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九
利,有功,封于邰。其后公刘、古公修其业,至文、武受命,此《生民》之诗所为作也。论者谓周家以农事开国,故其祚最长得之矣。舜即位之后,咨牧之始,即以「食哉惟时」发端,惟是伯禹以司空宅百揆而次,即以旧官申命弃。然则宰相之下,无过农官为急也。当此时,民岂复忧阻饥?弃久于田,正岂其怠于播谷而呼其名?称其官重,相警戒,盖唐、虞重农桑之意如此。
译后稷因有功劳,被封在邰地。后来公刘、古公亶父继承并发扬他的事业,直到周文王、周武王承受天命,这就是《诗经·大雅·生民》这首诗创作的原因。评论的人说,周朝凭借农事开创国家,所以它的国运最为长久,这是说得对的。舜即位之后,在咨询牧官政务的开端,就用“饮食之事关键在于顺应时节”作为发端;接着,伯禹以司空的身份总领百官,随后就用旧有的官职重新任命弃。由此可见,在宰相之下,没有比农官更紧急重要的了。在当时,百姓难道还会担忧遭受饥荒吗?弃长期在田间劳作,难道是因为他懈怠于播种谷物而呼喊他的名字吗?这是为了彰显他官职的重要,相互警戒,大概唐尧、虞舜重视农桑的意思就是这样。
洪范次三曰农用八政
三八政一曰食
【臣】按虞九官、周六卿之事备于八者之中。八政惟食属农,而统言农用。八政论其初,则农务重谷,以开其先,而余事可得而举。要其终,则农于彼七政有交资也,可弗劝哉?
诗《豳风【公刘居豳,周公作诗,陈其风俗,以戒成王】七月【篇名】其一章曰:「七月【夏正】流火【大火,心星】九月授衣。一之日【夏正十一月】觱发【风寒也】二之日【夏正十二月】栗烈【气寒也】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夏正正月】于耜。四之日【夏正二月】举趾。同我妇子,馌【饷田者】彼南亩。田畯【劝农之官】至喜。」
二章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始温和也】有鸣仓庚【黄鹂】女执懿【深美也】筐,遵彼微行【小径】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白蒿所以生蚕】祁祁【众多】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七章曰:九月筑场圃【物生耕地为圃,物成筑地为场】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先种后熟曰重,音直容反;后种先熟曰穋,音六】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聚也】上入执宫【邑居之宅】功【葺治之事】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升也】屋。其始播百谷。
朱善曰:七月之诗,以衣食为急,而衣食所资,以豫备为贵。必以七月为首者,三阴之月,阴气始盛,故于是而豫为御寒之备;三阳之月,阳气始盛,故于是而豫为治田之备。先衣后食,故以七月为首也。大寒之▯在于丑月,而图之于建申之时;収成之▯在于酉月,而虑之于建寅之日。其为豫备可知。若寒至而后索衣,饥至而后索食,则其为计亦晚矣。
【臣】按张栻曰:周家建国,自后稷以农事为务,歴世相传,其君子则重稼穑之事,其室家则躬织纴之勤,相与咨嗟叹息,服习乎艰难,歌咏其劳苦,此实王业之根本。如周公之告成王,其见于诗有若《七月》,皆言农桑之▯也;其见于书有若《无逸》,则欲其知稼穑之艰难,知小人之依也。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乎此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肆,使为国者而每念乎稼穑之劳,而其后妃又不忘乎织纴之事,则心不存焉,寡矣。何者?其必严恭朝夕而不敢怠也;其必怀保小民而不敢康也;其必思天下之饥寒之无告也。是心常存,则骄矜放肆何自而生?岂不治之所由兴也欤?此栻在经筵进讲之词也。《豳风》所云,虽豳之民自营其衣食之计,纪其耕织之▯,然其沐膏泽而咏勤苦,由君上之劝教使然,故知豳先公重稼穑而君夫人亦躬织纴也。由是而推之,《豳雅》《豳颂》则有洁其粢盛祭服以致其报本之诚,奉先之孝,威仪品物,中礼合度,诚非骄矜放肆所自生也。成王于是乎知稼穑之艰难,小人之依矣。抑【臣】又以为,农桑之事,意莫厚于《豳诗》,而法莫备于《周礼》,此皆祖宗以来所垂之典故,所成之风俗,因而播之为声歌,勒之于官守,循之则治,违之则乱。战于千亩而王师败绩,妇休蚕织而宗周以倾,此周道之所以盛衰而后人于成王则称其念祖徳,于宣幽则谓之贪天祸也。
礼记·月令:是月也【孟春】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田畯】舍【居也】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步道曰径】术【与遂同】善相丘【土之高者】陵【平而可陵】阪【阪而不平】险【水之使行者】原【广平】隰【下湿】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臣】按:古者设田官以教民,其人必特精于树艺之人。所谓土地所宜,五谷所殖,非泛然农人之所习见闻者。若黍之利高燥,稌之利下湿之类,是非农人之所惑也。假于一井之内,一夫所治,其间更能精别土性,何处宜黍,何处宜稌,早熟晩熟,不失其利,此所以必躬亲教道,使之无所疑惑也。以豳国晩寒之地,而黍稷重穋,禾麻菽麦,无所不种。禾又兼稻黍苽粱之属而言,葢后稷之成法,公刘所脩明,而田畯遵奉之者也。种树之书,秦所未焚,
译《洪范》第三条说:农业应用八政。
八政的第一条是:粮食。
【臣】认为:虞舜的九官、周朝的六卿,其职责都完备地包含在这八政之中。八政中只有粮食属于农业,但统称为“农用”。从八政的开端来看,农业重视谷物,以此作为先导,其余各项事务才可以举荐施行。就其最终结果而言,农业对其他七政都有相互资助的作用,难道可以不加以鼓励吗?
《诗经·豳风》(公刘居住在豳地,周公作诗,陈述那里的风俗,用来告诫成王)《七月》(篇名)第一章说:“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分发寒衣。十一月北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怎么度过这一年?正月修理农具。二月举足下田。带着妻子儿女,给南亩送饭。劝农官到来,大家欢喜。”
第二章说:“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分发寒衣。春天开始温暖,黄鹂鸣叫。女子拿着深美的筐子,沿着小路,去采柔嫩的桑叶。春天日子漫长,采白蒿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担心被公子一起带走。
第七章说:“九月修筑打谷场和菜园,十月收纳庄稼,黍稷有先种后熟的,也有后种先熟的,还有禾、麻、豆、麦。唉,我们农夫!我们的庄稼已经聚集,上交官府从事修缮房屋的工作。白天去割茅草,晚上搓绳索。赶快登上屋顶。开始播种百谷。
朱善说:《七月》这首诗,以衣食为急务,而衣食所依赖的,以预先准备为贵。之所以以七月为首,是因为三阴之月,阴气开始旺盛,所以在这个时候预先为抵御寒冷做准备;三阳之月,阳气开始旺盛,所以在这个时候预先为治理田地做准备。先说衣服后说粮食,所以以七月为首。最寒冷的时候在丑月,却在申月就开始筹划;收获的时候在酉月,却在寅月就开始考虑。其预先准备的情况可以知道。如果寒冷到了才寻找衣服,饥饿到了才寻找食物,那么这种谋划也太晚了。
【臣】认为:张栻说:周朝建国,自从后稷以农事为要务,历代相传,其君子重视耕种之事,其室家亲身从事纺织的辛劳,相互感叹叹息,习惯于艰难,歌咏其劳苦,这实在是王业的根本。如周公告诫成王,在诗中体现的有像《七月》,都是讲农桑的道理;在书中体现的有像《无逸》,则是希望他了解耕种的艰难,了解百姓的依赖。帝王所传承的心法的关键,就在这里。治理常常产生于敬畏,而混乱常常起于骄纵放肆,如果治国者经常念及耕种的辛劳,而后妃又不忘记纺织之事,那么心中没有敬畏,就很少了。为什么呢?他们必定早晚严肃恭敬而不敢懈怠;必定爱护百姓而不敢安逸;必定思念天下饥寒无助的人。这种心常存,那么骄矜放肆从哪里产生呢?难道不是治理兴盛的原因吗?这是张栻在经筵进讲时的言辞。《豳风》所说的,虽然是豳地的百姓自营衣食之计,记载耕织的道理,但他们沐浴恩泽而歌咏勤苦,是由于君上的劝教使然,所以知道豳地的先公重视耕种,而君夫人也亲身从事纺织。由此推之,《豳雅》《豳颂》中则有洁净祭品祭服以表达报答根本的诚意,奉养祖先的孝心,威仪物品,符合礼制法度,确实不是骄矜放肆所自生的。成王因此知道了耕种的艰难,百姓的依赖了。【臣】又认为,农桑之事,情意没有比《豳诗》更深厚的,而法度没有比《周礼》更完备的,这些都是祖宗以来所垂示的典故,所形成的风俗,因而传播为声歌,刻录于官职,遵循它就治理,违背它就混乱。在千亩作战而王师战败,妇女停止蚕织而宗周因此倾覆,这就是周道兴盛衰败的原因,而后人称颂成王念及祖德,称宣王幽王为贪天之祸。
《礼记·月令》:这个月(孟春)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谐,草木萌动。君王命令发布农事,命令田官居住东郊,都修缮田界,审察直路步道,善于观察高土、平地、山坡、险地、高原、低湿之地,土地适宜什么,五谷种植什么,以此教导百姓,必定亲自去做。田事已经整顿,先确定准则,农民才不疑惑。
【臣】认为:古代设立田官来教导百姓,这些人必定特别精通种植的人。所谓土地适宜什么,五谷种植什么,不是普通农民所习见闻的。像黍适宜高燥,稻适宜低湿之类,这不是农民所疑惑的。假设在一井之内,一夫所治理的地方,其间更能精细辨别土性,哪里适宜种黍,哪里适宜种稻,早熟晚熟,不失去其利益,这就是为什么必定亲自教导,使他们没有疑惑的原因。以豳国晚寒之地,而黍稷重穋,禾、麻、豆、麦,无所不种。禾又兼指稻、黍、苽、粱之类,大概是后稷的成法,公刘所修明,而田官遵奉的。种树的书,秦朝所未焚毁的,
是月也【季春】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织纴之鸟】降【若自天降重之也】于桑。具【备也】曲植籧筐【皆蚕具】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不为容饰】省妇使【减其针线缝制之事】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分于众妇之缫者】称丝效功【以多寡为功之上下】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
方慤曰:「野虞,周官之山虞,以主在野之事故,曰野。齐戒则所以神明其事矣。东乡则以顺时气也。以致曲而织,故曰曲;以取直而立,故曰植。籧则席之粗者,筐则筥之方者。凡此皆蚕具。省妇使不烦以他役,欲一意于蚕,以勤其事而已。蚕事既登者,事毕而登,比年之数也。分茧所以使之缲,称丝所以效其功之多少,以供郊庙之服,无有敢惰,敬之至也。」
【臣】按:亲耕以劝农,亲蚕以劝桑。而御廪所入,即供粢盛;副祎所受,即成祭服。所谓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孝子之祭,必夫妇亲之也。三代以下,千亩之借,时或举行;而亲蚕之典,则絶无而仅有。卿大夫之妻,视古之诸侯夫人,而勤于蚕织,亦鲜矣。非惟怠于民事,其于致孝▯神之道,亦莫之思也。
郊特牲。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
陈澔集説曰:蜡祭八神,先啬【智足创物,立于其先】一司啬【因人成法,谨司其职】二农【古之田畯】三邮表畷【邮亭之舍,造于标表田畔相连畷处,田畯居之】四猫【食田防】虎【食田豕】五坊【隄以蓄水障水】六水庸【沟以受水泄水】七昆虫【螟蝗之属】八伊耆氏,尧也。索求索其神也。合犹闭也。闭藏之月,万物各已归根复命。圣人欲报其人之有功者,故求索而享祭之也。
马希孟曰:“万物之所以成者,神有以相其功于幽,民有以致其力于明。神有功以相其幽,则报之;民有力以致其明,则劳之。所谓百日之蜡,一日之泽是也【臣】按:“此即《周官》所谓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鼔以息老物也。伊耆氏始为蜡,故《明堂位》土鼔、苇籥,伊耆氏之乐也。万物无所不索享,而八者于人为尤有功,故以此八神为主。物老则息之,而田夫亦于是休息也。息老物者,报之;息田夫者,劳之。于报之中而又有祈焉,于劳之时而又将勤焉。先王之用情忠厚,而寓意深远也。以天子之尊,而所祭者下逮于禽兽昆虫之属与黄冠野服之徒,击土鼓、龡苇籥,相共为一日之乐。若亦自劳其耘耔之时,亲行田亩与尝麤粝,至此亦得少休也。作之于始,息之于终。《易》曰:‘终则有始,天行也。’息之日少,而作之日多,非息之也,则道苦而何以鼓舞之以尽神?非作之也,则即安而何以振起之以更始?此固圣人顺天道物情之妙用。故夫子以为子贡犹不足以知此也。”
周礼地官遂人【王国之外二百里为六遂司徒不能遍教特设遂人分理】凡治野以下剂致甿以田里安甿以乐昏扰甿以土宜教甿稼穑以兴耡利甿以时器劝甿以彊予任甿以土均平政【臣】按大小司徒主六乡皆言民而遂人独变民言甿者郑注以为异内外也此懵防无知之人虽受一防及防致之以下剂为率家任二人其外则为余夫也对六乡之中其家一人为正卒已下皆为羡卒而六遂之中但一正一羡以其远而寛之故曰下剂也田者百畮之田里者五畮之宅耕桑有地是以安也男女人之大欲故昏姻以时以顺扰之黍稷谷麦土地髙下异宜稼穑之事当是民自知之犹必教之者月令所谓农乃不惑也兴耡之耡一读为借一读为助皆谓兴起其民令相佐助与民为利也时器农具耒耜钱镈之属以未可枚举也家有余夫复予之田是彊任之也政训为征土均【司徒之属】掌平均其税也凡六遂之人但劝课其耕桑而不闻教之以德行道艺者岂先王降徳于众庶兆民而独外之乎先王之教法固升秀者于近而移愚者于远也然而其力可任其情宜恤岂非以其懵防无知也而黍稷稻麦之宜耒耜钱镈之器犹当劝教之耶然其田里之安男女之乐犹夫人也生齿众而力作敏犹夫人也苦防致之烦而畏
译这个月(季春),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树和柘树。斑鸠振动它的翅膀,戴胜鸟(织纴之鸟)降临(好像从天上降下来,表示重视)在桑树上。准备好曲植和籧筐(都是养蚕的工具),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亲自采桑。禁止妇女观赏(不为了修饰容貌),减少妇女的劳役(减少她们针线缝制的事情),来鼓励养蚕的事。养蚕的事已经完成,分给众妇缫丝的茧,称量丝线来考核功效(以多少作为功效的高低),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礼服。没有人敢懈怠。
方慤说:“野虞,是周官中的山虞,因为主管在野外的事务,所以叫野。斋戒是用来使这件事显得神圣。面向东方是为了顺应时节的气运。因为用来弯曲而织,所以叫曲;因为用来取直而立,所以叫植。籧是粗席,筐是方形的竹器。这些都是养蚕的工具。减少妇女的劳役,不烦劳她们做其他差事,是想让她们一心一意于养蚕,来勤勉这件事罢了。蚕事既登,是说事情完毕而登报,比较每年的数量。分茧是为了让她们缫丝,称丝是为了考核她们功效的多少,来供给郊庙的礼服,没有人敢懈怠,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臣按:亲自耕种来鼓励农耕,亲自养蚕来鼓励种桑。而御廪所收入的粮食,就供给祭祀用的谷物;副祎所接受的丝帛,就制成祭祀的礼服。所谓天子、诸侯,不是不耕种;王后、夫人,不是不养蚕。孝子祭祀,必定夫妇亲自参与。三代以后,千亩的借田,有时还举行;而亲自养蚕的典礼,则是绝无仅有。卿大夫的妻子,比起古代的诸侯夫人,勤于养蚕织布的,也很少了。不仅怠慢民事,对于表达孝心、敬奉神灵的道理,也没有人思考。
《郊特牲》篇说:天子举行大蜡祭,祭祀八位神。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就是索求。每年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享祭它们。
陈澔集解说:蜡祭八位神,先啬(智慧充足创造万物,立于其先)第一,司啬(因人成法,谨慎主管其职)第二,农(古代的田畯)第三,邮表畷(邮亭的房舍,建造在标表田畔相连的畷处,田畯居住在那里)第四,猫(吃田鼠)虎(吃田猪)第五,坊(堤坝用来蓄水障水)第六,水庸(沟渠用来受水泄水)第七,昆虫(螟蝗之类)第八,伊耆氏,就是尧。索求,是索求神灵。合,就是闭。闭藏的月份,万物各自已经归根复命。圣人想要报答那些对人有功的,所以索求而享祭它们。
马希孟说:“万物之所以成就,神灵在幽暗中辅助其功,民众在明处尽力。神灵有功辅助幽暗,就报答它;民众有力致于明处,就慰劳他们。所谓百日的蜡祭,是一日的恩泽。”臣按:“这就是《周官》所说的国家祭祀蜡,就吹奏豳颂,敲击土鼓来休息老物。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所以《明堂位》说土鼓、苇籥,是伊耆氏的音乐。万物没有不索求享祭的,而这八位对人尤其有功,所以以这八位神为主。物老了就休息它,而农夫也在这个时候休息。休息老物,是报答;休息农夫,是慰劳。在报答之中又有祈求,在慰劳之时又将勤勉。先王用情忠厚,而寓意深远。以天子的尊贵,而所祭祀的下达于禽兽昆虫之类与黄冠野服之徒,敲击土鼓、吹奏苇籥,相共为一日的快乐。好像也是自己慰劳耘耔的时候,亲自行走田亩与尝粗粝,至此也得以稍作休息。在开始时劳作,在结束时休息。《易经》说:‘终则有始,是天道的运行。’休息的日子少,而劳作的日子多,如果不休息,那么道路艰苦而用什么来鼓舞他们以尽神灵?如果不劳作,那么即使安逸而用什么来振起他们以重新开始?这固然是圣人顺应天道物情的妙用。所以孔子认为子贡还不足以知道这个。”
《周礼》地官遂人(王国之外二百里为六遂,司徒不能遍教,特设遂人分理)凡治理野外,用下剂招致甿民,用田里安顿甿民,用乐昏安抚甿民,用土宜教导甿民稼穑,用兴耡便利甿民,用时器鼓励甿民,用彊予任用甿民,用土均平定政事。臣按:大小司徒主管六乡,都说民,而遂人独变民为甿,郑注认为这是区别内外。这懵防无知之人,虽受一防及防致之,以下剂为率,家任二人,其外则为余夫也。对六乡之中,其家一人为正卒,已下皆为羡卒,而六遂之中,但一正一羡,以其远而宽之,故曰下剂也。田者百亩之田,里者五亩之宅,耕桑有地,是以安也。男女人之大欲,故昏姻以时,以顺扰之。黍稷谷麦,土地高下异宜,稼穑之事,当是民自知之,犹必教之者,月令所谓农乃不惑也。兴耡之耡,一读为借,一读为助,皆谓兴起其民,令相佐助,与民为利也。时器农具,耒耜钱镈之属,以未可枚举也。家有余夫,复予之田,是彊任之也。政训为征,土均(司徒之属)掌平均其税也。凡六遂之人,但劝课其耕桑,而不闻教之以德行道艺者,岂先王降德于众庶兆民而独外之乎?先王之教法,固升秀者于近,而移愚者于远也。然而其力可任,其情宜恤,岂非以其懵防无知也?而黍稷稻麦之宜,耒耜钱镈之器,犹当劝教之耶?然其田里之安,男女之乐,犹夫人也。生齿众而力作敏,犹夫人也。苦防致之烦而畏
遂师【分治六遂,下夫人四人,二人共三遂之事】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郑康成注曰:「移用其民,使转相助救时急事也。四时耕耨,敛艾芟地之宜,晚早不同,而有天期、地泽、风雨之急。」
贾公彦疏曰:「地之宜晩早不同者,其地有宜早种早收,晩种晩収,故云早晩不同。云有天期地泽风雨之急者,山出云雨,大风有隧,皆由天期而有,故以天期为言。此并须移用其民,救其时事,故并言之也【臣】按:此即所谓「兴锄利甿」也,但遂师止自巡其所治耳,以此知通力合作,虽在一井之中,而转移救助,则遂师别有调度也。地泽或是水防至毁,隄防立须修筑,必借众力,先王之劝农田救其急事,虑之至详,故于遂人既当总理,而于遂师又申明职守也。
旅师【主敛县师所征野之赋谷者也】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间粟而用之,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郑康成注曰:「野谓远郊之外也。耡粟,民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税粟也。屋粟,民有田不耕所罚三夫之税粟。间粟,间民无职事者所出一夫之征粟。」贾公彦疏曰:「郑读『而』为『若』,所聚之粟民有艰阨乃用之,无则贮待凶年,则若为不定之辞。以质剂致民者,所聚之粟拟凶年赈恤,所输入之人欲与之粟,还按入税者之人名,防计多少以贷之。簿书若市劵有长短,故云质剂也。兴是积聚之义。均其政令者,皆以国服为之息,亦如泉府。凡民之贷者,以国服为之息。郑彼注云:『以其国服事之税而出息也。』」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
贾公彦疏曰:「上经所云,是贷而生利;此经所云,是直给不生利也。官得旧易新,民得济其乏,官民俱益也【臣】按:此二条之法,见盛世上下相亲,惟恐小民当农作之时有所空乏,以致不能尽力于田亩,出粟贷之,或収其国服之息,或但以陈易新。其间虽曰平颁,不得多少偏颇,原非抑配。郑注而读为「若最有意见若者不定之辞」,必凶年民有艰厄乃用之;如无凶年,则贮以待。虽凶年民之能自食者,所弗强予。所以按入税者之名而贷之者,亦就愿贷之家而防计其人之多少,非家至而户给之也。其所贮贷之陈粟,则但春颁秋敛,无所取息,故民间得与官府流通,春耕夏耘,得以善其田事。此葢先王之世,官得其人为旅师者,亦公忠勤敏,克胜其任。法既善而行之,存乎其人者也。王安石为鄞县起隄堰,决陂塘,为水陆之利,贷谷与民,立息以偿,俾新陈相易,邑人便之。及知政事,则行农田水利、青苖、均输之法,天下骚然。故知法制非不善,而非其人亦不可行也。抑臣反覆玩味于「若」之一字,则通变宜民之道,在行法者加之意焉。安石之执抝,葢未之思此一字也。
草人【除草粪种之职】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郑康成注曰:「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汜胜之术也。」以物地占其形色,为之种,黄白以种禾之属。
贾公彦疏曰:「化之使美者,谓若骍刚【色赤土刚】用牛粪种【煮取牛骨汁渍其种】化骍刚之地使美也。」云:「若汜胜之属也者,汉时农书有数家,汜胜为上,故月令注亦引汜胜黄白以种禾也。」者,郑依《孝经纬》《援神契》而言也。
【臣】按骍刚之属凡有九等,皆是化不美,使之美,如骍刚用牛,赤缇【縓色】用羊之类。此其术,葢汉时犹有存者,故郑氏得引汜胜为证。后之治民者不能留心农事,为之讲求,术不传矣。
稻人掌稼下地
郑康成注曰:「水泽之地,种谷也。谓之稼者,有似嫁女,相生。」
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防水,以涉▯其芟,作田。
郑康成注曰:「偃潴者,畜流水之陂也;防潴,旁隄也;遂,田首受水小沟也;列,田之畦防也;浍,田尾去水大沟。作,犹治也。开遂,舍水于列中,因涉之,▯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
凡稼泽夏以水殄【病也絶也】草而芟夷之。
郑康成注曰:「将以泽
译遂师【负责分管治理六遂,每遂配备下大夫四人,其中两人共同管理三遂的事务】巡视农作物的种植与收获,并调动使用民众来应对当务之急。
郑康成注解说:“调动使用民众,是让他们辗转互助,以解救时下的紧急事务。四季耕作除草、收割艾草、清除田地杂草的适宜时节,早晚各不相同,而且会遇到天时期限、地气润泽、风雨灾害等紧急情况。”
贾公彦疏解说:“土地适宜早晚不同的情况,是指有的土地适宜早种早收,有的适宜晚种晚收,所以说早晚不同。说有天时期限、地气润泽、风雨灾害的紧急情况,是因为山间出云降雨,大风有固定的路径,这些都是由天时期限所决定的,所以用‘天时期限’来表述。这些都需要调动民众,来解救时下的紧急事务,所以一并提及。”【臣】按:这就是所谓的“兴锄利甿”(兴起农具使百姓受益),但遂师只是巡视自己所管辖的区域罢了,由此可知通力合作,虽然在一个井田之中,但转移救助,则遂师另有调度安排。地泽或许是指水患导致堤防毁坏,堤防必须立即修筑,必定要借助众人的力量,先王劝勉农耕、解救紧急事务,考虑得极为详尽,所以在遂人一职中已经总体管理,而在遂师一职中又申明其职责。
旅师【主管征收县师所征缴的野外赋税谷物】掌管收集野外的耡粟、屋粟、间粟并加以使用,用契约凭证来招致民众,公平地分发那些积聚的粮食,施行恩惠,散发利益,并均衡政令。郑康成注解说:“野是指远郊之外的地方。耡粟,是民众互相协助耕作,一井之中九夫所出的税粟。屋粟,是民众有田不耕所罚没的三夫的税粟。间粟,是闲散无职事民众所出的一夫的征粟。”贾公彦疏解说:“郑玄将‘而’读作‘若’,所收集的粮食,民众有艰难困苦时才使用,没有则储存以待荒年,那么‘若’就是表示不确定的语气词。用契约凭证招致民众,是指所收集的粮食拟用于荒年赈济,那些输入粮食的人想要领取粮食,就按照纳税者的姓名,防备计算多少来借贷给他们。簿册文书像市券一样有长短之分,所以说质剂。兴是积聚的意思。均衡政令,都是按照国服(国家规定的劳役)来计算利息,也如同泉府一样。凡是民众借贷的,都按照国服来计算利息。郑玄在那里的注解说:‘用他们国服劳役的税出来计算利息。’”
凡是使用粮食,春季发放而秋季收回。
贾公彦疏解说:“上文所说,是借贷而产生利息;此条所说,是直接给予而不产生利息。官府得到旧粮换得新粮,民众得以救济匮乏,官府和民众都受益。”【臣】按:这两条法令,显示出盛世上下相亲,唯恐小民在农作之时有所空乏,以致不能在田亩上尽力,拿出粮食借贷给他们,或者收取国服之息,或者只是以陈粮换新粮。其间虽然说是公平分发,不得多少偏颇,原本并非强制摊派。郑玄将“而”读作“若”,最有见解,“若”者是不确定的语气词,必定是荒年民众有艰难困苦才使用;如果没有荒年,则储存以待。即使是荒年,民众能自食其力的,也不强行给予。之所以按照纳税者的姓名来借贷给他们,也是针对愿意借贷的家庭,防备计算其人的多少,并非每家每户都给予。所储存借贷的陈粟,只是春季发放秋季收回,不收取利息,所以民间能与官府流通,春耕夏耘,得以妥善办理田事。这大概是因为先王时代,担任旅师一职的人,都是公忠勤敏,能胜任其任。法令既好,实行起来,关键在于其人。王安石在鄞县修筑堤堰,开决陂塘,兴修水陆之利,借贷谷物给民众,立定利息偿还,使新陈相易,邑人觉得便利。等到他执政,则推行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之法,天下骚然。所以知道法令并非不好,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也不能实行。况且臣反复玩味“若”这一个字,那么通变宜民的道理,在于执行法令的人加以用心。王安石的固执,大概是没有思考到这一个字。
草人【负责除草施肥播种的职官】掌管改良土壤的方法,根据物产考察土地的适宜性而种植相应的作物。郑康成注解说:“改良土壤的方法,是使之变得肥沃,就像汜胜之的农术一样。”根据物产观察土地的形色,种植相应的作物,黄白色的土地种植禾类作物。
贾公彦疏解说:“使之变得肥沃,是指像骍刚(色赤土刚)用牛粪种植(煮取牛骨汁浸泡种子)来改良骍刚之地使之肥沃。”说:“像汜胜之的农术一样,汉代农书有几家,汜胜之最为优秀,所以《月令》注也引用汜胜之‘黄白以种禾’的说法。”郑玄是依据《孝经纬》《援神契》而言的。
【臣】按:骍刚之类的土地共有九等,都是将不肥沃的土地改良得肥沃,如骍刚用牛粪,赤缇(縓色)用羊粪之类。这种方法,大概汉代还有留存,所以郑玄得以引用汜胜之作为证据。后来治理百姓的人不能留心农事,为之讲求,这种方法就不传了。
稻人掌管低洼湿地的耕作。
郑康成注解说:“水泽之地,种植谷物。称为稼,是因为有类似嫁女的意味,相互滋生。”
用潴来蓄水,用防来挡水,用沟来荡涤水流,用遂来均衡水流,用列来舍水,用浍来防水,用涉〇来清除前年所芟割的杂草,整治田地。
郑康成注解说:“偃潴,是蓄积流水的陂塘;防潴,是旁边的堤坝;遂,是田首受水的小沟;列,是田间的畦防;浍,是田尾排水的大沟。作,就是整治的意思。开凿遂沟,将水舍入列中,于是涉水,〇去前年所芟割的草,而整治田地种植水稻。”
凡是种植泽地作物,夏季用水来消灭(病绝)杂草,然后芟夷(割除)它们。
郑康成注解说:“将要利用泽地”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郑司农云:泽草之所生,其地可种芒种,芒种稻麦也【臣】按:此条专言水泽之地宜于种稻,而先郑引《春秋传》楚蒍掩书土田法以授子木之事,彼云町原防规偃猪,是楚之恶地有防猪之法,与此防偃同,而又须殄絶水草,芟之至明年乃稼,则知本是水泽,未尝为稼,今以防猪畜泄之为新田也。稻田之利于农最溥,规防偃猪,宜令有司经纪,时脩其废坏,毋令已治之田风雨防至,遂成巨浸,则亦劝农之要务也。
秋官司寇薙【音替】氏【掌薙五地之草以待耕种者】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音孕】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掌凡杀草之政令。
郑康成注曰:「谓以火烧其所芟萌之草,已而水之,则其土亦和美矣。」
【臣】按:疏此薙人所掌,治地从春至冬,亦一年之事后,年乃可种也。此亦是开垦荒地为新田,或即所谓一易、再易之地。汉赵过仿其法为代田者也。以上课农桑。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三十
天子之孝
课农桑
汉文帝二年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今亲率羣臣农以劝之,其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臣】按汉孝文时,民近战国,多背本趍末。帝屡下诏言:“农者,天下之本。”感贾谊之言,躬耕以劝百姓。晁错复言:“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欲民务农,在于贵粟。帝从之。其后务敦农业,百姓充实。景元年,制郡国,或地硗陿,无所农桑;或地饶广,荐草莽。议民徙寛大,地聴之。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下诏务在力农。以赵过为摉粟都尉,行代田之法,用力少而得谷多。至孝昭时,流民少还,田野开辟。孝宣地节三年,诏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
食孝元初元元年,以郡国公田苑振业贫民,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建昭五年,诏「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桑,无使后时。」孝成阳朔四年,诏「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因循致哀平之世,及莽簒位,纷纷置劝农之丞,严受田之制,人民反以失业,海内日以凋▯。略举西京诸帝劝农之诏,其时之盛衰得失,亦可考而自是而后葢可知矣。惟其发于至诚恻怛之意,其臣奉行无敢不尽力者,则亦旋至立效。如其不然,则虽劝农使者冠盖相望,结辙于道,亦无益也。
晁错言于上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无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减汤禹,加以无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防。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歳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父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
【臣】按:错言圣王所以衣食天下之民,在于劝课有道。盖遂末者多,则地有余利,民有余力。至于末业之民,亦有居竒而累钜万者,亦有折阅而成游惰者。此其人身不能耕,妻不能织,饥寒切身,不顾廉耻。而其富人亦必骄滛逾制。圣主抑末崇本于农,则时有蠲除;而商贾之子孙不得仕宦为吏,以是故也。
武帝征和四年,以赵过为摉粟都尉。过能为代田,其耕耘田器皆有便巧,以教民,用力少而得谷多,民皆便之。司马光曰:「天下信未尝无士也。武帝好四裔之功,而勇鋭轻死之士充满朝廷,辟土广地,无不如意。及后息民重农,而赵过之
译水泽草丛生的地方,适宜种植芒种。
郑司农说:水泽草丛生的地方,其土地可以种植芒种,芒种即稻麦等作物。【臣】按:这条专门论述水泽之地适宜种植水稻,而先郑引用《春秋传》中楚国蒍掩记录土田制度以授予子木的事例,那里提到“町、原、防、规、偃、猪”,这是楚国对贫瘠土地有防猪之法,与此处的防偃相同,而且必须灭绝水草,割除杂草直到第二年才播种庄稼,由此可知原本是水泽之地,未曾用于耕种,如今通过防猪蓄水排水的方法将其变为新田。稻田对农业的利益最为广泛,规划防偃猪等水利设施,应当让有关部门经营管理,及时修缮废弃损坏之处,不要让已经治理好的田地因风雨导致堤防溃决,从而形成巨大的水灾,这也是劝勉农业的重要事务。
秋官司寇薙氏【掌管清除五种土地上的杂草以等待耕种】掌管除草,春天草木刚发芽时进行萌芽期的除草,夏至时铲平杂草,秋天草木成熟时割除杂草,冬至时翻土除草。如果想要让杂草腐烂转化为肥料,就用火和水来改变它们。掌管所有除草的政令。
郑康成注说:“意思是火烧那些被割除和萌芽期的杂草,随后浇水,这样土壤也就变得和顺美好了。”
【臣】按:疏解说这位薙氏所掌管的事务,治理土地从春到冬,也是一年的工作,之后第二年才能种植。这也是开垦荒地为新田,或者就是所谓的一易、再易之地。汉代赵过模仿这种方法实行代田法。以上论述劝勉农桑。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三十
天子之孝
劝勉农桑
汉文帝二年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百姓赖以生存的基础。然而百姓有的不从事根本行业而去追求末业,所以生活不能顺利维持。我现在亲自率领群臣耕种来劝勉他们,赐给天下百姓今年田租的一半。”
【臣】按:汉孝文帝时,百姓接近战国时期,多背离根本追求末业。皇帝屡次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受贾谊言论的感动,亲自耕种以劝勉百姓。晁错又说:“当今最紧要的事务,没有比让百姓致力于农业更重要的了。”想让百姓致力于农业,在于重视粮食。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此后致力于敦厚农业,百姓富足。景帝元年,制定郡国政策,有的地方土地贫瘠狭窄,无法从事农桑;有的地方土地肥沃广阔,却长满杂草。商议让百姓迁徙到宽大的土地,听任他们耕种。命令郡国务必劝勉农桑,多种植树木,可以获得衣食物品。武帝末年,后悔征伐之事,下诏致力于努力农业。任命赵过为搜粟都尉,推行代田法,用力少而收获谷物多。到孝昭帝时,流民稍微返回,田野得到开辟。孝宣帝地节三年,下诏让流民回归者,借给公田,贷给种子。
汉元帝初元元年,将郡国的公田、苑囿用来救济贫困百姓,江海陂湖园池属于少府的,借给贫困百姓,不征收租赋。建昭五年,下诏说:“正值春季农桑兴起,百姓尽力劳作的时候。所以这个月要慰劳农民劝勉蚕桑,不要耽误农时。”孝成帝阳朔四年,下诏说:“《洪范》八政,以粮食为首。正值春耕时节,命令二千石官员努力劝勉农桑,出入田间小路,表达慰劳之意。”沿袭导致哀帝、平帝时期,等到王莽篡位,纷纷设置劝农丞,严格受田制度,人民反而因此失业,海内日益凋敝。略举西汉各位皇帝劝农的诏书,当时的盛衰得失,也可以考察而知,从此以后大概可以知道了。只有出于至诚恻隐之意,臣下奉行不敢不尽力,那么很快就能见到成效。如果不这样,即使劝农使者冠盖相望,车辙相接于道路,也没有益处。
晁错对皇上说:“圣明的君王在上位,而百姓不挨冻受饿,不是君王亲自耕种让他们吃,织布让他们穿,而是为他们开辟获取资财的途径。所以尧时有九年的水灾,汤时有七年的旱灾,而国家没有遗弃瘦弱的人,是因为积蓄多而事先有准备。现在海内统一,土地人民的数量,不比汤禹时代少,加上没有连续几年的水旱天灾,而积蓄却赶不上,为什么呢?土地有遗留的利益,百姓有剩余的力量,生产谷物的土地没有全部开垦,山泽的利益没有全部开发,游食之民没有全部回归农业。寒冷对于衣服,不等待轻暖;饥饿对于食物,不等待甘甜美味。饥寒交迫降临身上,就不顾廉耻。人之常情,一天不吃两顿饭就饿,整年不制作衣服就冷。肚子饿得不到食物,皮肤冷得不到衣服,即使慈爱的父亲也不能保住他的孩子,君王怎么能拥有他的百姓呢?英明的君主知道是这样,所以致力于让百姓从事农桑,减轻赋税,广泛积蓄,来充实仓库,防备水旱灾害,所以百姓可以拥有。”
【臣】按:晁错说圣王所以让天下百姓有衣有食,在于劝勉教导有方。大概从事末业的人多,那么土地有余利,百姓有余力。至于从事末业的百姓,也有囤积奇货而积累巨额财富的,也有亏损而成为游手好闲者的。这些人自己不能耕种,妻子不能织布,饥寒切身,不顾廉耻。而那些富人也必定骄奢淫逸超过制度。圣明的君主抑制末业崇尚根本在于农业,所以时常免除赋税;而商贾的子孙不得做官为吏,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武帝征和四年,任命赵过为搜粟都尉。赵过能实行代田法,他的耕耘农具都有便利巧妙之处,用来教导百姓,用力少而收获谷物多,百姓都感到便利。司马光说:“天下确实不曾没有人才。武帝喜好对四方边远地区的功绩,而勇猛锐利不怕死的人士充满朝廷,开拓土地扩大疆域,无不如意。等到后来休养生息重视农业,而赵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