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四
见而书之云尔。杨时曰:日之亏盈有数存焉,而先王恐惧修省,则谨天戒而已。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洪范》有言:「王省惟歳,日为万象之宗,与天防而成歳。」君之象也。日之亏微异,孰大焉?语其数则有常度,论其理则为非常。故《鲁论》记「迅雷风烈必变」,风雷其常也,迅且烈则必变。此圣人敬天之学也。
译见到这种景象便记录下来,如此而已。杨时说:日食的亏缺与圆满自有定数存在,而先王因此恐惧并修省自身,不过是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罢了。悬挂在天空的显著天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洪范》中有话说:“君王省察以定岁数,太阳是万象的主宗,与天相配合而成岁。”这是君王的象征。日食的亏缺与微小异常,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谈论其定数则有常规尺度,论述其道理则属于非常现象。所以《鲁论》记载“遇到迅雷和狂风必定改变神色”,风雷本是常事,但迅猛且剧烈就必定要改变神色。这是圣人敬畏上天的学问。
螟【隐公五年】
胡安国传》曰:「虫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螣,食节曰贼,食根曰蟊。」
汪克寛曰:「春秋书虫灾者十四,书螟者三,而在隠公之世者二,在庄公之世者一,书螽者十,而桓、僖、文、襄四公之世者各一,宣公之世者三,哀公之世者三,书蝝生者一,亦在宣公之世。盖宣公以杀兄得国,而又改法税亩,重困农民,故螽、蝝、水、旱、饥馑之灾比歳相仍,犹不知恐惧脩省,以消天变,圣人备书为后鉴也【臣】按:「仲春行夏令,虫螟为害。」注:「午之气乘之,暑气所生,为灾害也。」《谷梁传》曰:「螟,虫灾也,甚则月不时,则时。」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隠公九年】
胡安国传》曰:「震电者,阳精之发;雨雪者,阴气之凝。周,三月;夏,之正月也。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而大震电,此阳失节也。雷已出,电已见,则雪不当复见,而大雨雪,此阴气纵也。」
【臣】按《左氏传》:「雨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二百四十二年之间,书大雨雪者三:隐以日,桓以月,僖以时,而日为甚。自癸至庚八日之间,再有大变。《春秋》所以谨而日之,惟一书而已。程颐曰:「阴阳运动有常而无忒,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故《春秋》灾异必书。」
秋大水【桓公元年】
【臣】按:大水者,或霖潦所致,或山谷所泄,害民禾稼,败民庐舍,或至旬月,甚则逾时。胡氏以为阴逆而与怨气并之所致也。经书水灾,内灾八,外灾一。
有年【桓公三年】
胡宁曰:「孙明复云:『桓十八年,惟此一年有収,以着桓世之多凶殣也。』程颐曰:『纪异也。异者,反同者也。大常为同,小变为异。』」
【臣】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中,独于桓、宣二公,一书“有年”,一书“大有年”。若但以二公获罪于天,必当水旱饥馑,反以“有年”“大有年”为变异而书之,其君自恶,其民何罪?夫五谷皆熟,恒事也。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不胜书,“桓、宣”之世无“年”,也有“年”“大有年”,于是乎书。圣人于此,方悯斯民之重困,而为人主者,乃以为天实相予,因而戏豫驰驱,不复知天命之可畏。如人方得罪于父母,于其盛怒之下,偶一霁颜,便以己之所行足以顺悦乎亲,因而怠忽恣肆,不复自省其得罪之由。《公羊子》曰:“恃有年也。”则所谓“以喜书”者,以公之恃而喜之,其词微矣。
秋大雩【桓公五年】
公羊传》曰:「旱祭也,何以书?纪灾也。」
李廉曰:「经书雩二十一,止书秋者七,此年及成三防五十六,昭八,定七十二,是也。书八月者四,僖十一,防二十八,昭三,二十四,是也。书七月者二,昭二十五,是也。书九月者七,僖十三,防八十七,昭六十六,定元七,是也。书冬者一,成七年,是也。」
【臣】按大雩,先儒或以为僭,或以为旱,或以为不时【臣】则以为参讥云尔。书「大雩」,则有以知其为天子祀上帝之雩,而非诸侯祀山川之雩矣。然而正雩当在夏正建巳,周之六月,而经书雩二十一,无六月者。《左传》首言不时,而后皆言旱。汪克寛曰:「其意以互文并见,皆以旱,而皆不以时也。」然则惟旱故有不时之雩,而又雩于上帝,用盛乐也。悖礼害义,无敬天之实,《春秋》讥之。
无氷【桓公十有四年】
刘向曰:「豫,恒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纵弛,善恶不明,赏罚不行之象。」
【臣】按:此年正月书「无氷」,成元年二月书「无氷」,襄二十八年春书「无氷」。正月、二月为夏正十一、十二月,法当坚氷而无氷,防书时者,历夏正十一、十二、正三月,皆无氷也。盖居上固以寛为本,然寛而有制,长养肃杀之意。茍或倚于一偏,则不足以云钦若昊天,而政事舒缓,纪纲纵弛,善恶不明,赏罚不行,而有恒燠之应矣。《易·系辞》曰:「干为天,为君,为父,为寒,为氷。」然则无氷者,失乾道也,失君道也。
夏四月辛卯夜,恒
译螟【隐公五年】
胡安国《春秋传》说:“虫子吃禾苗的芯叫螟,吃叶子叫螣,吃茎节叫贼,吃根叫蟊。”
汪克宽说:“《春秋》记载虫灾共十四次,其中记载螟灾的有三次,在隐公时期有两次,在庄公时期有一次;记载螽灾的有十次,在桓公、僖公、文公、襄公四位国君时期各有一次,在宣公时期有三次,在哀公时期有三次;记载蝝虫滋生的有一次,也在宣公时期。大概宣公因杀害兄长而夺得君位,又改变法度实行按亩征税,严重困苦农民,所以螽灾、蝝灾、水灾、旱灾、饥荒等灾害连年不断,他却不知道恐惧反省,以消除天降的灾变,圣人详细记载这些作为后世的鉴戒。”臣按:“仲春时节施行夏令,虫螟就会为害。”注解说:“午时的阳气侵乘,暑气所生,成为灾害。”《谷梁传》说:“螟,是虫灾,严重时连月不断,不严重时则按时发生。”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雪【隐公九年】
胡安国《春秋传》说:“震电,是阳气的爆发;雨雪,是阴气的凝聚。周历的三月,是夏历的正月。雷声不该此时发出,电光不该此时显现,却出现大的雷电,这是阳气失节。雷声已出,电光已现,就不该再下雪,却下大雪,这是阴气放纵。”
臣按《左传》:“雨下三天以上叫霖,平地积雪一尺叫大雪。”在二百四十二年间,记载下大雪的有三次:隐公时期记日,桓公时期记月,僖公时期记时,其中记日的最为严重。从癸酉到庚辰八天之间,两次出现大的灾变。《春秋》之所以谨慎地记日,只有这一处。程颐说:“阴阳运动有常规而没有差错,凡是失去法度的,都是人为感应的结果。所以《春秋》对灾异必定记载。”
秋大水【桓公元年】
臣按:大水,或是因久雨积水所致,或是因山谷泄洪所致,损害百姓的庄稼,毁坏百姓的房屋,有时持续十天或一个月,严重的则超过一个季节。胡氏认为这是阴气逆乱与怨气并发所导致的。经文中记载水灾,国内灾有八次,国外灾有一次。
有年【桓公三年】
胡宁说:“孙明复说:‘桓公十八年中,只有这一年有收成,用来显示桓公时期凶荒死亡之多。’程颐说:‘这是记载异常。异常,是与常态相反。大的常规为同,小的变化为异。’”
臣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唯独在桓公、宣公两位国君时期,一次记载“有年”,一次记载“大有年”。如果仅仅因为两位国君得罪上天,必然应当有水旱饥荒,反而把“有年”“大有年”当作异常来记载,那么国君自己作恶,百姓有什么罪过呢?五谷都成熟,是平常的事。二百四十二年中,不胜记载,“桓公、宣公”时期没有“年”的记载,却有“有年”“大有年”的记载,于是才特别记载。圣人在此,正哀怜百姓深受困苦,而作为人君的,却认为上天实在帮助自己,因而嬉戏游乐、纵马奔驰,不再知道天命值得敬畏。就像人刚得罪了父母,在父母盛怒之下,偶尔脸色稍缓,就以为自己做的事足以顺从取悦双亲,因而懈怠放纵,不再反省自己得罪的原因。《公羊传》说:“这是凭借有年而骄纵。”那么所谓“以喜而书”,是因为国君凭借有年而欢喜,其笔法微妙啊。
秋大雩【桓公五年】
《公羊传》说:“这是求雨祭祀,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
李廉说:“经文中记载雩祭共二十一次,只记载在秋天的有七次,即桓公五年、成公三年、成公十六年、昭公八年、定公七年、定公十二年,就是这样。记载在八月的有四次,即僖公十一年、僖公二十八年、昭公三年、昭公二十四年,就是这样。记载在七月的有两次,即昭公二十五年,就是这样。记载在九月的有七次,即僖公十三年、僖公十七年、昭公六年、昭公十六年、定公元年、定公七年,就是这样。记载在冬天的有一次,即成公七年,就是这样。”
臣按:大雩,先代儒者有的认为是僭越,有的认为是旱灾,有的认为是不合时宜。臣则认为这是兼有几种讥讽。记载“大雩”,就可以知道这是天子祭祀上帝的雩祭,而不是诸侯祭祀山川的雩祭。然而正规的雩祭应当在夏历建巳之月,即周历的六月,而经文中记载雩祭二十一次,没有六月的。《左传》首先说是不合时宜,后来都说是旱灾。汪克宽说:“其意图是互文见义,都是因为旱灾,而且都不合时宜。”那么,只有因为旱灾才有不合时宜的雩祭,而又向上帝求雨,使用盛大的音乐。违背礼制、损害道义,没有敬天的实质,《春秋》讥讽它。
无氷【桓公十四年】
刘向说:“豫州,如果常年温暖如此,是政事舒缓、纲纪松弛、善恶不明、赏罚不行的征兆。”
臣按:这一年正月记载“无氷”,成公元年二月记载“无氷”,襄公二十八年春天记载“无氷”。正月、二月是夏历的十一月、十二月,按法应当有坚冰却没有冰,记载时者,是因为夏历十一月、十二月、正月,都没有冰。大概居于上位固然以宽厚为本,但宽厚要有节制,要有长养和肃杀的意义。如果偏执于一端,就不能说恭敬顺承昊天,而政事舒缓、纲纪松弛、善恶不明、赏罚不行,就会有常年温暖的应验。《易·系辞》说:“乾为天,为君,为父,为寒,为冰。”那么无冰,就是失去了乾道,失去了君道。
夏四月辛卯夜,恒
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庄公七年】汪克寛曰:经星没而不见,乃天地常经冺灭之象。众星奔流,乃诸侯放恣互相凌驾之验也。是时王纲废弛,列国争衡,故天变应之。经书星变者四:此年星变,以王人不能胜五国之兵,而王命益不行于天下也。文十四年星孛,以桓文迹熄,而宋齐晋之君皆有祸乱也。昭十七年星孛,以王朝庶孽夺正,而兵刃交于王都之内也。哀十三年星孛,以强吴争伯,而中国诸侯皆为之服役也。凡此皆变之大者,而王伯衰乱之兆也。
译星星隐没不见。半夜时分,星星坠落如雨【庄公七年】汪克宽说:经星隐没不见,是天地常规消亡的征兆。众星奔流,是诸侯放纵恣肆、互相凌驾的应验。当时王权纲纪废弛,各国争权夺利,所以天象变异与之相应。经书记载星象变异共有四次:这一年星象变异,是因为周王室的使者不能战胜五国的军队,而王命更加不能通行于天下了。文公十四年彗星出现,是因为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踪迹熄灭,而宋、齐、晋的国君都遭遇了祸乱。昭公十七年彗星出现,是因为周王室庶出的子弟夺取正统,而兵器在王都之内交锋。哀公十三年彗星出现,是因为强大的吴国争夺霸权,而中原诸侯都为其服役。所有这些,都是重大的变异,是王权和霸业衰落混乱的征兆。
【臣】按朱熹曰:「日见于昼,星明于夜,天道常理。今夜有日光,常星不见,此阴不阴,阳不阳,君不君,臣不臣之应也。」
冬不雨【庄公三十有一年】
李廉曰:「经书不雨七。凡经时不雨,告庙则书。此年及僖二年冬、三年春夏,书皆毎时而一书也。文二年、十年、十三年三书,皆▯时而总书也。」
【臣】按:不雨者,恒旸之徴。春秋于及月者,书月;及时者,书时;再歴时,书累月。此年冬不雨,盖歴夏正、八、九、十月不雨,虽谷已成实,而阴不调,嗣歳之灾也。故书僖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毎时而一书。杜预以为一时不雨则书首月,僖公忧民惧灾之甚也,故书。六月雨者,旱不竟夏,録贤君精诚之感也。文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十年、十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不雨,历四时,历三时而总书,知文公之不勤民事、不惧天灾,故特异其辞于僖之悯勤于是者也。或书不雨,或书雩,而宣七年秋独书「大旱于公至自伐莱之下」,《淮南【书名:淮南王宾客所集】所谓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气为之生也,审矣。
秋八月,沙鹿崩【僖公十有四年】
【臣】按此与成五年梁山崩皆为天下纪异也。绛人之对伯宗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去盛馔】降服【损盛服】乘缦【车无文】彻乐出次【舍于郊】祝币【陈玉帛】史辞【自罪责】以礼【礼山川】焉。盖伯宗之言,特其文尔。若夫恐惧脩省之实,所以答天心之仁爱者,必也敬致其至诚,极其尽而后伤败乃不作也。
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僖公十有六年】
【臣】按:此宋灾,而书于鲁史。此宋防遇怪异非常之变,不内省责躬,而赴告于诸侯。春秋因而书之,以见人君之莫能畏天命,乃反以责于已者望于人也。
秋,大雨雹【僖公二十有九年】
汪克寛曰:「春秋书大雨雹者四,僖公初见于十年,而再见于此。昭公迭见于三年、四年。但僖公颇能勤于政事,以销天变;昭公昏懦,不立政权,尽失,卒不免干侯之辱。天之示人,显矣。」
【臣】按经书大雨雹者三而已,汪克寛从公羊,以僖十年大雨雪为大雨雹,故有四。葢雨雹为隂胁阳,臣侵君之象,而左氏▯申丰对季武子论藏氷之道,则不敢斥言,而诡词以对也。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僖公三十有三年】
【臣】按鲁僖寛仁过厚,其失也豫,此亦恒燠之徴也。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胡安国以为其象,则刑罚不中之应。
九月癸酉地震【文公九年】
【臣】按《春秋》五书,地震此年九月癸酉,襄十六年五月甲子,昭十九年五月己卯,二十三年八月乙未,哀三年四月甲午。《谷梁》以为震动也,地不震者也,震故谨而日之。杜预亦言,地道安静,以动为异。李亷曰:《周语》伯阳父曰:「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之乱也。阳伏而不能出,隂迫而不能烝,于是有地震。」孔晁曰:「阳防于隂下,见迫于隂,故不能升,以致于地动,隂盛阳衰之异也。」今按经书地震,在文、襄、昭、哀之日,则其致变之故,如诸家所推,可考而知矣。
春王正月,雨,木氷【成公十有六年】
【臣】按孔氏以为,木乃介胄之象,氷为兵类。灾变之来,惟人所召。圣人欲人知恐惧脩省,弭之于天方谴告之时,故虽小必书。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昭公十有八年】
【臣】按:外灾不书。前此襄九年,宋灾,书;是年,宋、卫、陈、郑灾,书。《左▯》于宋司城乐喜救灾之政,纎悉备具。而是年子产之事,亦相类。然则圣人书之于经,正以遇灾而惧,能以人事补救天道故也。
有鸜鹆来巢【昭公二十有五年】
【臣】按:羽毛鳞介至防之物也。春秋察其变异,书之于册。庄公十七年冬,多麋。麋,鲁之所有,以多为灾也。十八年秋,有▯。二十九年秋,有蜚。是年有鸜鹆来巢。▯、蜚、鸜鹆来巢,应干侯之辱
译臣按朱熹说:“太阳在白天出现,星星在夜晚明亮,这是天道常理。如今夜晚有日光,寻常的星星看不见,这是阴不阴、阳不阳、君不君、臣不臣的应验。”
冬天没有下雨【鲁庄公三十一年】
李廉说:“经书中记载‘不雨’共有七次。凡是经过一段时间没有下雨,向宗庙祷告后就记载。这一年以及僖公二年冬天、三年春夏,记载都是每个时段记一次。文公二年、十年、十三年记载了三次,都是跨越时段而总括记载的。”
臣按:没有下雨,是长期晴旱的征兆。《春秋》对于到月的,记载月份;到时的,记载季节;跨越两个季节的,记载累积的月份。这一年冬天没有下雨,大概是经历了夏历正月、八月、九月、十月没有下雨,虽然谷物已经成熟,但阴气不调和,是来年灾祸的征兆。所以记载僖公二年冬天十月没有下雨,三年春天正月没有下雨,夏天四月没有下雨,每个时段记一次。杜预认为一个季节没有下雨就记载首月,是因为僖公担忧百姓、恐惧灾祸到了极点,所以记载。六月下雨,是因为旱灾没有贯穿整个夏天,记录了贤明君主精诚感应的结果。文公二年从十二月没有下雨直到秋天七月,十年、十三年从正月没有下雨直到秋天七月没有下雨,跨越了四个季节,跨越了三个季节而总括记载,知道文公不勤于民事、不恐惧天灾,所以在辞令上特意与僖公的怜悯勤勉相区别。有的记载“不雨”,有的记载“求雨”,而宣公七年秋天唯独在“公从伐莱回来”之下记载“大旱”,《淮南子》所谓军队行动之后必有凶年,是说百姓用愁苦之气迫近阴阳的和合,感动天地的精气,从而灾气由此产生,确实如此。
秋天八月,沙鹿山崩塌【鲁僖公十四年】
臣按:这与成公五年梁山崩塌都是天下记录异象。绛人回答伯宗关于山崩川竭时说,国君为此撤去丰盛的食物,减损华丽的服饰,乘坐没有纹饰的车,撤去音乐,住在郊外,陈列玉帛,史官自我归罪,以礼祭祀山川。大概伯宗的话,只是文辞罢了。至于恐惧修省的实际做法,用来回应上天仁爱之心,一定要恭敬地达到至诚,尽其极致,然后伤害败坏才不会发生。
春天周历正月戊申初一,五块陨石落在宋国。这个月,六只鹢鸟逆风飞过宋国都城【鲁僖公十六年】
臣按:这是宋国的灾异,却记载在鲁国的史书中。这是因为宋国遭遇怪异非常的变化,不内省自责,反而向诸侯报告。《春秋》因此记载下来,以显示人君不能敬畏天命,反而把应该自责的事情期望别人来承担。
秋天,下大雨雹【鲁僖公二十九年】
汪克宽说:“《春秋》记载大雨雹有四次,僖公初次在十年,再次在这里。昭公分别在三年、四年。只是僖公颇能勤于政事,以此消解天变;昭公昏庸懦弱,不建立政权,完全丧失,最终难免遭受干侯之辱。上天示警于人,明显了。”
臣按:经书记载大雨雹只有三次,汪克宽依据《公羊传》,把僖公十年大雨雪当作大雨雹,所以有四次。大概雨雹是阴胁迫阳、臣侵夺君的象,而《左传》中申丰回答季武子讨论藏冰之道时,就不敢直言,而用隐晦的言辞回答。
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梅树结果【鲁僖公三十三年】
臣按:鲁僖公宽厚仁爱过度,他的过失在于优柔寡断,这也是长期温暖的征兆。定公元年冬天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胡安国认为这是刑罚不中的应验。
九月癸酉日地震【鲁文公九年】
臣按:《春秋》五次记载地震,这一年九月癸酉日,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日,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日,二十三年八月乙未日,哀公三年四月甲午日。《谷梁传》认为震动是地不震的,因为震动所以谨慎地记载日期。杜预也说,地道安静,以动为异。李廉说:《周语》中伯阳父说:“天地之气,不失去它们的秩序,如果超过它们的秩序,就是百姓的混乱。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逼迫而不能蒸腾,于是就有地震。”孔晁说:“阳气被阴气覆盖在下面,被阴气逼迫,所以不能上升,导致地动,这是阴盛阳衰的异象。”现在考察经书记载地震,在文公、襄公、昭公、哀公时期,那么导致变化的原因,如各家所推论,可以考察而知。
春天周历正月,下雨,树木结冰【鲁成公十六年】
臣按:孔氏认为,树木是铠甲的象征,冰是兵器的类别。灾变的到来,只由人所招致。圣人想要人知道恐惧修省,在天刚谴责警告时就消除灾祸,所以虽然小也一定记载。
夏天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发生灾祸【鲁昭公十八年】
臣按:外国的灾祸不记载。在此之前襄公九年,宋国发生灾祸,记载;这一年,宋、卫、陈、郑发生灾祸,记载。《左传》对于宋国司城乐喜救灾的政事,详细完备。而这一年子产的事情,也相类似。那么圣人记载在经书中,正是以遇到灾祸而恐惧,能用人事补救天道的原因。
有鸜鹆来筑巢【鲁昭公二十五年】
臣按:羽毛鳞介是最微小的生物。《春秋》观察它们的变异,记载在册。庄公十七年冬天,麋鹿很多。麋鹿,是鲁国所有的,因为多而成为灾祸。十八年秋天,有蜮。二十九年秋天,有蜚虫。这一年有鸜鹆来筑巢。蜮、蜚、鸜鹆来筑巢,应验了干侯之辱。
。而文成之世,童谣已有之,何其异也?善乎王氏有言曰:「春秋书螟、螽、蝝生,志虫之害稼者也。书多麋、有▯、有蜚、有鸜鹆来巢,志物之为异者也。虫之害稼,茍有蓄积以赈饥民,则不为灾。物之异常,茍能脩徳以消天变,则不为异。人不知为善以致天变,又不知警省而改过迁善以消悔怒,则祸患之来,弗能救矣。」
译然而在文成帝时期,童谣就已经存在了,这多么奇特啊!王氏的言论说得好:“《春秋》记载螟虫、螽斯、蝝虫滋生,是记录虫害损害庄稼的情况。记载麋鹿众多、出现〇、出现蜚虫、出现鸜鹆来筑巢,是记录事物出现异常的情况。虫害损害庄稼,如果储备粮食来救济饥民,就不会成为灾害。事物出现异常,如果能修养德行来消除天象变异,就不会成为异象。人们不知道行善而导致天象变异,又不知道警惕反省并改过向善来消除上天的悔恨愤怒,那么祸患来临,就无法挽救了。”
六月辛丑,亳社灾【哀公四年】
【臣】按程頥曰:「记言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又曰:亳社北牗使隂明也。鲁有亳社灾屋之故有灾内灾如桓僖之宫雉门两观或亲尽不祧,或因以示僭礼此亳社灾刘向以为人君纵心,不能警戒之象。」
汉孝文帝二年冬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诏曰:“朕闻之,天生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徳,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适读曰谪责也】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累三光之明【三光日月星也】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匄以啓告朕【匄音盖乞也】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以职任务省繇费,以便民。朕既不能远德,故▯然念外人之有非【▯寝视不安貌也】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大仆见马遗财足【遗留也】余皆以给传置【置者置传驿之所,因名置也】
【臣】按丘濬曰:此后世人主因灾异求言之始。
文帝十三年夏,除秘祝。初,秦时祝官有秘祝,即有灾祥,辄移过于下。至是,诏曰:「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由德兴。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以彰吾之不徳,朕甚弗取。其除之。」
【臣】按:宋景公有仁人之言三,而荧惑徙三舍;楚昭王不肯移祸于令尹、司马,而孔子以为知天道。不失国,移祸之术,则宋子韦、周大史已言之,非始于秦秘祝也。文帝之知道,岂直为宋景、楚昭哉?十四年诏曰:“其令祠官致敬,毋有所祈。”非独不欲移过,而且不敢专其福也。仁矣哉!
宣帝地节三年冬十月诏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讳有司。朕既不德,不能附逺,是以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饬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屯兵。」又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脩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且勿算事【臣】按:应天以实,不以文。诏令文也,然所以敬天之怒者,必其发于至隠痛,自刻责斯文至而实亦至焉。故曰:「非诚不立,非信不行。」汉宣地震之诏,其辞既惧而休兵罢戍,振业贫民,非徒无用之虚文而已。也不如是而其君以具文下诏,其臣于召灾致变之大故噤而不言,而毛举细事以塞诏旨,卒亦未即施行,犹之▯谰诬天也已。昔宋璟尝奏明皇曰:「君子耻言浮于行,茍推至诚而行之,不必数下制书也。」善哉言乎!
明帝永平三年秋八月壬申晦,日有食之。诏曰:「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倘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德。」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览章,深自引咎,以所上班示百官。诏曰:「羣僚所言,皆朕之过。民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民力,缮脩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永覧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德久而致怠耳。」
【臣】按:日有食之灾,而非异以有常度故也。然能脩德以应之,则有虽交而不食。或月变行以避之,或交涉数浅,或五星潜在日下以救之。故刘向以二十歳而八食,为成帝戒。若东京之明帝,固亦令主日食二诏,深自引咎,畏天之威。后世以日食,▯家所预筭,遂致习为固然,不复以是为上天之谴矣。然则先王之典,所谓天子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者,不亦靡文乎哉?
唐太宗时,畿内有蝗。上入苑中,见蝗,掇数枚,祝之曰:“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举手欲吞之,左右谏曰:“恶物,或成疾。”上曰:“为民受灾,何疾之避!”遂吞之。是岁,蝗不为灾。
太宗谓侍臣曰:「人言天子至尊,无所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监临,下惮羣臣之瞻仰,兢兢业业,犹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征曰:
译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鲁哀公四年】。
【臣】按:程颐说:“记载说,亡国之社的社屋,是不接受上天阳气的。又说:亳社的窗户朝北,是为了让阴气明亮。鲁国有亳社火灾,是因为社屋的缘故,属于内部灾祸,如同桓公、僖公的宫室、雉门、两观,有的因为亲尽不祧,有的因为用来显示僭越礼制。这次亳社火灾,刘向认为是君主放纵心意,不能警戒的征兆。”
汉孝文帝二年冬十一月癸卯日,晦日发生日食。下诏说:“我听说,上天生育百姓,为他们设立君主,来养育治理他们。君主没有德行,施政不均,上天就降下灾异,来警戒治理不善。于是十一月晦日发生日食,恰好显现于天【适读作谪,责备的意思】,灾祸还有比这更大的吗?我得以保全宗庙,以卑微渺小的身躯,寄托在士民君王之上。天下的治乱,在于我一人。只有几位执政大臣,如同我的股肱一样。我下不能养育百姓,上连累日月星的明亮【三光指日、月、星】,我的不德太严重了。诏令到达时,希望你们全面思考我的过失,以及我知道和看见所不及的地方,乞求你们开导告知我【匄音盖,乞求的意思】,并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来匡正我的不足。同时各自整顿职守,务必节省徭役费用,以便利于百姓。我既然不能推行远大的德行,所以寝食不安地担忧外人会有非议【〇寝视不安貌也】,因此防备措施尚未停止。现在即使不能罢免边境的屯戍,又整顿军队、加厚卫队,也要罢免卫将军的军队,大仆现存的马匹只留下足够的【遗留也】,其余的都供给驿站【置者置传驿之所,因名置也,即驿站】。
【臣】按:丘濬说:这是后世君主因灾异而征求言论的开始。
文帝十三年夏,废除秘祝。起初,秦朝时祝官中有秘祝,一旦有灾异祥瑞,就总是把过错推给下属。到了这时,下诏说:“大概听说天道,祸患从怨恨中兴起,而福泽由德行产生。百官的过错,应当由我自身承担。现在秘祝的官员,把过错推给下属,来彰显我的不德,我非常不赞同。废除秘祝。”
【臣】按:宋景公有三句仁人之言,荧惑星就退避了三舍;楚昭王不肯把祸患转移给令尹、司马,孔子认为他懂得天道。不失去国家,转移祸患的方法,宋国的子韦、周朝的大史已经说过了,并非始于秦朝的秘祝。文帝懂得天道,难道只是宋景公、楚昭王那样吗?十四年下诏说:“命令祠官恭敬致礼,不要有所祈求。”不仅不想转移过错,而且不敢专享福泽。真是仁德啊!
宣帝地节三年冬十月下诏说:“先前九月壬申日发生地震,我非常恐惧。有能规劝我的过失以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士,来匡正我的不足,不要忌讳有关部门。我既然没有德行,不能安抚远方,因此边境的屯戍尚未停止。现在又整顿军队、加重屯戍,长久劳苦百姓,这不是安抚天下的办法。罢免车骑将军的屯兵。”又下诏:“池苑中未曾驾临的,借给贫民;郡国的宫馆不要再修缮。流民返回家乡的,借给公田,贷给种子粮食,暂且免除算赋和徭役【臣】按:顺应上天要用实际行动,而不是用文辞。诏令是文辞,但用来敬畏上天愤怒的,必定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痛,自我刻责,这样文辞到了,实际行动也就到了。所以说:“不真诚就不能确立,不守信就不能实行。”汉宣帝地震的诏书,言辞既恐惧又休兵罢戍,赈济贫民,不仅仅是无用的虚文而已。如果不这样,君主用空文下诏,臣子在招致灾变的大问题上闭口不言,而罗列细枝末节来搪塞诏旨,最终也没有立即施行,这无异于欺骗诬蔑上天。从前宋璟曾上奏唐明皇说:“君子以言语浮于行动为耻,如果推行至诚并实行,不必多次下达制书。”说得好啊!
明帝永平三年秋八月壬申日,晦日发生日食。下诏说:“从前楚庄王没有灾异却用来引起戒惧,鲁哀公祸患很大,上天却不降下谴责。现在的变动,或许还可以挽救。有关部门努力思考你们的职责,来匡正我的不德。”于是,在位的人都上封事,各自陈述得失。皇帝阅览奏章,深深自我归咎,把所上的奏章展示给百官看。下诏说:“群僚所说的,都是我的过错。百姓冤屈不能审理,官吏狡猾不能禁止,却轻率使用民力,修缮宫室,出入没有节制,喜怒过度。永远阅览前人的警戒,惊恐戒惧,只怕德行浅薄久了会导致懈怠。”
【臣】按:日食这种灾异,是因为有常度所以不是异常。但能修养德行来应对它,那么即使日月交会也不发生日食。或者月亮改变运行来避开它,或者交会程度浅,或者五星潜在日下来挽救它。所以刘向以二十年间发生八次日食,作为成帝的警戒。如果像东京的明帝,本来就是令主,日食两次下诏,深深自我归咎,畏惧上天的威严。后世因为日食,天文学家可以预先推算,于是习以为常,不再把这当作上天的谴责了。那么先王的典制,所谓天子在社庙击鼓,诸侯在社庙用币,在朝廷击鼓的,不也是没有实际意义的文饰吗?
唐太宗时,京城附近有蝗虫。皇上进入苑中,看见蝗虫,捡起几枚,祝告说:“百姓以谷物为命,而你吃它们,宁可吃我的肺肠。”举手想要吞下,左右劝谏说:“恶物,或许会生病。”皇上说:“为百姓承受灾祸,躲避什么疾病!”于是吞下。这一年,蝗虫没有造成灾害。
太宗对侍臣说:“人们说天子至尊,无所畏惧,我却不是这样,上畏惧皇天的监临,下忌惮群臣的瞻仰,兢兢业业,还担心不合天意,辜负人望。”魏征说:
【臣】按:唐太宗之吞蝗,即云“汉之所云,耗斁下土,宁丁我躬也”。周宣王既已遇灾而惧,能安辑其人民,复文武之境土。其后稍自怠荒,而庭燎沔水,祈父“我行其野”箴规未巳,怨刺烦兴,由其始畏天而终忽于畏天也。魏征“慎终如始”之对,其即“十渐”之説欤?
宋神宗熙宁元年七月甲申,京师地震。自七月至十一月,京师震者六,河朔地亦大震。吕公着上疏曰:“自昔人君遇灾者,或恐惧以致福,或简诬以致祸。上以至诚待下,则下思尽诚以应之。上下至诚,而变异不消者,未之有也。惟君人者,去偏聴独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语,则不为邪説所乱。颜渊问为邦,孔子以逺佞人为戒。盖佞人惟恐不合于君,则其势易亲;正人惟恐不合于义,则其势易疎。惟先格王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也。”时帝以灾变避殿,减膳,撤悬。王安石言:“灾变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所致富弼在道,闻之叹曰:“人君所畏者天耳,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弼谏诤之臣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洪范》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
【臣】按史臣赞尧之德则曰钦序尧之事则曰钦若昊天唐虞以前之书夫子皆删去直欲取钦之一事为造书立文之开辟谛义以敬天之一事为精一执中之实际工夫也后世言天变不足畏者往往借口于尧遭洪水故胡文定以为尧时之水既非雨泽淫潦又非山谷横溢乃天造草昧待圣人裁成辅相耳然其忧咨儆惕之意则又无时而不存德元佥壬之辨则又无之而敢忽此千万世之道统治统也迅雷风烈孔子必变盖主敬于平时而遇变则加惧若舜之风雷弗迷正由其敬胜故耳书言惠迪吉从逆凶易言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而王安石乃以为灾异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此吕公着富弼所以斥之为佞为奸而上书急救者也昔汉成帝时有飞雉之变王音上言当克己复礼以求天意帝使中常侍鼂闳诏音曰间捕得雉毛羽摧折得无人为之音复对曰陛下安得亡国之语不知谁主为佞讇之计诬乱圣聴如此者左右阿谀甚众不特臣音复讇而足皇天数见灾异欲人变更终已不改天尚不能感动陛下臣子何望由安石之言必使人主之心一无顾畏天尚不能感动而后已其害可胜道哉
孝宗作《敬天图》,谓辅臣曰:"无逸一篇,享国长久,皆本于寅畏。朕近日取《尚书》所载敬天事,编为两图,朝夕观览,以自警省。"虞允文对曰:"惟陛下尽躬行之实,敬畏不已,必有明效大验。"帝然之。
【臣】按光宗时,醴泉观使周必大上奏略曰:「寿皇御制敬天图,疏经▯法语于其下,朝夕省览此图,必在禁中。愿陛下访求而观之,则古今成败毕陈于前矣。」扬雄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尧之圣,犹命羲和▯象日月星辰;舜之圣,犹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况后世乎?」今太史局虽有其官,皆以技进,名▯秘书省,不过歳时点检钟鼓而已。政事或阙于下,灾祥或见于上,彼何预焉?尧舜远矣,羲和固难复置。以本朝论之,凡提举司天监,皆委忠直近臣。如神宗初年,首用司马光;元丰间,复用王安礼。设或躔度稍异,必能入告,图消弭之方,自然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所谓风雷弗迷,荧惑退舍,可拱而俟其助治也大矣。愿陛下酌本朝故事,择侍从台谏之忠直者提举太史局,亦复古格天之一大端也。孝宗之作此图,朝夕观览,虞允文尚犹勉之以宜尽躬行之实。光宗继体嗣服,自当夙夜只承父训,熟复贯穿于所载之事,循环展玩于所编之图,而于寿皇尽家人父子之礼,修视膳问安之节,庻几乎敬天敬亲一以贯之,而阙乎未之有闻也?不亦悖哉!宋初之制,以忠直近臣提举司天监,此传之所谓「居卿以底日」者也。诚司其意,以台谏重臣居之,庶几于天事之反常易道为之叅稽于政治之得失,而入告于人主,必有以潜消默夺于谴告之初,而上答天心之仁爱者矣。
淳熈十年秋,以旱暵求直言,尤袤上言:「天地之气
译臣认为:唐太宗吞食蝗虫,曾说:“汉朝所说的‘上天降灾损耗土地,宁可让我承受’,正是此意。”周宣王在遭遇灾祸时感到恐惧,能够安抚百姓,恢复文武二王时期的疆土。后来他逐渐懈怠荒废,虽然《庭燎》《沔水》《祈父》《我行其野》等诗篇的规劝未曾停止,怨恨讽刺的诗歌纷纷兴起,这都是因为他起初敬畏上天,最终却忽视了敬畏上天。魏征关于“慎终如始”的回答,大概就是“十渐”的说法吧?
宋神宗熙宁元年七月甲申日,京城发生地震。从七月到十一月,京城共发生六次地震,黄河以北地区也发生了大地震。吕公着上书说:“自古以来,君主遭遇灾异,有的因恐惧而招致福佑,有的因轻慢欺骗而招致祸患。君主以至诚对待臣下,臣下就会思考竭尽忠诚来回应。上下至诚,而灾异不能消解的,从未有过。只有君主去除偏听独断的弊端,不主观臆断,就不会被邪说扰乱。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以远离奸佞之人作为告诫。因为奸佞之人只怕不合君主心意,所以容易亲近;正直之人只怕不合道义,所以容易疏远。只要先端正君王的德行,纠正政务,没有政务端正而天下不治的情况。”当时皇帝因灾异避居偏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王安石说:“灾异都是天数,与人事的得失无关。”导致富弼在路上听到后叹息说:“君主所畏惧的只有上天,如果不畏惧上天,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一定是奸人想进献邪说来动摇君主的心,使辅佐劝谏的大臣无法施展力量。这是治乱的关键,不能不迅速挽救。”于是上书数千字,杂引《春秋》《洪范》以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来阐明这绝对不可能。
臣认为:史臣赞美尧的德行说“钦”,叙述尧的事迹说“钦若昊天”。唐虞以前的书籍,孔子都删去了,只想取“钦”这一件事,作为创立典籍、确立文体的根本大义;以敬天这一件事,作为精一执中的实际功夫。后世说天变不值得畏惧的人,往往借口尧遭遇洪水,所以胡文定认为,尧时的水灾既不是雨水泛滥,也不是山谷横溢,而是上天初创混沌,等待圣人裁成辅相罢了。然而他忧虑咨询、警惕戒惧的心意,无时无刻不存有;对德元与佥壬的辨别,也无时无刻敢忽视。这是千万世之道统、治统所在。迅雷狂风,孔子必定改变神色,这是因为平时主敬,遇到变故则更加恐惧。至于舜面对风雷而不迷惑,正是因为他敬胜的缘故。《尚书》说“顺从吉祥,违背凶险”,《易经》说“观察行为,考察吉凶,最终吉祥”。而王安石却认为灾异都是天数,与人事得失无关,这就是吕公着、富弼斥责他为奸佞,并上书紧急挽救的原因。从前汉成帝时有野鸡飞入宫中的灾异,王音上书说应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来探求天意。皇帝派中常侍晁闳传诏给王音说:“近来捕获的野鸡羽毛摧折,难道不是人为的吗?”王音又回答说:“陛下怎么会说出亡国的话?不知是谁出主意,用奸佞之计诬陷扰乱圣明的听闻。”像这样的人,左右阿谀奉承的很多,不只是王音一人谄媚。况且皇上认为天数显现灾异,是想让人变革,最终却不改变,上天尚且不能感动陛下,臣子还有什么指望?从王安石的话来看,必定使君主心中毫无顾忌畏惧,直到上天尚且不能感动为止,其危害岂可尽说!
孝宗作《敬天图》,对辅臣说:“《无逸》一篇,享国长久,都基于恭敬畏惧。我近日选取《尚书》所载敬天的事迹,编为两幅图,早晚观看,以自我警戒反省。”虞允文回答说:“只有陛下尽到亲身实行的实质,敬畏不止,必定会有明显的效验。”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臣认为:光宗时,醴泉观使周必大上书大致说:“寿皇御制《敬天图》,在图下疏解经文和圣语,早晚省览此图,必定在禁中。希望陛下访求并观看它,那么古今成败就全部陈列在面前了。”扬雄说:“史官以天象占卜人事,圣人以人事占卜天象。尧的圣明,尚且命令羲和观测日月星辰;舜的圣明,尚且使用璇玑玉衡来协调七政,何况后世呢?”现在太史局虽然有这个官职,都是凭借技艺晋升,名义上隶属秘书省,不过每年按时点检钟鼓罢了。政事如果在下面有缺失,灾祥如果在上面显现,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尧舜遥远了,羲和固然难以复置。以本朝来说,凡是提举司天监,都委任忠直的近臣。如神宗初年,首先任用司马光;元丰年间,又任用王安礼。假如星象运行稍有异常,必定能入宫报告,谋求消弭的方法,自然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所谓风雷不迷惑,荧惑退位,可以拱手等待,这对辅助治理的帮助太大了。希望陛下斟酌本朝旧例,选择侍从台谏中忠直的人提举太史局,这也是恢复古代格天的一大端。孝宗作此图,早晚观看,虞允文尚且勉励他应当尽到亲身实行的实质。光宗继承皇位,自当早晚恭敬地奉行父亲的训诫,反复熟读贯穿所载的事迹,循环展玩所编的图,而对寿皇尽到家人父子的礼节,修习视膳问安的仪节,差不多敬天敬亲一以贯之,却未曾听说有缺失?不也太悖逆了吗!宋初的制度,以忠直近臣提举司天监,这就是《传》所说的“居卿以底日”啊。如果秉承这个意图,让台谏重臣担任,差不多对于天事的反常易道,可以参稽政治的得失,并向君主报告,必定能在谴告之初潜消默夺,而上答天心的仁爱。
淳熙十年秋,因干旱求直言,尤袤上书说:“天地之气
,宣通则和,壅遏则乖。人心舒畅则悦,抑郁则愤。催科峻急,而农民怨;关征苛察,而商旅怨;差注留滞,而士大夫有失职之怨;廪给朘削,而士卒有不足之怨;奏谳不时报,而久系囚者怨;幽枉不获伸,而负累者怨;强防杀人,多时贷命,使已死者怨;有司买纳不即酬价,使负贩者怨。人心抑郁,所以感伤天和者,岂特一事而已。」
译宣通则和谐,壅遏则乖违。人心舒畅则喜悦,抑郁则愤懑。催征赋税峻急,农民便产生怨恨;关卡征敛苛细,商旅便产生怨恨;官员差遣滞留,士大夫便产生失职的怨恨;粮饷供给克扣,士卒便产生不足的怨恨;案件审理不及时上报,长期羁押的囚犯便产生怨恨;冤屈得不到伸张,受牵连者便产生怨恨;强行防守杀人,却常常宽贷性命,使已死之人产生怨恨;官吏购买货物不立即支付价款,使小贩产生怨恨。人心抑郁,从而感伤天地和气的,难道只是这一件事吗?
【臣】按尤袤所云,致怨之道有此八者,盖亦略尽细大之故。诚能一一体究,改纪其政,与之更始,立之以诚,行之以信,斯《云汉》之诗不徒作矣。
宁宗嘉定五年秋七月戊辰,雷雨,太庙屋坏。避正殿,减膳。权直学士院真德秀上疏曰:「臣博观经籍史传所志,自非甚无道之世,未闻震霆之惊及于宗庙者。鲁之展氏,人臣耳,己卯之异,春秋犹谨书之。盖震霆者,上天至怒之威;宗庙者,国家至严之地。以至怒之威而加诸至严之地,其为可畏也,明矣。古先哲王遇非常之变异,则必应之以非常之德政,未尝仅举故事而已。今日避殿损膳之外,咸无闻焉。或者固已妄议陛下务为应天之文,而不究其实矣。臣愿陛下内揆之一身,外察诸庻政,勉进君德,毋以豢养安逸为心,博通下情,深求致异召和之本,庻几善祥日应,咎征日消矣。」
【臣】按:德秀此疏,盖亦宋璟所谓推至诚而行之,不必数下制书者也。素服避殿,减膳撤悬,固亦遇灾脩省之理。然究其实,则内而一身,外而庻政,其咎所在,不可不知;知之,不可不改。茍改矣,而姑有待焉,是向所谓减膳撤避者,不过具文故事也。又况雷霆者,天之威怒,震及太庙,非常灾变。孝子仁人,处此宜何如儆惧乎?
理宗时,雷震上。曰:“朕心终夕不安。”起居郎魏了翁入对,即论:“人主之心,义理所安,是之谓天。非此心之外,别有所谓天地神明也。陛下盍即不安者求之?”对:“天地事,太母见,羣臣亲讲读,皆随事反求,则大本立而无事不可为矣。”
【臣】按朱熹言:「天固是理,然苍苍者亦是天;在上而有主宰者,亦是天。夫惟主宰之天,故曰『惟天降灾祥在徳』;夫惟苍苍之天,故曰『天埀象见吉凶』。夫惟天即理也,故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位天地,育万物,岂在此心之外哉?茍非此心之中纯乎天命之性,与天载相流通,固未可以即安矣。」了翁所谓「即不安者而求之中」,庸戒惧慎独之功也。
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冬十月庚寅,彗出紫微垣。帝忧之,夜召布呼密入禁中,问所以消天变之道。布呼密曰:“风雨自天而至,人则栋宇以待之;江河为地之变,人则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则为之,此人所以与天地参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故《易》曰:‘君子以恐惧脩省。’《诗》曰:‘敬天之怒。’三代圣王克谨天戒,鲜不有终。汉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频歳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祸,海内乂安,此前代之龟鉴也。愿陛下法之。”因诵文帝日食求言诏。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复诵之。”遂论说至四更乃罢。
【臣】按:记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所以敬父母之怒。诗言「无敢戏豫,无敢驰驱」,所以敬天之怒。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布呼密对元世祖之言,深合经旨。
以上事天地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五
天子之孝
法祖宗
【臣】按:一王之兴,必原本于祖功宗德。如后稷、公刘之遗训,豳风犹传述者是也。开基之始,作则埀宪,贻于后王。如六官之典,传久虽小有更革,而大故相沿不变者也。盖祖宗之于子孙,君亲临之矣。其创物之智,则又圣人之法。君亲、圣,皆孝子之所只承也。故广敬之道,在法祖宗。
书》五子之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
蔡沈曰:「五章非尽述皇祖之训,然其先后终始,互相」
发明
【臣】按:五子作歌,首述大禹之戒,在于勤民。盖祖宗之仁心仁政,未有不以民事为亟者也。其下四篇,丁宁反复,而皆本诸此矣。
太甲若虞【虞人】机【弩牙】张,往省括【矢括】于度【法度】则释【发也】钦厥
译臣认为,尤袤所说的招致怨恨的八种途径,大概已经大致详尽地概括了大小各种缘故。如果真能逐一详细探究,整顿改革政治,与之重新开始,以真诚确立根本,以信用推行政令,那么《云汉》这首诗就不会只是徒然作成了。
宋宁宗嘉定五年秋七月戊辰日,发生雷雨,太庙房屋毁坏。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权直学士院真德秀上疏说:“臣广泛阅览经籍史传所记载的,如果不是极其无道的世道,未曾听说雷霆的惊吓波及宗庙的。鲁国的展氏,不过是人臣罢了,己卯日的灾异,《春秋》尚且谨慎地记载它。因为雷霆是上天极度愤怒的威严;宗庙是国家极其庄严的地方。将极度愤怒的威严施加在极其庄严的地方,其令人畏惧的程度,是显而易见的。古代贤明的君王遇到非同寻常的灾异,必定以非同寻常的德政来应对,不曾仅仅奉行旧例而已。如今除了避殿减膳之外,没有其他举措。或许人们已经妄自议论陛下只是致力于应付天意的虚文,而不探究其实质了。臣希望陛下对内反省自身,对外考察各项政务,努力增进君王的德行,不要以豢养安逸为心,广泛通达下情,深入探求导致灾异、招致祥和的根本,或许吉祥的征兆会日益应验,灾祸的征象会日益消除。”
臣认为:真德秀这道奏疏,大概也就是宋璟所说的推行至诚并付诸行动,不必屡次颁布制书的意思。穿素服避殿,减膳撤乐,固然也是遭遇灾祸修省的道理。然而探究其实质,对内是自身,对外是各项政务,其罪过所在,不可不知道;知道了,不可不改正。如果改正了,却还姑且有所等待,那么前面所说的减膳避殿等,不过是虚文旧例罢了。更何况雷霆是上天的威严愤怒,震及太庙,是非常的灾变。孝子仁人,处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如何警惕恐惧呢?
宋理宗时,雷震上。理宗说:“我的心整夜不安。”起居郎魏了翁入朝应对,当即议论说:“君主的心,义理所安顿的地方,这就叫做天。并非在这心之外,另外有所谓的天地神明。陛下何不就在不安的地方去探求呢?”魏了翁回答说:“天地之事,太母看见,群臣亲自讲读,都随着事情反求诸己,那么根本确立而没有不能做的事了。”
臣认为朱熹说:“天固然就是理,然而苍苍者也是天;在上而有主宰者,也是天。正因为有主宰的天,所以说‘只有天降下灾祸吉祥在于德行’;正因为有苍苍的天,所以说‘天垂示象显示吉凶’。正因为天就是理,所以说‘真诚是天的道,追求真诚是人的道’。安顿天地,养育万物,难道在这心之外吗?如果这心中不纯粹具备天命之性,与天道相流通,固然不可以就心安了。”魏了翁所说的“就在不安的地方向内探求”,是平常戒惧慎独的功夫。
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冬十月庚寅日,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皇帝为此忧虑,夜里召布呼密进入禁中,询问消除天变的方法。布呼密说:“风雨从天而来,人就用房屋来应对它;江河是地的变化,人就用舟船来沟通它。天地有所不能的,人就去做,这就是人之所以能与天地并立的原因。况且父母发怒,人子不敢迅速怨恨,而是兴起敬意和孝心。所以《易经》说:‘君子因此恐惧修省。’《诗经》说:‘敬畏天的愤怒。’三代圣王能够谨慎对待天的警戒,很少没有善终的。汉文帝的时代,同一天山崩的有二十九次,日食地震,连年都有。善于运用这种方法,上天也后悔降祸,海内安宁,这是前代的借鉴。希望陛下效法它。”于是诵读文帝日食求言的诏书。皇帝惊恐地说:“这话深深符合我的心意,可以再诵读一遍。”于是议论直到四更才停止。
臣认为:《记》说“不敢迅速怨恨,兴起敬意和孝心”,是用来敬畏父母的愤怒。《诗》说“不敢嬉戏安乐,不敢奔驰放纵”,是用来敬畏天的愤怒。经书说:“侍奉父亲孝顺,因此侍奉天就明察;侍奉母亲孝顺,因此侍奉地就明察。”布呼密对元世祖的话,深深符合经书的宗旨。
以上事天地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五
天子之孝
法祖宗
臣认为:一个王朝的兴起,必定以祖先的功业和宗主的德行为本源。比如后稷、公刘的遗训,就是《豳风》中传述的。开基创业之初,制定法则垂示宪章,留给后代君王。比如六官的典章,流传久了虽然小有更改,但大体沿袭不变。因为祖宗对于子孙,是君亲的关系。他们创制事物的智慧,又是圣人的法则。君亲、圣人,都是孝子所恭敬承奉的。所以广敬之道,在于效法祖宗。
《尚书》五子之歌,其中一篇说:“皇祖有训诫,民众可以亲近,不可以轻慢。民众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安宁。”
我看天下的愚夫愚妇,一人能胜过我,一人三次失误,怨恨难道在于明显之处吗?看不见就要图谋。我面对亿万民众,凛然如同用朽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作为人君,怎么能不恭敬呢?
蔡沈说:“五章并非全部叙述皇祖的训诫,然而其先后终始,互相阐发。”
臣认为:五子作歌,首先叙述大禹的告诫,在于勤政爱民。因为祖宗的仁心仁政,没有不以民事为急迫的。其下四篇,反复叮咛,都以此为本。
太甲像虞人张弩一样,前往省察箭矢是否符合法度,就发射,恭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