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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七

御定孝经衍义卷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6–39 段

发明。臣又以为经言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以徳则为悖徳。盖不商度其爱心之亲疎厚薄,而协合乎行事之大小轻重故也。惟其不得于理,是以不宜于事。民无则焉,君子不贵,何强之有?《表记》曰:义者,天下之制也。义方而严,人心知所畏惮,故得之者强。

译阐明。臣又认为,经典中说,不爱自己的亲人却爱别人的人,从道德的角度看就是违背道德。大概是因为他不衡量爱心在亲疏厚薄上的区别,而只与行事的大小轻重相协调的缘故。正因为他在道理上站不住脚,所以在事情上也不适宜。百姓没有效法的准则,君子不看重他,又有什么可强求的呢?《表记》说:义,是天下的法度。义方正而严厉,人心知道所畏惧忌惮的,所以得到义的人就会强大。

春秋秋七月【隠公六年】

胡安国▯》曰:「四徳备而后为干,故易曰:『乾元亨利贞』。一徳不备,则乾道熄矣。四时具而后成嵗,故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一时不具,则嵗功亏矣。既书时,又书月者,时天时也,月王月也。书时又书月者,见天人之理合也。易不云乎:『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臣】按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时也者,孝子仁人之所致慎也。」冬温而夏凊,生事之时也;春禴而秋尝,祭享之时也。盖天道于此一变也。夫物之向荣也,人则有欣悦之情焉;物之凋残也,人则有零落之感焉。仁人孝子观天之道,体亲之心,盖有恻惕不安者矣。「公羊▯【公羊子名高着《春秋▯】曰:「虽无事,首时过必书;阅时之变,志而不忘也。」秋七月者,坤土兑金之交,天于万物未忍杀之,而且生之,故于徳为利,其在人则为义,所以断制事物。月令:「是月也,天子命将帅选士厉兵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命有司修法制,戮有罪,严断刑。」夫子于此有慎用兵刑之意焉。秋七月无事,书之亦以志喜也。推仁人孝子之心,以为兵刑者不得已而有事云尔。

  论语子曰君子义以为质

张栻曰:义以方外【易·坤卦·文言】是义为用也。而此章则以义为体。盖物则森然具于秉彝之内,此义之所以为体也。

【臣】按夫子于坤之六二小象则曰「地道光也」,文言则曰「方其义也」,义以方外。盖方者,坤之徳,地之形也。经以孝为地之义,又曰「因地之利」而注以为「因地利以行义」。邢昺正义曰:「五土分植而一以宜之者,大顺之理也;百行殊途而一以致之者,大中之要也。」如父母顺而宜,兄弟宜,家人则是以动而有常者为方也。论语言君子义以为质」,是方者为体质,而又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乃所谓义之和也,亦可为因地利以行义矣。

孟子曰:「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

朱熹集注曰:「集义,犹言积善。盖欲事事皆合于义也。袭,掩取也。言气虽可以配乎道义,而其养之之始,乃由事皆合义,自反常直,是以无所愧怍,而此气自然发生于中。非由只行一事偶合于义,便可掩袭于外而得之也。」

【臣】按:义是人心之断制,就一事所处而言,如父母宜慈,子宜孝,君宜仁,臣宜敬,义也。推之兄弟之宜序,夫妇之宜别,朋友之宜信,百姓之众,四海之大,宜有以遂其生,复其性,树木禽兽,宜以时伐焉,以时杀焉,则事事皆合于义矣。浩然之气,亦不过孝子有深爱者,必有和气耳,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乃所谓生也。如其欲取孝名,而割股【割骨肉以疗亲疾,毁伤遗体,或致灭生】庐墓【结庐于墓,非先王之制】乃所谓袭也。生是从本而生,袭是自外而袭。万事万物各自有当然之理,然一事一物处之不得其宜,心所不安,即为大本之累。告子以义为外,是先不知万事万物之理,皆自一本而推也。使告子而为割股、庐墓之事,则能之,以防然无觉、悍然不顾之心性,而欲其有和气、愉色、婉容,则必不然矣。

孟子曰:「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在物为理,处物为义】

朱熹曰:「人皆知君父之当事,我能尽忠尽孝,天下莫不以为当然,此人心所同然也。」

【臣】按:天下事物虽至众多,然其大端不过伦纪,而君亲临之,厚莫重焉。尤其天性之真切者也。故先儒每举以槩其余,圣人孝治天下,正以人心之所同然者,莫大于是耳。经云:「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此人心无不悦,理义之明证也。

正防【书名张载着】神化篇【篇名】曰:义以反经为本,经正则精【义以复常道为本,不复常道非义也,故经正而后义精】精义入神,动一静也【义以处事动也,于处事之义而能研精入神,由粗造精微而难度,是动一静也】精义入神则无方【精义入神,则是万物之理吾皆能合其精粗隠显而一之

译《春秋》记载:鲁隐公六年秋季七月。

胡安国说:“具备元、亨、利、贞四种德行,才能称为‘乾’,所以《易经》说:‘乾元亨利贞’。如果其中一种德行不具备,那么乾道的运行就会熄灭。四季齐全才能构成一年,所以《春秋》即使没有大事发生,只要首季过去也要记载。如果缺少一个季节,那么一年的功绩就亏损了。既然记载了季节,又记载了月份,是因为季节代表天时,月份代表王政。既记季节又记月份,是为了显示天理与人理相合。《易经》不是说过吗:‘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臣按:曾子说:“砍伐树木要顺应时节,猎杀禽兽要顺应时节。所谓时节,是孝子仁人所谨慎对待的。”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凉爽,这是奉养父母时的时节;春天举行禴祭,秋天举行尝祭,这是祭祀祖先时的时节。这是因为天道在此时发生了一次变化。当万物繁荣兴盛时,人就会产生喜悦的心情;当万物凋零衰败时,人就会产生零落伤感的情绪。仁人孝子观察天道的运行,体察亲人的心意,内心大概会有怜悯警惕而不安的感觉。《公羊传》说:“即使没有大事,首季过去也一定要记载;这是为了阅览时节的变化,铭记在心而不忘。”秋季七月,是坤土与兑金交接之时,上天对于万物不忍心立即杀戮,而是先让它们生长,所以在德行上表现为“利”,在人身上则表现为“义”,用来决断处理事物。《月令》说:“这个月,天子命令将帅选拔士兵、磨砺兵器,去征讨不义之人,责问诛杀暴虐傲慢之徒,以表明好恶;命令有关官员修明法制,处死有罪之人,严肃执行刑罚。”孔子在这里有谨慎使用兵刑的意思。秋季七月没有大事,记载它也是为了表达喜悦之情。推究仁人孝子的心意,认为使用兵刑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罢了。

《论语》孔子说:君子以义作为根本。

张栻说:“义用来规范外在行为(出自《易经·坤卦·文言》),这是说义是作用。而这一章却说义是本体。因为事物的准则森然具备于人的本性之中,这就是义之所以为本体的原因。”

臣按:孔子在解释《易经》坤卦六二爻的小象辞时说“地道光也”,在文言传中说“方其义也”,即义用来规范外在行为。所谓“方”,是坤的德行,也是地的形态。《易经》以孝为地之义,又说“因地利以行义”,并注释为“依据地的便利来施行义”。邢昺在《正义》中说:“五种土壤分别种植不同的作物而统一使之适宜,这是大顺的道理;百种行为途径不同而统一使之达到目的,这是大中的要领。”比如父母顺从而适宜,兄弟适宜,家人和谐,那么以行动而有常度作为“方”。《论语》说“君子以义为根本”,这就是说“方”作为体质,而又用礼来推行它,用谦逊来表达它,用诚信来完成它,这就是所谓的义之和,也可以说是依据地的便利来施行义了。

孟子说:“这是积累正义而产生的,不是偶然做一件合乎义的事就能获取的。”

朱熹集注说:“集义,就是说积累善行。大概是想让每件事都合乎义。袭,是掩盖获取的意思。说浩然之气虽然可以配合理义,但它养成的开始,是因为每件事都合乎义,自我反省时常感正直,因此内心无愧怍,这种气自然从内心产生。不是只做一件偶然合乎义的事,就能从外部掩盖获取的。”

臣按:义是人心对事物的决断,就某一件事的处理而言,比如父母应当慈爱,子女应当孝顺,君主应当仁爱,臣子应当恭敬,这就是义。推广到兄弟应当有序,夫妇应当有别,朋友应当守信,百姓众多,四海广大,适宜有办法使他们得以生存,恢复本性;树木禽兽,适宜在适当的时候砍伐和猎杀,那么每件事都合乎义了。浩然之气,也不过是孝子有深厚的爱,就一定有和气;有和气,就一定有愉悦的神色;有愉悦的神色,就一定有温婉的容貌,这就是所谓的“生”。如果为了获取孝的名声,而割下自己的肉(割下骨肉来治疗父母的疾病,毁坏损伤身体,甚至导致死亡)或在墓旁结庐守孝(在坟墓旁搭建茅屋,这不是先王的制度),这就是所谓的“袭”。“生”是从本源自然产生,“袭”是从外部强行获取。万事万物各自有其应当如此的道理,但如果对一事一物处理得不适宜,内心感到不安,就会成为根本大道的累赘。告子认为义是外在的,这是事先不知道万事万物的道理,都是从同一个本源推演出来的。如果告子去做割股、庐墓这样的事情,他是能做到的,但凭借那种麻木不仁、悍然不顾的心性,却想要拥有和气、愉悦的神色、温婉的容貌,那一定是不可能的。

孟子说:“人心所共同认同的,是什么呢?说的是理,说的是义。圣人只是先得到了人心所共同认同的东西罢了(在事物上称为理,在处理事物上称为义)。”

朱熹说:“人们都知道君主和父亲应当侍奉,我能够尽忠尽孝,天下没有人不认为这是应当的,这就是人心所共同认同的。”

臣按:天下的事物虽然极其众多,但大的方面不过是人伦纲纪,而君主和亲人亲近,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这是天性中最真切的部分。所以先儒常常举出这一点来概括其他方面,圣人以孝治理天下,正是因为在人心所共同认同的东西中,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易经》说:“尊敬一个人而千万人喜悦”,这是人心无不喜悦,是理义明显的证据。

《正蒙》(书名,张载著)《神化篇》(篇名)说:义以恢复常道为本,常道端正而后义精(义以恢复常道为本,不恢复常道就不是义,所以常道端正而后义精);精义入神,动一静也(义用来处理事物的变动,在处理事物的义理上能够研精入神,由粗浅达到精微而难以测度,这就是动一静);精义入神则无方(精义入神,那么万物的道理我都能将其精粗、隐显统一起来)。

,是无方所也】

【臣】按:经即五品之人伦,反经为本,是义以孝为本也。精硏其义,至于入神,犹经言「孝悌之至,通于神眀」,无方犹经言「无所不通」。若明儒薛瑄所云「洒扫应对之所以然,即精义入神之妙」,则又足以发宋儒未尽之蕴也。

译【,这是没有固定方位的】

【臣】认为:经就是五伦中的人伦规范,违背经就是背离根本,这就是说义以孝为根本。深入钻研其中的义理,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就像经书所说“孝悌的极致,能通达神明”,无方就像经书所说“无所不通”。如果像明代大儒薛瑄所说“洒扫应对之所以然的道理,就是精义入神的妙处”,那就更足以阐发宋儒尚未穷尽的深意了。

或问程颢:“敬义何别?”曰:“敬只是持己之道,义便知有是有非,顺理而行是为义也。若只守一个理,不知集义,是都无事也。且如欲为孝,不成只守着一个孝字,须是知所以为孝之道,所以侍奉当何如,温凊当何如,然后能尽孝道也。”

【臣】按先儒立论,不特举一以例其余,亦以孝为万事万理之根本。如何则为尽爱敬?如何则为悖徳礼?以至于经权常变,处之各适其宜。于凡天下之事理,亦自节节迎刄而解矣。

程頥曰:「孔子言仁,未尝兼义独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孟子言仁,必以义配。盖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者,可与语道。」

【臣】按《礼记》曰:「春生夏长,仁也;秋敛冬蔵,义也。」则是仁可该礼,义可该智。朱子所谓仁义门庭对立者也。此言仁体义用,则又有以见其一阖一辟之妙。人皆胶于太极圗之言中也。仁也,用之所以行正也;义也,体之所以立。而不知夫义之为用,乃所以断制夫万物一体之心,而与以各当之分。如以爱亲之心而博爱,必无不得其爱之宜者也。故程子表而出之。

薛瑄曰:「义者,天命之性也。君子行义而尽其性,则天命在是。」

【臣】按此,易所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也。君子不冀无妄之福,不惧无妄之祸,安于义也。然而祸之去,非因避也;福之来,不可辞也。《西铭》曰:「不弛劳而底豫,舜其功也。」亶其然乎?

髙攀龙曰:伊川【程頥】先生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此二语即圣人艮止心法。当其寂也,心为在物之理,义之蔵于无朕也;当其感也,必为处物之义,理之呈于各当也。故君子不从心以为理,但循物而为义。不从心为理者,公也;循物为义者,顺也。故曰:「廓然大公,物来顺应。」故曰:「圣人之喜怒,在物不在已。」八元当举,当举之理在八元;当举而举之义也。四凶当罪,当罪之理在四凶;当罪而罪之义也。此之谓因物付物,此之谓内外两忘,澄然无事也。

【臣】按:因物付物,义也。西铭以之言仁矣。圣其合徳,贤其秀也。故元凯十六族,谓之才子。凡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而否徳败类,亦不得而不诛殛也。故四凶谓之不才子。为天之宗子者,何所庸心于其间哉?知因物付物之为义,则知西铭之不专言仁矣。

  已上义之徳之至

  御定孝经衍义卷三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

  衍至德之义

  礼

易·干·文言》曰:亨者,嘉之会也。嘉会足以合礼。朱熹曰:春天发生,万物未大,故齐到夏时,洪纤高下,各各畅茂。其在人,则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事事物物,大大小小,一齐到恰好处,所谓动容周旋,皆中礼。臣按:此言干以亨之德,通畅万物,使嘉美会聚,而君子嘉美万物之所会聚,以法天之亨也。盖百行万善,皆原于孝,则孝乃嘉美之会聚。君子尽敬于己之亲,而不敢慢于人亲疎厚薄尊卑大小,皆有情文以相接。德既充实,则动而与礼合也。故孝为礼之本。

书《尧典【虞书篇名】曰:「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朱熹曰:「尧钦明文思是本领,能敬故能明,能明故文理详察,灿然可观。而其间意思自是深远,而皆本于自然,不出于勉强,信恭而能让也。」

【臣】按经曰:「礼者,敬而已矣。钦则敬之主于中者,恭让则敬之见于外者。由其本于天性之严,故无所勉强。所敬者寡,而所悦者众,故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也。」格于上下,犹经言天地明察也。

【臣】又按《易》赞「干德首言元」,书赞「尧德首言钦」,故仁敬者,帝王之心法也。全部《易》、《书》,或推天道,或论人事,要归于元;全部《尚书》,或本帝德,或述王功,要归于钦。推而论之,《春秋》之首「元体仁」也,《曲礼》之「毋不敬」,主敬也。《诗》首「二南」,《关雎》之挚而有别,《鹊巢》之迎送成礼,持

译有人问程颢:“‘敬’和‘义’有什么区别?”程颢说:“‘敬’只是约束自身的道理,‘义’则是明辨是非,顺应天理而行就叫做‘义’。如果只是固守一个‘理’字,不懂得积累正义,那就什么事也做不成。比如想要行孝,难道只是守着‘孝’这个字吗?必须知道行孝的道理,知道侍奉父母应当如何,冬温夏凊应当如何,然后才能尽到孝道。”

【臣】认为:前代儒者立论,不仅举出一例来类推其余,而且以孝作为万事万理的根本。怎样才算尽到爱敬?怎样才算违背道德礼法?乃至经权常变,处理起来都能各得其宜。对于天下所有的世事情理,自然也能像庖丁解牛一样,节节迎刃而解了。

程颐说:“孔子谈论‘仁’,未曾将‘义’与之并列,唯独在《易经》中说:‘确立做人的道理,叫做仁与义。’而孟子谈论‘仁’,必定以‘义’相配。大概‘仁’是本体,‘义’是作用。知道‘义’作为作用而不脱离本体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大道。”

【臣】认为:《礼记》说:“春生夏长,是仁;秋敛冬藏,是义。”那么仁可以涵盖礼,义可以涵盖智。这就是朱熹所说的仁义如同门庭对立。这里说仁是本体、义是作用,又可以看出它们一开一合的奥妙。人们都拘泥于太极图中所说的“中”字。仁,是作用得以施行端正的原因;义,是本体得以确立的原因。却不知道‘义’作为作用,正是用来裁断万物一体的心,并赋予万物各自恰当的分位。如果用爱亲之心去博爱,必然没有不得到适宜的爱。所以程子特意提出这一点。

薛瑄说:“义,是天命之性。君子践行义并尽到本性,那么天命就在这里。”

【臣】认为:这就是《易经》所说的穷究事理、尽到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君子不希求无妄之福,不畏惧无妄之祸,安于义。然而祸患离去,并非因为躲避;福分到来,不可推辞。《西铭》说:“不松懈劳苦而达成安乐,这是舜的功绩。”确实如此啊!

高攀龙说:伊川先生(程颐)说:“在事物上称为理,在处理事物时称为义。”这两句话就是圣人艮卦止息的心法。当心寂静时,心就是事物中的理,义蕴藏在无形之中;当心感应时,必定成为处理事物的义,理呈现于各得其宜。所以君子不从主观心意去认定理,只顺着事物去践行义。不从主观心意认定理,是公正;顺着事物践行义,是顺应。所以说:“廓然大公,事物来了就顺应。”所以说:“圣人的喜怒,在于事物而不在于自己。”八元应当举用,举用的理在八元身上;应当举用而举用,就是义。四凶应当惩罚,惩罚的理在四凶身上;应当惩罚而惩罚,就是义。这就叫做因应事物而处置事物,这就叫做内外两忘,清澈宁静无事。

【臣】认为:因应事物而处置事物,就是义。《西铭》用这个词来谈论仁了。圣人契合德行,贤人展现秀异。所以元凯十六族,被称为才子。天下所有的疲癃残疾、孤苦无依、鳏寡孤独,都是我们兄弟中颠沛流离而无告的人。而那些品德败坏、祸害同类的人,也不能不诛杀。所以四凶被称为不才子。作为天的宗子,哪里需要用心机介入其中呢?知道因应事物而处置事物就是义,就知道《西铭》并非只谈论仁了。

以上论述义的德行的极致

御定孝经衍义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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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

阐释至德的义理

礼

《易经·乾卦·文言》说:“亨,是嘉美的会聚。嘉美的会聚足以符合礼。”朱熹说:“春天发生,万物还未壮大,所以等到夏天,洪大细微、高低长短,各自畅茂。在人身上,则是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事事物物,大大小小一齐达到恰好的地步,所谓一举一动、周旋往来,都符合礼。”【臣】认为:这是说乾卦以亨通的德行,通畅万物,使嘉美会聚,君子嘉美万物之所会聚,以效法天的亨通。大概百行万善,都源于孝,那么孝就是嘉美的会聚。君子对己亲尽敬,而不敢怠慢他人,无论亲疏厚薄、尊卑大小,都有情文相接。德行既充实,行动就与礼相合。所以孝是礼的根本。

《尚书·尧典》说:“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於上下。”

朱熹说:“尧的钦明文思是根本,能敬所以能明,能明所以文理详察,灿然可观。而其中的意思自然深远,都本于自然,不出于勉强,确实恭敬而能让。”

【臣】认为:经书说:“礼,不过是敬罢了。”钦,是敬主宰于内心;恭让,是敬表现于外。因为它本于天性之严,所以无所勉强。所敬的人少,而所喜悦的人多,所以光辉遍照四方,上达天、下至地。格于上下,就像经书所说的天地明察。

【臣】又认为:《易经》赞美乾德首先提到“元”,《尚书》赞美尧德首先提到“钦”,所以仁敬,是帝王的心法。整部《易经》、《尚书》,或推演天道,或论述人事,都要归于元;整部《尚书》,或本于帝德,或叙述王功,都要归于钦。推而广之,《春秋》以“元”体现仁,《曲礼》以“毋不敬”为主敬。《诗经》以“二南”为首,《关雎》挚爱而有别,《鹊巢》迎送成礼,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