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

译孝道的内涵，在乾元与坤元之中已经完备了。

译《家人》卦的彖传说：“家人，女子端正地位于内，男子端正地位于外，男女各得其正，这是天地的大义。”

【臣】认为，经文只说女子端正，而孔子推论阐明一家之人皆利于端正，而一家之人则以六二和九五为主。疏解说必须女主内，男主外，然后家道才能建立。现在此卦六二柔顺而得位，是女子端正地位于内；九五刚健而得位，是男子端正地位于外。端正地位所以有严明的君主，有严明的君主所以父子、兄弟、夫妇无不端正。然而端正家庭的根本在于端正自身，端正自身的方法，一言一行不可轻忽。自身修养好了，家庭就治理好了。文王只说女子贞正，这是《关雎》《麟趾》的意思。夫子推究其达到这种境界的原因，则说是因为君子谨慎言语、谨慎行为。又在上爻明确说明其缘故，说“这就是反求诸己的意思”。那么，自身修养好而后家庭齐整，才可以说拥有家庭；不这样，家庭就不是他所拥有的。王者以天下为家，王者感通家庭之道，就是天下大顺。各爻的意义，大体以诚信、严威作为治家的方法。夫子唯独在五爻申明说“交相爱护”，应当依据古注，兼以一家之人父子、兄弟、夫妇相和顺来解说。大概治理家庭，内助虽然并非情欲之爱，但如果稍微超过准则，就会变成燕昵之私，而不是严明君主的形象。必须自身尊敬他人，而他人也尊敬自己，这样相爱的道理就在其中了。杨万里有话说：“以文王为君，以太姒为妃，以季历为父，以大任为母，以武王为子،以邑姜为妇，他们难道不交相爱护吗？”诗人歌颂道：“为寡妻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尚书·尧典》说：观察她们对二女的教化，将二女下嫁到妫水弯曲之处，嫁给虞舜。帝尧说：“要恭敬啊！”

蔡沈说：“庄子所说的‘用二女侍奉他，以观察他的内心’，是正确的。”大概夫妇之间，隐微之处，端正开端的大道所系尤其重要，所以观察人在这里尤其深切。

【臣】认为：周惇颐说：“家庭难治而天下易治，家庭亲近而天下疏远。家人离散，必定起于妇人，所以《睽》卦继《家人》卦之后，因为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不同、行为相异。”尧之所以将二女下嫁到妫水弯曲之处，舜可以禅让吗？我借此来试验他。这是治理天下，观察家庭；治理家庭，观察自身罢了。家人聚合，巽、离二女合成卦，正符合下嫁嫁给虞舜之事。大概配偶之际，端正开端最难，况且以帝女下嫁，让她奉行妇道，两个女子同居，使不至于离散乖违，而所侍奉的公婆是舜的父母，以此试验可行，那么治国平天下，就很容易了。尧观察舜，就说：“观察她们的教化。”而诗人对于文王，也说：“为寡妻做出榜样。”那么都有义理胜过恩情，而不是寡恩、威严克制爱心而交相爱护的意思，这是帝王治家的方法。

《诗经·周南·关雎》第一章说：“关关和鸣的雎鸠，在河中的小洲上。幽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毛苌说：“后妃喜悦于君子的德行，无不和谐，又不淫乱其色，谨慎固守幽深，像关雎那样有分别，然后可以教化天下。夫妇有分别，则父子亲近；父子亲近，则君臣恭敬；君臣恭敬，则朝廷端正；朝廷端正，则王道教化成就。”

匡衡说：“配偶之际，是百姓生命的开始，万福的源头。婚姻之礼端正，然后万物顺利而天命保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首，说天子者，是百姓的父母。后妃夫人的行为，如果不与天地相配，就无法奉承神灵的统绪而治理万物的适宜。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没有不从此开始的。”

朱熹说：“读《关雎》诗，便使人产生整齐庄严、中正的意思，与《礼记》所说‘无不敬’，《尚书》所说‘钦明文思’都相同。”

【臣】认为《关雎》一诗，只用“性情之正”四个字可以穷尽其义。德行像雎鸠，挚爱而有分别，这是后妃性情的端正；快乐而不淫乱，悲哀而不伤害，这是诗人性情的端正。而所说的“寤寐反侧”、“琴瑟钟鼓”，极尽哀乐，而都不超过准则的，是用来形容性情的端正。作诗者不过是妾媵之类，而能说出其所以然如此，那么文王、大姒德化之深就可以知道了。古代以《关雎》作为房中之乐，而乡射、燕饮也都使用它，所以使上自朝廷，下至街巷，人人听到其和平之声，而都能适中其哀乐的节度。而闺房床席之间，最容易达到悲伤淫佚的地方，每天听到此诗而激发其整齐庄严、中正之思，那么也可以没有大过错了。曾巩的序，刘向《列女传》说：“先王的政教，必定从内部开始，所以其闺门之治，施加于家人的，必定有师傅保姆的帮助，诗书图史的告诫，珩璜琚瑀的节制，威仪动作的尺度，其教育者有此完备。”古代的君子未曾不以身教化，所以《家人》之义归于反求诸己，《二南》之业本于文王，难道是从外面来的吗？世人知道文王之所以兴盛，能得到内助，而不知道其所以然的原因，大概本于文王的亲身教化。

译因此，在内则后妃具有《关雎》所倡导的德行，在外则群臣具备《周南》《召南》所体现的美好风范，二者相互成就。这种影响推及远方，那么即使是商纣王时期昏乱的习俗、江汉一带的小国、以及兔置之地野外的百姓，无不喜好善行而不自知，这就是所说的“自身修养好了，所以家、国、天下都能治理好”。从孔颖达的说法来推演，那么《毛诗小序》中所谓“后妃之德”的说法，其立论的偏颇，不需辩驳就自然明白了。

译小雅·白华【篇名】

小序说：“《白华》这首诗，是周人讽刺周幽王的。幽王娶了申侯的女儿作为王后，后来又得到了褒姒，便废黜了申后。诸侯国效仿他，把妾室当作正妻，让庶子取代嫡宗，而幽王却不能治理。周人因此作了这首诗。”

第一章说：“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孔颖达疏解说：“说的是人们割取白华菅草，已经浸泡处理成了菅，又取白茅将其捆束起来，这是两种洁白之物相互捆束而成，用来起兴妇人因有德行而被接纳为妻，又用礼法加以约束，这是以恩惠和礼法相互结合而成。如今幽王疏远并废黜了我，我不再得到配偶的回应，想要使我孤独终老而无子嗣，这是不以洁白恩礼来相互约束，使得我连茅草菅草都不如了。”

【臣】按《前汉书·外戚传》说：“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称帝的君王，不仅品德茂盛，也有外戚的辅佐。夏朝的兴起，依靠涂山氏；而夏桀的被放逐，是因为宠幸妹喜。殷朝的兴起，依靠有娀氏；而商纣王的灭亡，是因为宠幸妲己。周朝的兴起，依靠大任、大姒；而周幽王的被擒，是因为淫乱褒姒。所以《易经》以乾坤为基础，《诗经》以《关雎》为首篇，《尚书》赞美尧帝下嫁女儿。夫妇之间的关系，是人伦大道中最重要的，能不慎重吗？大概自古以来，没有宠幸妾室与正后并列、庶孽扰乱宗法，而没有导致亡国败家祸患的。显赫的周朝宗庙，如今只剩下离离的禾黍。诗人对于幽王、褒姒的事情，每每言之痛心。而《白华》这首诗，所说的‘天步艰难’，就已经预先知道祸患必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礼记·昏义》说：“古代天子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位世妇，八十一位御妻，来掌管天下的内政，以彰显妇人的顺从，所以天下内部和谐而家庭治理有序。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位大夫，八十一位元士，来掌管天下的外政，以彰显天下的男教，所以外部和谐而国家治理有序。所以说：天子掌管男教，王后掌管女顺；天子治理阳道，王后治理阴德；天子掌管外政，王后掌管内职。教化顺从成为习俗，内外和顺，国家治理有序，这就叫做盛德。”

吕大临说：“这一章因为讲明婚礼的意义，推演而上，直到天子、王后掌管天下的外政、内政，那么男女的大义就完备了。”

【臣】按：天子设六官，王后设六宫，各自设立官员，掌管内外事务，效法阴阳的运行。只是《周官》三百人与夫人以下一百二十人的数目不相符合，所以记录礼制的人选取夏官一百二十人来对应。阴统属于阳，阳可以兼摄阴，应当先说六官，而后说六宫。况且六宫属于阴礼，又都归冢宰掌管，内宰、阍寺、内竖等，都职掌宫寝事务。九嫔、世妇、女御，也隶属于天官，本来不能说内外对等相应。记录者因为婚姻之礼，而推演到极点，认为想要治理国家，先要整治家庭，所以必须先有妇顺，后有男教。这也就像《家人》卦的彖传先说女子正位乎内，后说男子正位乎外一样。真德秀说：“《易经》阐述其道理，《礼记》叙述其法度，大概是互为表里的。”

《周礼·天官·冢宰》内宰【治理妇人的事务，对应大宰治理百官】用阴礼教导六宫。郑康成注说：“六宫指的是王后。妇人称呼寝宫为宫，是说王后效法天子设立六宫而居住，也有正寝一间，燕寝五间。教导不敢直说，称为六宫。就像现在称呼皇后为中宫一样。”

用阴礼教导九嫔

郑康成注说：“教导以妇人的礼法，不敢直接教导夫人、世妇，是举中间省略文字。”

用妇职的法度教导九御，使她们各有归属【自夫人以下到九御，每三个为一组】来从事两种事务，端正她们的服饰，禁止她们的奇异邪僻，考核她们的功绩。

郑康成注说：“妇职，指的是纺织、编织、缝纫等事务。九御，就是女御。二事，指的是丝麻之事。正其服，制止逾越奢侈和奇异邪僻。就像现在的媚道，展就是记录。绪就是功业。”

重大祭祀时，王后祼献，就辅助瑶爵，也像这样。

郑康成注说：“指的是祭祀宗庙，天子已经祼献而出，迎接牺牲，王后才从后面祼献。献，指的是天子进献腥肉、熟肉，王后也从后面进献。瑶爵，指的是尸吃完后，天子已经酳尸，王后亚献，她的爵杯用瑶玉装饰【这三件事，内宰都辅助王后】

端正王后的服饰位次，而告知她礼乐的仪节【礼应当与乐相应】

贾公彦解释说：“服指的是像内司服管理的袆衣等六服，都端正它们使穿着，符合其用途，位次是王后助祭的位次。”按《九嫔职》说：“辅助王后进献、撤除豆笾。”天子的礼仪，进献时歌唱《清庙》，撤除时歌唱《雍》，都有音乐的节拍。

辅助九嫔的礼事

郑康成注说：“辅助九嫔辅助王后的事务。九嫔辅助王后，进献玉齍，进献、撤除豆笾。”

传达王后接待宾客的礼节

贾公彦解释说：“畿内同姓诸侯的夫人，有觐见王后的法度，所以也传达礼节。”

凡是丧事，辅助王后治理内外，命令命妇端正她们的服饰位次。

贾公彦解释说：“凡是有丧事，内宰都辅助王后，让她的属官治理内外的命妇，端正她们服饰的精细粗糙，位次的前后。”

凡是建立国家，辅助王后设立市场，设置它的次序，安置它的行列，端正它的店铺，陈列它的货物，拿出

译它的度量，以布帛的宽度为准则，以布帛的长度为制度，用阴礼来祭祀。

译郑玄注释说：“‘市朝’，是君主用来建立国家的。建立国家，必定是前面设立朝廷，后面设立市场。君王先设立朝廷，然后设立市场，这是阴阳相互承接的道理。”

贾公彦解释说：“大凡建立国家，内宰辅佐王后设立市场，设置其次序，是说司市居住并安排其序列，是说胥师、贾师等人居住的地方；整顿他们的店铺，是说各种行列店铺的等级；陈列他们的货物，是说各种物品都陈列出来；拿出度量标准，是说内宰辅佐王后拿出丈尺来度量长度，拿出斗斛来度量容量，以及拿出布匹的幅宽窄度，并规定为丈八尺【《天子巡狩礼》说：规定布匹为丈八尺】；又在市场中用阴礼祭祀【祭祀市场中的社神】，是说妇女的祭祀礼仪。”

仲春时节，王后下令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用来制作祭祀的礼服。年终，则考核内人【女御】的俸禄，稽查她们的劳作事务。

贾公彦解释说：“考核女御的俸禄，又应当计算丝麻这两者的劳作事务，以知道多少。”

辅佐王后接受进献的功绩，比较其大小，以及粗糙与精良，从而进行奖赏或惩罚。贾公彦解释说：“内宰辅佐王后，接受女御等人进献的丝麻功绩，布帛等线缕。小的则细，良线大的则粗糙恶劣。精良的就奖赏，粗糙的就惩罚，以此表示惩戒和劝勉。”

考核内宫的财用【计算夫人以下所用的财物】

岁首，均衡她们的俸禄，分配她们的劳作事务，在王的北宫颁布禁令，并纠察她们的职守。

郑玄注释说：“均，就是调度的意思；施，就是赋给的意思。北宫是王后的六宫，之所以称为北宫，是为了明确依附于王，使用王的禁令，命令守卫宿卫的人。”

孟春时节，王后下令率领六宫的人，种植穜稑【先种后熟的叫穜，后种先熟的叫稑】的种子，并献给王。

郑玄注释说：“六宫的人，是夫人以下，分别居住在王后的六宫中的人。古代让后宫收藏种子，因为她们有生育繁衍的祥瑞，一定要种植并献给王，显示能够养育，使不遭受损伤败坏，并且用来辅助王的耕种事务，供给禘郊祭祀。”

内小臣【由贤能的阉人担任】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和位次。王后出入，就在前面开道。

贾公彦解释说：“这些小臣是阉人，为王后引导道路，这是他们的常规职责。”

如果有祭祀、宾客、丧纪等事，就作为王后的传辞使者，宣告王后的礼仪事务，辅助九嫔的礼仪事务，端正内人的礼仪事务，撤去王后接受尸祝爵位、在房中饮用的俎。

郑玄注释说：“摈是为王后传辞，有所请求就宣告，辅助和端正的区别在于尊卑不同。俎是说王后接受尸祝的爵位，在房中饮用的俎。”

王后对四方有恩好之事【恩好之事，用物品去问候馈赠的】，就派人前往；对卿大夫有恩好之令【恩好之令，用言语去吊唁慰问的】，也这样做。

郑玄注释说：“王后对于她族亲中关系好的人，派人前往问候馈赠。”

内竖【未成年者的官名，也是阉人】掌管内外之间的沟通，传达各种小事。

贾公彦解释说：“凡是沟通小事，是回复禀报；明确大事，等待朝会亲自回复，不派内竖。”

九嫔掌管妇学【古代有妇学】的法度，用来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按时在王所侍奉并排列次序。

郑玄注释说：“妇德，是说贞静顺从；妇言，是说辞令得当；妇容，是说温婉柔顺；妇工，是说丝麻纺织。”

女史【职务与王的大史相同】掌管王后的礼仪职责，掌管内治的副职，以此宣告王后治理内政。

郑玄注释说：“内治的法度，原本在内宰那里，书写下来作为副本。”

逆内宫

贾公彦解释说：“逆是说逆向钩考。六宫所有的费用财物及斗粟，都应当钩考。”

书内令

贾公彦解释说：“内令是王后的命令，是说书写并宣布在六宫之中。”

凡后之事以礼从

贾公彦解释说：“女史执持礼书跟随王后。”

【臣】按：大宰的职责，重要啊！从后世来说，宫闱的事务，不是外朝所能预闻的。如《周礼》所载，不仅阉人女官，隶属于大宰的属官。即使是中宫，也秉承其教导，何况夫人以下呢？三夫人，如同三公，所以不列于官职；而嫔、妇、女御则是内官，在三百六十官职的属员之中。从祭礼、宾客、丧纪，一直到衣服、禄廪的细节；从亲蚕、献种，一直到丝麻、布帛的功绩。对外则是中门出入的禁令，对内则是燕寝的尊卑次序，无不宣告辅助，联比稽查，钩考而又设有女史记事于禁中。而内宰则是中官之长，太宰总领其成。那么其用意的深远，虑事的详尽，法度的完备，立制的严格，以此来整顿家庭而定天下，哪里是后世所能赶上的呢！宫闱的事务，固然不是阉人女官之类，不足以通复语言，供给奔走。而阉人女官之类，如果不是以外朝之官作为他们的长官属员，那么桀黠恣肆，必定会干预朝政。然后才知道先王之世，即使是阉人女官，也统之以治官，就是这个缘故。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一

天子之孝

教宫闱

汉成帝时许皇后与班

译婕妤（音接予，是妃嫔的官名）都受到宠爱。皇上曾经在后苑游览，想和婕妤同乘一辆车。婕妤推辞说：“看古代的图画，贤明圣德的君主身边都有名臣辅佐，夏商周三代末世的君主身边才有宠爱的妾室。现在如果同车，恐怕就近似于那些末代君主了吧？”皇上认为她说的话很好，于是作罢。太后听说这件事，高兴地说：“古代有樊姬（楚共王的夫人，共王喜欢打猎，樊姬多次劝谏不听，于是两年不吃禽兽肉，共王被感动而勤于政事），现在有班婕妤。”班婕妤推荐侍者李平得到皇上宠幸，李平也被封为婕妤，赐姓卫。后来皇上巡行经过阳阿公主家，喜欢那里的歌舞艺人赵飞燕，把她召入宫中非常宠爱。赵飞燕有个妹妹也被召入宫中，姿容性情尤其浓艳纯粹，左右侍从看见她都啧啧（音责齿，发出赞叹的声音）称赞。宣帝时披香殿（殿名）博士淖方成（姓淖，音泥淖的淖，方成是他的名字）在皇上身后吐唾沫说：“这是祸水啊，一定会灭掉汉朝的火德（汉朝以火德王天下，所以这样说）。”姐妹俩都成为婕妤，尊贵倾动后宫。许皇后、班婕妤都失宠了。于是赵飞燕诬告许皇后、班婕妤使用媚道，诅咒后宫，甚至辱骂皇上。许皇后被废黜安置在昭台宫，朝廷审问班婕妤。

译偼伃回答说：“我听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修身正行尚且未能做到，防范灾祸却成了邪念，还想指望什么呢？如果鬼神有知觉，就不会接受不忠不孝者的控告；如果鬼神没有知觉，控告又有什么益处？所以我不这样做。”皇上认为她的回答很好，赦免了她，并赐给黄金一百斤。赵氏姐妹骄横嫉妒，偼伃担心长久下去会遭遇危险，于是请求共同奉养太后于长信宫，皇上准许了。

【臣】按：汉高祖沉溺于床第之间，女祸波及宗室，因此西汉最终毁于王莽。而成帝后宫尤其严重，班婕妤失宠，便有了《秋风辞》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的感慨。这足以表达怨愤了，但她辞辇之事，从容有礼。评论者还认为在建始、河平年间，许氏、班氏的尊贵足以震动朝廷，何况赵氏姐妹呢？西汉的家法，大概不值得称道了。

光武帝建武二年，立贵人郭氏为皇后，儿子刘疆为皇太子。建武十七年，废黜皇后郭氏，立贵人阴氏为皇后。郅恽对光武帝说：“我听说夫妻之间的情好，父亲尚且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何况臣子能从君主那里得到呢？这是我不敢说的话。虽然如此，希望陛下考虑是否合适，不要扰乱人伦大道，使天下人议论社稷大事。”

建武十九年六月，废黜皇太子刘疆为东海王。

【臣】按：光武帝中兴大业，应当思考端正自己、端正他人，家庭和睦、国家治理的道理。父慈子孝，夫唱妇随，树立法则，垂范后世。现在废立皇后和太子，就像下棋一样随意，春秋大义，难道是这样的吗？以阴氏起初的谦让，以及明帝最终的友爱，知道他们未必有构陷之心、谗言之口，而是因为色衰爱弛，母亲爱子，皇帝自己做的，又能说什么呢！

周高祖下诏后宫只设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其余都减少。周武帝性格节俭，常穿布袍，睡布被，后宫不过十余人。

周宣帝将要立五位皇后，以此询问小宗伯狄道辛彦之。辛彦之回答说：“皇后与天子地位对等，不应该有五位。”太学博士西城何妥说：“从前帝喾有四位妃子，虞舜有两位妃子，先代的数量，哪有固定的呢？”皇帝非常高兴，免去了辛彦之的官职。下诏说：“坤仪比拟德行，土数只有五。在四位太皇后之外，可以增设天中太皇后一人。”于是立陈氏为天中太皇后，尉迟妃为天左太后。又制造了下帐五座，让五位皇后各居其一。

【臣】按：君主立后，效法乾坤，象征日月，所以皇后只有一位，其余则为夫人、嫔妇、女御，没有与皇后并列的。刘聪曾经立三位皇后，不久导致败亡；高纬曾经立左右皇后，也最终沦灭。周武帝在攻破齐国之后，颇知满盈之戒，拆毁其宫室中壮丽者，减少后宫妃嫔的数量。司马光认为周高祖可以说是善于处理胜利了。别人胜利了就更加奢侈，高祖胜利了就更加节俭。那么节俭之道，应该是子孙所应遵循的。太子宇文赟向来多失德行，等到即位，就放纵欲望，传位给太子，骄奢淫逸更加严重，自称天元皇帝，淫乱嬉戏无常，沉湎于淫佚，最终丧命。他立五位皇后，即使有一百个辛彦之，也一定不能阻止；即使何妥固守正道，也必将实现。刘聪则稍远了些，高纬本来就是他的父亲所夺取国家而灭其族的人。不效法他父亲后宫不过十余人的家法，反而做立三后、二后的后续呢？高祖既然能以节俭处理胜利，不沉溺于女色，却不知道他的儿子不能承担严君之义，真是有愧啊。

唐太宗即位，放出宫女三千余人。

尹起莘说：“天子立后，本来就有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然而没听说过数量达到千百的。从前晋武帝平定吴国之后，掖庭几乎将近万人，于是丧命并亡国。现在太宗继位，首先放出宫女三千余人，可以说是盛德之事。”

立妃长孙氏为皇后。皇后年少时喜好读书，仓促之间必定遵循礼法。皇上做秦王时，皇后侍奉高祖，顺承妃嫔，很有内助之功。等到成为皇后，务求崇尚节俭，服饰器物只求够用而已。皇上非常看重她，曾与她商议赏罚之事。皇后推辞说：“母鸡司晨，只会使家道衰败。我是妇人，怎敢参与政事？”皇上坚持询问，她始终不回答。

贞观元年三月，皇后率领内外命妇亲自养蚕。

贞观二年秋九月，天下雨较少。中书舍人李百药说：“往年虽然放出宫人，但无用者尚多，阴气郁积，也足以导致干旱。”皇上命令精简放出，前后共三千余人。

贞观六年三月，将长乐公主（太宗之女）嫁给长孙冲，将要出嫁，敕令有关部门嫁妆加倍于永嘉长公主（高祖之女）。魏徵进谏说：“从前汉明帝想要封皇子，说‘我的儿子怎能与先帝的儿子相比’，都让他们的封地减半于楚王、淮阳王。现在怎么嫁妆给公主反而加倍于长公主呢？”皇上入宫告诉皇后，皇后感叹说：“我多次听说陛下看重魏徵，不知道原因，现在看他引用礼义来抑制君主的私情，才知道他真是社稷之臣。”于是请求派遣使者厚赐魏徵，并且对他说：“听说您正直，现在见到了，希望您常保持此心，不要改变。”一天，皇上退朝后，愤怒地说：“必须杀掉这个乡巴佬。”皇后问是谁，皇上说：“魏徵，每次在朝廷上羞辱我。”

译后退下，穿戴好朝服说道：“我听说君主英明，臣子就敢直言，如今魏徵敢于直言，是因为陛下英明的缘故，我怎敢不祝贺呢。”皇上于是很高兴。

译贞观八年冬十月，皇帝聘郑氏为充华，不久又废黜了她。皇帝聘郑仁基的女儿为充华，册封的使者将要出发，魏徵听说她曾经许配给士人陆爽，立即上表劝谏。皇帝大为震惊，自责，命令停止册封使者。

贞观十年六月，皇后长孙氏去世。皇后性情仁孝、节俭朴素，喜欢读书，常常与皇帝从容地商讨古代的事情，从而提出建议，补益朝政。〇她常常抚恤照顾庶出的子女，超过了对亲生孩子的关爱。妃嫔以下的人，没有不敬爱拥戴她的。教导诸皇子，常把谦虚节俭放在首位。太子的乳母因为东宫的器物用品较少，请求上奏增加。皇后不允许，说：“太子担心的是德行不能树立，名声不能〇，难道担心没有器物用品吗？”皇后患病，太子请求上奏赦免罪人，度人出家修道。皇后说：“死生有命，不是智力和能力所能改变的。赦免是国家的大事，不能频繁下达。道教和佛教是异端之教，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皇上向来不做这种事，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妇人，让皇上做他向来不做的事呢？”等到病重，与皇帝诀别时，房玄龄因被谴责而回到家中。皇后说：“房玄龄侍奉陛下很久，小心谨慎，如果没有重大过错，不可以抛弃他。我的本家亲属，凭借微薄的关系而获得禄位，既然不是因德行被举荐，容易招致倾覆危险。想要保全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担任权要之职。我一生对别人没有益处，希望不要为了我的坟墓而劳费天下，只依着山势修筑坟墓，器物用品用瓦木就可以了。更希望陛下亲近君子，远离小人，采纳忠言，屏除谗言邪恶，减少劳役，停止游猎，那么我死而无憾了。”皇后曾经采集自古妇人得失的事迹，写成《女则》三十卷。又曾经著论讥讽汉明帝、明德马皇后不能退抑亲戚的权力，而只是告诫他们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这是马皇后不听封爵诸舅诏书中的话】，这是开启了祸败的根源，却只禁止其末流。到这时，宫中官员上奏此事。皇上看了悲痛欲绝，把它给近臣看，说：“皇后这本书足以垂范百世。朕不是不知道天命，而做无益的悲伤，只是进入后宫不再听到规劝之言，失去了一位良佐，所以不能不怀念罢了。”于是召见房玄龄，让他恢复职位。冬十一月，安葬文德皇后。皇帝撰文刻石，称颂皇后节俭的遗言，薄葬不藏金玉，常让子孙奉为法则。皇帝思念皇后不止，在苑中建造层观，用来眺望昭陵，常常带领魏徵一同登临，让他观看。魏徵仔细看了看，说：“臣眼昏花看不清。”皇上指给他看。魏徵说：“臣以为陛下是在眺望献陵，如果是昭陵，那么臣早就看见了。”皇上哭泣，拆毁了层观。

贞观十一年三月，以南平公主嫁给王敬直。王敬直是王珪的儿子。在此之前，公主下嫁，都不以妇礼侍奉公婆。王珪说：“主上英明，举动遵循礼法，我接受公主的谒见，不是为了自身的荣耀，是为了成就国家的美德罢了。”于是和他的妻子坐在席上，让公主拿着笲行盥馈之礼。从此以后，公主才开始行妇礼。

贞观十三年二月，下诏内职有空缺，选拔良家中有才能德行的人充任。尚书上奏：“近臣掖庭的选拔，有的是微贱的家族，未曾听闻礼教训导；有的是受过刑戮的家庭，积聚了忧愁怨恨。请求从今以后，后宫及东宫内职有空缺，都选拔良家中有才能德行的人，以礼聘娶，没官口、贱人不得补用。”皇上听从了。

【臣】按：帝王家的法度，如《易》《诗》《礼》《春秋>所记载的，遵循它就能得到，不遵循它就会失去。自三代以后的君主，没有比汉孝文帝、唐太宗更盛的。文帝窦皇后，虽然不如文德皇后以贤德特别闻名，但她喜好黄老之言，大概也领悟了无为而治、清净自正的意思，没有侧媚的私心、嫉妒之心。司马迁《本纪》记载：皇上常穿粗布衣服，所宠爱的慎夫人衣服不得拖地，帷帐不得绣花纹，以示敦厚朴实，为天下表率。那么他不轻率对待女色，而宫闱都受其感化了。以唐太宗的贤德而在外正位，以文德后的贤德而在内正位，历览前史，几乎不可再得了。君子以反身之义推本来说：有了文王而后才能见到后妃的圣德，有了太宗而后才能见到文德后的贤德。太宗即位之初，就有放还宫女的诏令，二年秋，因为久旱再次减省如前，这难道不是远鉴晋武帝的祸患，近盖其父的过失吗？将聘充华而知道她已许配，就立即罢免；依尚书奏议，不用没官口贱人补用内职；资助长乐公主，初敕有司加倍于永嘉公主。听到魏徵的劝谏，而告诉皇后，皇后称魏徵引礼义以抑制人主的私情，因而厚赐他。其后南平公主下嫁王珪之子，王敬直对王珪夫妇执礼，王珪说：“我之所以接受公主谒见，是因为主上英明，举动遵循礼法。”凡太宗宫闱之事，记载在册的，大略如此。而文德后的贤德，作为开基圣母，既葬昭陵，太宗还悲悼不止，在苑中建造层观，时常登临眺望。一听到魏徵关于献陵的讽谏，就立即毁掉层观，这又有发乎情、止乎礼义的善处。后世说家法不正，认为没有比唐代更盛的，总之是子孙的罪过，文德自是贤后罢了。像太宗皇帝、文德皇后，符合《家人》卦的二五爻，在夫妇之间、宫闱之际，衡量德行比较道义，则远远超过汉孝文窦皇后了。

宋仁宗明道二年，废皇后郭氏，当时尚美人、杨

译美人全都得到宠幸，多次与皇后愤怒争执。一天，尚氏在皇帝面前说了侵犯皇后的话，皇后忍受不了愤怒，打了她的脸颊。皇帝亲自起身去救她，却误打了皇帝的脖子。皇帝大怒，内侍阎文应趁机与皇帝谋划废黜皇后，并且建议把脖子上的抓痕展示给执政大臣看。皇帝把抓痕给吕夷简看，并告知了缘由。吕夷简对皇后早有怨恨，于是主张废黜皇后的意见。皇帝仍然犹豫，吕夷简说：“光武帝是汉代的明君，郭皇后仅仅因为怨恨就被废黜，何况伤到了陛下的脖子呢？”皇帝的决心于是下定。吕夷简先命令有关部门不得接受台谏官员的奏章，于是下诏称皇后愿意出家修道，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居住在长宁宫。台谏官员的奏章果然无法递进。于是中丞孔道辅率领谏官范仲淹、孙祖德、宋庒、刘涣，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缑、段少连等十人来到垂拱殿伏地奏事说：“皇后是天下的母亲，不应当轻易废黜，希望陛下接见我们，让我们把话说完。”殿门关闭，不让他们进去。孔道辅敲着门环大声呼喊说：“皇后被废黜，怎么能不听台谏官员的话！”不久有诏令让吕夷简去告知皇后应当被废黜的情况。孔道辅等人来到中书省，对吕夷简说：“大臣对于皇帝和皇后，就像儿子侍奉父母一样，父母不和，可以劝谏阻止，怎么能顺从父亲而驱逐母亲呢？”吕夷简说：“废黜皇后有汉唐的先例。”孔道辅说：“人臣应当引导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怎么能引用汉唐失德的例子作为法则呢？”吕夷简无法回答，于是上奏说伏阁请求面圣，不是太平盛世的美事，于是贬黜孔道辅去担任泰州知州，范仲淹去担任睦州知州，孙祖德等人处以罚金，仍然下诏台谏官员从今以后不得一同请求面圣。【臣】按：宋代有贤德的皇后，评论者都认为杜太后治家严厉而有法度，太祖、太宗侍奉她非常孝顺谨慎，因此宫闱世代没有失德的行为，辅佐年幼的君主，朝廷内外肃然有序。我认为母仪方面虽然很好，但作为丈夫表率的意义似乎还欠缺，所以不能不加以评论。宋代的各位皇帝，固然没有比仁宗更贤德的，可惜郭皇后被废黜，是吕夷简促成的，孔道辅、范仲淹等人争辩却未能成功。后来哲宗废黜孟皇后，是贤妃刘氏构陷，章惇促成。孟氏被废而刘氏被立，那么即使想像仁宗废后那样一并斥退美人，也不可能了。然而端正家庭的道理，大概都没有听说过。幸好世间有贤德的皇后，不幸而有像光宗时的李后那样嫉妒骄纵的，那么妇顺就不彰显，两宫关系疏远隔绝，凭借万乘之尊的皇帝却受制于一个女子，从宰辅百官下到平民士人，以过宫为请求的，以至于叩头拉扯衣襟、号哭劝谏的人相继不断，却不能在父子天性之亲中得到实现，这固然是家道乖离、人伦变乱对于光宗而言，并非没有幡然醒悟的时候，但最终不能战胜其沉溺迷惑的私欲。朱熹的话说得好：“三代的兴盛，圣贤的君主能够修明政治，无不以齐家为根本。大概男子正位在外，女子正位在内，而夫妇的区别严格，是家齐的表现。妻子与丈夫地位相当在上，妾室承接在下，而嫡庶的区别确定，是家齐的表现。选取有德行的人，警戒声色之娱，亲近严敬之人，远离有技能之人，是家齐的表现。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贿赂不通，请托不行，是家齐的表现。然而闺门之内，恩情常常掩盖道义，所以英雄之才，还有困于酒色、溺于情爱而不能自我克制的人。如果不是正心修身，行动遵循礼义，使他们有所信服我的德行而畏惧我的威严，那么又怎么端正后宫、杜绝请托、遏制姻亲而防止祸乱的萌芽呢？”《尚书》说：“母鸡报晓，只有家的败落。”《左传》说：“福气的兴起，无不源于家庭；道义的衰败，无不始于内室。”朱熹这些话，不只是为一时而发，凡是有国家有家庭的人，都应当奉为金色的鉴戒。

译以上教导宫廷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二

天子的孝道

论述官员的才能

【臣】按：古代选拔人才，只是根据他们受教的情况来选拔罢了。他们教育国子，教育万民，都是以孝道为内容。对于万民称为孝行，对于国子称为孝德，这是因为有精粗的区别。那些在乡学中，族师、党正所记载的，必定是有某事、某事值得称道的。等到他们升入太学，就和世袭贵族子弟没有区别了。所以不仅记录他们的孝行，而且用孝德来教育他们，直到达到视无形、听无声，半步一步都不忘记的地步，内外本末相互培养成就，然后才升任司马。司马又从而辨别他们适合担任什么职务，所以六卿的下属没有不是民众赞誉的，六官的典章制度没有废弃的。汉代兴起廉吏、举荐孝子，还算是接近古法，然而因为没有经过教育而成才的人，所以没有得到大量人才的盛况。后世设立科举等待士人，每天在语言文字之间寻求人才，虽然屡次更改方法，终究与个人品行和为官的善恶无关。即使想要废除语言文字的科举而恢复乡举里选的制度，也不能算是大的复古。因为他们教育的方法，不是古代的方法。经书说：“孝，是德行的根本，是教化产生的根源。”用来教育他们的在这里，用来选拔他们的也在这里。尚且对授予官职、爵位、俸禄以及恭敬之事感到困难和谨慎，而后世却想要因为一天之内文章义理偶然符合道理，就轻易地授予官职吗？即使再结合乡评清议，难道真的能公正无私吗？这就是臣子一定要穷究其源头的缘故。所以官员才能与学校教育，互为表里，始终都以广敬述论。官员才能以及铨选、官制、考课的法度，是继任者应当恭敬对待的事情。所以附在此类之下。履二，蛊六，幽贞高尚，以礼对待，怎敢怠慢呢？所以又附以举逸。

《礼记·王制》：“凡是选拔民间人才，必须先进行评议，评议辨别清楚然后任用，任用做事然后授予爵位，职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

命令乡里评议秀士，升任司徒称为选士

司徒评议选士中的优秀者，升入太学称为：“俊士。”

升入司徒的，不在乡里征发劳役；升入太学的，不在司徒处征发劳役。称为：成士。

陈澔集说曰：“既然升入司徒，就免除乡里的徭役；但仍然在司徒处服役。等到升入国学，就连司徒处的劳役也免除了。”

大乐正评议成士中的优秀者，报告给君王，而升任司马，称为：“进士。”孔颖达疏曰：“司马掌管爵禄，凡是入仕的人都由司马主管。”

司马辨别官员的才能。评议进士中的贤者，报告给君王，而确定他们的评议。评议确定，然后授予官职；担任官职，然后授予爵位；职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

孔颖达疏曰：“大乐正评议成士中的优秀者报告给君王，君王必定把乐正评议的情况交给司马。司马得到这些评议的情况后，再加以评议辨别，观察他们的才能高低，知道他们能担任什么官职，这是拟定他们的官职，因为他们的才能所以称为官材。司马评议辨别之后，不能胜任的屏退，评议衡量进士中的贤者报告给君王，而正确确定他们的评议，各自署明所长，比如擅长礼的，署拟为礼官；擅长乐的，署拟为乐官。既然评议确定，然后用他们擅长的官职来试用，能胜任这个官职，然后授予爵位。既然接受爵位，使有职位，然后给予俸禄。”

【臣】按陈澔集说：凡是选拔民间人才，是兼万民而言的。司马辨别官员才能，是评议国中的士人。古代乡学教育庶人，国学教育国子及庶人中的俊才，而他们的仕进有两条途径：乡学优秀者升任称为选士，国学优秀者升任称为进士。那些选士不过用作乡遂的官吏，而选用的权力在司徒。那些进士则必定任命为朝廷的官员，而授予爵位俸禄，其权力在大司马。这是乡学、国学教育选拔的不同，所以成为世家、编户的区别。然而庶人仕进也是两条途径：可以成为选士的，司徒试用他们，这是其一。司徒升入国学，那么评议选拔的方法就和国子弟相同了，这是其二。所以有选士的成士，有俊士的成士。选士的成士不在乡里征发劳役，俊士的成士不在司徒处征发劳役，优待贤者的典章也不同。前面一条是针对万民中的士人，评议他们的成士；后面一条是针对国中的士人，评议他们的成士。司马所评议确定的，又兼指诸侯进献给君王的士人而言。

《周礼·夏官·司马》司士“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供奠食”。

贾公彦释曰：“说以德诏爵，以功诏禄，是依据贤者试功之后，其德行堪用，就诏告君王授予正爵；有功就诏告君王授予正禄。说以能诏事，以久奠食，奠定也。依据能者先试用做事，事成才确定，以稍食供养，其才能堪用，然后也诏告授予正爵禄稍食。稍食者，月给食不并给。”

【臣】按司马辨别官员才能，掌管爵禄，所以有司士属官。解释说：正爵正禄，是试用某官，即支给几品俸禄，即真之后，职位确定俸禄自然确定。不是此前徒然任用做事而不给俸禄。况且先王以司马辨别官员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