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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五十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11–414 段

益防【贵国大国班次也】至于王使,则皆官正涖事【正,长也,涖临也】上卿监之,若王廵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单子名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有分族,王之亲族也】承王命以为过賔于陈【假道为过賔】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滛,故凡我造国无从匪彛【造,为也,彛,常也】无即慆滛【即,就也,慆,慢也】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典,常也,休,庆】也】今陈侯不念▯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滛于夏氏,不亦凟姓矣乎【夏氏姬姓,郑女亦姬姓,故谓之凟姓】陈,我大姬之后也【大姬,周武王之女,虞胡公之妃,陈之祖妣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彛乎【衮冕,公之盛服,简畧也,彛,常也,言其弃礼简畧,常服也】是又犯先王之令也【先王之令,无从匪彛】昔先王之敎,茂帅其徳也,犹恐陨越【言勉帅其徳,犹恐落坠】若废其敎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无礼则危】居大国之间而无此四者【谓敎制官令】其能乆乎

译益防是贵国大国的位次。至于王室的使者,都由长官亲自处理事务,上卿加以监督;如果君王巡守,则由君王亲自监督。现在虽然朝见,但我不才,有分支的家族在周,秉承王命作为过路的宾客经过陈国,而主管事务的官员却没有到来,这是轻视先王的官制。先王的法令中有这样的话:“天道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所以我们建立国家,不要不遵循常道,不要接近怠慢淫乱,各自遵守你们的常道以承受上天的福佑。”现在陈侯不念延续的常道,抛弃他的正妻和妃嫔,却率领他的卿佐在夏氏那里淫乱,不也是亵渎同姓吗?陈国,是我们大姬的后代。抛弃公侯的礼服而戴着南方的帽子出来,不也是简略常道吗?这又是违犯先王的法令。从前先王的教化,是勉励他们遵循德行,还担心会坠落失败;如果废弃教化而抛弃制度,轻视官职而违犯法令,将凭什么来守持国家?身处大国之间而没有这四种(教化、制度、官职、法令),难道能够长久吗?

【臣】按:此单朝假道于陈,以聘楚,而知陈之将亡也。鲁秉周礼,可弱而不可亡。陈蔑先王之制,而无以守国。如仲孙湫与朝者,善哉觇国矣!

论语》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王氏曰:「改作劳民伤财,在于得已。」

【臣】按朱熹集注,王氏乃安石也。安石释经有当于朱子之意而取之,其于六艺之学勤矣。而新法之行,变乱旧章,骚动天下,胡其弗思之甚也?

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张载曰:「仲尼生于周,从周礼,故公旦法坏,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

辅广曰:「鲁在周之东,故云尔。」盖圣人无小成,茍就之事,如获用焉,不兴周道以继文武,不已也。

【臣】按周监于二代,制度大备。夫子宪章者文武,而梦见者周公。当时周礼在鲁,屡惓惓欲用鲁以复王迹,晩终不用。而翼易与作《春秋》,皆为东周之雅志也。

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陈栎曰:列圣道统传在文武。文武之道,无徃不学【臣】按:祖宗之法,传于奕禩,惟文与献是頼。故大孝在于法祖,法祖又在用贤。诚使识大识小者各効其多识博闻,则道之在人与在朝廷一也,终不得而或坠矣。

中庸哀公【鲁君名蒋】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庻民也,来百工也,柔逺人也,怀诸侯也。

【臣】按九经之目,夫子盖包举《周礼》一书而为言。六典条分缕析,不出于是九者矣。故康成郑氏徧览羣经,知《周礼》者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括嚢大典,网罗众家。而横渠张载极究心于是书,谓当如捕龙蛇、抟虎豹,用心力看,方可然后世间有行其一二,而皆不騐。何也?夫子固言之矣,盖在乎其人也。

孟子曰:「圣人既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准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既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

朱熹曰:「古之圣人,既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犹以为未足以徧天下及后世,故制为法度以继续之,则其用不穷,而仁之所被者广矣。」

【臣】按此所谓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者也。禹、汤、文、武所小变者,不过损益之间,大抵开剏之主,殚竭心力,斟酌随时,播为政敎,自足范围后王。周之子孙,善法文武,即所以法尧舜也。

汉武帝元朔元年诏曰:「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隂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易下系之词】诗》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逸诗,贯旧贯,此言文质不同,寛猛殊用,循环复旧,择善而从】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之更始。」班固《汉武帝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髙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飬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歴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禅,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才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臣】按:「琴瑟不调,觧而更张」,董仲舒已言之,然其意在于更化,善治复先王之法,即所谓「变而复贯」者也。故法有可变,不可变,如文景之恭俭,不可变者也。稽古礼文之事多阙,此文景之所不暇,而有俟于一变之者也。知变之为复,斯善法祖宗者矣。

汉元帝好儒术文辞,颇改先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人人以为得上意。太子少傅匡衡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继体之君,心存于承宣先王之徳,而褒大其功。昔者

译【臣】按:这是单朝向陈国借道,以便出使楚国聘问,从而得知陈国将要灭亡。鲁国奉行周礼,可以削弱但不能灭亡。陈国蔑视先王的制度,因而无法守国。像仲孙湫这样随同出使的人,善于观察国情,真是好啊!

《论语》记载:鲁人改建长府,闵子骞说:“沿用旧制,怎么样?何必重新改建?”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

王氏说:“重新改建会劳民伤财,应当避免。”

【臣】按朱熹的集注,王氏就是王安石。王安石解释经义有符合朱熹意旨的地方而被采纳,可见他对六艺之学十分勤勉。然而他推行新法,变乱旧章,使天下动荡,为何如此不思量呢?

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会复兴东周吧?”

张载说:“孔子生于周朝,遵从周礼,所以周公的法度败坏后,他连梦中都念念不忘复兴东周。”

辅广说:“鲁国在周朝的东面,所以这样说。”大概圣人没有小成的满足,如果让他做事,一旦得到任用,不复兴周道以继承文王武王的事业,是不会停止的。

【臣】按: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的经验,制度非常完备。孔子效法的是文王武王,梦中见到的是周公。当时周礼保存在鲁国,孔子屡次恳切地希望借助鲁国来恢复王者的功业,最终未能被任用。于是辅助《易》和作《春秋》,都是他复兴东周的雅正志向。

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并没有失传,还在人们中间。贤者了解其大体,不贤者了解其细节,没有人不具备文王武王的道。孔子哪里不学习呢?又何必有固定的老师呢?”

陈栎说:历代圣人的道统传承于文王武王。文王武王的道,无处不学。【臣】按:祖宗的法度,世代相传,只靠文治与典籍。所以最大的孝道在于效法祖先,效法祖先又在于任用贤才。如果真正让了解大体和细节的人各自发挥他们广博的见闻,那么道在民间和在朝廷是一样的,最终就不会失传了。

《中庸》记载哀公(鲁君名蒋)问政。孔子说:“文王武王的政教,颁布在典籍中。人才存在,政教就能施行;人才消亡,政教就废止。”

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即:修养自身,尊重贤人,亲近亲属,敬重大臣,体恤群臣,爱民如子,招徕工匠,安抚远方之人,怀柔诸侯。

【臣】按:九条常目的内容,孔子大概是概括《周礼》一书而言的。六典分条析理,不出这九项。所以郑玄遍览群经,知道《周礼》是周公致太平的业绩,囊括大典,网罗众家。而张载极尽心力研究此书,说应当像捕捉龙蛇、搏杀虎豹那样,用心力去研读,然后世间有人实行其中一二,却都不灵验。为什么呢?孔子本来就说过了,关键在于人才。

孟子说:“圣人已经竭尽目力,接着用规矩准绳,来制作方圆平直,用之不竭。已经竭尽耳力,接着用六律校正五音,用之不竭。已经竭尽心思,接着施行不忍人的仁政,从而仁爱覆盖天下。”

朱熹说:“古代的圣人,已经竭尽耳目心思的力量,但还是认为不足以遍及天下和后世,所以制定法度来延续它,那么其作用就无穷尽,而仁爱所覆盖的范围就广大了。”

【臣】按:这就是所说的尧舜之道,不施行仁政就不能平治天下。禹、汤、文、武所做的微小改变,不过是在损益之间,大体上开创基业的主宰,竭尽心力,斟酌时势,颁布政教,足以规范后王。周朝的子孙,善于效法文王武王,也就是效法尧舜。

汉武帝元朔元年诏书说:“我听说天地不变,就不能施行教化;阴阳不变,万物就不能茂盛。《易经》说:‘通达变化,使百姓不厌倦。’《诗经》说:‘多次变化后回归旧贯,知道言语的选择。’我赞美唐尧虞舜,喜爱殷商周朝,依据旧制来鉴照新法,赦免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班固《汉武帝赞》说:“汉朝承继百王的弊端,高祖拨乱反正,文帝景帝致力于养民,至于考究古代礼文之事,还有很多缺失。孝武帝初即位,卓然罢黜百家,表彰六经,于是咨询海内,举荐俊才,与他们建立功业。兴办太学,修治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调音律,制作诗乐,建立封禅,祭祀百神,继承周朝后裔,号令文章光辉灿烂,可以传述给后代,得以遵循宏大的基业,而有夏商周三代的风气。像武帝这样的雄才大略,如果不改变文景的恭俭,来救济百姓,即使是诗书所称颂的,又能增加什么呢?”【臣】按:“琴瑟不调,解开重新张弦”,董仲舒已经说过,但他的意思在于变革教化,善于治理恢复先王的法度,就是所说的“变化后回归旧贯”。所以法度有可变的,有不可变的,像文景的恭俭,是不可变的。考究古代礼文之事多有缺失,这是文景所来不及做的,而等待一次变革的。知道变革是为了回归,这才是善于效法祖宗的人。

汉元帝喜好儒术文辞,颇改先帝的政令,上书言事的人多被接见,人人都认为能迎合上意。太子少傅匡衡上疏说:“我听说治乱安危的关键,在于审慎用心。大概受命的君王,致力于创业垂统,传给无穷;继位的君主,心存于承继宣扬先王的德行,而褒扬扩大其功业。从前”

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飬其心,休烈盛美,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神佑焉。陛下圣徳天覆,子爱海内,然而隂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羣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切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覧统业之事,留神于遵制扬功,以定羣下之心。《诗》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孔子着之《孝经》首章,盖至徳之本也。”

译周成王继承王位,追思并述说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以此涵养自己的心性,将休美盛大的功业归之于这两位先王,而不敢独占其名,因此上天欣然享用祭祀,神明保佑他。陛下圣德如天覆盖万物,像父亲爱护子女一样爱护天下百姓,然而阴阳尚不和谐,奸邪尚未禁绝,大概是议论的人未能大力宣扬先帝的盛大功业,反而争辩说先帝的制度不可沿用。致力于变更那些所变更的制度,有的不可行又恢复原状,因此群臣互相指责对错,官吏百姓无所适从。臣深切痛恨国家舍弃已成之业,却白白造成这种纷乱局面。希望陛下详细审察继承大业之事,留心于遵循先制、宣扬先功,以安定群臣百姓的心。《诗经·大雅》说:“不要遗忘你的祖先,务必修习他们的德行。”孔子将其著录于《孝经》首章,这大概是最高德行的根本。

【臣】按匡衡言至徳之本,盖以遵守祖宗法度为继体之君之孝也。汉宣励精吏治,综核名实,其为政固多不便于不肖有司者矣。当事任者流于邪而动于欲,无公忠为国之意,惟不肖有司之便是从,其于变改先人之政,则必托于更张琴瑟之说。夫宣之察察,继之者固宜稍济以寛仁,亦不在于变法也。若元帝之寛仁,非寛仁也,特弛慢耳,而纷更奚以为?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七

  天子之孝

  法祖宗

唐宣宗大中二年,以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上尝以太宗所撰《金镜录》授绹,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毎正色拱手而读之【臣】按:贞观之政,虽未足以语于三代之盛,然使唐之子孙能世守太宗之法,则亦可以永保贞观之治也。若《金镜录》所云“乱未尝不任不肖,治未尝不任忠贤”,诚致太平之要矣。然所谓不肖、忠贤者,辨之为难。茍非知人之明,安知忠贤不以为不肖而去之,不肖不以为忠贤而进之也?如宣宗之于令狐绹也,得毋以为魏郑公之流亚欤?其于二书者,则亦能读之而未能行也。

宋神宗熙寜二年,剏制置三司条例司,议行新法。常御迩英阁聴讲,司马光讲曹参代萧何。帝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光对曰:“寜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取髙帝约束,纷更之,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变也。”吕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廵守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光言非是。帝问光,光对曰:“布法象魏,布旧法也。诸侯变礼易乐者,王廵守则诛之,不自变也。刑新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也,非变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坏不更造也。”

神宗谕王安石曰:「闻三不足之说否?」安石曰:「不闻。」帝曰:「陈荐言,外人云卿以为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安石黙然。

哲宗即位,以司马光为门下侍郎。是时,天下之民引领拭目,以观新政。而议者犹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虽百世不可变也。若王安石、吕惠卿所建,为天下害者,改之当如救焚拯溺。况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也。」于是众议乃止。

罗从彦曰:「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此孝子居防,志存父在之道,不必主事而言也。况当转危为安、易乱为治之时,速则济,缓则不及,改之乃所以为孝也。天子之孝,在于保天下。光不即理,言之乃曰:『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以此遏众议,则失之矣。其后至绍圣时,排陷忠良,以害于治,岂亦光之失言有以肇之邪?」

绍圣元年,防进士于集英殿。李清臣发防曰:“今复词赋之选,而士不知劝;罢常平之官,而农不加富。可差可募之说杂,而役法病;或东或北之论异,而河患滋。赐土以柔逺也,而羗戎之患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夫可则因,否则革,惟当之为贵。圣人亦何有必焉?其意盖绌元祐之政也。”苏辙諌曰:“伏见防题,歴诋近嵗行事,有绍复熙寜、元丰之意。臣谓先帝设施,盖有百世不可改者。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尝失坠。至于事或失当,何世无之?父作于前,子救于后,前后相济,此则圣人之孝也。汉武帝外事四裔,内兴宫室,财用匮竭,于是修盐铁、▯酤、均输之政,民不堪命,几至大乱。昭帝委任霍光,罢去烦苛,汉室乃定。光武、显宗以察为明,以防决事,上下恐惧,人怀不安。章帝深鉴其失,代之寛厚、恺悌之政,后世称焉。本朝眞宗天书、章献临御,揽大臣之议,藏之梓宫。及仁宗聴政,絶口不言。英宗濮议,朝廷汹汹者数年,先

译臣认为,匡衡所说的至德的根本,大概是以遵守祖宗法度作为继承皇位的君主的孝道。汉宣帝励精图治,考核官吏的政绩与名声是否相符,他的施政固然有很多对不称职的官吏不利之处。当时担任官职的人流于邪僻,受欲望驱使,没有公忠为国的心意,只顺从不称职官吏的意愿,对于改变先人的政令,必定借口于调整琴瑟音调的说法。汉宣帝明察秋毫,继任者固然应该稍微用宽厚仁爱来补救,但这并不在于改变法度。至于汉元帝的宽厚仁爱,并不是真正的宽厚仁爱,只是松弛怠慢罢了,那么频繁更改政令又是为了什么呢?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七

天子之孝

效法祖宗

唐宣宗大中二年,任命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皇上曾经把唐太宗所撰写的《金镜录》交给令狐绹,让他诵读。读到“动乱未尝不任用不肖之人,治世未尝不任用忠贤之人”时,皇上制止他说:“凡是想要达到太平盛世,应当把这句话放在首位。”又把《贞观政要》写在屏风上,每次都是正色拱手诵读。臣认为:贞观时期的政治,虽然不足以与夏商周三代的盛世相提并论,但是假如唐代的子孙能够世代遵守太宗的法度,那么也可以永远保持贞观之治。至于《金镜录》所说的“动乱未尝不任用不肖之人,治世未曾不任用忠贤之人”,确实是达到太平盛世的关键。然而所谓不肖、忠贤,辨别起来是很困难的。如果不是有知人的明察,怎么知道忠贤不被当作不肖而罢免,不肖不被当作忠贤而进用呢?像宣宗对待令狐绹那样,难道不把他当作魏征、郑公一类的人吗?对于这两本书,也只是能够诵读而不能实行罢了。

宋神宗熙宁二年,创设制置三司条例司,商议推行新法。皇上常在迩英阁听讲,司马光讲解曹参代替萧何的故事。皇上说:“汉朝一直遵守萧何的法度不变,可以吗?”司马光回答说:“难道只有汉朝吗?假使夏商周三代的君主遵守禹、汤、文、武的法度,即使到现在也可以存在。汉武帝采取高帝的约束,频繁更改,导致盗贼遍布天下;汉元帝改变汉宣帝的政令,汉朝的基业于是衰败。由此说来,祖宗的法度是不可以改变的。”吕惠卿说:“先王的法度,有一年一变的情况,正月开始调和,颁布法令于象魏就是如此;有五年一变的情况,巡视守土考核制度就是如此;有三十年一变的情况,刑罚随着世道轻重而调整就是如此。”司马光说这不是正确的。皇上问司马光,司马光回答说:“颁布法令于象魏,是颁布旧的法令。诸侯改变礼乐,天子巡视守土就诛杀他们,不是自己改变法度。新建立的国家用轻典,动乱的国家用重典,这就是随着世道轻重而调整,并不是改变法度。况且治理天下好比居住房屋,破旧了就修缮它,不是大坏不重新建造。”

神宗告诉王安石说:“听说‘三不足’的说法吗?”王安石说:“没听说过。”皇上说:“陈荐说,外人说您认为天变不足畏惧,人言不足顾虑,祖宗之法不足遵守。”王安石沉默不语。

哲宗即位,任命司马光为门下侍郎。这时,天下的百姓伸长脖子睁大眼睛,来观察新政。而议论的人还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司马光说:“先帝的法度,其中好的即使百代也不可改变。至于王安石、吕惠卿所建立的,对天下有害的,改正它应当像救火救人一样紧急。况且太皇太后以母亲的身份改变儿子的做法,不是儿子改变父亲的做法。”于是众人的议论才停止。

罗从彦说:“孔子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这是孝子在守丧期间,心里存有父亲在时的道,不必主要针对政事而言。况且在转危为安、变乱为治的时候,迅速就能成功,迟缓就来不及,改变它才是孝道。天子的孝道,在于保全天下。司马光不立即讲道理,却只说:‘以母亲改变儿子,不是儿子改变父亲’,以此来遏制众人的议论,这就错了。后来到了绍圣年间,排斥陷害忠良,危害治理,难道也是司马光的失言有所引发的吗?”

绍圣元年,在集英殿策试进士。李清臣出题说:“现在恢复词赋选拔,但士人不知道勉励;罢免常平官,但农民不更加富裕。可差役可募役的说法混杂,而役法弊病;或东或北的议论不同,而黄河祸患滋长。赐给土地以安抚远方,但羌戎的祸患没有消除;放宽利益以便利百姓,但商贾的道路不通。可行的就因循,不可行的就改革,只有恰当才可贵。圣人又有什么必须的呢?他的意思大概是贬低元祐时期的政事。”苏辙劝谏说:“我见到策题,历数诋毁近年来的行事,有继承恢复熙宁、元丰年间政事的意思。我认为先帝的措施,大概有百代不可改变的。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曾失误。至于事情有时失当,哪个朝代没有呢?父亲在前面做事,儿子在后面补救,前后互相补救,这就是圣人的孝道。汉武帝对外征伐四夷,对内兴建宫室,财用枯竭,于是实行盐铁、酒专卖、均输等政令,百姓不堪忍受,几乎导致大乱。昭帝委任霍光,罢免烦苛的法令,汉朝才得以安定。光武帝、明帝以明察为明智,以严酷决断事情,上下恐惧,人心不安。章帝深刻鉴察他们的过失,代之以宽厚、和乐的政治,后世称赞。本朝真宗天书、章献太后临朝听政,采纳大臣的议论,藏在梓宫。等到仁宗听政,绝口不提。英宗濮议,朝廷闹得纷纷扬扬好几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