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
【臣】按:公孙敖从莒氏女,不复其国,故卒于齐。其子惠叔请归殡,至期年尚未之许。请之不已,弗改,毁容,故曰“犹毁”。至是立朝待命,以示惨戚,遂使其父得殡于寝,可谓有爱亲之心焉。
国语·楚语:屈到【子文】嗜芰【蔆也】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屈到之子】命去之。宗老曰:「夫子属之。」子木【屈建字】曰:「不然,夫子承楚国之政,其法刑。」
在民心而藏在王府。上之可以比先王,下之可以训后世。虽微【无也】楚国诸侯莫不誉其祭典。有之曰:「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共之【以多少为差】不羞【进也】珍异,不陈庶【多也】侈。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
【臣】按唐柳宗元《非国语》曰:「门内之礼,恩掩义。父子恩之至也,而芰之荐不为愆义。屈子以礼之末,忍絶其父将死之言,吾未敢贤乎尔也。茍荐其羊馈而进芰于笾,是固不为非礼之言。斋也曰:『思其所嗜。』屈建曾无思乎?且曰:『违而道,吾以为逆也。』」宋苏轼复著论非柳宗元曰:「甚矣子厚【宗元字】之陋也。子木,楚卿之贤者也。夫岂不知为人子之道,事死如事生?况于将死丁宁,弃而不用,人情之所忍乎?是必有大不忍于此者,而夺其情也。夫死生之际,圣人严之。薨于路寝,不死于妇人之手。至于结缨冠、启手足之末,不敢不勉。其于死生之变,亦重矣。父子平日之言,可以恩掩义,至于死生至严之际,岂容以私害公乎?赫赫楚国,若敖氏之贤,闻于诸侯。身为正卿,死不在民,而口腹是忧,其为陋亦甚矣。使子木行之,国人诵之,太史书之,天下后世不知夫子之贤,而唯陋是闻,子木其忍为此乎?故曰:是必有大不忍者而夺其情也。然礼之所谓『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此言人子追思之道也。曾晳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母没而不能执母之器,皆人子之情自然也,岂待父母之命耶?今荐芰之事,若出于子则可,自其父命则为陋耳。岂遂可以饮食之故,而成父莫大之陋乎?曾子寝疾,曾元难于易箦。曾子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徳,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若栁子之言为然,是曾元为孝子,而曾子顾礼之末,易箦于病革之中,为不仁之甚也。盖宗元据《祭义》『思其所乐,思其所嗜』之言而非屈建,苏轼又据曾子『君子爱人以徳,细人爱人以姑息』之言而非宗元,同为爱亲之意,而轼之论深逺矣。
楚平王囚伍奢而召其二子,告以免父死奢曰:“尚至,胥不至。”尚之为人,防死节,慈仁而孝,闻召而免父,必至,不顾其死。胥之为人,智而好谋,勇而矜功,知来必死,必不来。于是王使人召之曰:“来,吾免而父。”伍尚谓胥曰:“闻父免而莫奔,不孝也;父戮莫报,无谋也。度能任事,智也。子其行矣,我归死。”伍尚遂归,胥出奔吴。
【臣】按:奢之二子皆可谓孝子。使无胥也,尚亦不归;使无尚也,而胥亦不奔矣。夫孝子之有深爱者,茍可以免其父,则捐其身,勿恤也。有其归之以几免,有其奔之以为报,斯两无憾矣。
万石君石奋为诸侯相,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长子建为郎中令,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帬厠牏【索隠曰:中裙近身衣也。师古曰:厠牏者,近身之小衫,若今汗衫也。牏音投】自澣洒【洒音洗】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以为常。万石君卒,建哭泣哀思,扶杖乃能行。嵗余,建亦死。诸子孙咸孝,然建最甚。
【臣】按:石奋子弟,俱以驯行孝谨著称,虽由父兄之教,亦其天性仁孝,有异乎常人也。
冯唐以孝着,为郎中。文帝拜唐为车骑都尉
译【臣】按:公孙敖娶了莒氏女子,不再回国,所以死在齐国。他的儿子惠叔请求将灵柩运回安葬,直到满一年还没有得到允许。惠叔不停地请求,齐国没有改变主意,惠叔便毁伤容貌,所以说“犹毁”。等到这时,他站在朝廷等待命令,以显示自己的悲痛,于是使得他的父亲得以在寝宫安葬,可以说是有爱亲之心啊。
《国语·楚语》记载:屈到(子文)喜欢吃菱角,生了病,召来宗族长老嘱托说:“祭祀我时一定要用菱角。”等到除服祭祀时,宗族长老将要进献菱角,屈建(屈到的儿子)命令撤去。宗族长老说:“先父有遗命。”子木(屈建的字)说:“不是这样,先父执掌楚国政事,他的法度刑罚,在百姓心中,藏在王府里。对上可以比肩先王,对下可以训诫后世。即使没有楚国,诸侯没有不称赞他的祭祀典礼的。有规定说:‘国君祭祀用牛,宴请大夫用羊,馈赠士人用小猪狗的祭品,平民百姓用鱼和烤肉进献,竹编和木制的礼器以及肉干肉酱,则上下共用(按等级多寡有差别),不进献珍奇之物,不陈列众多奢侈的东西。’先父不因为自己的私欲去冒犯国家的典制,所以不用菱角。”
【臣】按:唐代柳宗元在《非国语》中说:“家门内的礼仪,恩情掩盖道义。父子之间是恩情的极致,进献菱角并不违背道义。屈子因为礼仪的细枝末节,忍心断绝父亲临死前的遗言,我不敢认为他贤明。如果进献羊肉馈赠,而在竹器中进献菱角,这本来就不算非礼。《礼记·祭义》说:‘思念他所喜爱的。’屈建难道没有思念吗?况且他说:‘违背道义,我认为这是逆乱。’”宋代苏轼又著论反驳柳宗元说:“子厚(柳宗元的字)太浅陋了。子木是楚国贤能的卿大夫。他难道不知道作为儿子的道理,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吗?何况父亲临死前叮咛嘱咐,抛弃不用,这是人情所不忍的?这一定是因为有大不忍于此的地方,才克制了他的私情。死生之际,圣人严肃对待。死在路寝,不死在妇人手中。至于结缨戴冠、启手足等临终细节,不敢不尽力。对于死生的变化,也很重视。父子平日的话语,可以用恩情掩盖道义,但到了死生这样严肃的时刻,难道允许以私害公吗?显赫的楚国,若敖氏的贤能,闻名于诸侯。身为正卿,死后不在百姓心中,却只担忧口腹之欲,他的浅陋也太严重了。如果子木照做,国人传诵,太史记载,天下后世不知道先父的贤能,只听到他的浅陋,子木能忍心这样做吗?所以说:这一定是因为有大不忍于此的地方,才克制了他的私情。”然而礼所说的“思念他所喜爱的,思念他所嗜好的”,这是说人子追思的方法。曾晳喜欢吃羊枣,曾子不忍心吃。父亲去世而不能读父亲的书,母亲去世而不能拿母亲的器物,都是人子自然的情感,哪里需要父母的命令呢?现在进献菱角这件事,如果是出于儿子的心意就可以,如果是出于父亲的命令则是浅陋的。难道能因为饮食的缘故,成就父亲最大的浅陋吗?曾子卧病在床,曾元难以更换席子。曾子说:“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如果柳子的话是对的,那么曾元就是孝子,而曾子顾及礼仪的细枝末节,在病危时更换席子,就是非常不仁了。大概柳宗元依据《祭义》“思念他所喜爱的,思念他所嗜好的”的话来非议屈建,苏轼又依据曾子“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的话来非议柳宗元,都是出于爱亲的心意,但苏轼的论述更为深远。
楚平王囚禁伍奢并召见他的两个儿子,告知可以免除伍奢的死罪。伍奢说:“伍尚会来,伍胥不会来。”伍尚的为人,守死节,慈仁而孝顺,听说召见可以免除父亲死罪,一定会来,不顾及自己的死。伍胥的为人,聪明而喜欢谋划,勇敢而矜持功名,知道来了必死,一定不来。于是平王派人召他们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死罪。”伍尚对伍胥说:“听说父亲可以免死而不奔赴,是不孝;父亲被杀而不报仇,是无谋。估量自己能胜任大事,是智慧。你走吧,我回去赴死。”伍尚于是回去,伍胥出逃到吴国。
【臣】按:伍奢的两个儿子都可以称为孝子。如果没有伍胥,伍尚也不会回去;如果没有伍尚,伍胥也不会出逃。孝子有深爱的人,如果可以免除父亲的死,就献出自己的身体,不担忧。有的回去以图侥幸免除,有的出逃以图报仇,这样两人都没有遗憾了。
万石君石奋担任诸侯相,长子石建,次子石甲,再次石乙,再次石庆。因为温顺的行为孝顺谨慎,官位达到二千石。于是景帝说:“石君和四个儿子都是二千石,臣下的尊贵宠幸,竟然全部聚集在他家。”于是号称石奋为万石君。万石君家因为孝顺谨慎闻名于郡国,即使是齐鲁的儒者以质朴的行为著称,都自认为比不上。长子石建担任郎中令,石建年老头发白了,万石君还健在。每五天休假沐浴,回家拜见亲人,进入儿子的住所,悄悄询问侍者,拿来父亲的内衣裤自己洗涤,再交给侍者,不敢让万石君知道,成为惯例。万石君去世,石建哭泣哀思,扶着拐杖才能行走。一年多后,石建也死了。各位子孙都孝顺,但石建最甚。
【臣】按:石奋的子弟,都以温顺的行为孝顺谨慎著称,虽然是由于父兄的教育,也是他们天性仁孝,与常人不同。
冯唐因为孝顺著名,担任郎中。文帝任命冯唐为车骑都尉。
严延年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閤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閤下,良久,母乃见之,因数责延年:“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安全愚民,顾乗刑罚,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埽除墓地耳。”遂去,归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嵗余,果败。东海莫不贤智其母。
【臣】按:经言“爱亲者不敢恶于人”,则虽以天子之尊,必无有可以专用刑杀为威者也。自天子以至于郡县吏,皆有为民父母之责者也。民,吾子也;由干父坤母言之,民,吾同胞也;与我同戴一大父母者也。屠戮吾民,无异屠戮吾子弟也。有屠戮子弟而不得罪于父母者乎?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故酷吏未有不反中其身者也。陷于刑戮,以为父母忧,真不孝之大者也。屠伯有贤母而长恶不悛,唐严武骄暴而母忧为官婢,故人一举足,而当以父母之心为心也。
祭彤早孤,以至孝见称。遇天下乱,野无烟火,而独在冢侧。每贼过,见其尚幼而有志节,皆奇而哀之。
鲁恭父建武初为武陵太守,卒官,时恭年十二,弟丕七嵗,昼夜号踊不絶声,郡中赙赠无所受,乃归服丧,礼过成人,乡里奇之。
冯异以郡掾监五县,与父城【县名】长苗萌共城守,为王莽拒汉。异间出行属县,为汉兵所执。时异从兄孝及同郡丁綝、吕宴并从光武,因共荐异,得召见。异曰:「异一夫之用,不足为强弱。有老母在城中,愿归据五城,以効功报徳。」光武曰:「善。」
樊宏子鯈,谨约有父风,事后母至孝。及母卒,哀思过礼,毁病不自支。世祖常遣中黄门朝暮送饘粥。
邓隲母新野君寝病,兄弟并上书求还侍养。太后以阊【隲弟名】最少,孝行尤着,特听之,赐安车驷马。及新野君薨,隲等复乞身行服,章连上,太后许之。隲等既还乡里,并居冢次。阊至孝,骨立有闻,当时。
隂兴永平元年诏书称其在家仁孝,有曾闵之行。丁鸿父綝,初从世祖征伐,鸿独与弟盛居,怜盛幼小而共寒苦。及綝卒,鸿当袭封【陵阳侯】上书让国于盛,不报。既▯,乃挂衰绖于冢庐而逃去。鸿初与九江人鲍骏同事桓荣,鸿亡封,与骏遇于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止而让之曰:「昔伯夷、吴札,乱世权行,故得伸其志耳。春秋之义,不以家事废王事。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絶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悟,垂涕叹息,乃还就国。
【臣】按史臣论曰:「原丁鸿之心,主于忠爱,其终悟而从义也,异夫防名者焉。盖邓彪、刘恺之让其弟,其弟遂受之,是彪、恺身欲美名,而陷弟不义也。鸿不逺而复,谓之忠爱,岂溢美哉?」
郅恽年十二,失母,居丧过礼。及长,理《韩诗》、严氏《春秋》。后恽授皇太子《韩诗》,侍讲殿中。及郭皇后废,太子意不自安,恽乃説太子曰:“久处疑位,上违孝道,下近危殆。昔髙宗明君,吉甫贤臣,及有纎介,放逐孝子。《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太子宜因左右及诸王子,引愆退身,奉养母氏,以明圣教,不背所生。”太子从之,帝竟听许。恽迁长沙太守。先是,长沙有孝子古初,遭父丧未▯,邻人失火,初匍匐柩上,以身扞火,火为之灭。恽甄异之,以为首举。
【臣】按郅恽之说,太子举古初,皆锡类之孝,亦谓爱其母而施及于人者也。
防范父遭丧乱客死于蜀,汉范遂流寓西州。西州平,归乡里。年十五,辞母西迎父丧。蜀郡太守张穆,丹【范父】之故吏,乃重资送范,范无所受,与客步负丧归葭萌。载船触石破没,范抱棺柩,遂俱沉溺。众伤其义,钩求得之,疗救仅免于死。穆闻,复驰遣使持前资物追范,范又固辞。贾逵荐陈国汝郁,郁字叔异,性仁孝。及亲没,遂隠处山泽。后累迁为鲁相。
【臣】按《东观记》曰:郁年五嵗,母
译严延年的母亲从东海郡前来,打算跟随严延年过腊日,到达洛阳时,恰好遇到上报囚犯死刑的消息。母亲大吃一惊,便停在都亭,不肯进入官府。严延年出来到都亭拜见母亲,母亲关上门不接见。严延年摘下帽子,在门前磕头,过了很久,母亲才接见他,并多次责备严延年说:“有幸得以担任郡守,独自治理千里之地,没听说你用仁爱教化来安抚百姓,反而倚仗刑罚,大量刑杀无辜,想要以此树立威势,这难道是作为百姓父母的心意吗!”严延年认罪,重重地磕头谢罪,于是亲自为母亲驾车回到官舍。母亲过完腊日后,对严延年说:“天道神明,人不能独自滥杀!我没想到年老时竟看到壮年的儿子遭受刑戮,走吧,离开你向东回去,我只需打扫墓地罢了。”于是离去,回去见到兄弟和宗族的人,又把这事告诉他们。一年多后,严延年果然败亡。东海郡没有不认为他母亲贤明智慧的。
【臣】按:经书说“爱护亲人的人不敢厌恶别人”,那么即使是天子那样尊贵,也绝没有可以专门用刑杀来树立威势的。从天子到郡县官吏,都有作为百姓父母的责任。百姓,是我们的子女;从乾坤父母的角度来说,百姓,是我们的同胞;与我们共同尊奉一位大父母。屠杀我们的百姓,无异于屠杀我们的子弟。有屠杀子弟而不被父母怪罪的吗?天道神明,人不能独自滥杀,所以酷吏没有不最终祸及自身的。陷入刑戮,让父母担忧,真是最大的不孝。屠伯有贤母却长期作恶不知悔改,唐代的严武骄横暴虐而母亲担忧他做官像婢女一样卑微,所以人一举一动,都应当以父母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
祭彤早年丧父,因极尽孝道而闻名。遇到天下大乱,野外没有炊烟,只有他独自守在父亲墓旁。每当盗贼经过,见他年幼却有志气节操,都感到惊奇并怜悯他。
鲁恭的父亲在建武初年担任武陵太守,死在任上,当时鲁恭十二岁,弟弟鲁丕七岁,日夜号哭跳跃不停,郡中赠送的财物一概不接受,于是回家守丧,礼节超过了成人,乡里人都认为他们奇特。
冯异以郡掾的身份监管五个县,与父城县长苗萌共同守城,为王莽抵抗汉军。冯异私下出行巡视属县,被汉军抓获。当时冯异的堂兄冯孝以及同郡的丁綝、吕宴都跟随光武帝,于是共同推荐冯异,得以被召见。冯异说:“冯异一个人的作用,不足以影响强弱。我有老母亲在城中,希望回去据守五城,以立功报答恩德。”光武帝说:“好。”
樊宏的儿子樊鯈,谨慎节俭有父亲的风范,侍奉后母极其孝顺。等到母亲去世,哀痛思念超过礼制,因悲伤致病无法支撑身体。世祖常派中黄门早晚送粥。
邓隲的母亲新野君卧病在床,兄弟们都上书请求回家侍奉赡养。太后因为邓阊(邓隲的弟弟)最小,孝行尤其显著,特别准许他,赐给他安车和四匹马拉的车。等到新野君去世,邓隲等人又请求离职守丧,奏章接连呈上,太后准许了。邓隲等人回到乡里,都住在墓旁的小屋里。邓阊极其孝顺,瘦骨嶙峋在当时闻名。
阴兴在永平元年诏书中被称赞在家仁爱孝顺,有曾参、闵子骞的品行。丁鸿的父亲丁綝,起初跟随世祖征战,丁鸿独自与弟弟丁盛居住,怜悯丁盛年幼而共同忍受寒冷困苦。等到丁綝去世,丁鸿应当继承封爵,上书把爵位让给丁盛,没有得到答复。不久,丁鸿便把丧服挂在墓庐上逃走了。丁鸿起初与九江人鲍骏一同师从桓荣,丁鸿放弃封爵,与鲍骏在东海阳相遇,疯狂得认不出鲍骏,鲍骏于是停下并责备他说:“从前伯夷、吴札,在乱世中权宜行事,所以能实现他们的志向。《春秋》的道义,不因家事废弃王事。如今你因为兄弟间的私恩,断绝父亲不灭的基业,这可以称为明智吗?”丁鸿感悟,流泪叹息,于是回去继承封爵。
【臣】按:史臣论曰:“推究丁鸿的心意,主要在于忠爱,他最终醒悟而顺从道义,不同于那些防备虚名的人。大概邓彪、刘恺把爵位让给弟弟,他们的弟弟于是接受了,这是邓彪、刘恺自身想要美名,而陷弟弟于不义。丁鸿不远行而返回,称之为忠爱,难道过分赞美了吗?”
郅恽十二岁时,失去母亲,守丧超过礼制。长大后,研习《韩诗》、严氏《春秋》。后来郅恽教授皇太子《韩诗》,在殿中侍奉讲经。等到郭皇后被废,太子心中不安,郅恽于是劝说道:“长久处于可疑的地位,对上违背孝道,对下接近危险。从前高宗是明君,吉甫是贤臣,等到有细微的过失,就放逐孝子。《春秋》的道义,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太子应当凭借左右侍从及各王子,引咎退位,奉养母亲,以彰显圣教,不背离生母。”太子听从了他的话,皇帝最终听许。郅恽升任长沙太守。在此之前,长沙有孝子古初,遭遇父亲丧事尚未除服,邻居失火,古初趴在棺材上,用身体抵挡火势,火因此熄灭。郅恽甄别表彰他,作为首要举荐的人。
【臣】按:郅恽的劝说,太子举荐古初,都是推己及人的孝道,也就是爱自己的母亲而施恩于他人。
防范的父亲遭遇丧乱客死在蜀地,汉范于是流寓在西州。西州平定后,回到乡里。十五岁时,辞别母亲向西迎接父亲的灵柩。蜀郡太守张穆,是范父(丹)的旧部属,于是资助丰厚的财物送范,范一概不接受,与客人步行背负灵柩回到葭萌。载船的石头触破沉没,范抱着棺木,于是一起沉溺。众人哀伤他的义举,钩捞找到他,救治后勉强免于死亡。张穆听说后,又派使者带着之前的财物追赶范,范又坚决推辞。贾逵推荐陈国的汝郁,汝郁字叔异,本性仁爱孝顺。等到亲人去世,于是隐居在山泽。后来多次升迁担任鲁相。
【臣】按:《东观记》说:汝郁五岁时,母亲
病不能食,郁常抱持涕泣,亦不食。母怜之,强为饭。宗亲共异之,因字曰「异」也。
译母亲生病不能进食,王郁常常抱着母亲哭泣,也不吃饭。母亲怜悯他,勉强吃下饭食。宗族亲戚都对此感到惊异,因此给他取表字叫“异”。
班超为人有志,不修细节,然内孝谨,居家常执勤苦,不耻劳辱。
刘平弟仲为贼所杀,其后贼复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仲遗腹女始一嵗,平抱仲女而弃其子。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力不能两活,仲不可以絶类,遂去不顾。”与母俱匿野泽中。平朝出求食,逢饿贼将烹之。平叩头曰:“今旦为老母求菜,老母待旷为命,愿得先归食母毕,还就死。”因涕泣,贼见其至诚,哀而遣之。
江革少丧父,独与母居,遭天下乱,盗贼并起,革负母逃难,备经险阻,常采拾以为养,数遇贼,或刼欲将去,革辄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辞气愿款,有足感动人者,贼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革转客下邳,贫穷裸跣,行佣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毕给,建武末年,与母归乡里,每至嵗时,县当案比,革以母老,不敢动揺,自在辕中挽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江巨孝」,太守常备礼召革,以母老不应,及母终,至性殆灭,常寝伏冢庐,服竟不忍除,郡守遣丞掾释服,元和中,天子思革至行,制诏齐相曰:「谏议大夫江革,前以病归,今起居何如?夫孝,百行之冠,众善之始也,国家每惟志士,未尝不及革,县以见谷千斛,赐巨孝,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致羊酒以终厥身,如有不幸,祠以中牢。」由是「巨孝」之称行于天下,及卒,诏复赐谷千斛。
陈纪以至徳称,兄弟孝养,闺门雍和,后进之士皆推慕其风。遭父忧,每哀至,辄呕血絶气,虽衰服已除,而积毁消瘠,殆将灭性。豫州刺史嘉其至行,表上尚书,图像百城,以励风俗。
吴祐父恢为南海太守,祐年十二,随从到官。恢欲杀青简以写经书,祐谏曰:“今大人逾越五岭,逺在海濵其俗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国家所疑,下为权戚所望。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际,先贤所慎也。”恢乃止,抚其背曰:“吴氏世不乏季子【延陵季子,吴氏之先】矣。”及丧父,居无担石,而不受赡遗【臣】按:吴祐之爱其父,爱之以徳也。杀青写书,未至于不义,而祐且谏,非至爱结心,能如是乎?
赵咨少孤,有孝行,州郡举孝防,并不就。大司农陈狶举咨至孝有道,累迁敦煌太守,以病免还。躬率子孙耕农为养,盗常夜往刼之。咨恐母惊惧,乃先至门迎盗,因请为设食。谢曰:“老母八十,疾病须养,居贫朝夕无储,乞少置衣粮,妻子物,余一无所请。”盗皆慙叹,跪而辞曰:“所犯无状,干暴贤者。”言毕奔出。咨以物与之,不及。由此益知名。
朱穆五嵗便有孝称,父母有病,辄不饮食,差乃复常。乐恢父亲【恢父名】为县吏,得罪于令,收将杀之,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门,昼夜号泣,令闻而矜,即解出亲。
邓彪少励志,修孝行。父卒,让国于异母弟荆凤。显宗髙其节,下诏许焉。
【臣】按邓彪之让,虽不合于礼之正经,盖亦探其父志而为之者,犹不失爱亲之意也。
韩棱四嵗而孤,养母弟以孝友称。及壮,推先父余财数百万与从昆弟,乡里益髙之。
虞诩早孤,孝养祖母。县举顺孙,国相奇之,欲以为吏。诩辞曰:「祖母九十,非诩不养。」相乃止。
孔融年十三,丧父,哀悴过毁,扶而后起,州里归其孝。魏司马芝少为书生,避乱荆州,于鲁阳山遇贼,同行者皆弃老弱走,芝独坐守老母。贼至,以刃临芝,芝叩头曰:“母老,惟在诸君。”贼曰:“此孝子也,杀之不义。”遂得免害,以鹿车推载母,居南方十余年,躬耕守节。
杜畿少孤继母苦之以孝闻
河东太守李敏恶公孙度所为,乃将家属入于海。敏子追求,敏出塞越二十余年不娶。州里徐邈责之曰:「不孝莫大于无后,何可终身不娶乎?」乃娶妻,生子▯,而遣妻,常如居丧之礼。不胜忧,数年而卒。▯生不识父母,及有识,蔬食哀戚,亦如三年之丧。以祖父不知存亡,设主奉之,由是知名,仕至司徒。
韩暨同县豪右陈茂谮暨父兄,几致大辟。暨阳不以为言
译班超为人有远大志向,不拘泥于细枝末节,然而内心孝顺谨慎,在家中常做勤苦之事,不以劳苦受辱为耻。
刘平的弟弟刘仲被贼人杀害,后来贼人忽然再次到来,刘平扶着侍奉母亲奔走逃难。刘仲遗腹的女儿刚满一岁,刘平抱着刘仲的女儿而抛弃了自己的儿子。母亲想回去取儿子,刘平不听从,说:“力量不能保全两条性命,刘仲不能断绝后代,于是离去不再回头。”与母亲一起隐藏在野外沼泽中。刘平早晨出去寻找食物,遇到饥饿的贼人将要烹煮他。刘平叩头说:“今天早晨为老母亲寻找野菜,老母亲等待我回来作为活命的依靠,希望能先回去喂饱母亲,然后再回来受死。”于是哭泣流泪,贼人见他极其诚恳,哀怜而放他回去。
江革年少时丧父,只与母亲居住,遭遇天下大乱,盗贼并起,江革背着母亲逃难,历经各种险阻,常采集拾取东西来供养母亲,多次遇到贼人,有时被劫持想要带走,江革总是哭泣哀求,说有老母亲,言辞语气诚恳恳切,足以感动人,贼人因此不忍侵犯他,有的甚至指示躲避兵祸的方向,于是得以保全性命。江革辗转客居下邳,贫穷得赤脚行走,做佣工来供养母亲,母亲所需之物无不供给齐全。建武末年,与母亲回到故乡,每逢岁时,县里应当核查户口,江革因母亲年老,不敢让她受惊动,自己坐在车辕中拉车,不用牛马,因此乡里称赞他叫“江巨孝”。太守常备礼召见江革,因母亲年老不应召。等到母亲去世,他极度的孝心几乎毁灭了性命,常睡卧在墓旁庐舍,服丧期满不忍除去丧服,郡守派遣属官劝他除服。元和中,天子思念江革的至孝行为,下诏给齐相说:“谏议大夫江革,先前因病回家,现在起居如何?孝道,是各种行为的冠首,众善的开始,国家每每想到志士,没有不提到江革的。县里用现存的谷物千斛,赐给巨孝,常在八月由长官慰问,赠送羊酒以终其一生,如有不幸,用中牢之礼祭祀。”因此“巨孝”的称号传遍天下,等到他去世,诏令又赐谷物千斛。
陈纪以极高的德行著称,兄弟孝顺供养父母,家庭和睦,后辈士人都推崇仰慕他的风范。遭遇父亲丧事,每当悲哀至极,就呕血昏厥,虽然丧服已除,但积毁消瘦,几乎毁灭性命。豫州刺史嘉奖他的至孝行为,上表给尚书,在百城画像,用来激励风俗。
吴祐的父亲吴恢担任南海太守,吴祐十二岁,跟随父亲到任。吴恢想杀青竹简来抄写经书,吴祐劝谏说:“现在大人跨越五岭,远在海边,那里的风俗确实粗陋,然而旧时多珍奇怪异之物,上被国家怀疑,下被权贵亲戚觊觎。这本书如果写成,就要用车装载。从前马援因薏苡兴起诽谤,王阳因衣囊求取名声,在嫌疑的关头,是先贤所谨慎的。”吴恢于是停止,抚摸他的背说:“吴氏世代不乏季子(延陵季子,吴氏祖先)了。”等到父亲去世,家中没有担石之粮,却不接受别人的赈济馈赠。【臣】按:吴祐爱护他的父亲,是以德行爱护。杀青写书,未至于不义,而吴祐尚且劝谏,不是极度的爱结于心,能这样吗?
赵咨年少丧父,有孝行,州郡举荐孝廉,都不就任。大司农陈狶举荐赵咨至孝有道,多次升迁至敦煌太守,因病免职回家。亲自率领子孙耕种农田来供养母亲,盗贼常夜间前往劫持他。赵咨怕母亲惊惧,就先到大门迎接盗贼,于是请求为他们设宴。谢罪说:“老母亲八十岁,疾病需要供养,居住贫困早晚没有储备,乞求稍微留下衣粮,妻子儿女的物品,其余一无所求。”盗贼都惭愧感叹,跪下辞谢说:“所犯的罪行不成体统,惊扰了贤者。”说完奔跑出去。赵咨把物品给他们,没来得及。由此更加知名。
朱穆五岁就有孝称,父母有病,就不吃东西,病好才恢复正常。乐恢的父亲(恢父名)担任县吏,得罪了县令,被收捕将要杀他,乐恢十一岁,常俯伏在官府门前,昼夜号哭,县令听说后怜悯,就释放了他的父亲。
邓彪年少立志,修习孝行。父亲去世,把封国让给异母弟荆凤。显宗推崇他的节操,下诏允许。
【臣】按邓彪的让国,虽然不符合礼的正经,大概是探求他父亲的意志而做的,也不失爱护亲人的意思。
韩棱四岁丧父,供养母亲和弟弟以孝友著称。等到成年,把父亲留下的数百万财产推让给堂兄弟,乡里更加推崇他。
虞诩早年丧父,孝顺供养祖母。县里举荐顺孙,国相认为他奇特,想让他做官吏。虞诩推辞说:“祖母九十岁,没有我就不能供养。”国相于是停止。
孔融十三岁,丧父,哀伤憔悴过度毁损身体,扶着才能起来,州里归附他的孝行。魏国司马芝年少时是书生,避乱到荆州,在鲁阳山遇到贼人,同行的人都抛弃老弱逃跑,司马芝独自坐着守护老母亲。贼人到来,用刀逼近司马芝,司马芝叩头说:“母亲年老,全靠各位。”贼人说:“这是孝子,杀他不义。”于是得以免祸,用鹿车推着母亲,居住在南方十多年,亲自耕种坚守节操。
杜畿年少丧父,继母虐待他,以孝闻名。
河东太守李敏厌恶公孙度的所作所为,于是带领家属进入海中。李敏的儿子李追求,李敏出塞二十多年不娶。州里徐邈责备他说:“不孝没有比没有后代更大的,怎么可以终身不娶呢?”于是娶妻,生子李〇,而遣散妻子,常像居丧的礼节。不能承受忧愁,几年后去世。李〇出生不认识父母,等到懂事,吃素食哀戚,也像三年的丧礼。因为祖父不知存亡,设牌位供奉,因此知名,做官至司徒。
韩暨同县的豪强陈茂诬陷韩暨的父亲兄长,几乎导致死刑。韩暨假装不以为意
,庸赁积资,隂结死士。寻擒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孙礼初,丧乱时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与台。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逾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亡之义,径诣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减死一等。
译(他)靠做雇工积攒钱财,暗中结交死士。不久,他擒获了田茂,用田茂的首级在父亲墓前祭祀,因此名声显扬。孙礼起初,在战乱中与母亲失散,同郡人马台找到了孙礼的母亲。孙礼把家产全部推让给马台。马台后来因犯法被判死刑,孙礼私下引导他越狱去自首。随后孙礼说:“臣子没有逃亡的道理,我直接去主簿温恢那里。”温恢嘉奖他,详细禀报太祖,两人各减死罪一等。
【臣】按:礼之报台,为己厚矣。然以母故,则报台之厚,正念母之勤也。
徐庶从蜀先主,为曹公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
杨洪忠,清款亮,忧公如家事,继母至孝。
吴司空孟仁,本名宗,避孙皓字易焉。初为监池司马,自能结网,手以捕鱼,作鲊寄母。母因以还之,曰:“汝为鱼官,而以鲊寄我,非避嫌也。”迁吴令,时皆不得将母之官,每得时物,束以寄母,常不先食。及闻母亡,犯禁委官,特为减死一等,复使为官,盖优之也【楚国先贤传曰:宗母嗜笋,冬节将至,时笋尚未生,宗入竹林哀叹,而笋为之出,得以供母,皆以为至孝所感致】
太史慈少好学,仕郡奏曹史。防郡与州有隙,慈为州家所疾,恐受其祸,乃避之辽东。北海相孔融闻而奇之,数遣人讯其母,并致饷遗。融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步径至都昌,见融,因求兵出斫贼。融欲告急于平原相刘备,慈请行,融曰:「今贼围甚密,众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毋乃实难乎?」慈对曰:「昔府君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耶?事已急矣,愿府君无疑。」融乃然之。慈到平原,说备,备遣精兵三千人随慈。贼闻兵至,解围散走。事毕,还启其母,母曰:「我善汝,有以报孔北海也。」
【臣】按:融爱慈而恤其母之穷,慈爱其母而赴融之急,盖不敢恶于人之理,亦转相及也。
陆绩年六嵗,于九江见袁术。术出橘,绩怀三枚去。拜辞,堕地。术曰:「陆郎作賔客,而懐橘乎?」绩跪荅曰:「欲归遗母。」术大奇之。
陆景【逊孙抗子】母张,承女,诸葛恪外甥。恪诛,景母坐见黜。景少为祖母所养,及祖母亡,景为之心丧三年。
晋李密父早亡,母何氏改醮,密时年数嵗,感恋弥至,烝烝之性,遂以成疾,祖母刘氏躬自抚养,密奉事以孝谨闻。刘氏有疾,则涕泣侧息,未尝解衣,饮膳汤药,必先尝后进。有暇则讲学忘疲。少仕蜀为郎,泰始初,诏徴为太子洗马,密以祖母年髙,无人奉养,遂不应命,乃上疏曰:「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嵗,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嵗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彊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童,防防孑立,形影相吊。而刘早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尝废离。前太守举臣察臣孝防,后刺史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明诏特下,拜臣郎中,寻防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表以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茍徇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防矜恤,况臣所苦尫羸之极,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何以至今日?祖母无臣,何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私情区区,不敢弃逺。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而报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伏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身,死当结草。」帝览之曰:「士之有名,不虚然哉!」乃停召。
【臣】按《蜀志》:密尝奉使聘吴,吴主与羣臣泛论道义,谓宁为人弟。密曰:「愿为人兄矣。」为兄供养之日长,盖仁人孝子之言,而父母俱存者未必知其痛也。
羊祜年十二,丧父,孝思过礼,事叔父耽甚谨,寻遭母忧,长兄发又卒,毁慕寝顿十余年,以道素自居。
郤诜
译臣认为:礼制中报答台谏的恩惠,对自己来说已经非常优厚了。然而因为母亲的缘故,那么报答台谏的优厚,正是出于对母亲辛劳的思念。
徐庶跟随蜀汉先主刘备,被曹操追击打败,母亲被曹操俘获。徐庶向刘备辞别,指着胸口说:“我本来打算与将军共同谋划王霸大业,靠的是这方寸之心。如今失去了老母,心绪混乱,对事情没有益处,请从此分别。”于是前往曹操处。
杨洪忠诚,清廉诚恳,忧虑公事如同忧虑家事,对继母极其孝顺。
吴国司空孟仁,本名宗,为避孙皓的字讳而改名。起初担任监池司马,亲自结网,用手捕鱼,制成鱼干寄给母亲。母亲因此把鱼干还给他,说:“你身为鱼官,却把鱼干寄给我,这不是在回避嫌疑吗?”后来升任吴县县令,当时规定官员不得携带母亲到任所,他每次得到时令物品,都打包寄给母亲,自己从不先吃。等到听说母亲去世,他违反禁令丢下官职奔丧,特别被减死罪一等,又让他复职做官,这是对他优待的缘故。《楚国先贤传》说:孟宗的母亲爱吃竹笋,冬至将至,当时竹笋尚未生长,孟宗进入竹林哀叹,竹笋因此冒出,得以供给母亲,人们都认为这是至孝所感应的结果。
太史慈年少时好学,在郡中担任奏曹史。郡守与州官有嫌隙,太史慈被州官忌恨,担心遭受祸患,于是避祸逃往辽东。北海相孔融听说后认为他奇特,多次派人问候他的母亲,并赠送食物。孔融驻守都昌,被贼人管亥包围,太史慈从辽东回来,母亲对太史慈说:“你与孔北海未曾见面,到你离开后,他赡养体恤你的母亲非常殷勤,超过了老朋友。如今孔北海被贼人包围,你应当去救他。”太史慈停留三天,独自步行直接到达都昌,见到孔融,于是请求出兵砍杀贼人。孔融想向平原相刘备告急,太史慈请求前往,孔融说:“如今贼人包围很严密,众人都说不行,你心意虽然壮烈,恐怕实在困难吧?”太史慈回答说:“从前府君对老母倾注情意,老母感激恩遇,派遣我奔赴府君的急难。如今众人说不行,我也说不行,这难道是府君爱护顾念的道义,老母派遣我的本意吗?事情已经紧急,希望府君不要怀疑。”孔融于是同意。太史慈到达平原,说服刘备,刘备派遣三千精兵跟随太史慈。贼人听说兵到,解除包围散去。事情完毕,回去禀告母亲,母亲说:“我赞许你,以此报答孔北海。”
臣认为:孔融爱护太史慈而体恤他母亲的穷困,太史慈爱护他的母亲而奔赴孔融的急难,大概是不厌恶他人的道理,也是互相感应的结果。
陆绩六岁时,在九江见到袁术。袁术拿出橘子,陆绩怀里藏了三枚离开。拜别时,橘子掉在地上。袁术说:“陆郎作为宾客,却怀里藏橘子吗?”陆绩跪着回答说:“想回去送给母亲。”袁术非常惊奇。
陆景(陆逊的孙子,陆抗的儿子)母亲张氏,是承的女儿,诸葛恪的外甥女。诸葛恪被诛杀,陆景的母亲受牵连被罢黜。陆景小时候由祖母抚养,等到祖母去世,陆景为她心丧三年。
晋朝李密父亲早亡,母亲何氏改嫁,李密当时几岁,感伤依恋更加深切,纯厚的天性,因此生病,祖母刘氏亲自抚养,李密侍奉以孝顺谨慎闻名。刘氏有病,他就哭泣侧卧休息,不曾脱衣,饮食汤药,一定先尝过后才进奉。有空闲时就讲学忘记疲劳。年轻时在蜀国做郎官,泰初初年,下诏征召为太子洗马,李密因为祖母年老,无人奉养,于是不应命,于是上疏说:“我因命运坎坷,早年遭遇不幸,出生六个月,慈父去世,长到四岁,舅父迫使母亲改变守节的志向,祖母刘氏怜悯我孤弱,亲自抚养。我小时候多病,九岁还不能走路,孤苦伶仃,直到成人。既没有伯叔,也没有兄弟,家门衰微福薄,晚年才有儿子。外面没有近亲,里面没有照应门户的童仆,孤单独立,只有身影相慰。而刘氏早患疾病,常在床上,我侍奉汤药,不曾离开。前任太守举荐我孝廉,后任刺史举荐我秀才,我因为供养无人主持,辞谢不应命。明诏特别下达,任命我为郎中,不久蒙受国恩,任命我为洗马。我凭借微贱的身份,担任侍奉东宫的职务,不是我死所能报答的。我详细上表让陛下知晓,辞谢不就职。诏书严厉,责备我拖延傲慢,郡县逼迫,催我上路,州官临门,急如星火。我想奉诏奔驰,但刘氏病情日益加重;如果顺从私情,则申诉不被允许。我的进退,实在狼狈。想到圣朝以孝道治理天下,凡是故旧老人,尚且矜恤,何况我所苦的是极度衰弱,刘氏日落西山,气息微弱,人命危浅,早晨不能预料晚上。我没有祖母,怎能活到今天?祖母没有我,怎能度过晚年?祖孙二人,互相依存,因此私情恳切,不敢远离。我李密今年四十四岁,祖母刘氏今年九十六岁,这是我尽节于陛下的日子长,而报答刘氏的日子短。乌鸦反哺的私情,希望乞求终养。希望陛下怜悯我的愚诚,听从我微小的志向,或许刘氏侥幸,保全度过晚年。我活着应当献身,死后应当结草报恩。”皇帝看了说:“士人有名声,不是虚妄的!”于是停止征召。
臣认为《蜀志》记载:李密曾经奉命出使吴国,吴主与群臣泛论道义,说宁愿做弟弟。李密说:“愿意做哥哥。”做哥哥供养的日子长,大概是仁人孝子的话,而父母都健在的人未必知道其中的痛苦。
羊祜十二岁,丧父,孝思超过礼制,侍奉叔父羊耽非常谨慎,不久遭遇母亲丧事,长兄羊发又去世,哀毁过度十多年,以素居自处。
郤诜
以对,防上第,拜议郎。母忧去职。诜母病,苦无车;及亡,不欲车载柩。家贫,无以市马,乃于所住堂北壁外假▯,开户朝夕拜哭。养鸡种蒜,竭其方术。丧过三年,得马八匹,舆柩至冢,负土成坟。
译因对策优异,防止他考中第一,授予议郎官职。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守孝。诜的母亲生病时,苦于没有车;等到母亲去世,又不愿用车载运灵柩。家中贫困,没有钱买马,于是在他所住堂屋北墙外借了一间小屋,开门早晚拜祭哭泣。靠养鸡种蒜,穷尽各种方法谋生。丧期过了三年,得到了八匹马,用车载运灵柩到墓地,背土堆成坟冢。
荀顗性至孝,博学洽闻,理思周密。与扶风王骏论仁孝孰先,见称于世。年逾耳顺,孝养蒸蒸。以母忧去职,毁几灭性,海内称之。
李熹,宣帝辟为太傅属,固辞疾。郡县扶舆上道,时熹母疾笃,乃窃逾城以出,而徒还,遂遭母丧。论者嘉其志节。王沉少孤,养于从叔司徒昶,事昶如父,奉继母、寡嫂以孝义称。
山涛以母老辞职,诏曰:「君虽乃心在于色养,然职有上下,旦夕不废医药,且当割情以隆在公。」涛心求退,表疏数十上,久乃见听。加赐床帐茵褥,礼秩崇重,时莫为比。后除太常卿,以疾不就。防遭母丧,归乡里。涛年逾耳顺,居丧过礼,负土成坟,手植松柏。诏曰:「山太常虽居谅闇,情在难夺,方今务殷,何得遂其志耶?」其以涛为吏郎,尚书。涛辞以丧病,章表恳切。防元后崩,遂扶舆还洛,逼迫诏命,自力就职。
【臣】按:涛以至孝称,而夺情就职,盖亦习俗使然,不自知其非礼者也。
刘殷七嵗丧父,哀毁过礼,服丧三年,未曾见齿。曾祖母王氏,盛冬思堇而不言,食不饱者一旬矣。殷怪而问之,王言其故。殷时年九嵗,乃于泽中恸哭曰:“殷罪衅深重,幼丁艰罚。王母在堂,无旬月之养。殷为人子,而所思无获,皇天后土,愿垂哀愍。”声不絶者半日,于是忽若有一人云:“止!止!”声殷收泪视地,便有堇生焉,因得斛余而归,食而不减。至时堇生乃尽。又尝夜梦人谓之曰:“西篱下有粟。”寤而掘之,得粟十五钟,铭曰:“七年粟百石,以赐孝子刘殷。”自是食之七嵗方尽。时人嘉其至性感通。妻张氏,性亦婉顺,事王母以孝闻。及王氏卒,殷夫妇毁瘠几至灭性。柩在殡而西隣失火,风势甚盛,殷夫妇叩殡号哭,火遂越烧东家。后有二白鸠巢其庭树。太傅杨骏辅政,备礼聘殷,殷以母老固辞,优诏许终色养。
王延九嵗丧母,泣血三年,几至灭性,每至忌日则悲啼一旬。继母卜氏遇之无道,恒以蒲穰及败麻头与延贮衣。其姑闻而问之,延知而不言,事母弥谨。卜氏尝盛冬思生鱼,勅延求而不获,杖之流血。延循汾叩凌而哭,忽有一鱼长五尺,踊出水上,延取以进母。卜氏食之,积日不尽,于是心悟,抚延如己生。延事亲色养,夏则扇枕蓆,冬则以身温被。隆冬盛寒,体无全衣,而亲极滋味。州郡礼辟,贪供养,不起。父母终后,庐于墓侧。
吴隠之年十嵗,丁父忧,每号泣行,人为之流涕。事母孝谨,及其执丧,哀毁过礼。家贫无人鸣鼓,每至哭临之时,恒有双鹤警呌。及祥练之夕,复有羣鴈俱集,时人咸以为孝感所致。尝食醎菹,以其味旨,掇而弃之。与太常韩康伯隣居,康伯母每闻隠之哭声,辍飡投筯,为之悲泣。既而谓康伯曰:「汝若居铨衡,当举此辈人。」及康伯为吏部尚书,隠之遂阶清级。
范粲迁武威太守,以母老罢官。郡既接近寇戎,粲以重镇,辄去职,朝廷尤之,左迁乐涫令。遭母忧,以至孝称。子乔,年二嵗,时祖馨临终,抚乔首曰:“恨不见汝成人”,因以所用砚与之。至五嵗,祖母以告乔,乔便执砚涕泣。父粲阳狂不言,乔与二弟并弃学业,絶人事,侍疾家庭。至粲没,足不出邑里。
傅只性至孝,早知名。母忧去职,及▯母,诏给太常五等吉凶导从。其后诸卿夫人▯,给导从,自此始也。
曹志,魏陈思王植之孽子,少好学,以才行称,夷简有大度。植曰:「此保家之主也。」立以为嗣,为散骑常侍。遭母忧,居丧过礼,因此病笃。
周虓琼之子领梓潼太守苻坚将杨安寇梓潼虓固守涪城遣骑送母妻从汉水将抵江陵为坚将朱彤邀而获之虓降于安坚以为尚书郎虓曰防国厚恩以至今日但老母见获失节于此母子获全秦之惠也虽公侯之贵不以为荣况郎任乎坚乃止虓乃密书于桓冲说贼奸计大元三年潜至汉中坚追得之后又与坚兄子苞谋袭坚事泄坚引虓问其状虓曰渐离豫让燕智之微臣犹漆身吞炭不忘忠节况虓世荷晋恩岂敢忘也生为晋臣死为晋▯复何问乎坚曰今杀之适成其名矣遂挞之徙于太
译荀顗生性极其孝顺,学识渊博,见闻广博,思虑周密。他与扶风王王骏辩论仁与孝哪个为先,受到世人的称赞。年纪超过六十岁,依然尽心奉养母亲,孝心炽盛。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守丧,悲痛欲绝几乎损害了生命,天下人都称赞他。
李熹,宣帝征召他担任太傅属官,他坚决推辞,称病不就。郡县官吏强行抬着他上路,当时李熹的母亲病重,他便偷偷翻越城墙逃回家,步行返回,结果遭遇母亲去世。评论者赞赏他的志节。王沉幼年丧父,由堂叔司徒王昶抚养,侍奉王昶如同父亲,侍奉继母和寡嫂以孝义著称。
山涛因母亲年老而请求辞职,皇帝下诏说:“你虽然一心想要侍奉母亲,但官职有高低之分,早晚不会耽误医药供给,暂且应当割舍私情以尊崇公务。”山涛一心想要退隐,奏章表疏上了几十次,很久才被准许。朝廷加赐床帐褥垫,礼遇和俸禄极为尊崇,当时无人能比。后来任命他为太常卿,他因病没有就任。王防遭遇母亲丧事,回到故乡。山涛年纪超过六十岁,居丧超过礼制规定,背土筑成坟墓,亲手种植松柏。皇帝下诏说:“山太常虽然处于丧期,但情势难以改变,如今政务繁忙,怎么能顺从他的意愿呢?”于是任命山涛为吏部郎、尚书。山涛以丧病为由推辞,奏章表疏恳切。王防元后去世,山涛于是被强行抬回洛阳,迫于诏命,勉强支撑身体就任。
【臣】认为:山涛以极致的孝行著称,却违背丧礼就任官职,大概是习俗使然,自己不知道这是不合礼制的。
刘殷七岁丧父,哀痛过度超过礼制,服丧三年,从未露出牙齿。曾祖母王氏,在严冬思念堇菜却不说,因此十天吃不饱。刘殷感到奇怪并询问原因,王氏说了缘故。刘殷当时九岁,于是到沼泽中痛哭说:“刘殷罪孽深重,幼年遭遇艰难惩罚。曾祖母在堂上,没有十天半月的奉养。刘殷作为人子,却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皇天后土,愿垂怜哀悯。”声音不断持续了半日,于是忽然好像有一个人说:“止!止!”刘殷收泪看地,便有堇菜生长出来,因此得到一斛多带回家,吃了也不减少。等到堇菜生长完毕才吃完。又曾在夜里梦见人对他说:“西篱下有粟米。”醒来挖掘,得到十五钟粟米,上面刻着:“七年粟百石,赐给孝子刘殷。”从此吃了七年才吃完。当时的人赞赏他的至诚感动上天。妻子张氏,性情也温婉顺从,侍奉曾祖母以孝闻名。等到王氏去世,刘殷夫妇悲痛消瘦几乎损害生命。灵柩停放在殡所,西邻失火,火势很猛,刘殷夫妇叩击殡所号哭,火于是越过烧向东家。后来有两只白鸠在他的庭院树上筑巢。太傅杨骏辅政,备齐礼聘刘殷,刘殷因母亲年老坚决推辞,优诏允许他终养母亲。
王延九岁丧母,泣血三年,几乎损害生命,每到忌日就悲伤啼哭十天。继母卜氏对待他没有道义,常常用蒲草瓤和败麻头给王延装衣服。他的婆婆听说并询问他,王延知道却不说话,侍奉母亲更加谨慎。卜氏曾在严冬想吃活鱼,命令王延去求却得不到,用杖打他直到流血。王延沿着汾河敲击冰层哭泣,忽然有一条五尺长的鱼跃出水面,王延取来献给母亲。卜氏吃了它,积存多日吃不完,于是心中醒悟,把王延当作亲生儿子对待。王延侍奉双亲尽心奉养,夏天扇凉枕席,冬天用身体温暖被褥。隆冬严寒,自己身体没有完整的衣服,却让双亲享受极致的滋味。州郡礼聘征召,他为了供养双亲,不肯出仕。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居住。
吴隐之年十岁,遭遇父亲丧事,每次号泣行走,人们为他流泪。侍奉母亲孝顺谨慎,等到执丧,哀痛过度超过礼制。家里贫穷没有人敲鼓,每到哭祭的时候,常有双鹤惊叫。等到祥练之夕,又有群雁聚集,当时的人都认为是孝感所致。曾经吃咸菜,因为味道好,摘取后扔掉。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的母亲每次听到吴隐之的哭声,放下筷子停止进食,为他悲伤哭泣。随后对韩康伯说:“你如果掌管选官,应当举荐这类人。”等到韩康伯担任吏部尚书,吴隐之于是步入清贵之阶。
范粲调任武威太守,因母亲年老而罢官。郡县接近敌寇,范粲作为重镇守将,就离职,朝廷指责他,降职为乐涫令。遭遇母亲丧事,以极致的孝行著称。儿子范乔,两岁时,祖父范馨临终,抚摸范乔的头说:“遗憾不能看到你成人”,于是把所用的砚台给他。到五岁时,祖母告诉范乔,范乔便拿着砚台哭泣。父亲范粲假装疯狂不说话,范乔和两个弟弟都放弃学业,断绝人事交往,在家中侍奉疾病。直到范粲去世,不出城门。
傅只生性极其孝顺,早年就闻名。因母亲丧事离职,等到继母去世,诏令给予太常五等吉凶仪仗导从。此后各位卿的夫人去世,给予导从,从此开始。
曹志,是魏陈思王曹植的庶子,年少好学,以才能品行著称,简朴有大度。曹植说:“这是保全家族的主人。”立他为继承人,担任散骑常侍。遭遇母亲丧事,居丧超过礼制,因此病重。
周虓是周琼的儿子,领梓潼太守。苻坚将领杨安侵犯梓潼,周虓固守涪城,派骑兵送母亲妻子从汉水出发,将到江陵,被苻坚将领朱彤拦截抓获。周虓向杨安投降,苻坚任命他为尚书郎。周虓说:“晋国厚恩,直到今日,只是老母亲被俘,在此失节,母子保全,是秦国的恩惠,虽然公侯的尊贵,不以此为荣,何况郎官之职呢?”苻坚于是停止。周虓于是秘密写信给桓冲,陈述贼人奸计。大元三年,暗中到达汉中,苻坚追获他。后来又与苻坚侄子苻苞谋划袭击苻坚,事情泄露,苻坚把周虓叫来问他的情况,周虓说:“荆轲、豫让、燕丹、智伯的微小臣子,尚且漆身吞炭,不忘忠节,何况周虓世代蒙受晋国恩惠,岂敢忘记呢?生为晋臣,死为晋鬼,还有什么可问的呢?”苻坚说:“现在杀他正好成就他的名声。”于是鞭打他,流放到太
原虓竟以病卒其子兴迎致其丧诏曰虓厉志贞亮无愧古烈未及拔身奄陨厥命甄表义节国之典也赠龙骧将军益州刺史
译原虓最终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原兴迎回他的灵柩。皇帝下诏说:“原虓志向坚贞刚正,无愧于古代英烈,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就突然丧命。表彰义节,是国家的典章制度。”追赠他为龙骧将军、益州刺史。
【臣】按:虓以母故失节,而其后箕踞不逊,自投虎口,意其时老母已死也。图坚报晋,自托于渐离、豫让之俦,可哀也。已有子迎丧,国典甄赠,虽未拔身,亦克永世,故有取焉。
刁彛少遭家难,王敦诛后,彛斩讐人党,以首祭父墓,诣廷尉请罪,朝廷特宥之。
刘惔少清逺有奇标,与母任氏寓居京口,家贫织芒屫以为养,虽荜门陋巷,晏如也。
诸葛恢祖诞,魏司空,为文帝所诛;父靓奔吴,为大司马。吴平,逃窜不出。武帝与靓有旧,靓姊又为琅琊王妃,常知靓在姊间,因就见焉。靓逃于厠,帝又逼见之,谓曰:“不谓今日复得相见。”靓流涕曰:“不能漆身剺面,复睹圣顔。”诏以为侍中,固辞不拜,归于乡里,终身不向朝廷而坐【臣】按:靓之制行,固有不可夺之志;要其痛深创钜,无日可忘,非己甚也。
殷仲堪父病积年,仲堪衣不解带,躬学医术,究其精妙,执药挥泪,遂眇一目。居丧哀毁,以孝闻。仲堪父常患耳聪,闻牀下蚁动,谓之牛鬭。帝素闻之,而不知其人,从容问仲堪曰:「患此者为谁?」仲堪流涕而起曰:「臣进退惟谷。」帝有愧焉。
仲堪为桓元所杀,子简之载丧下都,▯于丹徒,遂居墓侧。义旗建,私率僮客随义军蹑桓后,卒报父仇。
温峤平北,大将军刘琨妻,峤之从母也。琨深礼之,请为防军。琨诚系王室,谓峤曰:“今晋祚虽衰,天命未改,吾欲立功河朔,使卿延誉江南,子其行乎?”对曰:“峤虽无管、张之才,而明公有桓、文之志,欲建匡合之功,岂敢辞命!”乃以为左长史,奉表劝进。初,峤欲将命,其母崔氏固止之,峤絶裾而去。其后母亡,峤阻乱不得归▯,苦请北归。诏三司八座议其事,皆曰:“昔伍员志复私讐,先假诸侯之力,东奔阖闾,位为上将,然后鞭荆王之尸。若峤以母未▯,没在幷土者,乃应竭其智谋,仰凭皇灵,使逆寇氷消,反哀墓次。岂可稍以乖嫌,废其逺图哉?”
【臣】按:峤之失,不在于许琨以将命,而在于不亟反命也。使峤哀祈以屡,则絶裾之痛,江左诸臣宜无不谅而许之者。于时母未亡,而琨亦未见害也,何为濡迟宿留乎?至于阻乱之后,老母已死,国耻私讐并在一身,固应誓殱逆寇,以慰圣善者也。史臣曰:忠臣本乎孝子,奉上资乎爱亲,自家刑国,于斯极矣。太真【峤字】性履深纯,誉流邦族,始则承顔▯色,老莱勿之加也;既而辞亲蹈义,申胥何以尚焉?竟能宣力王室,扬名本朝,负荷受遗,继之全节。言念主辱,只赴国屯。微夫人之诚恳,大盗几移国乎?臣窃究峤于君亲之际,先儒之论多异者,要其忠勤许国,亦足显▯母氏。若终身以丧礼自处,纵未得反哀墓次,亦可无恤于人言已。
郄愔性至孝,居父母忧,殆将灭性。
邓攸七嵗丧父,寻丧母及祖母,居丧九年,以孝致称。续咸性孝谨,敦重履道,贞素好学。
徐邈遭父忧,邈先患疾,因哀毁增笃,不逾年而卒,年五十四。长子豁,有父风,以孝闻。
髙崧父悝,少孤,事母以孝闻。年十三,值嵗饥,悝菜蔬不餍,每致甘肥于母。抚弟以友爱称,歴显位,封建昌伯。嵩少好学,除太常博士。父艰去职。初,悝以纳妾致讼,被黜。崧乃自系廷尉,讼寃,遂停丧五年不▯。表疏数十上,帝哀之,乃下诏曰:「悝备位大臣,违宪被黜,事已久判。其子嵩求直无已,今特听传侯爵。」由是见称。
顾众父秘,交州刺史。众出后,伯父早终,事伯母以孝闻。秘卒,交州人立众兄夀为刺史,寻为州人所害。众往交州迎丧,值杜弢之乱,崎岖六年乃还。秘曾莅吴兴,吴兴故旧以众经离寇难,共遗钱二百万,一无所受。
陆▯字士光,少有雅望,从兄机每称之曰:“我家世不乏公矣。”居丧以孝闻,同郡顾荣与乡人书曰:“士光气息才属,虑其性命,言之伤心矣。”
谢尚幼有至性,七嵗丧兄,哀恸过礼,亲戚异之。十余嵗遭父忧,丹阳尹温峤吊之,尚号咷极哀,既而收涕告诉,举止有异常童,峤甚异之。时有遭乱
译臣认为:虓因母亲缘故失节,后来箕踞不敬,自投虎口,推测那时老母已死。图坚为晋报仇,自比于渐离、豫让一类人,令人哀怜。已有儿子迎丧,国家典制予以赠谥,虽未能保全自身,也能永垂后世,所以值得称取。
刁彛少年遭遇家难,王敦被诛后,彛斩杀仇人同党,用其首级在父墓前祭奠,到廷尉府请罪,朝廷特别宽恕了他。
刘惔少年清高深远有奇特风标,与母亲任氏寓居京口,家贫编织芒鞋以供养母亲,虽身处简陋门户巷弄,却安然自若。
诸葛恢祖父诸葛诞,任魏国司空,被文帝所杀;父亲诸葛靓逃奔吴国,任大司马。吴国平定后,靓逃窜不出。武帝与靓有旧交,靓的姐姐又是琅琊王妃,武帝常知靓在姐姐那里,于是去见面。靓逃到厕所,武帝又逼迫见他,说:“没想到今日又能相见。”靓流涕说:“不能漆身剺面,再次目睹圣颜。”下诏任命为侍中,坚决推辞不拜,回到乡里,终身不面向朝廷而坐。臣认为:靓的品行,固然有不可夺的志向;但要其痛深创巨,无日可忘,并非过分。
殷仲堪父亲病多年,仲堪衣不解带,亲自学习医术,究其精妙,执药挥泪,于是失明一目。居丧哀毁,以孝闻名。仲堪父亲常患耳聪,听到床下蚂蚁动,说是牛斗。武帝素闻此事,而不知其人,从容问仲堪说:“患此病者是谁?”仲堪流涕而起说:“臣进退两难。”武帝有愧。
仲堪被桓元所杀,儿子简之载丧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侧。义军建立,私自率领僮仆宾客随义军追踪桓元后,终于报父仇。
温峤平定北方,大将军刘琨妻,是峤的从母。琨深礼待她,请为防军。琨诚心系念王室,对峤说:“如今晋朝国运虽衰,天命未改,我想在河朔立功,让你延誉江南,你可行吗?”回答说:“峤虽无管仲、张良之才,但明公有桓公、文公之志,想建立匡合之功,岂敢辞命!”于是任命为左长史,奉表劝进。起初,峤欲将命,其母崔氏坚决阻止,峤扯断衣襟而去。后来母亲去世,峤因战乱不得归葬,苦苦请求北归。下诏三司八座议其事,都说:“昔日伍员志复私仇,先借诸侯之力,东奔阖闾,位为上将军,然后鞭荆王之尸。如果峤因母亲未葬,没在并州,就应竭尽智谋,仰凭皇灵,使逆寇冰消,返哀墓次。岂可稍以嫌隙,废其远图哉?”
臣认为:峤的过失,不在于答应琨将命,而在于不迅速返命。如果峤哀祈屡次,那么绝裾之痛,江左诸臣应当无不谅解而允许他。当时母亲未亡,而琨也未被杀,为何拖延滞留呢?至于战乱之后,老母已死,国耻私仇并在一身,固应誓歼逆寇,以慰圣善。史臣说:忠臣本乎孝子,奉上资乎爱亲، 自家刑国,于此极矣。太真(峤字)性履深纯,誉流邦族,起初承颜顺色,老莱子不能超过;继而辞亲蹈义,申胥何能比肩?终能宣力王室,扬名本朝,负荷受遺,继之全节。言念主辱,只赴國屯。微夫人之诚恳,大盗几乎移国乎?臣私下探究峤在君亲之际,先儒之论多异,要其忠勤许国,亦足以显扬母亲。若终身以丧礼自处,纵然未能返哀墓次,亦可无恤于人言。
郄愔性至孝,居父母丧,几乎灭性。
邓攸七岁丧父,接着丧母及祖母,居丧九年,以孝著称。续咸性孝谨,敦重履道,貞素好学。
徐邈遭父丧,邈先患疾,因哀毁加重,不到一年而卒,年五十四。长子豁,有父亲风范,以孝闻名。
高崧父亲高悝,少孤,事母以孝闻名。年十三,值岁饥,悝菜蔬不饱,每致甘肥于母。抚弟以友爱著称,历任显位,封建昌伯。崧少好学,任太常博士。父丧去职。起初,悝因纳妾致讼,被黜。崧于是自系廷尉,讼冤,遂停丧五年不葬。表疏数十上,帝哀之,于是下诏说:“悝备位大臣,违宪被黜,事已久判。其子崧求直无已,今特听传侯爵。”由此见称。
顾众父亲顾秘,任交州刺史。众出后,伯父早终,侍伯母以孝闻名。秘卒,交州人立众兄寿为刺史,不久被州人所害。众往交州迎丧,值杜滔之乱,崎岖六年乃还。秘曾莅任吴兴,吴兴故旧以众经历寇难,共遗钱二百万,一无所受。
陆晔字士光,少有雅望,从兄陆机每称他说:“我家世不乏公矣。”居丧以孝闻名,同郡顾荣与乡人书说:“士光气息才属,虑其性命,言之伤心。”
谢尚幼有至性,七岁丧兄,哀恸过礼,亲戚异之。十馀岁遭父丧,丹阳尹温峤吊之,尚嚎啕极哀,既而收涕告诉,举止有异常童子,峤甚异之。时有遭乱
与父母乖离,议者或以仕进理王事,婚姻继百世于礼非嫌。尚议曰:「典礼之兴,皆因循情理,要当断之以大义。夫无后之罪,三千所不过,今婚姻将以继百世,崇宗绪,此固不可塞也。然至于天属生离之哀,父子乖絶之痛,痛之深莫深于兹。夫以一体之小患,犹或忘思虑损听察,况于抱伤心之巨痛,怀忉怛之至戚,方寸既乱,岂能综理时务哉?有心之人,决不冒荣茍进。冒荣茍进之畴,必非所求之旨,徒开偷薄之门,而长流弊之路。或有执志丘园而守心不革者,犹当崇其操业以▯风尚,而况含艰履戚之人,勉之以荣贵耶?」
译与父母分离,议论的人有的认为做官处理王事,通过婚姻延续百世,在礼法上并没有嫌疑。尚议说:“典礼的兴起,都遵循情理,应当用大义来决断。没有后代的罪过,是三千条罪中最大的,现在婚姻是为了延续百世,尊崇宗族世系,这本来是不可推卸的。然而至于天然亲属生离的悲哀,父子断绝的痛楚,痛苦之深没有比这更深的了。即使是身体微小的病患,尚且会使人忘记思虑、损害视听,何况抱着伤心的巨大悲痛,怀着极度哀痛的心情,内心已经混乱,怎么能综理时务呢?有心的人,绝不会贪图荣耀苟且进取。贪图荣耀苟且进取的人,必定不是所求的宗旨,只是开启了轻薄之门,而助长了流弊之路。有的人坚守志向隐居田园,保持初心不变,尚且应当推崇他们的操守来端正风尚,何况是身处艰难哀痛之中的人,怎么能勉励他们追求荣贵呢?”
刘毅初丁忧在家,及义旗初兴,遂墨绖从事。军役渐宁,上表乞还京口,以终丧礼。曰:「▯道为国者,理尽于仁孝;诉穷归天者,莫甚于丧亲。但臣在凡庸,本无感槩,不能陨越,固其宜耳。往年国难滔天,故志竭愚忠,腼然茍存。去春銮舆回轸,而狂狡未灭,虽奸凶时枭,余烬窜伏,威怀寡方,文武劳▯,微情未申,顾景悲愤。今皇威遐肃,海内清荡,臣穷毒艰秽,亦已具于圣听。兼羸患滋甚,众疾互动,如今寝顿,无复人理。臣之情也,本不甘生;语其事也,亦可以没。乞赐余骸,终其丘坟,庶几忠孝之道,获宥于圣世。」不许。
【臣】按:毅以即戎,墨绖事宁,表乞终制,其辞有可矜焉。若乃专肆很愎,以至于败,终昧于立身之义焉。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一
卿大夫之孝
爱亲
南史》谢▯微为文学,母忧去职,居丧以孝称,服阕蔬食逾时。
胡藩少孤,居丧以毁闻。太守韩伯见之,谓藩叔尚书少广曰:「卿此侄当以义烈成名。」
赵伦之幼孤贫事母以孝称
臧焘为助教,顷之去官。以父母老家贫,与弟熹俱弃人事,躬耕自业,约已养亲者十余年。父母丧亡,居丧六年,以毁瘠著称。
臧盾有孝性,尝随父宿直廷尉府,母刘氏在宅,夜暴亡,盾左手中指忽痛,不得寝,及旦,宅信果报凶问,其感通如此。服未终,父卒,居丧五年不出庐戸,形骸枯瘁,家人不识,武帝累敕抑譬。
王俭生而父僧绰遇害,为叔父僧防所养,数嵗袭爵豫宁县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选尚阳羡公主,帝以俭嫡母武康主同泰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俭密以死请,故事不行。
【臣】按任昉为王俭集序云:「年六嵗,袭封豫宁县侯。拜日,家人以公尚幼,弗之先告。既袭圭组,对扬王命,因便感咽,若不自胜。初,宋明帝居藩,与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协。及即位,有诏毁废旧茔,投弃棺柩。公以死固请,誓不遵奉。表啓酸切,太宗闻而悲之,遂无以夺也。」与本传小异。
王规八嵗,丁所生母忧,居丧有至性。齐太尉徐孝嗣每见,必为流涕,称曰「孝童」。
谢防年数嵗,所生母郭氏疾,防晨昏温清,勤容戚顔,未尝暂改,恐仆役营疾懈倦,躬自执劳。母为疾畏惊,一家尊卑感防至性,咸纳屦行,屛气语。如此者十余年。谢几卿父超宗徙越嶲,诏家人不得相随。几卿年八嵗,别父于新亭,不胜其恸,遂投于江。超宗命估客数人入水救之,良久涌出,得就岸,沥耳目口鼻出水数斗,十余日乃裁能言。居父忧,哀毁过礼。
谢举弱冠丁父忧几致毁灭
王志,九嵗,居所生母忧,哀容毁瘠,为中表所异。
王筠普通元年,以母忧去职。筠有孝性,毁瘠过礼。王铨学业不及弟锡,而孝行齐焉。时人以为铨、锡二王,可谓玉昆金友。母长公主疾,铨形貌瘠贬,人不复识。及居丧,哭泣无常,因得气疾。锡弟佥,八嵗丁父忧,容毁过礼。累迁始兴内史,丁所生母忧,固辞不拜。
袁昻雍州刺史顗之子也。初,顗败,传首建业,藏于武库,以漆题顗名以为志。至是,始还之。昻号恸呕血,絶而复苏,以泪洗所题漆字,皆灭,人以为孝感。▯讫,更制服庐于墓次。从兄彖常抚视,抑譬之以父亡,不以理,终身不听音乐。丁母忧,哀毁过礼,服未除而从兄彖卒。昻幼孤,为彖所养,乃制期服。丁所生母忧,去职。以丧还江路,风潮暴骇,昻乃缚衣着柩,誓同沉溺。及风止,余船皆没,惟昻船获全,咸谓精诚所致。昻子君正,年数嵗,父疾,昼夜不眠,专侍左右,家人劝令暂卧,荅曰:“官既未差,眠亦不安。”
孔奂时,天下丧乱,皆不能终三年丧,唯奂及吴国张种在冦乱中守法度,并以孝闻。
蔡廓遭母忧,性至孝,三年不栉沐,殆不胜丧。少子兴宗,年十嵗,丧父,哀毁有异凡童子。撙丁母忧,庐于墓侧。齐末多难,服阕,因居墓所。
张岱为司徒左西曹掾,母年八十,籍注未满,岱便
译刘毅起初遭遇父母丧事在家守孝,等到义军刚刚兴起,他便穿着丧服参与军务。军务逐渐安定,他上表请求回京口,以完成丧礼。说:“治理国家的人,道理在仁孝上穷尽;向天倾诉悲痛的人,没有比丧亲更严重的了。只是臣平庸无能,本来没有慷慨激昂的节操,不能因悲痛而昏倒,这本来就是应当的。往年国家灾难滔天,所以臣竭尽愚忠,厚着脸皮苟且偷生。去年春天皇帝车驾返回,而狂妄狡诈之徒尚未消灭,虽然奸恶凶险之人当时被斩首,但残余势力窜伏隐藏,恩威并施的方法尚少,文武官员辛劳,臣微末的情志未能伸张,回顾身影悲愤不已。如今皇上的威德远播肃清,天下澄清荡涤,臣遭受极度的痛苦和艰难,也已经禀告于圣明的听闻。加上臣瘦弱患病日益严重,各种疾病相互发作,如今卧床不起,不再符合常理。臣的情感,本来不甘心苟活;论及事情,也可以就此终老。请求赐予臣剩下的骸骨,让我在坟墓旁终老,或许忠孝之道,能在圣明的时代得到宽恕。”朝廷不允许。
【臣】按:刘毅因为参军,在丧服中处理军务,军务安定后上表请求守完丧期,他的言辞有值得怜悯的地方。至于他专门放纵固执任性,以至于失败,终究蒙蔽了立身的道义。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一
卿大夫之孝
爱亲
《南史》谢微担任文学官职,母亲去世离职,居丧以孝顺著称,服丧期满后吃素超过时限。
胡藩从小失去父亲,居丧以哀痛过度闻名。太守韩伯见到他,对胡藩的叔叔尚书少广说:“您的这个侄子应当以义烈成名。”
赵伦之从小失去父亲,贫困中侍奉母亲以孝顺著称。
臧焘担任助教,不久离职。因为父母年老家里贫困,与弟弟臧熹一起放弃仕途,亲自耕种自给自足,约束自己供养亲人十多年。父母去世,居丧六年,以哀痛消瘦著称。
臧盾有孝顺的天性,曾经跟随父亲在廷尉府值夜宿,母亲刘氏在家里,夜里突然去世,臧盾左手中指忽然疼痛,无法入睡,等到天亮,家里的信使果然报告了凶讯,他的感应相通就是这样。丧服还没期满,父亲去世,居丧五年不出门,身体枯瘦憔悴,家人不认识他,武帝多次下诏压制劝解。
王俭出生时父亲王僧绰遇害,被叔父王僧防抚养,几岁继承爵位豫宁县侯,接受茅土封爵,流泪呜咽。被选为阳羡公主的驸马,皇帝因为王俭的嫡母武康公主涉及同泰初年的巫蛊之事,不可以做婆媳,打算开棺分离,王俭秘密以死请求,所以这件事没有实行。
【臣】按:任昉为王俭文集作序说:“六岁时,继承封爵豫宁县侯。拜受封爵那天,家人因为王公还年幼,没有事先告诉他。已经穿戴好圭组,面对传达王命,于是感动哽咽,好像不能承受。起初,宋明帝在藩国时,与王公的母亲武康公主向来不和。等到即位,有诏书毁坏废弃旧墓,抛弃棺木。王公以死坚决请求,发誓不遵从。表章启奏酸楚急切,太宗听到后悲伤,于是无法强行改变。”与本传略有不同。
王规八岁,遭遇生母丧事,居丧有至诚的天性。齐太尉徐孝嗣每次见到他,必定流泪,称赞说“孝童”。
谢防几岁,生母郭氏生病,谢防早晚侍奉温清,容貌恭敬忧愁,未曾暂时改变,担心仆役侍疾懈怠疲倦,亲自操劳。母亲因病害怕惊吓,一家老小被谢防的至诚感动,都穿上鞋走路,屏住呼吸说话。像这样十多年。谢几卿父亲谢超宗被流放越嶲,诏令家人不得跟随。谢几卿八岁,在新亭与父亲告别,承受不了悲痛,于是跳入江中。谢超宗命令几个商人下水救他,很久才浮出水面,得以靠岸,沥出耳目口鼻中的水几斗,十多天才勉强能说话。居父丧,哀痛毁损超过礼制。
谢举年轻时尚未行冠礼遭遇父亲丧事,几乎导致身体毁灭。
王志,九岁,居生母丧,面容哀痛身体消瘦,被同族表亲视为特异。
王筠普通元年,因母亲丧事离职。王筠有孝顺的天性,哀痛毁损超过礼制。王铨学业不如弟弟王锡,但孝行相当。当时人认为王铨、王锡兄弟,可以说是玉昆金友。母亲长公主生病,王铨形貌消瘦,人们不再认识他。等到居丧,哭泣没有节制,因此得了气疾。王锡弟弟王佥,八岁遭遇父亲丧事,容貌毁损超过礼制。多次升迁担任始兴内史,遭遇生母丧事,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
袁昻是雍州刺史袁顗的儿子。起初,袁顗失败,首级传送到建业,藏在武库,用漆题写袁顗的名字作为标记。到这时,才归还首级。袁昻号哭呕吐鲜血,昏死过去又苏醒,用眼泪洗去所题写的漆字,都消失了,人们认为是孝感。丧期结束,又穿丧服在墓旁搭建庐舍。堂兄袁彖经常抚慰他,用父亲非正常死亡的道理来劝解他,他终身不听音乐。遭遇母亲丧事,哀痛毁损超过礼制,丧服还没脱下堂兄袁彖去世。袁昻从小失去父亲,被袁彖抚养,于是穿为期一年的丧服。遭遇生母丧事,离职。带着丧具返回江上路,风潮突然惊骇,袁昻于是把衣服绑在棺木上,发誓一同沉溺。等到风停,其他船都沉没了,只有袁昻的船保全,大家都认为是精诚所致。袁昻儿子袁君正,几岁,父亲生病,昼夜不睡觉,专门侍奉在左右,家人劝他暂时躺下,回答说:“父亲既然没有痊愈,睡觉也不安心。”
孔奂当时,天下丧乱,都不能守满三年丧期,只有孔奂和吴国人张种在寇乱中遵守法度,都以孝顺闻名。
蔡廓遭遇母亲丧事,本性极孝,三年不梳头洗澡,几乎承受不了丧事。小儿子蔡兴宗,十岁,丧父,哀痛毁损不同于普通儿童。蔡撙遭遇母亲丧事,在墓旁搭建庐舍。齐朝末年多难,丧期结束,因此住在墓旁。
张岱担任司徒左西曹掾,母亲八十岁,名籍登记未满,张岱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