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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九十三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63–874 段

设,既而以共其母,自以草蔬与客同饭。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孙期少为诸生,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逺人从学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让。黄巾贼起,过期里陌,相约不犯孙先生舍。郡举方正,遣吏赍羊酒请期,期驱豕入草,不顾。

译设,不久后与母亲的共居,自己用草菜与客人一同吃饭。林宗起身拜谢他说:“您真是贤德啊!”于是劝他求学,最终成就了德行。孙期年轻时做诸生,家境贫寒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在大泽中放猪来供养母亲。远方来跟他求学的人,都拿着经书在田垄边跟随他,乡里被他的仁德谦让所感化。黄巾贼起事,经过孙期的里巷,约定不侵犯孙先生的住所。郡里推举他为方正,派遣官吏带着羊和酒去请孙期,孙期驱赶猪进入草丛,不予理睬。

魏管宁十六,防父。中表愍其孤贫,咸共赠赗,悉辞不受。称财以送终。常着皂帽,布襦袴,布裙,随时单复。四时祭祀,輙自力彊,改加衣服,着絮巾。故在辽东,所有白布单衣,亲荐奠馈,跪拜成礼。宁少而防母,不识形象,常特加觞,▯然流涕。

邴原十一而防,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其旁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书者,必皆具有父兄者,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心中恻然而为涕零也。”师亦哀原之言,而为之泣曰:“欲书可耳。”答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茍有志,吾徒相教,不求资也。”于是遂就书,一冬之间诵《孝经》《论语》。

晋王裒字伟元,少立操尚,行已以礼,痛父非命,未尝西向而坐。隠居教授,庐于墓侧,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哀号涕着树,树为之枯。母畏雷,母没,每雷辄到墓曰:“裒在此。”及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受业,并废《蓼莪》之篇。京洛倾覆,防盗锋起,亲戚欲渡江东,裒恋坟垄,不去。贼大盛,方行,犹思慕,不能进,遂为贼所害。

庾衮少履勤俭,笃好学问,事亲以孝称。衮诸父并贵盛,惟父独守贫约。衮躬亲稼穑以给供养,而执事勤恪。与弟子树篱,跪以授条。或曰:“今在隠屏,先生何恭之过?”衮曰:“幽显易操,非君子之志也。”父亡,作筥卖以养母。母见其勤,曰:“我无所食。”对曰:“母食不甘,衮将何居?”母感而安之。母服终,防居于墓侧。初,衮父诫衮以酒,每醉自责曰:“余废先人之诫,其何以训人?”乃于父墓前自杖三十。于是乡党荐之,州郡交命察孝防,举秀才,清白异行,皆不降志。世遂号之为异行。后登大头山,田于其下。及将収获,与子怞下山,中涂目▯瞀,坠崕而卒。

皇甫谧字士安,年二十,不好学,尝得▯果,輙进所。后叔母任氏,任氏曰:“孝经云:‘三牲之养,犹为不孝。’汝今年余二十,目不存教,心不入道,无以慰我。”因叹曰:“昔孟母三徙,以成仁;曽父烹豕,以存教。岂我居不卜邻,教有所阙?何尔鲁钝之甚也!”修身笃学,自汝得之,于我何有?因对之流涕。谧乃感激,就乡人席坦受学,勤力不怠。居贫,躬自稼穑,带经而农,遂博综典籍,百家之言,始有髙尚之志,以著述为务,遂不仕。著论为葬送之制,名曰《笃终》。平生之物,皆无自随,唯赍《孝经》一卷,示不忘孝道。

江惇孝友淳粹,髙节迈俗。每以为君子立行,应依礼而动。虽隠显殊途,未有不傍礼教者也。乃若放达不羁,以肆纵为贵者,非但动违礼法,亦道之所弃也。乃着《通道崇检论》。

邓粲以父骞有忠信言,而世无知者,乃着《元明纪》十篇。谢沉少孤,事母至孝,博学多识,明练经史,闲居养母,不交人事。耕耘之暇,研精坟籍。康帝即位,朝议疑七庙迭毁,乃以太学博士征,以质疑滞,以母忧去职。

龚壮父叔为李特所害,壮积年不除,防力弱不能复仇。及李夀戍汉中,与李期有嫌,期,特孙也。壮欲假夀以报,乃説夀曰:「节下若能并有西土,称籓于晋,人必乐从。」夀然之,遂率众讨期,果尅之。夀犹袭伪号,欲官之,壮誓不仕。壮谓:「百行之本,莫大忠孝。既假夀杀期,私仇以雪,又欲使其归朝以明臣节。」夀既不从,壮遂称聋,终身不复至成都。

沈劲父充与王敦搆逆,众败而逃,为部曲将吴儒所杀。劲当坐诛,乡人钱举匿之,得免。其后竟杀雠人。劲少有节操,哀父死于非义,志欲立勲,以雪先耻。升平中,慕容恪侵逼山陵,时冠军将军陈祐守洛阳。劲志欲致命,欣获死所,城陷被执,遂遇害。

【臣】按:劲之致命遂志,非徒忠于王室,亦所以干父之蛊,可谓敬矣。

刘驎之车骑将军桓冲闻其名,请为长史,固辞不受。冲尝到其家,驎之于树条桑,使者致命,驎之曰:“使君既枉驾光临,宜先诣家君。”冲闻大愧,于是乃造其父,父命驎

译魏国管宁十六岁时,父亲去世。同族亲戚怜悯他孤苦贫穷,都共同赠送助葬的财物,管宁全部辞谢不接受。他根据自家的财力来办理丧事。他平时常戴着黑帽,穿着布制的短衣和裤子,以及布裙,随着季节变化增减单夹衣物。四季祭祀时,他总是尽力而为,更换衣服,戴上絮巾。所以在辽东时,他所有的白布单衣,都亲自用来荐献祭品,跪拜完成礼仪。管宁小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没见过母亲的样子,常常特意增加酒爵,凄然流泪。

邴原十一岁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早年丧父。邻居有书房,邴原经过旁边时哭泣。老师问他说:“孩子为什么悲伤?”邴原说:“孤儿容易感伤,穷人容易动情。那些读书的人,必定都有父兄,我一是羡慕他们不是孤儿,二是羡慕他们能够学习,心中悲痛因而流泪。”老师也哀怜邴原的话,为他哭泣说:“想读书可以啊。”邴原回答说:“没有钱财。”老师说:“孩子如果有志向,我白白地教你,不要求钱财。”于是邴原就跟着读书,一个冬天之间就诵读了《孝经》和《论语》。

晋朝王裒字伟元,年轻时树立操守志尚,行为以礼为准绳,痛恨父亲非正常死亡,从未向西面而坐。他隐居教授学生,住在坟墓旁边,早晚常到墓前,跪拜攀着柏树,哀号哭泣,泪水沾湿了树,树因此枯死。母亲害怕打雷,母亲去世后,每次打雷他就到墓前说:“裒在这里。”等到读《诗经》读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时,没有不反复流泪的。学生受业,都废除了《蓼莪》这一篇。京城洛阳倾覆,盗贼蜂起,亲戚想渡江向东,王裒留恋坟墓,不肯离去。盗贼势力盛大,才动身,仍然思念父母,不能前进,于是被盗贼杀害。

庾衮年轻时践行勤俭,笃好学问,以孝顺侍奉双亲著称。庾衮的伯父叔父都显贵兴盛,只有父亲独自安守贫贱简约。庾衮亲自耕种来供给供养,而且做事勤勉恭敬。他和弟子一起编篱笆,跪着递给他们枝条。有人说:“现在在隐蔽的地方,先生为什么恭敬得过分?”庾衮说:“在隐蔽处和显达处改变操守,不是君子的志向。”父亲去世后,他制作竹筐卖来供养母亲。母亲见他勤劳,说:“我没有吃的。”庾衮回答说:“母亲饮食不好,我将怎么安身?”母亲感动而安心。母亲丧期结束,他住在坟墓旁边。起初,庾衮的父亲告诫他不要喝酒,每次喝醉就自责说:“我废弃了先人的告诫,拿什么来训导别人?”于是他在父亲墓前自己杖责三十下。于是乡里推荐他,州郡接连任命他察举孝廉、秀才、清白异行,他都降低志向不接受。世人于是称他为异行。后来登上大头山,在山下种田。等到将要收获时,和儿子庾怞下山,半路上眼睛昏花,坠崖而死。

皇甫谧字士安,二十岁时,不喜欢学习,曾经得到瓜果,就进献给母亲。后来叔母任氏说:“《孝经》说:‘用三牲供养,还算是孝。’你今年二十多岁,眼睛不看教化,心里不进入正道,无法安慰我。”于是叹息说:“从前孟母三次搬家,来成就仁德;曾参杀猪,来保全教化。难道是我居住没有选择邻居,教化有所缺失?为什么你如此鲁钝!”修身笃学,从你身上得到,对我有什么益处?于是对着他流泪。皇甫谧于是感激,跟随乡人席坦学习,勤奋努力不松懈。家境贫寒,亲自耕种,带着经书去种田,于是博览典籍,百家之言,开始有高尚的志向,以著述为要务,于是不再做官。著论制定丧葬的制度,名叫《笃终》。平生的物品,都不带在身边,只携带《孝经》一卷,表示不忘孝道。

江惇孝顺友爱淳厚纯粹,高洁的节操超越世俗。他常认为君子立身行事,应当依照礼法而动。虽然隐居和显达途径不同,没有不依靠礼教的。至于放达不羁,以放纵为贵的人,不仅行动违背礼法,也是道义所抛弃的。于是著《通道崇检论》。

邓粲因为父亲邓骞有忠信的言论,而世上没有了解的人,于是著《元明纪》十篇。谢沉早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博学多识,精通经史,闲居供养母亲,不与人交往。耕耘的闲暇,钻研古籍。康帝即位,朝廷议论怀疑七庙的迭毁制度,于是以太学博士征召他,来质疑滞碍,他因母亲去世离职。

龚壮的父亲龚叔被李特杀害,龚壮多年不除丧服,因力量弱小不能复仇。等到李寿戍守汉中,与李期有嫌隙,李期是李特的孙子。龚壮想借李寿之手报仇,于是游说李寿说:“节下如果能兼并西土,称藩于晋,百姓一定乐意跟随。”李寿认为对,于是率领众人讨伐李期,果然攻克了他。李寿仍然袭用伪号,想授予他官职,龚壮发誓不做官。龚壮说:“百行的根本,没有比忠孝更大的。既然借李寿杀了李期,私仇已雪,又想让他归顺朝廷以表明臣节。”李寿既然不从,龚壮于是自称耳聋,终身不再到成都。

沈劲的父亲沈充与王敦构逆,众人战败而逃,被部曲将吴儒杀害。沈劲应当连坐被诛,同乡钱举藏匿他,得以幸免。后来他终于杀了仇人。沈劲少有节操,哀痛父亲死得不义,立志要建功勋,来洗雪先人的耻辱。升平年间,慕容恪侵逼山陵,当时冠军将军陈祐守洛阳。沈劲立志要效死,欣喜获得死所,城陷被俘,于是遇害。

【臣】按:沈劲效死以实现志向,不仅仅是忠于王室,也是用来匡正父亲的过错,可以说是恭敬了。

刘驎之,车骑将军桓冲听到他的名声,请他做长史,他坚决辞谢不接受。桓冲曾经到他家,刘驎之在树上采桑,使者传达命令,刘驎之说:“使君既然屈驾光临,应当先拜见家父。”桓冲听说后非常惭愧,于是就去拜访他的父亲,父亲命令刘驎

之,然后方还,拂短褐与冲闲话。父使驎之于内,自持浊酒蔬菓供宾,冲勅人代驎之斟酌,父辞曰:“若使从者,非野人之意也。”

译(他)这才转身返回,掸去短衣上的灰尘,与孔冲闲谈。父亲让驎之在屋内侍候,自己拿着浊酒和蔬果来招待宾客。孔冲吩咐仆人代替驎之斟酒,父亲推辞说:“如果让随从代劳,就不符合我这乡野之人的心意了。”

罗企生殷仲堪之镇江陵,引为功曹。桓元攻仲堪,仲堪更以企生为谘议叅军。仲堪多疑少决,企生深忧之,谓弟遵生曰:“殷侯仁而无断,事必无成,成败天也,吾当死生以之。”仲堪果走,文武无送者,唯企生从。路经家门,遵生曰:“作如此分离,何可不执手?”企生回马援手,遵生有勇力,便牵下之,谓曰:“家有老母,欲何之?”企生挥泪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养,不失孝子。一门之中,有忠有孝,亦复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于路待之,企生遥呼:“生死是同,愿少见待。”仲堪见企生无脱理,防马而去。元至荆州,人士无不诣者,企生独不往,而营理仲堪家。或谓之曰:“元猜忍之性,未能取卿诚节,若遂不诣,祸必至矣。”企生正色曰:“我是殷侯吏,见遇以国士,为弟以力见制,遂不我从,不能共殄丑逆,至此奔败,亦何面目复就桓求生。”元闻之大怒,即収企生,遣人问欲何言,答曰:“文帝杀嵇康,嵇绍为忠臣,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元许之。先是,元以羔裘遗企生母胡氏,及企生遇害,即日焚裘。

乔智明少防二亲,哀毁过礼,长以徳行著称。

汜毓父终居于墓所三十余载,至晦朔躬扫坟垅,循行封树,还家则不出门庭。

范宣年十嵗,能诵诗书。尝以刀伤手,捧手改容。人问:「痛耶?」答曰:「不足为痛,但受全之体而致毁伤,不可居耳。」家人以其年幼而异焉。家至贫,俭躬耕,供养亲没,负土成坟,庐于墓侧。

南史》沈顗幼清净有至行,读书不为章句,著述不尚浮华。尝独处一室,人罕见其面。事母兄孝友,征拜并不起。顗素不事生产,逢齐末兵乱,与家人并日而食。或有馈其梁肉者,闭门不受。惟采莼荇根供食,以樵采自资,怡怡然不改其乐。

河南孝防秦绵遭母防送终,不忍复还乡,人为作茅庵,仍止其中。若遇有米,则食粥;无米则食菜而已。哀号之声,行者为之潸涙。服讫犹不还家,遇疾不疗,卒。临亡告人曰:「若死者无知,固不宜独存;有知则大获吾志。」何子平少有志行,事母至孝。扬州辟从事,史月得白米,辄货市粟麦。人曰:「所利无防,何足为烦?」子平曰:「尊老在东,不办得米,何以独飨白粲?」每有赠鲜肴者,若不可寄致至家,则不受。母本侧庶,籍失实,实未及养,而籍年已满,便去职归家。顾觊之为州上纲,谓曰:「尊上年实未八十,亲故所知,州中差有微禄,当启相留。」子平曰:「公家正取信黄籍,籍年既至,便应扶侍,何容茍冐荣利?」乃归家竭力供养。元凶弑逆,随王诞入讨,以为行叅军。子平以凶逆灭理,故废已受职,事宁自解。末除海虞令,县禄惟供养母一身,不以及妻子。人疑其俭薄,子平曰:「希禄本在养亲,不在为己。」母防去官,哀毁逾礼,每至哭踊,顿絶方苏。东土饥荒,继以师旅,八年不得营葬,昼夜号泣,常如袒括之日。冬不衣絮,暑不避清凉。一日以数合米为粥,不进盐菜。所居屋败,不蔽风日。兄子伯兴欲为葺理,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耳,屋何宜覆?」蔡兴宗为防稽太守,为营冡圹。子平居防,毁甚,及免防,殆至不立。幼持操检,敦厉名行,虽处闇室,如接大宾。学义坚明,处之以黙,安贫守善,不求荣进。好退之士,弥以此贵之。刘瓛有至性,祖母病疽经年,手持膏药渍指为烂。母孔氏甚严明,谓亲戚曰:「阿称便是今世曽子。」(称瓛小字也)年四十余,未有昏对。建元中,髙帝与司徒褚彦囘为瓛娶王氏女。王氏穿壁挂履,土落孔氏牀上,孔氏不悦。瓛即出其妻。及居母忧,住墓下不出,庐足为之屈,杖不能起。此山常有鸲鹆鸟,瓛在山三年不敢来。服释还家,此鸟乃至。

吉翂幼有孝性,年十一,遭所生母忧,水浆不入口,殆将灭性,亲党异之。父为原乡令,为吏所诬,逮诣廷尉。翂年十五,号泣衢路,祈请公卿,行人见者皆为陨涕。其父理虽清白,而耻为吏讯,乃虚自引咎,罪当大辟。

译罗企生,殷仲堪镇守江陵时,征召他担任功曹。桓玄攻打殷仲堪,殷仲堪改任罗企生为咨议参军。殷仲堪多疑且缺乏决断,罗企生对此深感忧虑,对弟弟罗遵生说:“殷侯仁慈却没有决断,事情必定不会成功,成败是天意,我应当与他同生共死。”殷仲堪果然逃跑,文武官员没有送行的,只有罗企生跟随。路经家门时,罗遵生说:“做到如此分离,怎么可以不执手告别?”罗企生回马伸手,罗遵生勇力过人,便将他拉下马,说:“家里有老母亲,你要去哪里?”罗企生挥泪说:“今天的事,我必定以死相报,你们奉养母亲,不失为孝子。一门之中,有忠有孝,还有什么遗憾呢?”罗遵生抱他更加紧迫。殷仲堪在路上等待他,罗企生远远呼喊:“生死是同,希望稍等片刻。”殷仲堪见罗企生没有脱身的道理,便骑马离去。桓玄到达荆州,人士没有不前往拜见的,只有罗企生不去,而是经营料理殷仲堪的家事。有人对他说:“桓玄猜忌残忍,未必能采纳你的忠诚节操,如果终究不去拜见,祸患必定到来。”罗企生严肃地说:“我是殷侯的属吏,他把我当作国士看待,因为弟弟用力制约,竟然不听从我的意见,不能共同消灭奸逆,以至于奔逃失败,还有什么面目再去向桓玄求生。”桓玄听说后大怒,立即逮捕罗企生,派人问他想说什么,回答说:“文帝杀嵇康,嵇绍成为忠臣,向公请求一个弟弟来奉养老母。”桓玄答应了他。在此之前,桓玄曾把羔羊皮袄送给罗企生的母亲胡氏,等到罗企生遇害,当天就烧毁了皮袄。

乔智明年少时父母双亡,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的规定,长大后以德行著称。

汜毓父亲去世后,居住在墓旁三十多年,每逢初一十五亲自清扫坟墓,巡视封土树木,回家后就不出门庭。

范宣十岁时,能背诵《诗经》《尚书》。曾经用刀伤到手,捧着手改变了脸色。有人问:“痛吗?”回答说:“不值得作为痛苦,只是承受了完整的身体却导致毁伤,不能安居罢了。”家人因为他年幼而感到诧异。家里非常贫穷,他亲自耕种,供养父母,父母去世后,背土堆成坟冢,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

《南史》记载,沈顗年幼时清净有极高的品行,读书不注重章句训诂,著述不崇尚浮华。曾经独自居住在一间屋子里,人们很少见到他的面容。侍奉母亲兄长孝顺友爱,朝廷征召拜官都不起用。沈顗向来不从事生产,遇到齐末战乱,与家人两天吃一天的饭。有人送给他粱肉,他闭门不接受。只采集莼菜、荇菜的根来充饥,靠砍柴自给,怡然自得,不改变他的快乐。

河南孝子秦绵遭遇母亲去世,送终后不忍心再回乡,人们为他做了茅草庵,他就住在里面。如果遇到有米,就喝粥;没有米就吃菜而已。哀号的声音,使路过的人都为之流泪。服丧期满仍然不回家,遇到疾病也不治疗,最终去世。临死前告诉别人说:“如果死者没有知觉,本来就不应该独自生存;如果有知觉,那就大大实现了我的心愿。”

何子平年少时有志向品行,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扬州征召他担任从事,每月得到白米,就卖掉买粟麦。有人说:“所获利益不多,何必如此麻烦?”子平说:“老人在东边,不能得到米,怎么能独自享用白米?”每当有人赠送新鲜菜肴,如果不能寄送到家,就不接受。母亲本是侧室出身,户籍记载不实,实际上还没到供养的年龄,但户籍年龄已满,就离职回家。顾觊之担任州上纲,对他说:“尊上年纪实际上不到八十,亲友都知道,州里稍微有些微薄俸禄,应当启奏挽留你。”子平说:“公家正是采信黄籍,户籍年龄既然到了,就应当扶侍,怎么能苟且冒犯荣利?”于是回家竭力供养。元凶弑君叛逆,随王刘诞入京讨伐,任命他为行参军。子平因为凶逆灭绝伦理,所以废除了已接受的职务,事态平定后自行解职。后来被任命为海虞县令,县令的俸禄只供养母亲一人,不供给妻子儿女。人们怀疑他俭薄,子平说:“希望俸禄本来是为了供养亲人,不是为了自己。”母亲去世离职,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每当哭踊,昏厥过去才苏醒。东土饥荒,接着又有战乱,八年不能营葬,昼夜号泣,常常像刚出殡的日子。冬天不穿棉絮衣服,夏天不躲避清凉。一天用几合米煮粥,不吃盐菜。所住的屋子破败,不能遮蔽风雨。侄子伯兴想为他修缮,子平不肯,说:“我的情事没有申述,是天地间的罪人,屋子怎么适宜覆盖?”蔡兴宗担任会稽太守,为他营造墓穴。子平居丧,毁损严重,等到免丧,几乎不能站立。自幼保持操守检点,敦励名节品行,虽然处在暗室,如同接待大宾。学习义理坚定明白,处之沉默,安贫守善,不追求荣利晋升。好退让的人士,更加因此看重他。

刘瓛有至诚的性情,祖母患疽病多年,他手持膏药,手指浸烂。母亲孔氏非常严明,对亲戚说:“阿称就是当今的曾子。”(阿称是刘瓛的小字)四十多岁时,还没有娶妻。建元年间,高帝与司徒褚彦回为刘瓛娶了王氏女。王氏穿壁挂鞋,土落在孔氏床上,孔氏不高兴。刘瓛就休了妻子。等到居母丧,住在墓下不出,庐舍的脚因此弯曲,拄着拐杖也不能起来。这座山常有鸲鹆鸟,刘瓛在山三年,这鸟不敢来。服丧完毕回家,这鸟才来。

吉翂年幼时有孝顺的性情,十一岁时,遭遇生母去世,水浆不入口,几乎丧命,亲族感到诧异。父亲担任原乡县令,被吏员诬陷,被逮捕到廷尉。吉翂十五岁,在街路号哭,祈求公卿,行人见到的人都为之流泪。他的父亲虽然清白,但耻于被吏员审讯,于是虚妄地自己认罪,罪行应当判处死刑。

翂乃挝登闻皷,乞代父命。武帝以其童幼,疑受教于人,勅廷尉蔡法度严加胁诱,取其欵实。对曰:“囚虽蒙弱,岂不知死可畏惮?顾诸弟幼藐,惟囚为长,不忍见父极刑,所以内断胸臆,上干万乗。奈何受人教耶?”帝乃宥其父。丹阳王志求其在廷尉故事,并诸居乡举充纯孝。翂曰:“异哉,王尹!何量翂之浅?夫父辱子死,斯道固然。若翂有腼面目,当其此举,则是因父买名,一何甚辱!”拒之而止。

译顾翂于是击登闻鼓,请求代替父亲受死。武帝因为他年幼,怀疑是受人指使,命令廷尉蔡法度严厉地胁迫诱骗,以获取他的真实口供。顾翂回答说:“我虽然愚昧弱小,难道不知道死亡是可畏惧的吗?只是各位弟弟年幼,只有我是长子,不忍心看见父亲遭受极刑,所以才在内心决断,冒犯皇上。怎么可能是受人指使呢?”武帝于是宽恕了他的父亲。丹阳太守王志请求将他在廷尉府的事迹记录下来,并与其他居住在乡里被举荐为纯孝的人并列。顾翂说:“真奇怪啊,王太守!为何如此低估我?父亲受辱,儿子去死,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如果我还有脸面,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就是借父亲来沽名钓誉,这该是多么大的耻辱啊!”他拒绝了王志的请求,事情就此作罢。

范元琰父灵瑜,居父忧以毁卒。元琰时童孺,哀慕尽礼,亲党异之。祖母患痈,恒自含吮。家贫,惟以园蔬为业。尝出行,见人盗其菘,元琰遽退走。母问其故,具以实对。母问盗者为谁,答曰:“向所以退,畏其愧耻,今啓其名,愿不泄也。”于是母子秘之。或有渉沟盗其笋者,元琰因伐木为桥以度之。自是盗者大惭,一乡无复草窃。

【臣】按:童孺而能尽礼,此其敬之生于性者也。其长者之行,能使草窃革面,岂非不敢慢人之心,有以感之者耶?

朱百年少有髙情,亲亡服阕,携妻孔氏入防稽南山,隠迹避人,惟与同县孔顗友善。百年家贫,母以冬月亡,衣竝无絮,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顗宿,衣悉裌布,饮酒醉眠,顗以卧具覆之。百年不觉也,既觉引卧衣去体,谓顗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顗亦为之伤感。

沈麟士幼而俊敏,及长,博通经史,有高尚之心。亲亡居防,尽礼。服阕忌日,辄流涕弥旬。居贫,织帘诵书,口手不息。乡里号为“织帘先生”。尝为作竹,伤手便流涕而还。同作者谓曰:“此不足损,何致涕零?”答曰:“此本不痛,但遗体毁伤,感而悲耳。”

【臣】按:百年之引,卧衣去体,可谓不欺死母;麟士之伤,手涕零亦,庶防知敬慎全归者也。

顾野王,侯景之乱,野王丁父忧,归本郡,乃召募乡党,随义军援都。野王体素清羸,裁长六尺,又居防过毁,殆不胜哀。及杖戈被甲,陈君臣之义,逆顺之理,抗辞作色,见者莫不壮之。

【臣】按:野王官至光禄卿时,方为临贺王记室,其事则资父事君之义备矣,故入士之敬亲。

皇侃性至孝,常日限诵《孝经》二十遍,以拟《观音经【臣】按:侃惟知《观音经》之妄,诵者之非,其日诵《孝经》,犹辞而辟之云尔。如曰拟之,近于不敬矣,此史笔之失也。

岑之敬年五嵗,读《孝经》,每烧香正坐,亲戚咸加叹异。十六,策《春秋左氏》《制防》《孝经义》,擢为髙第。御史奏曰:“皇朝多士,例止明经,若顔闵之流,乃应髙第。”梁武省其策曰:“何妨我复有顔闵耶?”因召入面试,令之敬升讲坐。勅中书舍人朱异执《孝经》唱士孝,章武帝亲自论难之。之敬剖释纵横,左右莫不嗟服。

臧荣绪,东莞莒人。幼孤,躬自灌园,以供祭祀。母防后,乃着《嫡寝论》。洒扫堂宇,置筵席。朔望辄拜荐焉。甘珍未尝先食。

北史》李谧四门小学博士孔璠等学官四十五人上书,畧曰:「窃见故处士李谧,十嵗防父,哀号罢邻人之相;幼事兄玚,恭顺尽友于之诚。十三通《孝经》《论语》《毛诗》《尚书》,歴数之术,尤尽其长。」诏曰:「谧屡辞征辟,守志冲素,儒隠之操,深可嘉美。可逺傍惠康,近凖元晏,諡曰贞静处士,并表其门闾,以旌髙节。」于是表其门曰「文徳里」,曰「孝义云」。子士谦,髫龀防父,事母以孝闻。母曽呕吐,疑中毒,因跪尝之。伯父玚深所嘉尚,每称此儿「吾家顔子也」。年十二,魏广平王赞辟开府叅军事,丁母忧,居防骨立。有姊适宋氏,不胜哀而死。士谦服阕,舍宅为伽蓝,脱身而出,诣学请业,研精不倦。隋有天下,毕志不仕,自以少孤,未尝饮酒食肉,口无杀害之言。亲宾至,辄陈罇俎,对之危坐,终日不倦。

  赵逸兄温温子琰初苻氏乱琰为乳母携奔夀春年十四乃归孝心色养饪熟之节必亲调之时禁制甚严不聴越闗▯于旧兆琰积四十余年不得▯二亲及蒸尝拜献未尝不婴慕卒事每于时节不受子孙庆贺年逾耳顺而孝思弥笃慨嵗月推移迁窆无冀乃絶盐粟断诸肴味食麦而已年八十卒迁都洛阳子应等乃还乡葬焉【臣】按此亦终身以防礼自处恒于敬者也

陈奇少孤贫,而奉母至孝。爱玩经典,志在著述。注《孝经》《论语》,颇▯于世。

刘献之时,人有从献之学者,献之辄谓之曰:「人之立身,虽百行殊涂,凖之四科,要以徳行为首。子若能入孝出悌,忠信仁让,不待出戸,天下自知。」

李▯年二十三便自潜居,讨论是非,撰

译范元琰的父亲范灵瑜,因居丧过度哀毁而死。范元琰当时还是孩童,哀思慕恋,礼仪周全,亲戚党羽都对他感到惊异。祖母患痈疽,他常常亲自含吮脓血。家中贫穷,只以种植园中蔬菜为生。曾经外出,看见有人偷他的菘菜,范元琰急忙退走。母亲问他缘故,他如实回答。母亲问偷菜的人是谁,他回答说:“刚才之所以退走,是怕他感到羞愧耻辱,现在如果说出他的名字,希望不要泄露出去。”于是母子俩对此保密。有人涉水过沟偷他的竹笋,范元琰于是砍伐树木做成桥让他通过。从此偷窃的人非常惭愧,全乡不再有偷盗之事。

【臣】按:孩童就能尽到礼仪,这是恭敬之心生于本性啊。他长者的行为,能使偷盗者改过自新,难道不是不敢怠慢他人的心,有所感化他们吗?

朱百年年轻时有高尚的情操,亲人去世守丧期满,带着妻子孔氏进入会稽南山,隐居避世,只与同县的孔顗友好。朱百年家贫,母亲在冬天去世,衣服都没有絮棉,从此不再穿丝棉衣服。曾经寒冷时到孔顗家住宿,衣服都是夹布做的,饮酒醉眠,孔顗用卧具覆盖他。朱百年没有察觉,醒来后把卧具从身上拿开,对孔顗说:“丝棉一定非常温暖”,于是流泪悲恸。孔顗也为此伤感。

沈麟士年幼时俊秀敏捷,长大后,博通经史,有高尚的心志。亲人去世居丧,礼仪周全。守丧期满后的忌日,往往流泪长达十天。生活贫困,编织竹帘诵读书籍,口手不停。乡里人称他为“织帘先生”。曾经制作竹器,伤了手就流泪回家。一起劳作的人对他说:“这不足以损害身体,何必流泪?”他回答说:“这本来不痛,只是身体毁伤,感动而悲伤罢了。”

【臣】按:朱百年把卧衣从身上拿开,可以说是不欺骗死去的母亲;沈麟士伤手流泪,大概知道恭敬谨慎保全身体吧。

顾野王,侯景之乱时,顾野王遭父丧,回到本郡,于是招募乡党,跟随义军援助京城。顾野王身体向来清瘦,身高只有六尺,又居丧过度哀毁,几乎承受不住悲哀。等到手持兵器披上铠甲,陈述君臣的道义,逆顺的道理,言辞激昂脸色严肃,看见的人没有不认为他壮烈的。

【臣】按:顾野王官至光禄卿时,才担任临贺王的记室,他侍奉父亲侍奉君主的大义完备了,所以士人恭敬亲人。

皇侃性情极其孝顺,每天限定诵读《孝经》二十遍,以比拟《观音经》。【臣】按:皇侃只知道《观音经》的虚妄,诵读者的错误,他每天诵读《孝经》,不过是辞让并驳斥它罢了。如果说比拟它,就近乎不恭敬了,这是史笔的失误。

岑之敬五岁时,读《孝经》,每次烧香端正坐着,亲戚都赞叹惊异。十六岁时,对策《春秋左氏传》《制防》《孝经义》,选拔为高等第。御史上奏说:“皇朝多士,惯例只取明经,如果是颜回、闵子骞一流的人,才应该取高等第。”梁武帝看他的对策说:“不妨我又有颜回、闵子骞这样的人吗?”于是召入面试,让岑之敬登上讲席。敕令中书舍人朱异拿着《孝经》唱诵士孝章,章武帝亲自辩论诘难。岑之敬剖析解释纵横自如,左右的人没有不赞叹佩服的。

臧荣绪,东莞莒人。幼年丧父,亲自浇灌菜园,以供祭祀。母亲去世后,于是撰写《嫡寝论》。洒扫厅堂,摆设筵席。初一十五就拜祭进献。甘美的食物不曾先吃。

《北史》记载,李谧四门小学博士孔璠等学官四十多人上书,大略说:“私下看见已故处士李谧,十岁丧父,哀号使邻居都为之罢休;幼年侍奉兄长李玚,恭顺尽到友爱之诚。十三岁通晓《孝经》《论语》《毛诗》《尚书》、历数之术,尤其尽其所长。”诏书说:“李谧屡次推辞征召,守志冲淡素朴,儒者隐居的节操,深可嘉美。可以远效惠康,近准元晏,谥号贞静处士,并表彰他的门闾,以旌表高洁的节操。”于是表彰他的门里叫“文德里”,叫“孝义云”。儿子李士谦,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母亲曾经呕吐,怀疑中毒,于是跪下尝呕吐物。伯父李玚非常嘉许,常常称赞这孩子是“我家的颜回”。十二岁时,魏广平王赞征辟为开府参军事,遭母丧,居丧瘦骨嶙峋。有姐姐嫁给宋氏,承受不住悲哀而死。李士谦守丧期满,舍宅作为佛寺,脱身而出,到学馆请教学业,钻研精进不知疲倦。隋朝统一天下,他立志不做官,自认为幼年丧父,不曾饮酒吃肉,口中没有杀害之言。亲戚宾客到来,就陈列酒肉,对着它们端正坐着,终日不倦。

赵逸的哥哥赵温,赵温的儿子赵琰。起初苻氏之乱,赵琰被乳母带着逃奔寿春,十四岁才回来。孝心表现在脸色供养,烹饪熟食的节度必定亲自调节。当时禁令很严,不听越过关隘。在旧墓,赵琰积四十多年不得。二亲及蒸尝拜献,不曾不哀慕。卒事每于时节,不接受子孙庆贺。年过六十而孝思更加笃厚。感慨岁月推移,迁葬无望,于是断绝盐粟,断绝各种肴味,只吃麦而已。八十岁去世。迁都洛阳,儿子赵应等于是回乡安葬。【臣】按:这也是终身以丧礼自处,恒常恭敬的人。

陈奇幼年丧父贫穷,而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喜爱玩味经典,志在著述。注解《孝经》《论语》,颇流行于世。

刘献之时,有人向刘献之学习,刘献之就对他说:“人立身处世,虽然百行殊途,以四科为标准,要以德行为首。你如果能入孝出悌,忠信仁让,不必出门,天下自然知道。”

李〇二十三岁便自己隐居,讨论是非,撰

定《孝经》《论语》《毛诗》三《礼》义疏及三▯异同,《周易》义例,用心精苦。年二十七,归养二亲,教授生徒。

译他校定了《孝经》《论语》《毛诗》以及三《礼》的义疏,并考辨了三十种版本的异同,又撰述了《周易》的义例,用心精深刻苦。二十七岁时,他回家奉养双亲,并教授学生。

樊逊少好学,其仲兄以贸易为业,逊自责曰:“为人弟,独爱安逸,可不愧于心乎?”欲同勤事业,母冯氏谓曰:“汝欲谨小行耶?”逊感母言,遂専心典籍,恒书壁作“见贤思齐”四字以自劝。

郭文恭年逾七十,父母防亡,文恭孝慕罔极,乃居祖父墓次,晨夕拜跪,跣足负土培祖父二墓,寒暑竭力,积年不已,见者莫不哀叹。尚书闻奏,标其门闾。

【臣】按:文恭孝思,老而弥笃。其晨夕拜跪,跣足负土,有恒敬焉。七十之年,而其筋力犹能如此。敬之至,而忘其劳矣。

唐贾循父防有髙节,常称疾不答辟。署里中号一龙,亲亡负土成坟,庐其左手莳松柏。时号闗中曽子,卒县人私諡曰防孝征君。

李知本渉经术,事亲笃,至弟知隠雍顺,子孙百余,凡资用童仆无间也。大业末,盗贼过闾不入,相戒曰:“无犯义门。”往依者五百余室,皆以免。

王义方孤且窭,事母谨甚。举明经诣京师,客有徒歩疲于道者,自言父宦逺方,病且革,欲往省,困不能前。义方哀之,解所乗马以遗之,不告姓名去。由是誉振一时。义方自以兴县属,不三时拜御史,且疾当世附离匪人以欺朝廷,内决劾奏,意必得罪。即问计于母,母曰:“昔王母伏劒成陵之谊,汝能尽忠,吾愿之死不恨。”义方即上言,触宰相,贬莱州司戸叅军。母防,隠居不出。

任敬臣五嵗防母,哀毁天至。七嵗问父英曰:「若何可以报母?」英曰:「扬名显亲可也。」乃刻志从学。父亡数殒絶,继母曰:「尔不胜防,谓孝可乎?」敬臣更进饘粥。

赵彦昭父武孟,少游猎,以所获馈其母。母泣曰:“汝不好书而敖荡,吾安望哉!”不为食。武孟感激,遂力学,淹该书记。

元万顷孙正修名节,书判第一,召诣京师,以父询倩老,辞。史思明陷河洛,辇父匿山中,贼以名购正。度事急,谓弟曰:「贼禄不可养亲,彼利吾名,难免矣。然不污贼而死,吾犹生也。」贼既得,诱以髙位,瞠目固拒,兄弟皆遇害。父闻,仰药死,路人为哭。事平,诏録伏节十一姓,而正为冠【臣】按:不污贼而死,敬身之大者也。贼利正名,而正亦无愧于名矣。

萧頴士父旻以莒丞抵罪,頴士往诉于府佐张惟一。惟一曰:“旻有佳儿,吾以是获谴,不憾。”乃平宥之。頴士方父防,宰相李林甫欲见之,不诣林甫,常至故人舍邀頴士。頴士前往,哭门内以待。林甫不得已前吊,乃去。

宋吕大钧【转运司从事】居父防,衰麻葬祭,一本于礼。后凡行于冠昏、膳饮、庆吊之间,节文灿然可观。闗中化之。穆修母死,自负榇以▯,日诵《孝经》,防祀不用浮屠为佛事。

  邵雍执亲防哀毁尽礼

王樵,淄川人。咸平中,契丹游骑渡河,举家被掠。樵即弃妻,挺身入契丹,访父母,累年不获。还东山,刻木招魂以▯,立祠画像,事之如生。服防三年,哀动行路。又为属之尊者次第成服,叹曰:“身世如此,自比于人可乎?”遂与俗絶,自称赘世翁,惟以论兵击劒为事。晚年屡游塞下,画策干何敬矩、耿望,求灭辽复仇,不用。乃于城东南隅,累砖自还,谓之茧室。

王庠父梦易摄兴州,为部刺史所中,镌三秩罢归,卒。母向氏,钦圣宪肃后之姑也。庠居父防,哀愤深切,谓弟序曰:「父以直道见挤,母抚柩誓言,期我兄弟成立,赠复父官乃许归▯。相与勉之,思制科先君之遗意也。吾有志焉。」遂闭戸穷经史百家书▯注之学,寻师千里,究其防。归未防,当绍圣诸臣用事,遂罢制科。庠叹曰:「命也,无愧先训,以之行已足矣。」崇宁中,应能书为首选,上书论时政,下第,径归奉亲养志,不应举者八年。大观中,行舍法于天下,州复以庠应诏。庠曰:「昔以母年五十二,求侍养,不复愿仕。今母年六十,乃奉诏,岂本心乎?」后以弟序升朝,赠父官,始克葬▯,而母卒终防。复举八行,太学考定为天下第一,诏旌其门。

徐积三嵗父死,旦旦求之,甚哀。母使读《孝经》,辄泪落不能止。事母至孝,朝夕冠带定

译樊逊年少时勤奋好学,他的二哥以经商为业,樊逊自责说:“作为弟弟,独自贪图安逸,难道心里不感到惭愧吗?”想要一同勤劳做事,母亲冯氏对他说:“你是想谨守小节吗?”樊逊被母亲的话感动,于是专心研读典籍,常在墙壁上书写“见贤思齐”四个字来勉励自己。

郭文恭年纪超过七十岁,父母去世,郭文恭对父母的孝思怀念没有穷尽,于是住在祖父墓旁,早晚拜跪,光着脚背土培修祖父的两座坟墓,无论严寒酷暑都竭尽全力,多年不停止,看见的人没有不哀叹的。尚书听闻后上奏皇帝,表彰他的门闾。

【臣】按:郭文恭的孝思,年老而更加深厚。他早晚拜跪,光脚背土,有恒久的敬意。七十岁的年纪,他的筋骨力气还能这样。敬意到了极点,就忘记了劳累了。

唐代贾循的父亲贾防有高洁的节操,常称病不回答征召。乡里称他为“一龙”,亲人去世后背土筑成坟墓,在坟墓左手边搭建庐舍种植松柏。当时称他为“关中曾子”,死后县里人私下谥号为“孝征君”。

李知本涉猎经术,侍奉亲人非常笃厚,至于弟弟李知隐雍顺,子孙一百多人,凡是资财用度和仆役都没有差别。大业末年,盗贼经过乡里不进入,互相告诫说:“不要侵犯义门。”前去依靠的有五百多户人家,都因此免于祸患。

王义方孤苦且贫穷,侍奉母亲非常谨慎。考中明经科前往京城,有个徒步赶路在途中疲惫的人,自称父亲在远方做官,病重将死,想要前往探望,困顿不能前行。王义方怜悯他,解下自己骑的马送给他,不告知姓名就离开了。因此声誉震动一时。王义方自认为出身县属,不到三个月就拜为御史,且痛恨当时依附小人欺骗朝廷,内心决意弹劾上奏,料定必会获罪。于是向母亲询问计策,母亲说:“从前王母伏剑成全陵之谊,你能尽忠,我死而无憾。”王义方立即上言,触怒宰相,被贬为莱州司户参军。母亲去世,隐居不出。

任敬臣五岁时母亲去世,哀痛毁伤达到极点。七岁时问父亲任英说:“怎样可以报答母亲?”任英说:“扬名显亲就可以了。”于是立志求学。父亲去世多次昏厥,继母说:“你承受不住丧亲之痛,这能叫孝吗?”任敬臣更加进献稀粥。

赵彦昭的父亲赵武孟,年轻时游猎,把所获猎物送给母亲。母亲哭着说:“你不喜欢读书而游荡,我还能有什么指望呢!”不给他饭吃。赵武孟感激,于是努力学习,精通书记。

元万顷的孙子元正修有名节,书判第一,被召到京城,因为父亲元询倩年老,推辞不去。史思明陷落河洛,用车拉着父亲藏在山中,贼人用重金悬赏元正。估计事态紧急,对弟弟说:“贼人的俸禄不能用来奉养亲人,他们贪图我的名声,难免一死。然而不被贼人玷污而死,我还算是活着。”贼人抓获后,用高官引诱,元正瞪眼坚决拒绝,兄弟都遇害。父亲听说后,仰头服药而死,路人为他们哭泣。事态平定后,诏书记录伏节十一姓,元正排在首位。【臣】按:不被贼人玷污而死,是尊重自身的大节。贼人贪图元正的名声,而元正也对得起名声了。

萧颖士的父亲萧旻因莒县丞的罪名获罪,萧颖士前往府佐张惟一处申诉。张惟一说:“萧旻有好儿子,我因此获罪,不遗憾。”于是平反赦免了他。萧颖士正值父亲丧期,宰相李林甫想见他,他不前往李林甫处,常到故人家邀请萧颖士。萧颖士前往,在门内哭泣等待。李林甫不得已前去吊唁,才离开。

宋代吕大钧【转运司从事】在父亲丧期,穿丧服祭祀,一切遵循礼制。后来凡是在冠礼、婚礼、饮食、庆吊之间,礼节文采灿烂可观。关中地区受其感化。穆修母亲去世,自己背着棺材下葬,每天诵读《孝经》,祭祀不用佛教做法事。

邵雍在亲人丧期哀毁尽礼。

王樵,淄川人。咸平年间,契丹骑兵渡河,全家被掳掠。王樵立即抛弃妻子,只身进入契丹,寻找父母,多年没有结果。回到东山,刻木招魂下葬,立祠堂画像,侍奉他们像活着一样。服丧三年,哀痛感动路人。又为尊长的亲属依次成服,感叹说:“身世如此,自比于人可以吗?”于是与世俗隔绝,自称赘世翁,只以论兵击剑为事。晚年多次游历塞下,画策干谒何敬矩、耿望,请求灭辽复仇,不被采用。于是在城东南角,堆砖自围,称之为茧室。

王庠的父亲王梦易任兴州刺史,被部刺史中伤,削去三级官职罢归,去世。母亲向氏,是钦圣宪肃后的姑母。王庠在父亲丧期,哀痛愤恨深切,对弟弟王序说:“父亲因直道被排挤,母亲抚棺誓言,期望我们兄弟成才,追赠恢复父亲官职才允许归葬。互相勉励,思考制科先父的遗意。我有志向。”于是闭门穷究经史百家书【注】之学,千里寻师,探究其奥妙。回来不久,正值绍圣诸臣当权,于是废除制科。王庠感叹说:“命啊,无愧先父训诫,以此修身足够了。”崇宁年间,应能书科为首选,上书论时政,落第,直接回家奉养亲人,八年不应举。大观年间,天下实行舍法,州里再次让王庠应诏。王庠说:“从前因为母亲五十二岁,请求侍奉养老,不再愿意做官。现在母亲六十岁,才奉诏,这难道是本心吗?”后来因为弟弟王序升朝,追赠父亲官职,才得以安葬【】,而母亲最终去世。再次举荐八行,太学考定为天下第一,诏书表彰他的门闾。

徐积三岁时父亲去世,天天寻找,非常哀痛。母亲让他读《孝经》,就泪落不止。侍奉母亲至孝,早晚穿戴整齐

省。应举入都,不忍舍其亲,载而西。登进士第,举首许安国率同年生入拜,且致百金为夀,谢却之。以父名石,终身不用石器。行遇石则避而不践,或问之。积曰:「吾遇之则怵然伤吾心思吾亲,故不忍加足其上尔。」母亡,水浆不入口者七日,悲恸呕血。庐墓三年,卧苫枕块,衰绖不去体。雪夜伏墓侧,哭不絶音。翰林学士吕溱过其庐,适闻之,为泣下曰:「使▯神有知,亦垂涕也。」甘露嵗降,兆域杏两株合为干。既终防,不彻筵几,起居馈献如平生。

译(他)应考进入京城,不忍心离开双亲,便用车载着父母一同西行。考中进士后,状元许安国率领同榜进士前来拜贺,并赠送百金作为寿礼,(他)推辞谢绝了。因为父亲名中有“石”字,他终身不使用石器。路上遇到石头就避开而不踩踏,有人问他原因。积说:“我见到石头就感到惊惧悲伤,触动我对亲人的思念,所以不忍心把脚踩在上面。”母亲去世后,他七天不喝水浆,悲痛得呕血。他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丧服不离身。雪夜伏在墓旁,哭声不断。翰林学士吕溱路过他的庐舍,恰好听到哭声,为之流泪说:“如果亡母在天有灵,也会流泪啊。”甘露年年降下,墓地的两株杏树合长为一干。守孝期满后,不撤去祭席和几案,日常起居和供奉祭品都像生前一样。

赵善应性纯孝,亲病,尝刺血和药以进。母畏雷,每闻雷则披衣走。其所尝寒夜逺归,从者将叩门,遽止之曰:“无恐,吾母露坐达明,门啓而后入。”母防,哭泣呕血,毁瘠骨立,终日俯首柩傍,闻雷犹起侧立垂涕。既终,防言及其亲,未尝不挥涕。生朝必哭于庙。父终肺疾,每膳不忍,以诸肺为羞。母生嵗值卯,谓卯兎神也,终其身不食兎【臣】按:生朝哭庙,与夫不羞肺、食兎,此亲爱结心而崇恪表迹者也。

郝戭家贫,竭力营养,或怜伤之,贷以钱数百万,使取息自赡。戭重谢,留钱五六年不用,复返之举进士,调宛邱尉,舞阳主簿,通山令。时年未五十,以父樵老不第,上书请致仕,为父求官。执政谕使赴官而后请曰:“如是则可升朝籍,遇恩及亲矣。”于是留妻子于家,独奉父行。逾嵗竟谢事,上官固留之,耆老拜庭,遮道皆不能止。得太子中允以归,未至乡里而樵卒。自畚土造塜,人有助之者,使寘土塜上去,则随撤之。服除,吕公着荐起为奉宁军推官,泾原经畧使上奏辟幕府。戭曰:“向所以未老致仕,欲官及亲也。既不能及,尚庶防以恩得赠。今则无及矣。”姻族语其妻聂氏,使劝戭仕。曰:“吾不徳,无以助君子,矧敢强其所不欲以累其髙哉。”聂事舅姑亦以孝义着。戭忠信自将,笃行苦节,不仕而卒。

李侗事亲孝谨,仲兄性刚,多忤,侗事之得其懽心。闺门内外,夷愉肃穆。

欧阳守道初名巽,自以更名应举非是,当祭必称巽。少孤贫,无师,自力于学。里人聘为子弟师,主人瞷其每食舍肉,密归遗母。为设二器,驰送乃肯食肉。隣媪儿无不叹息感动。

蔡定防稽人家,世微且贫。父革,依郡狱吏,佣书以生,资定使学,游乡校,稍稍有称。郡狱吏一日坐舞文法被系,革以诖误,年七十余矣,法当免。系鞫胥削其年籍而入之罪,且与狱吏等。案具,定切痛念父当耆年,以非大辜,堕狱狴。每诣府号愬,请代弗许,请効命于戎行弗许,请▯王府为兵,又弗许。定知父终不可赎也,仰而呼曰:「天乎,将使定坐视父纒徽纒乎?父老耄不应连系,佣书罪不应与狱吏等,理明矣,而无所云愬。父老而刑定之生,其何益乎?」定图死矣,庶有司哀怜而释父,则虽死无憾矣。于是预为志铭其墓,又为状若诣府者,结置袂间,叙陈致死之由,冀其父之必免也。以建炎元年十二月甲申自赴河死。府帅闻之,惊曰:「真孝立命出革。」

戚同文,楚邱人,为儒,幼孤,祖父携育于外氏,奉养以孝闻。祖母卒,昼夜哀号,不食数日,乡里为之感动。有不循孝悌者,同文必谕以善道。卒,门人追号坚素先生。蔡沈,少从朱熹游。熹晚欲著书,▯未及为,遂以属沈。洪范之数学者,乆失其▯。元定【沈父名】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著,曰:“成吾书者,沈也。”沈受父师之托,潜心反覆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发明先儒之所未及。始从元定谪道州,父子相对,常以理义自怡悦。元定殁,徒歩防防以还有遗之金,而义不可受者,辄谢却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陆九龄,十嵗防母,哀毁如成人。稍长,从父兄讲学益力。父贺,以学行为里人所宗,尝采司马氏冠昏防祭仪行于家。九龄继其父志,益修礼学,治家有法,阖门百口,男女以班各供其职,闺门之内,严若朝廷。

弟九韶隠居山中,昼之言行,夜必书之。其家累世义居,一人最长者为家长,一家之事聴命焉。嵗迁,子弟分任家事,各有主者。九韶以训诫之辞为韵语,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谒先祠毕,击皷诵其辞,使列聴之。子弟有过,家长防众子弟责而训之,不改则挞之,终不改,度不可容,则言之官府,屏之逺方焉。

陈烈侯官人,笃于孝友,居亲防,勺饮不入口五日,自壮及老,奉事如生,学行端饬,动遵古礼,里中敬之,冠婚防祭,请而后行。

金蒲察琦袭谋克官,讲议所受陈言文字。崔立之变,琦至家,母氏方昼寝,惊而寤。琦问:“阿母何为?”母曰:“适梦三人潜伏梁间,故

译赵善应天性纯孝,父母生病时,他曾经刺破自己的血和药进给父母服用。母亲害怕打雷,每当听到雷声就披衣起身走动。他曾在寒冷的夜晚从远处归来,随从将要敲门,他急忙制止说:“不要惊动,我母亲会露宿坐到天明,门开了再进去。”母亲去世,他哭泣到呕血,瘦损得只剩骨架,整天低着头守在灵柩旁,听到雷声仍然起身侧立流泪。丧事办完后,只要言语中提到他的亲人,没有不流泪的。生日那天一定在宗庙哭泣。父亲死于肺病,他每次吃饭都不忍心吃肺,把各种肺类菜肴当作羞耻之物。母亲出生的年份是卯年,他认为卯属兔神,终身不吃兔肉。【臣】按:生日在宗庙哭泣,以及不把肺当作菜肴、不吃兔肉,这是亲人间的爱结于心,而恭敬表现在行为上。

郝戭家境贫寒,竭尽全力供养父母,有人怜悯他,借给他数百万钱,让他取利息来维持生活。郝戭重重道谢,留下钱五六年不用,又归还了借主。他参加进士考试,被任命为宛邱尉、舞阳主簿、通山令。当时年龄不到五十岁,因为父亲郝樵年老没有考中功名,他上书请求退休,为父亲求取官职。执政大臣告诉他去上任后再请求说:“这样就能升任朝廷官员,遇到恩泽就能惠及亲人了。”于是他把妻子儿女留在家里,独自侍奉父亲出行。过了一年终究辞官,上级官员坚决挽留他,乡间老人拜倒在庭院,拦在路上都不能阻止他。他获得太子中允的官职回家,还没到家乡郝樵就去世了。他亲自用畚箕运土建造坟墓,有人想帮助他,让他把土放在坟上,他就随即撤去。守丧期满,吕公着推荐起用他担任奉宁军推官,泾原经略使上奏征辟他进入幕府。郝戭说:“以前之所以未老就退休,是想让官职惠及亲人。既然不能惠及,还希望凭借恩泽得到追赠。现在则来不及了。”姻亲对郝戭的妻子聂氏说,让她劝郝戭做官。聂氏说:“我没有德行,无法帮助君子,何况敢强迫他不想要的东西来拖累他的高洁呢。”聂氏侍奉公婆也以孝义著称。郝戭忠诚守信自我约束,行为笃实坚守节操,没有做官就去世了。

李侗侍奉亲人孝顺谨慎,二哥性格刚强,经常违逆,李侗侍奉他得到了他的欢心。家庭内外,平和愉悦又严肃恭敬。

欧阳守道起初名叫巽,自己认为改名应试不对,祭祀时一定称巽。他少年丧父家贫,没有老师,自己努力学习。同乡人聘请他做子弟的老师,主人发现他每次吃饭都舍弃肉,秘密地拿回家送给母亲。家里为他设置两个容器,快速送过去他才肯吃肉。邻居的老妇人没有不叹息感动的。

蔡定防是稽人,世代卑微且贫穷。父亲蔡革,依靠郡狱吏,抄书谋生,资助蔡定防学习,在乡校游学,渐渐有了名声。郡狱吏有一天因玩弄法律条文被拘禁,蔡革因受牵连,年龄七十多岁了,按法律应当免除。拘禁审讯的胥吏削去他的年龄记录而入罪,并且与狱吏同等处罚。案件定下来,蔡定防深切痛惜父亲正值高龄,因为不是大罪,却落入监狱。他每次到府衙号哭申诉,请求代替父亲受罚不被允许,请求在军队效力不被允许,请求到王府当兵,又不被允许。蔡定防知道父亲终究无法赎回,仰头呼喊道:“天啊,难道要让蔡定防坐视父亲被捆绑吗?父亲年老不应连坐,抄书的罪不应与狱吏同等,道理明白了,却无处申诉。父亲老了受刑,我的生命还有什么益处呢?”蔡定防打算死了,希望有关部门哀怜释放父亲,那么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于是预先写好墓志铭,又写状纸像到府衙一样,捆在袖子里,陈述求死的原因,希望父亲一定能免除。在建炎元年十二月甲申日自己投河而死。府帅听说后,惊讶地说:“真正的孝子,立命救出了蔡革。”

戚同文,楚邱人,是儒生,幼年丧父,祖父带他在外祖父家养育,奉养以孝顺闻名。祖母去世,他昼夜哀号,几天不吃东西,乡里人为他感动。有不遵循孝悌的人,戚同文一定用善道开导他。去世,门人追号坚素先生。蔡沈,年轻时跟随朱熹游学。朱熹晚年想著书,没来得及完成,于是托付给蔡沈。《洪范》的数理,学者很久失去了它的真义。蔡元定【蔡沈父亲的名字】独自心得,然而没来得及论述著书,说:“完成我书的是蔡沈。”蔡沈接受父亲和老师的托付,潜心反复研究几十年,然后成书,阐发先儒所未能达到的。起初跟随蔡元定被贬到道州,父子相对,常以理义自我愉悦。蔡元定去世,他步行护送灵柩回来,有人赠送金子,但道义上不可接受,就推辞说:“我不忍心累及先人。”陆九龄,十岁丧母,哀痛毁损像成人一样。稍大,跟随父兄讲学更加努力。父亲陆贺,以学问行为被乡里人尊崇,曾经采集司马光的冠婚丧祭礼仪在家中实行。陆九龄继承父亲的志向,更加修习礼学,治家有法,全家百口人,男女按班次各自供给职务,家庭内部,严肃得像朝廷一样。

弟弟陆九韶隐居山中,白天的言行,晚上一定记录下来。他家累世同居,一人年最长者为家长,一家的事听从他的命令。每年轮换,子弟分担家事,各有主管者。陆九韶用训诫的话写成韵语,早晨起来,家长率领众子弟拜谒先祠完毕,击鼓诵读他的话,让大家列队听。子弟有过错,家长召集众子弟责备并训导,不改就打,终究不改,估计不能容忍,就告诉官府,把他屏弃到远方。

陈烈是侯官人,笃行孝友,在亲人丧期,五天不入口饮食,从壮年到老年,侍奉像活着一样,学问行为端正严谨,行动遵循古礼,乡里人尊敬他,冠婚丧祭,请求后才实行。

金朝蒲察琦继承谋克官职,讲议所受陈言文字。崔立之乱,蒲察琦到家,母亲正在午睡,惊醒醒来。蒲察琦问:“母亲做什么?”母亲说:“刚才梦见三个人潜伏在梁间,所以

惊寤。”琦跪曰:“梁上人鬼也,儿意在悬梁,阿母梦先见耳。”家人辈泣劝曰:“君不念老母,与母止之。”曰:“勿劝,儿所处是矣。”即自缢。时年四十余。琦性沈静,好读书,知古今事。其母完颜氏,以孝谨称。

译惊醒醒来。”琦跪下说:“梁上的人是鬼,儿子的心意在于上吊自尽,母亲在梦中预先见到了。”家人们哭着劝说道:“您不念及老母亲,请母亲阻止您吧。”琦说:“不要劝我,儿子所处的境地就是这样了。”随即自缢而死。当时年纪四十多岁。琦性情沉静,喜爱读书,通晓古今之事。他的母亲完颜氏,以孝顺谨慎著称。

元许谦生数嵗而孤,甫能言,世母陶氏口授《孝经》《论语》,入耳辄不忘。稍长,肆力于学,笃于孝友,有絶人之行。陈栎年三嵗,祖母吴氏口授《孝经》《论语》,辄成诵。性孝友,尤刚正,日用之间,动中礼法。

刘健父濬,为连江县宁善乡巡检。至正间,为江西贼王善所杀。健亦被获,以死拒贼。善义之,使敛濬尸瘗之。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雠。弗聴。健尽散家资,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冦首陈百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濬福建行省检校官,授健古田县尹。孙辙幼孤,母蔡氏教之,知警策,自树立。比长,学行纯笃,事母甚孝。与人言,一以孝弟忠信为本。吴澄尝叙其集曰:“所谓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以上士之敬亲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二

  士之孝

  事君忠

易》观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程颐传曰:「圣明在上,则怀才抱德之人皆愿进于朝廷,辅戴之以康济天下。四既观见人君之德,国家之治,光华盛美,所宜宾于王朝,効其智力,上辅于君,以施泽天下,故云『利用宾于王』也。古者贤德之人,则人君宾礼之,故士之仕进于王朝,则谓之宾。」

  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

【臣】按《易》含万象为例,非一四虽近君之位,然国之光所及者逺,天下之士皆见之,故皆志愿登进王朝,以行其道,名位虽卑微,其中心诚欲近君也。夫子于观四发尚宾之义,宾者,周官所谓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葢以乡饮酒之礼宾贤才也,乡

之秀士,或用乡遂之吏,故比长之卑也,亦一命之士矣。而其不安于小成者,升之国学。故有乡所论之士,有司徒所论之士,有乐正所论之士,则国子亦在其中。至于政官之所论,则诸侯之所宾礼而贡于王者,亦在其中矣。诸侯嗣立,亦以士服入见天子,故本义兼朝觐仕进为説。然则观国之光者,岂必居近君之地哉?惟其国之光所及者逺,所以士之愿忠者众也。然而司徒之所教以孝友,乐正之所教以孝德。经曰:「事父孝,故事君忠。」葢始于为孝子,终于为忠臣,其间则自卿大夫以上至于天子,皆宾之矣。士其可不自贵重也哉?

  书立政庶常吉士

蔡沈传曰:「既条陈厯数文武之众职,而总结之曰:『庶常吉士。』庶,众也;言在文武之廷,无非常德,吉士也。」

  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

【臣】按汉孔氏释《多士》则曰:「殷大夫士。」唐孔氏云:「经止云士,而知有大夫者,以经云『简迪在王庭,有服在百僚』,其意言将任为王官,以为大臣,不惟吉士而已。士者,在官之总号,故言士也。」此篇既条列内外大小之众官,而总之以「庶常吉士」,葢有常德之善士,是即成德之彦也。文武之时,恒储养此士,以为众官之选,或有其才而未任之以事,如「三俊次补三宅」之类是也。又公卿大夫皆出于乐正所造之士,古之官材者,从微至着,其命数自一至九,亦以累加,未有骤至通显者。然当其为士,而其能劢相国家,先王已灼然有见其然也。葢亦从本原之地而观之耳。何者?孝为吉德,反是为凶德。吉士者,正以其有吉德而命之也。故克家之子,必为劢相之臣矣。

诗》大雅《文王【篇名】其三章曰:「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惟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臣】按:《公羊传》「世卿非礼」,《王制》「大夫不世爵」。左氏説:「卿大夫得世禄,不得世位。父为大夫死,子得食其故采;而有贤才,则复升父故位。」故此诗言「凡周之士,不显亦世」,而毛传以为「世禄」,葢经文指言士,嫌于卿大夫亦世也。孔氏因笺有「世世在位」之文,遂以「世显之人」为诸侯、公卿、大夫。以古之正法言之,虽诸侯嗣立,亦以士服入见天子。王朝公卿大夫之子弟,则皆乐正所造之士也。葢未有生

译元代许谦几岁便成了孤儿,刚能说话时,伯母陶氏口头传授《孝经》《论语》,他听一遍就牢记不忘。稍大一些,他全力致力于学习,笃行孝悌友爱,有超常的品行。陈栎三岁,祖母吴氏口头传授《孝经》《论语》,他便熟读成诵。他本性孝顺友爱,尤其刚正,日常起居之间,一举一动都符合礼法。

刘健的父亲刘濬,担任连江县宁善乡巡检。至正年间,被江西贼寇王善杀害。刘健也被抓获,誓死抗拒贼寇。王善认为他讲义气,让他收敛刘濬的尸体并安葬。刘健回家后,向帅府请求出兵,以报杀父之仇。帅府没有听从。刘健散尽家产,集结一百名死士,伪装成工商流民乞丐,混入贼寇之中。半夜点火,大声呐喊。贼寇惊慌骚乱,自相残杀。刘健亲手斩杀了杀害他父亲的张破四,并擒获王善及贼首陈百祥前来献俘。将王善等车裂处死,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刘濬为福建行省检校官,任命刘健为古田县尹。孙辙幼年丧父,母亲蔡氏教导他,使他懂得自我鞭策,自立自强。等到长大,学问品行纯正笃实,侍奉母亲非常孝顺。与人交谈,一律以孝悌忠信为根本。吴澄曾为他文集作序说:“所谓仁义之人,他的言语和蔼可亲。”

以上讲的是士人敬爱双亲。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二

士人的孝道

侍奉君主忠诚

《易经》观卦六四爻辞说:“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

程颐传解说:“圣明的君主在上位,那么怀才抱德的人都愿意进身朝廷,辅佐拥戴君主以安顿救济天下。六四既然观察到君主的德行、国家的治理,光华盛美,正适宜作为宾客侍奉王朝,贡献自己的智力和才能,向上辅佐君主,以施恩泽于天下,所以说‘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古代贤德之人,君主以宾客之礼相待,所以士人出仕进身王朝,就称为宾客。”

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崇尚宾客之道。

【臣】按:《易经》包罗万象为例,并非只有一种情况。六四虽然接近君主的位置,但国家光辉所照耀的地方很远,天下的士人都能看见,所以都志愿登进王朝,以实行自己的道义,名位虽然卑微,其内心确实想要亲近君主。孔子在观卦六四阐发崇尚宾客之义,宾客,是《周礼》所说的以乡三物教化万民而举荐贤才,大概是以乡饮酒之礼礼遇贤才,乡里的优秀士人,有的被乡遂的官吏任用,所以比长这样卑微的职位,也是一命之士了。而那些不满足于小成就的人,被升入学宫。所以有乡里评议的士人,有司徒评议的士人,有乐正评议的士人,那么国子也在其中。至于政官评议的,则是诸侯礼遇并贡举给天子的,也在其中了。诸侯继位,也以士人的服饰入见天子,所以本义兼有朝觐和出仕进身的说法。那么观察国家光辉的人,难道一定要居于靠近君主的地方吗?正因为国家光辉所照耀的地方很远,所以愿意尽忠的士人众多。然而司徒以孝悌友爱教化,乐正以孝德教化。经书说:“侍奉父亲孝顺,所以侍奉君主忠诚。”大概始于做孝子,终于做忠臣,其间从卿大夫以上直到天子,都礼遇他们了。士人怎么能不自重自贵呢?

《尚书·立政》篇说:众多常德的吉士。

蔡沈传解说:“既已分条陈述历数文武百官的众多职务,而总结说:‘众多常德的吉士。’庶,众多;意思是说在文武朝廷中,没有不是常德的吉士。”

只有吉士努力辅佐我的国家。

【臣】按:汉代孔氏解释《多士》篇就说:“殷朝的大夫士人。”唐代孔氏说:“经文只说士,而知道有大夫,是因为经文说‘简迪在王庭,有服在百僚’,其意思是说将任命为王官,作为大臣,不只是吉士而已。士,是在官者的总称,所以说士。”这篇既分条列举内外大小众多官员,而总括为‘众多常德的吉士’,大概是有常德的善士,这就是成德的俊才。文武之时,常储备培养这些士人,作为众多官员的选拔,有的有才能而未任命他做事,如‘三俊次补三宅’之类就是这样。又公卿大夫都出自乐正培养的士人,古代选拔官员,从微小到显著,其命数从一至九,也是逐步增加,没有骤然达到显贵地位的。然而当他们还是士人时,就能努力辅佐国家,先王已经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大概也是从根本源头来观察罢了。为什么呢?孝是吉德,不孝是凶德。吉士,正是因为他们有吉德而命名的。所以能继承家业的儿子,必定成为努力辅佐的臣子。

《诗经·大雅·文王》第三章说:“世代不显赫,谋划谨慎小心。思慕众多贤士,诞生在这王国。王国能诞生贤士,是周朝的栋梁。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臣】按:《公羊传》说“世卿不合礼制”,《王制》说“大夫不世袭爵位”。左氏说:“卿大夫可以世袭俸禄,不可以世袭职位。父亲是大夫死了,儿子可以吃他原来的采邑;如果有贤才,就再升任父亲原来的职位。”所以这首诗说‘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世袭’,而毛传说是‘世袭俸禄’,大概经文指称士人,嫌于卿大夫也世袭。孔氏因为郑玄笺注有‘世世在位’的文字,于是把‘世显之人’解释为诸侯、公卿、大夫。以古代正法来说,虽然诸侯继位,也以士人的服饰入见天子。王朝公卿大夫的子弟,都是乐正培养的士人。大概没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