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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九十九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943–948 段

其母与比舍妪同贯相连,出复奋击贼。贼问出曰:「卿欲何得?」出责数贼,指其母以示之,贼乃解。

译他的母亲与邻居的老妇人被绳索牵连在一起,(王)出再次奋起攻击贼人。贼人问王出说:“你想要得到什么?”王出斥责并列举贼人的罪状,指着他的母亲给贼人看,贼人于是解开了绳索。

母还,出比舍妪独不解,遥望出求哀。出复斫贼,贼谓出曰:“已还卿母,何为不止?”出又指求哀妪:“此我嫂也。”贼复解还之。出得母还,遂相扶侍。客南阳,建安五年,关中始开,出来北归,而其母不能步行,兄弟欲共舆之。出以舆车歴山险危,不如负之安穏,乃以笼盛其母,独自负之到乡里。乡里士大夫嘉其孝烈,欲荐州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带。”至青龙中,母年百余岁乃终,出时年七十余,行丧如礼。

【臣】按:出以筋力既衰之年,而行丧如礼,惟其有至爱,是以有恒敬也。

晋孟陋少孤,丧母,毁瘠殆于灭性,不饮酒食肉十有余年。亲族迭谓之曰:“少孤,谁无父母?谁有父母?圣人制礼,令贤者俯就,不肖企及。若使毁性无嗣,更为不孝也。”陋感此言,然后从吉。

【臣】按:孟陋居丧过礼,几于灭性,无后不逺,而复,可谓敬也。

孙法宗父随孙恩入海澨,被害,尸骸不收,母兄并饿死。单身勤苦,霜行草宿,营办棺椁,造立冢墓,送葬母兄。俭而有礼,以父尸不测入海,寻求见枯骨,则刻肉灌血,臂胫无完皮,血脉枯竭,终不能逢。遂衰绖终身,常居墓所,山禽野兽皆悉驯附。

【臣】按经言礼者敬而已矣,故凡史之言有礼、尽礼、当礼,皆録于敬之条。法宗求父尸,不得衰绖终身,又不得为过于礼也。

南史》贾恩少有志行,母亡居丧过礼,未葬,为隣火所逼,恩及妻柏氏号哭奔救,邻近赴助,棺榇得免,恩及柏俱烧死,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

郭世通年十四丧父,居丧殆不胜哀,家贫佣力以养继母。妇生一男,夫妻恐废侍养,乃垂泣瘗之。母亡,负土成坟,亲戚或共赙助,微有所受,葬毕佣赁还先直。服除后思慕终身,如丧者未尝释衣幍。仁孝之风行于乡党,文帝嘉之,勑榜表门闾,蠲其租调,改所居独枫里为孝行里。子原平又禀至行,养亲必以力,佣赁以给供养。主人设食,原平自以家贫,父母不办有肴味,唯飱盐饭而已。若家无食,则虚中竟日,义不独饱,须日暮作毕,受直归家,于里籴然后举防。父笃疾弥年,原平衣不解带,口不食盐菜者跨积寒暑,又未尝睡卧。父亡哭踊恸絶数日方苏,以为奉终之义,情礼自毕,茔圹凶功不欲假人。本虽巧而不解作墓,乃访邑中有营墓者,为人运力,经时展勤,乆乃闲习窀穸之事,俭而当礼。及父丧终,自起两间小屋以为祠堂,毎至节岁哀思絶饮粥。父服除后不复食肉,及母终毁瘠弥甚,仅乃免丧。墓前有数亩田不属原平,毎至农月耕恒裸袒。原平不欲使人慢其坟墓,乃贸家资贵买此田,三农之月辄束带垂泣,躬自耕垦。王文殊父没,魏文殊思慕泣血终身,蔬食不衣帛,服麻緼而已,不婚不交人物,立小屋于县西端,拱其中,岁时伏腊月朔十五未尝不北望长悲,如此三十余年,表所居为孝行里。

陶子锵母终,居丧尽礼。与范云隣,云每闻其哭声,必动容改色,欲相申荐。防云卒,初子锵母嗜莼,母没后,恒以供奠。梁武义师初至此,年冬营莼不得,子锵痛恨,恸哭而絶,乆之乃苏,遂长断莼味。

北史》猗氏县人令狐仕兄弟四人,早丧父,泣慕十载,奉养其母,孝着乡邑,力田积粟,博施不已。又河东郡人杨风等七百五十人,列称乐户,皇甫奴兄弟虽沉屈兵伍,而操尚弥髙,奉养继母,甚着恭孝之称。又东郡黄县人董吐浑兄弟,事亲至孝,三世同居,闺门有礼。景明初,畿内大使王凝奏请标异,诏从之。

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东安王永乐,隋大使梁子恭躬慰抚,表其门。髙宗有事泰山,临幸其居,问本末,书“忍”字以对。天子为流涕,赐缣帛而去。

【臣】按:聚族同居,即古宗法之遗意,礼之所取也。盖必有肃肃悚悚之心,而后能忍也欤?

沈季诠少孤,事母孝,未尝与人争,皆以为怯。季诠曰:“吾怯乎?为人子者,可遗忧于亲乎哉!”贞观中,侍母渡江,遇暴风,母溺死。季诠号呼投江中,少选,持母臂浮出水上。都督谢叔方具礼祭而葬之

译母亲回来后,邻居家的老妇人独自没有被释放,远远望着王出哀求。王出又砍杀贼人,贼人对王出说:“已经还给你母亲了,为什么还不停止?”王出又指着哀求的老妇人说:“这是我的嫂子。”贼人又解开她的束缚,让她回去。王出带着母亲回来,于是互相扶持侍奉。他们客居南阳,建安五年,关中地区才重新开通,王出向北返回故乡,但他的母亲不能步行,兄弟们想一起用车子抬着她。王出认为用车子经过山险危险,不如背着她安稳,于是用笼子装着母亲,独自背着她回到乡里。乡里的士大夫称赞他的孝行和刚烈,想推荐他到州郡任职,王出说:“种田的人不堪受冠带之礼。”到了青龙年间,母亲活了一百多岁才去世,王出当时七十多岁,按礼制办理丧事。

【臣】按:王出在体力已经衰弱的年纪,还能按礼制办理丧事,是因为他有至深的爱,所以有恒久的敬意。

晋朝的孟陋小时候丧父,母亲去世时,他因过度哀伤而消瘦,几乎损害了性命,十多年不喝酒不吃肉。亲戚轮番对他说:“小时候丧父,谁没有父母?谁有父母?圣人制定礼仪,让贤能的人降低标准去适应,让不贤的人努力能达到。如果因为毁伤身体而没有后代,更是大不孝了。”孟陋被这些话感动,这才恢复正常生活。

【臣】按:孟陋居丧超过了礼制的规定,几乎损害了性命,没有后代不远,而能恢复,可以说是恭敬了。

孙法宗的父亲跟随孙恩逃到海边,被害死,尸体没有被收殓,母亲和哥哥都饿死了。他孤身一人勤劳辛苦,冒着霜露行走,露宿草地,置办棺材,建造坟墓,安葬母亲和哥哥。节俭而合乎礼制,因为父亲的尸体不知落入海中,寻找时看到枯骨,就割肉浇血,手臂和腿上没有完整的皮肤,血脉枯竭,最终没能找到。于是穿着丧服终身,常住在墓旁,山中的禽兽野兽都驯服依附他。

【臣】按:经书说礼就是敬罢了,所以凡是史书中说有礼、尽礼、当礼的,都记录在敬的条目下。孙法宗寻找父亲的尸体,没找到而终身穿着丧服,也不能说是超过了礼制。

《南史》记载贾恩年轻时就有志向和品行,母亲去世居丧超过了礼制,还没安葬,被邻居家的火逼迫,贾恩和妻子柏氏号哭奔去救火,邻近的人赶来帮助,棺材得以幸免,贾恩和柏氏都被烧死,有关部门奏请将他们的里改为孝义里。

郭世通十四岁丧父,居丧几乎承受不住悲哀,家里贫穷做佣工来供养继母。妻子生了一个男孩,夫妻担心荒废侍奉供养,于是流泪把他埋了。母亲去世,背土筑坟,亲戚有时共同资助,稍微接受一些,安葬完毕后做佣工偿还先前的资助。服丧期满后思念终身,像丧亲者一样不曾脱下丧服。仁孝的风气在乡里流行,文帝嘉奖他,下令在门闾上表彰,免除他的租税,把他住的独枫里改为孝行里。儿子原平又禀承至高的品行,供养亲人一定出力,做佣工来供给供养。主人设饭,原平自认为家里贫穷,父母没有菜肴,只吃咸饭而已。如果家里没饭,就空腹整天,道义上不独自吃饱,必须等到傍晚做完工,拿了工钱回家,在村里买米然后吃饭。父亲重病多年,原平衣不解带,口不食盐菜,经历寒暑,又未曾睡觉。父亲去世哭得昏死过去,几天后才苏醒,认为奉送终身的道义,情礼自然完毕,墓穴凶险的工程不想假手于人。本来虽然灵巧但不懂做墓,于是询问县里有营墓的人,为人出力,经过一段时间勤勉,很久才熟悉安葬的事,节俭而合乎礼制。等到父亲丧事完毕,自己建两间小屋作为祠堂,每到节日岁末哀思断绝饮食只喝粥。父亲服丧期满后不再吃肉,等到母亲去世消瘦更加严重,几乎没能免除丧期。墓前有数亩田不属于原平,每到农月耕种常常裸露身体。原平不想让人轻慢他的坟墓,于是卖掉家产高价买这块田,三个农忙月份就束带流泪,亲自耕垦。王文殊父亲去世,魏文殊思念哭泣流血终身,吃素食不穿丝绸,只穿麻布,不结婚不与人交往,在县西端建小屋,在其中拱手站立,岁时伏腊月初十五不曾不向北望长悲,这样三十多年,表彰他所住的地方为孝行里。

陶子锵母亲去世,居丧尽礼。与范云邻居,范云每次听到他的哭声,一定动容改色,想互相推荐。不久范云去世,起初陶子锵母亲喜欢莼菜,母亲去世后,常用来祭奠。梁武帝义军刚到这里,那年冬天找不到莼菜,陶子锵痛恨,恸哭而死,很久才苏醒,于是终身不再吃莼菜。

《北史》记载猗氏县人令狐仕兄弟四人,早年丧父,哭泣思念十年,供养母亲,孝行在乡邑著称,努力种田积蓄粮食,广泛施舍不停止。又河东郡人杨风等七百五十人,自称乐户,皇甫奴兄弟虽然沉沦在军队中,但操行志向更高,供养继母,非常著称恭孝。又东郡黄县人董吐浑兄弟,侍奉亲人至孝,三世同居,闺门有礼。景明初年,畿内大使王凝奏请标榜特异,诏书听从。

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东安王高永乐,隋朝大使梁子恭亲自慰问安抚,表彰他的门第。高宗有事泰山,亲临他的住所,询问本末,写“忍”字回答。天子为之流泪,赐给缣帛后离开。

【臣】按:聚族同居,就是古代宗法的遗意,是礼所采取的。大概一定有肃然敬畏的心,然后才能忍吧?

沈季诠小时候丧父,侍奉母亲孝顺,不曾与人争,都以为他怯懦。沈季诠说:“我怯懦吗?作为儿子,可以把忧虑留给亲人吗!”贞观年间,侍奉母亲渡江,遇到暴风,母亲溺水而死。沈季诠号呼投江中,不久,抱着母亲的臂膀浮出水面。都督谢叔方备礼祭祀并安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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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孝肃事亲以孝闻,虽在幼小,宗党间每有争讼,皆至孝肃所平论,短者无不引咎而退。孝肃早孤,不识父,及长,问其母父状,因画工图其形,搆庙置之,而定省焉。朔望享祭,养母至孝,母老疾,孝肃亲易燥湿,忧悴数年,见者莫不悲悼。母终,孝肃茹蔬饮水,盛冬单缞,毁瘠骨立。祖父母、父母皆负土成坟,庐于墓所,奕世称孝焉。宋许唐父信,世家蓟州,以财雄边郡。后唐之季,唐知契丹将扰边,白其父曰:「茍不即去,且为所虐矣。」信不乐他徙,唐遂潜赍百金而南。未几,晋祖革命,果以燕蓟赂契丹,唐归路遂絶。卜居睢阳,娶李氏,女生骧。郡人戚同文以经术聚徒,唐携骧诣之,且曰:「唐顷者不辞父母,死有余恨,今拜先生,即吾父矣。」又自念不学,思教子以兴家绪,此子虽幼,愿先生成之。

译徐孝肃因侍奉双亲极其孝顺而闻名,即使年幼时,宗族乡党间每当发生争讼,都到孝肃那里去评判,理亏的人没有不引咎退让的。孝肃早年丧父,不认识父亲,等到长大后,询问母亲父亲的样子,于是请画工画出父亲的画像,建造祠堂安放画像,并在此处早晚问安。每月初一、十五举行祭祀,奉养母亲极为孝顺,母亲年老患病,孝肃亲自为她更换被褥,忧愁憔悴了几年,看见的人没有不悲伤哀悼的。母亲去世后,孝肃吃素喝水,严冬只穿单薄的丧服,因哀伤过度而消瘦得只剩骨架。祖父母、父母他都亲自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守孝,世代都被称赞为孝子。

宋代的许唐,父亲叫许信,世代居住在蓟州,凭借财富在边境郡县称雄。后唐末年,许唐知道契丹将要侵扰边境,告诉父亲说:“如果不立即离开,将要遭受他们的虐待了。”许信不愿意迁往他处,许唐于是暗中携带百两黄金向南逃亡。不久,后晋开国皇帝发动革命,果然把燕蓟之地贿赂给契丹,许唐的归路于是断绝。他在睢阳选择定居,娶了李氏为妻,生下一个女儿叫许骧。郡人戚同文凭借经学聚集门徒,许唐带着许骧去拜见戚同文,并且说:“我先前不辞别父母,死也有遗憾,现在拜见先生,先生就是我的父亲了。”又自己想到没有学问,想教育儿子来振兴家业,这个孩子虽然年幼,希望先生成全他。

【臣】按:唐之不辞父母而南,诚有余责。然其自知痛恨,思教子以兴宗绪,其志有足矜者。骧后诣贡举,与吕防正齐名。歴官虽无他才略,而人以重厚长者称之。唐之能教其子,庶几能敬其亲者与?

姚宗明,河中永乐人。十世祖栖云,当唐贞元中,调卒戍边。栖云之父语其兄曰:“兄嗣未立,可无往?某幸有子,请代兄行。”遂战殁塞上。时栖云方三岁,其母再嫁,栖云养于伯母。既长,事伯母如其母。伯母亡,栖云葬之,又招魂葬其父。痛其父死于边,乃庐于墓次,终身哀慕不衰。河中尹浑瑊上其事,诏加优恤,表其门,名其乡曰“孝悌社”,曰“节义里”,曰“敬爱”。栖云生岳岳,生君儒,君儒生师正。自岳至师正四世庐墓,五世孙曰厚,六世曰雅,七世曰文,八世曰敬真,九世曰直,十世曰宗明。当庆厯初,有司以姚氏十世同居闻于朝,仁宗诏复其家。十一世孙用和,十二世孙士明,十三世孙徳。自宗明至徳又三世,自庆厯以后又五十余年,而其宗孝睦不替。姚氏世为农,无为学者,家不甚富有,田数十顷,聚族百余人,子孙躬事农桑,仅给衣食。歴三百余年无异辞者,经唐末五代兵戈乱离,而子孙保守坟墓,骨肉不相离散。求之天下,未或有焉。

【臣】按史氏纪累世同居者,多有不能悉载。唐张公艺,其最着矣。然未若姚氏之盛,其世次皆可考。又业农不仕,合于经文「用天道,因地利」之义。洊更离乱,不坠其家也,宜哉。

陈旭家孝友俭让,近于淳古。太宗尝对近臣言之。叅知政事张洎对曰:「旭宗族千余口,世守家法,孝谨不衰。闺门之内,肃于公府。上为之叹息。」

顾忻十岁丧父,以母病荤辛不入口者十载。鸡初鸣,具冠带,率妻子诣母之室,问其所欲。如此五十年,未尝离母左右。

成象,渠州流江人,以诗书训授里中,事父母以孝闻。淳化中,李顺盗据郡县,象父母惊悸而死,烬骨寄浮图舍。象号泣营葬,庐于墓侧,以衰服襟袂筛土于坟上,日三斗,每恸,闻者凄惨。未尝食肉衣帛,或▯之亦不受。虎豹环庐而卧,象无畏色。燕百余集庐中,禾生墓侧,吐九穂。服终犹未还家,制礼者为书以谕之,遂归教授,逺近目为成孝子。

【臣】按:象过礼而复,可谓曰敬。

茍与龄,滁州来安人。志尚髙洁,事其亲,生养死葬,力竭而礼尽,乡党称之。母没,庐墓。前有芝十九茎,生于墓亭。顔诩,唐太师真卿之后。诩少孤,兄弟数人,事继母以孝闻。一门千指,家法严肃,男女异序,少长辑睦,匜架无主,厨馔不异。义居数十年,终日怡愉,家人不见其喜愠。苏庆文、台亨皆夏县人。庆文事父母以孝闻,母少寡,庆文惧其妻不能敬事,毎戒之曰:「汝事吾母,少不谨,必逐汝妻。」奉教,母得安其室,终身。亨工画,元丰中,朝廷脩景灵宫,调天下画工诣京师,选试其优者,待诏翰林,畀以官禄。亨名第一,以父老,固辞归养,闾里贤之。

【臣】按:庆文之戒其妻,盖凯风寒泉之思。其辞肃肃悚悚,诚敬心之发也。亨画工乃能辞归养,亦达于礼者。

仰忻温州永嘉人,力学以笃行称。年五十余,执母丧,尽孝礼,躬自负土,庐于墓侧,有慈乌、白竹之瑞。

辽萧普尔普父母早防,鞠于祖父乌尔固纳。性孝悌,年十三,乌尔固纳卒。自以早失怙恃,复遭祖丧,哀毁逾礼。尝谓人曰:「我于亲不得终养,今谁为训者?茍不自勉,何以报鞠育恩?」自是力学于文艺,无不精。

金孟兴早丧父,事母孝谨。母没,丧葬尽礼。事兄如事其父。明昌三年,诏赐帛十疋,粟二十石。

韩不疑以父死非命【父王官节度副使被诬死】誓不禄仕。蔵其父临终时手书云:“此去冥路,吾心浩然,刚直之气必不下沉。儿可无虑,世乱时艰,努力自防。幽明虽异,宁不见尔?”读者恻然。

元萧道寿母年八十余,事养尽礼。每旦候母起,夫妇亲侍盥栉。日三饭,必待母食然后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寝然后退就寝。出外必以告母,许乃敢出。

译臣认为:唐之没有告别父母就南行,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他自知悔恨,想着教育儿子以振兴宗族基业,他的志向是值得同情的。唐骧后来参加科举考试,与吕防正齐名。历任官职虽然没有其他才能谋略,但人们称他为稳重厚道的长者。唐之能够教育他的儿子,大概也能尊敬他的父母吧?

姚宗明,是河中永乐人。十世祖姚栖云,在唐贞元年间,被征调士兵戍守边疆。栖云的父亲对他说:“你哥哥没有子嗣,可以不让他去吗?我幸好有儿子,请让我代替哥哥去。”于是战死在边塞。当时栖云刚三岁,他的母亲改嫁,栖云由伯母抚养。长大后,侍奉伯母如同侍奉母亲。伯母去世,栖云安葬了她,又招魂安葬了他的父亲。悲痛父亲死在边塞,于是在墓旁结庐居住,终身哀悼怀念不曾衰减。河中尹浑瑊上报他的事迹,皇帝下诏给予优厚的抚恤,表彰他的家门,命名他的乡为“孝悌社”、“节义里”、“敬爱”。栖云生姚岳,姚岳生姚君儒,姚君儒生姚师正。从姚岳到姚师正四代人在墓旁结庐居住,五世孙叫姚厚,六世叫姚雅,七世叫姚文,八世叫姚敬真,九世叫姚直,十世叫姚宗明。在庆历初年,有关部门将姚氏十代同居的事上报朝廷,仁宗下诏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十一世孙姚用和,十二世孙姚士明,十三世孙姚德。从姚宗明到姚德又三代,从庆历以后又五十多年,而他们的宗族孝顺和睦不曾改变。姚氏世代务农,没有做学问的人,家里不是很富有,田地几十顷,聚集同族一百多人,子孙亲自从事农桑,仅够供给衣食。历经三百多年没有异议,经历唐末五代兵戈战乱,而子孙保守坟墓,骨肉不相离散。在天下寻求,大概没有这样的人。

臣认为:史书记载累世同居的人,大多不能全部记载。唐代的张公艺,是最著名的了。然而不如姚氏兴盛,他们的世系都可以考证。又从事农业不做官,符合经文中“用天道,因地利”的意义。屡次经历离乱,不丧失其家业,是适宜的。

陈旭在家孝顺友爱、节俭谦让,接近淳朴古风的境界。太宗曾经对近臣说起他。参知政事张洎回答说:“陈旭宗族一千多口人,世代遵守家法,孝顺谨慎不曾衰减。家门之内,比官府还要严肃。皇上为此叹息。”

顾忻十岁丧父,因为母亲生病,十年不吃荤腥辛辣的食物。鸡刚叫,穿戴好衣帽,率领妻子儿女到母亲的房间,询问她想吃什么。像这样五十年,不曾离开母亲身边。

成象,是渠州流江人,用诗书教导乡里,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淳化年间,李顺叛乱占据郡县,成象的父母受惊恐惧而死,骨灰寄存在佛寺里。成象号哭营葬,在墓旁结庐居住,用丧服襟袖筛土在坟上,每天三斗,每次痛哭,听到的人都凄惨。不曾吃肉穿丝绸,有人赠送也不接受。虎豹环绕庐舍而卧,成象没有畏惧的神色。燕子上百只聚集在庐舍中,禾苗长在墓旁,长出九穗。服丧期满还没有回家,制定礼仪的人写信劝告他,于是回家教书,远近的人都称他为成孝子。

臣认为:成象超过礼制又回归,可以说叫做恭敬。

苟与龄,是滁州来安人。志趣高尚纯洁,侍奉他的父母,生时供养死后安葬,力量用尽而礼数周全,乡里称赞他。母亲去世,在墓旁结庐居住。前面有十九株灵芝,长在墓亭上。颜诩,是唐太师颜真卿的后代。颜诩小时候丧父,兄弟几人,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一门千口人,家法严肃,男女次序不同,老少和睦,器物没有主人,饮食不分别。义居几十年,整天愉快,家人不见他喜怒。苏庆文、台亨都是夏县人。苏庆文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母亲年轻时守寡,苏庆文担心妻子不能恭敬侍奉,每次告诫她说:“你侍奉我的母亲,稍微不谨慎,一定休掉你妻子。”妻子遵从教导,母亲得以安度一生。台亨擅长绘画,元丰年间,朝廷修缮景灵宫,征调天下画工到京城,选拔优秀者,在翰林院待诏,给予官职俸禄。台亨名列第一,因为父亲年老,坚决辞官回家奉养,乡里认为他贤德。

臣认为:苏庆文告诫他的妻子,大概是《凯风》《寒泉》那样的思念。他的言辞严肃恐惧,确实是恭敬心的表现。台亨作为画工却能辞官回家奉养,也是通达礼制的人。

仰忻是温州永嘉人,努力学习以笃实行著称。年纪五十多岁,为母亲守丧,尽孝道礼仪,亲自背土,在墓旁结庐居住,有慈乌、白竹的祥瑞。

辽萧普尔普父母早逝,由祖父乌尔固纳抚养。性格孝顺友爱,十三岁时,乌尔固纳去世。自认为早失父母,又遭遇祖父丧事,哀痛毁伤超过礼制。曾经对人说:“我对亲人不能终养,现在谁来做训导?如果不自我勉励,怎么报答养育之恩?”从此在文艺上努力学习,没有不精通的。

金孟兴早丧父,侍奉母亲孝顺谨慎。母亲去世,丧葬尽礼。侍奉兄长如同侍奉父亲。明昌三年,下诏赐帛十匹,粟二十石。

韩不疑因为父亲死得不明不白【父亲韩王官任节度副使被诬陷而死】发誓不做官。收藏他父亲临终时手写的信说:“此去阴间,我心浩然,刚直之气必不下沉。儿子不必忧虑,世道混乱时局艰难,努力自我防范。阴阳虽然不同,难道看不见你吗?”读者感到悲伤。

元萧道寿母亲年纪八十多岁,侍奉供养尽礼。每天早晨等候母亲起床,夫妇亲自侍奉洗漱梳头。每天三餐,一定等待母亲吃完然后退下吃饭。到晚上,一定等待母亲睡下然后退下睡觉。外出一定告诉母亲,允许才敢出去。

母或怒欲罚之,道寿自进杖,伏地以受杖。及母命起,乃起,起复再拜谢。违教拱立左右,俟色喜乃退。

译母亲有时发怒想要惩罚他,道寿便自己拿着杖,伏在地上接受责打。等到母亲命令他起来,他才起身,起身后再次拜谢。他违背母亲的教导,恭敬地站在母亲身旁,等到母亲脸色转喜才退下。

尹梦龙母丧,负土为坟,结庐居其侧,手书《孝经》千余卷,散乡人读之。有羣鸟集其冡树。

樊渊幼失父,事母笃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杀其母,渊抱母号哭,以身代死。兵两释之。三十年,江东廉访使辟为吏。母亡,发丧,哀感行路。服阕,奉神主,事之起居饮食,十年如平生。台宪交荐,渊不忍去坟墓,终不起。

王思聪素力田,农隙则教诸生,得束脩以养亲。母丧,尽哀。父继娶母杨氏,事之如所生。以家多幼稚,侵父食,别筑室曰“养老堂”,奉之朝夕定省,愈乆不怠。父尝病剧,思聪忧甚,拜祈于天,额膝皆成疮。得神泉饮之愈,后复失明。思聪防之,即能视。

彻辰特古斯氏,防丧父,事母笃孝。稍壮,母殁,恸哭顿絶,水浆不入口者三日。既葬,居丧有礼。每节序祭祀,哭泣常如袒括。时年四十余,思慕犹如孩童。每见人父母,则呜咽流涕。人问其故,曰:“人皆有父母,我独无,是以泣耳。”郑大和,浦江人,方正不奉浮屠老子教。冠婚丧葬,必稽朱熹家礼而行。执亲丧,哀甚,三年不御酒肉。子孙从化,皆孝谨。

訾汝道父兴卒,居丧以孝闻。母髙氏治家严,汝道承顺甚恭。母尝寝疾,昼夜不去侧。一日母屏人授以金珠若干,曰:“汝素孝,室无私蓄。我一旦不讳,此物非汝有矣,可善蔵之,毋令他兄弟知也。”汝道泣拜曰:“吾父母起艰难成家业,今田宅牛羊已多,汝道恨无以报大恩,尚敢受此以重不孝之罪乎?”竟辞之。母卒,哀毁终丧,不御酒肉。性尤友爱,二弟将析居,汝道悉以美田庐让之。二弟早逝,抚诸孤如己子。

【臣】按:汝道不私受母授金珠,真乃不欺暗室,其为敬,不在拜伏擎跪之迹也。

王士▯父▯有疾,士▯倾家赀求医,见医即拜,遍祷诸神,叩额成疮。父没,哀毁尽礼,庐墓三年,足未尝至家,庐墓上。竒鹊来巢,飞鸟翔集,与士▯亲近若相狎然,众咸异之。终丧,复建祠于茔前,朔望必往奠祭,虽风雨不废也。

祝公荣隠居养亲,事母甚孝。母没,居丧尽礼。灶突失火,公荣力不能救,乃伏按悲哭,其火自灭。乡里异之。塑二亲象于堂,朝夕事之,如事生焉。

髙必达,建昌人。五岁时,父明大忽弃家逺游,莫知所适。必达既长,昼夜哀慕,乃娶妻以养母,而歴往四方求其父,十余年不得见,心愈悲。忽▯黄县全真道院有虚明子者,学道三十年矣,本姓髙氏,建昌人也,匿姓名为道人云。必达询问,知为父,即往拜之,具言家世及已之所生岁月,大父母之丧葬始末,因哀号叩头不已。虚明犹瞑坐不顾,乆之,斥曰:“我非汝父,不去何为?”必达留侍左右,不少懈,辞气哀恻,可矜。其徒谓虚明曰:“师有子如此,忍弗归乎?”虚明不得已,乃还家。必达孝养笃至,乡里称之。

黄道贤,适母唐,无子。道贤在襁褓,而生母苏以疾去。既长,思念生母,屡请于父,得召之归。道贤竭力养二母,得其欢心。父病笃,道贤昼夜奉汤药,不离膝下。遍求良医,莫効。乃夜祷于天,愿减已一纪之算,以益父寿。其父遂愈,至元统二年乃没,果符一纪之寿。道贤居丧尽礼,负土筑坟,庐于墓侧,蔬食终制。

  以上庶人之敬亲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八

  庶人之孝

  用天道因地利谨身节用

  易防九二子克家

【臣】按一卦之中,五父二子,防二坎体系辞言,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是于家为次子也。程传曰:「初隂暗居下,民之防蒙而无知,庶人之常也。以隂暗而至于用刑,以经义律之,则谓之不孝。」二以刚而得中,为克家之子,比对言之,庶人之孝者也。占法,阳主义,隂主富。九二以阳居隂,为能以义致富。夫以义致富,则能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者矣。防受需,又有养之以饮食之道也。

繋辞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臣】按:炳文以为自古未有以牛耕者,神农教民耒耜。其动也,

译尹梦龙母亲去世,他背土堆坟,在坟墓旁搭建草屋居住,亲手抄写《孝经》一千多卷,散发给乡人阅读。有群鸟聚集在他坟墓旁的树上。

樊渊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至元十二年,他奉养母亲到茅山躲避战乱。士兵到来,想要杀害他的母亲,樊渊抱着母亲号哭,请求代替母亲去死。士兵两人因此放过了他们。至元三十年,江东廉访使征召他担任官吏。母亲去世后,他发丧治丧,悲哀之情感动了路人。守丧期满,他供奉母亲的神位,在起居饮食方面侍奉她,十年间如同母亲生前一样。台宪官员纷纷推荐他,樊渊不忍心离开父母的坟墓,最终没有出仕。

王思聪向来努力从事农耕,农闲时就教导学生,用所得的酬金来赡养双亲。母亲去世,他极尽哀痛。父亲续娶了继母杨氏,他侍奉继母如同亲生母亲。因为家里年幼的孩子多,他担心侵占了父亲的食物,便另外建造房屋称为“养老堂”,早晚侍奉父亲,时间越久越不怠慢。父亲曾经病重,王思聪非常忧虑,向天拜祷,额头和膝盖都磨出了疮。得到神泉饮用后父亲痊愈,后来父亲又失明。王思聪加以防范照料,父亲随即恢复了视力。

彻辰是特古斯氏,防丧父后,侍奉母亲极其孝顺。稍长一些时,母亲去世,他痛哭到昏厥,三天不吃不喝。安葬后,他守丧合乎礼节。每逢节令祭祀,哭泣时常像刚遭丧事时那样悲痛。当时他四十多岁,思念母亲的心情还像孩童一样。每次看到别人的父母,就呜咽流泪。别人问他原因,他说:“别人都有父母,唯独我没有,所以哭泣。”郑大和,是浦江人,为人方正,不信奉佛教和道教。冠礼、婚礼、丧礼、葬礼,必定查考朱熹的《家礼》来实行。为父母守丧,极其悲哀,三年不吃酒肉。子孙跟随他感化,都孝顺谨慎。

訾汝道的父亲訾兴去世,他守丧以孝顺闻名。母亲高氏治家严厉,汝道顺从恭敬得很。母亲曾经卧病在床,他昼夜不离左右。一天,母亲屏退旁人,给他一些金珠,说:“你向来孝顺,家里没有私蓄。我一旦去世,这些东西就不是你的了,你可以好好收藏,不要让其他兄弟知道。”汝道哭着拜谢说:“我的父母在艰难中起家创业,现在田地房屋牛羊已经很多,我遗憾没有用来报答大恩的东西,还敢接受这些来加重不孝的罪名吗?”最终推辞不接受。母亲去世,他因哀痛而毁伤身体,守完丧期,不吃酒肉。他性情特别友爱,两个弟弟将要分家,汝道把美好的田产房屋都让给他们。两个弟弟早逝,他抚养他们的孤儿如同自己的儿子。

【臣】按:汝道不私自接受母亲给的金珠,真是做到了不欺暗室,他的恭敬,不在于拜伏跪拜的形式上。

王士〇的父亲〇有病,王士〇倾尽家财求医,见到医生就下拜,遍求诸神祈祷,磕头磕到额头生疮。父亲去世,他因哀痛毁伤身体,尽守丧礼,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脚不曾踏入家中,一直住在墓庐上。奇异的鹊鸟飞来筑巢,飞鸟翔集,与王士〇亲近得像很熟络的样子,众人都感到诧异。守丧期满,他又在墓前建祠,初一十五必定前往祭奠,即使风雨也不废止。

祝公荣隐居奉养双亲,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母亲去世,他守丧尽礼。灶台失火,公荣无力扑灭,于是伏地悲哭,火自己熄灭了。乡里人感到诧异。他在厅堂塑了双亲的像,早晚侍奉,如同侍奉活着的人一样。

高必达,是建昌人。五岁时,父亲高明大忽然离家远游,不知去了哪里。必达长大后,昼夜哀思父亲,于是娶妻来赡养母亲,并走遍四方寻找父亲,十多年没见到,心里更加悲伤。忽然听说黄县全真道院有个叫虚明子的人,修道三十年了,本姓高,是建昌人,隐藏姓名做了道士。必达询问后,知道是父亲,就前往拜见,详细陈述家世以及自己出生的年月,祖父母丧葬的始末,接着哀号磕头不停。虚明仍然闭目静坐不理睬,很久后斥责说:“我不是你父亲,不走干什么?”必达留在身边侍奉,毫不松懈,言辞语气哀痛可怜。他的徒弟对虚明说:“老师有这样的儿子,怎么忍心不回去呢?”虚明不得已,才回家。必达孝顺奉养非常周到,乡里人称颂他。

黄道贤,适母唐氏,没有儿子。道贤还在襁褓中时,生母苏氏因病去世。长大后,他思念生母,多次请求父亲,得以召生母回来。道贤竭力奉养两位母亲,讨得她们的欢心。父亲病重,道贤昼夜侍奉汤药,不离膝下。遍求良医,没有效果。于是夜里向天祈祷,愿意减少自己十二年的寿命,来增加父亲的寿命。他的父亲于是痊愈,到元统二年才去世,果然符合十二年的寿命。道贤守丧尽礼,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吃蔬菜粗食直到守丧期满。

以上庶民敬亲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八

庶民的孝道

顺应天道,利用地利,谨慎自身,节约用度

《易经》坎卦九二爻:儿子能治理家业

【臣】按:一卦之中,五个阳爻代表父亲,两个阴爻代表儿子,坎卦九二爻属于坎卦体系,《彖辞》说,坎卦再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中男,在家庭中是次子。程颐传曰:“初爻阴柔昏暗居于下位,是民众蒙昧无知的状态,这是庶民的常态。用阴柔昏暗而至于用刑,用经义来衡量,就称为不孝。”九二以刚健而得中位,是能治理家业的儿子,对比而言,这是庶民的孝道。占断法则,阳主义,阴主富。九二以阳爻居于阴位,是能以义致富。能以义致富,就能谨慎自身,节约用度,来奉养父母了。坎卦承受需卦,又有以饮食奉养的道理。

《系辞》说:砍削木头做耜,揉曲木头做耒。耒耜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臣】按:炳文认为自古以来没有用牛耕种的,神农教导百姓使用耒耜。它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