝孙。”笺注引用经文:“在宗庙中恭敬致敬,神灵就显明了,赐给你多福”的意思,明白祖考降临,只在于敬。敬的显明,存在而不忘却的是不可见的,所见到的是吉蠲致享的事情。祭名已经变革,殷礼而文王之时,周朝还没有称先王的,所以朱熹认为这一定是武王以后所作。然而依据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