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
苏不韦父谦,初为郡督邮时,魏郡李暠为美阳令,贪暴为民患,谦按部得其赃,论输左校,谦累迁至金城太守,去郡归乡里。汉法免罢守令,自非诏征,不得妄到京师,而谦后私至洛阳,时暠为司▯校尉,収谦诘掠死狱中,又刑其尸以报昔怨。不韦时年十八,征诣公车,防谦见杀,不韦载防归乡里,瘗而不葬,仰天叹曰:“伍子胥独何人也!”乃藏母于武都山中,遂变姓名,尽以家财募剑客,邀暠于诸陵间,不克。防暠迁大司农,时右校刍廥【藏刍稾之处】在寺北垣下,不韦与亲从兄弟潜入廥中,夜则凿穴,昼则逃伏,如此经月,遂得旁达暠之寝室,出其牀下,值暠在厠,因杀其妾并及小儿,留书而去。暠大惊惧,乃布棘于室,以板借地,一日九徙,虽家人莫知其处,毎出辄劒防随身,壮士自卫。不韦知暠有备,乃日夜飞驰,径到魏郡,掘其父阜冡,断取阜头以祭父坟,又标之于市曰:“李君迁【暠字】父头。”暠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归乡里,私掩塞冡,捕求不韦,歴嵗不得,愤恚感伤,发病呕血死。不韦后遇赦还家,乃始改葬行防。
【臣】按当时士大夫或讥不韦归罪枯骨,不合古义。惟何休比之伍员,而郭林宗以为过之。要其毁身憔虑,出于百死,以复不共,诚爱之至也。
刘平等▯叙曰:夫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养,死无以▯。」子曰:「啜菽饮水,孝也。」夫钟鼔非乐云之本,而器不可去;三牲非致孝之主,而养不可废。存器而忘本,乐之遁也;调器以和声,乐之成也;崇养以伤行,孝之累也;修己以致禄,养之大也。故言能大养,则周公之祀致四海之祭;言以义养,则仲由之菽甘于东隣之牲。夫患菽水之薄,干禄以求养者,是以耻禄亲也;存诚以尽行,孝积而禄厚者,此能以义养也。庐江毛义,家贫以孝行称。南阳人张奉慕其名,往▯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令,义奉檄而入,喜动顔色。奉者,志尚士也,心贱之,自恨来,固辞而去。及义母死,去官行服,数辟公府为县令,进退必以礼。后举贤良,公车征,遂不至。张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乃为亲屈也。」汝南薛包好学笃行,防母以至孝闻。及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殴杖,不得已庐于舍外,旦入而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昏晨不废。积嵗余,父母惭而还之。若二子者,推至诚以为行,行信于心而感于人,以成名受禄致礼,斯可谓能以孝养也。
刘茂少孤,独与母居,家贫,以筋力致养,孝行着于乡里。周磐少逰京师,好礼有行,非典谟不言,诸儒宗之。居贫养母,俭薄不充。尝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防之举【以父母孔迩饥寒之忧为此禄仕】频歴三城,皆有惠政。后思母,弃官还乡里。及母殁,哀至防于毁灭,服终,遂庐于冡侧,教授门徒,以有道特征。语友人曰:“吾亲以殁矣,从物【物犹事也】何为遂不应。”磐同郡蔡顺,字君仲,亦以至孝称。顺少孤,养母,常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顺不还,乃啮其指,顺即心动,弃薪驰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来,吾啮指以悟汝耳。”母年九十,以夀终,未及得葬,里中灾火将逼其舎,顺抱棺柩号哭呌天,火遂越烧他室,顺独得免。太守韩崇召为东阁祭酒,母平日畏雷,自亡后每有雷震,顺辄环冡泣曰:“顺在此。”崇闻之,每雷辄为差车马到墓所。太守鲍众举孝防,顺不能逺离坟,遂不就。鲍昻字叔雅,有孝义节行,父徳被病数年,昻俯伏左右,衣不缓带。及处防毁▯三年,抱负乃行服阕,遂潜于墓次,不闗时务。举孝防,辟公府,连征不至,卒于家。
京兆郭基,孝行着于州里,经学称于师友。
王充少孤乡里称孝
郭防字林宗,家世贫贱,早孤,后遭母忧,有至孝称,呕血发病,歴年乃瘳。
【臣】按范滂称林宗隠不违亲,贞不絶俗,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葢一时名士
译苏不韦的父亲苏谦,起初担任郡督邮时,魏郡人李暠任美阳县令,贪婪暴虐,成为百姓的祸患。苏谦巡视辖区时查获了李暠的赃物,判决将其发配到左校服役。苏谦多次升迁,直至金城太守,离任后回到故乡。汉代的法律规定,被免职的郡守县令,除非皇帝下诏征召,不得擅自前往京城。然而苏谦后来私自到了洛阳,当时李暠任司隶校尉,逮捕苏谦严刑拷打,致使苏谦死在狱中,又对苏谦的尸体施刑以报昔日的仇恨。苏不韦当时十八岁,被征召到公车署,恰逢父亲被杀,苏不韦载着父亲的灵柩回到故乡,掩埋而不正式安葬,仰天叹息道:“伍子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于是将母亲藏在武都山中,自己改换姓名,用尽家财招募剑客,在诸陵之间截击李暠,未能成功。后来李暠升任大司农,当时右校的草料仓库在官署北墙下,苏不韦与亲近的兄弟潜入仓库中,夜晚凿洞,白天躲藏,如此经过一个月,终于打通到达李暠的卧室,从床下出来,正值李暠在厕所,于是杀了他的妾室以及小儿,留下书信离去。李暠大为惊恐,便在室内布满荆棘,用木板垫地,一天搬动九次床铺,即使是家人也不知道他睡在哪里,每次出门必定佩剑防备,由壮士护卫。苏不韦知道李暠已有防备,于是日夜奔驰,径直来到魏郡,挖掘李暠父亲李阜的坟墓,砍下李阜的头颅来祭奠父亲的坟,又在市场上悬挂示众,并标注说:“李君迁(李暠的字)父亲的头。”李暠藏匿不敢声张,于是自己上书请求退位回到故乡,私下掩埋堵塞坟墓,搜捕苏不韦,历经多年未能抓获,愤恨悲伤,发病呕血而死。苏不韦后来遇到赦免回到家中,这才改葬并举行正式的丧礼。
臣按:当时的士大夫有的讥讽苏不韦将罪责归咎于枯骨,不符合古义。只有何休将他比作伍子胥,而郭林宗认为他超过了伍子胥。总而言之,他毁损身体、憔悴忧虑,历经百死,以报不共戴天之仇,这确实是爱戴父亲到了极点。
刘平等叙述说:孝道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了,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天帝更大的了,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子路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无法供养父母,死后无法安葬。”孔子说:“喝豆羹、饮白水,也是孝。”钟鼓不是音乐的根本,但乐器不可去除;牛、羊、猪不是尽孝的主旨,但供养不可废止。保留乐器而忘记根本,是音乐的迷失;调整乐器以和谐声音,是音乐的成就;推崇供养而损害德行,是孝道的拖累;修养自己以获取俸禄,是供养的大道。所以说能够大行供养,那么周公的祭祀就能得到四海的祭品;说以道义供养,那么仲由的豆羹就比东邻的牲口更甘美。那些担忧豆羹水饮微薄,求取俸禄来供养父母的人,这是以俸禄为亲人感到耻辱;保持诚心以尽孝行,孝行积累而俸禄丰厚的人,这是能以道义供养。庐江人毛义,家境贫寒,以孝行著称。南阳人张奉仰慕他的名声,前往拜访。坐定后官府文书恰好送到,任命毛义为县令,毛义捧着文书进入,喜悦之情表现在脸上。张奉是志趣高尚的士人,心里轻视他,自恨前来拜访,坚决辞别离去。等到毛义的母亲去世,他辞官守孝,多次被公府征召为县令,进退一定符合礼制。后来被举荐为贤良,公车征召,最终没有前往。张奉感叹说:“贤德的人本来不可测度,往日的喜悦,原来是为亲人委屈。”汝南人薛包好学笃行,因侍奉母亲以孝闻名。等到父亲娶了后妻而憎恶薛包,将他分出去。薛包日夜号哭不能离开,以至于被殴打杖责,不得已住在屋外,早晨进去洒扫。父亲发怒又驱逐他,于是住在里门,早晚不停止。积年余,父母惭愧而让他回来。像这两个人,推究至诚作为行为,行为诚信于心而感动于人,以此成名受禄致礼,这可以说是能以孝供养。
刘茂幼年丧父,独自与母亲居住,家境贫寒,靠体力劳动来供养母亲,孝行在乡里著称。周磐年轻时游历京城,好礼有德行,不是经典的谋略就不说,众儒生尊崇他。居家贫寒供养母亲,节俭微薄不充足。曾经诵读《诗经》到《汝坟》的末章,慨然叹息,于是解下腰带去应孝廉的征召(因为父母近在咫尺,有饥寒之忧,所以为此禄仕),历任三个城,都有惠民的政绩。后来思念母亲,弃官回到故乡。等到母亲去世,哀痛达到毁灭的程度,服丧期满,于是在坟墓旁结庐居住,教授门徒,以有道被特别征召。对朋友说:“我的亲人已经去世了,跟随事物(指世俗事务)做什么,于是不应召。”周磐同郡人蔡顺,字君仲,也以极致的孝行著称。蔡顺幼年丧父,供养母亲,常外出砍柴,有客人突然到来,母亲盼望蔡顺不回来,于是咬自己的手指,蔡顺立即心动,丢弃柴火奔跑回家,跪下询问原因。母亲说:“有急客来,我咬手指来唤醒你。”母亲九十岁,以高寿终老,来不及安葬,乡里发生火灾将逼近他的房屋,蔡顺抱着棺材号哭呼天,火于是越过烧了其他房屋,蔡顺独自得以免难。太守韩崇召他担任东阁祭酒,母亲平日害怕雷声,自从去世后,每当有雷震,蔡顺就环绕坟墓哭泣说:“蔡顺在这里。”韩崇听说后,每当打雷就派车马到墓所。太守鲍众举荐蔡顺为孝廉,蔡顺不能远离坟墓,于是没有就任。鲍昂字叔雅,有孝义节操,父亲鲍德患病数年,鲍昂俯伏在身旁,衣服不松解带子。等到居丧毁损形体三年,怀抱父亲遗体才举行服丧仪式,服丧期满,于是隐居在墓旁,不关心时务。被举荐为孝廉,征召入公府,连续征召都不到,死在家中。
京兆人郭基,孝行在州里著称,经学在师友间称道。
王充幼年丧父,乡里称颂他的孝行。
郭林字林宗,家世贫贱,早年丧父,后来遭遇母亲去世,有极致的孝行称道,呕血发病,历经多年才痊愈。
臣按:范滂称郭林宗隐居不违背亲人,贞洁不绝俗,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与他交友。大概是一时的名士。
得自全者,惟郭泰、袁闳二人而已。其不臣不友,乃合于经所云忠顺不失以事其上者也。以此云爱,孰与破家室、戕肢体以为名者乎?
译能够保全自身的,只有郭泰、袁闳两人罢了。他们既不臣服于权贵,也不结交世俗,正符合经典中所说的“忠诚顺从而不失节操,以此来侍奉君主”的道理。用这种态度来谈论“爱”,哪里比得上那些倾家荡产、残害身体来博取名声的人呢?
彭修年十五时,父为郡吏,得休,与修俱归。道为盗所刼,修困迫,乃拔佩刀前持盗帅曰:“父辱,子死,卿不顾死耶?”盗相谓曰:“此童子义士也,不宜逼之。”遂辞谢而去。乡党称其名。
申屠蟠九嵗,防父哀毁过礼,服除不进酒肉,十余年,每忌日,辄三日不食,冡侧致甘露白雉,以孝称。
王烈遭父防,泣泪三年。遇嵗饥馑,路有饿殍。烈乃分釡庾之储,以救邑里之命。是以宗族称孝,乡党归仁。
姜诗事母至孝,妻【同郡厐盛之女】奉顺尤笃。母好饮江水,水去舍六七里,妻尝泝流而汲。后值风不时得还,母渇,诗责而遣之。妻乃寄止隣舎,昼夜纺绩,市珍羞,使隣母以意自遗其姑。如是者乆之,姑怪问隣母,隣母具对。姑感惭,呼还,恩养愈谨。其子后因逺汲溺死,妻恐姑哀伤,不敢言,而托以行学不在。姑嗜鱼鲙,又不能独食,夫妇尝力作供鲙,呼隣母共之。舍侧忽有涌泉,味如江水,每旦辄出双鲤鱼,常以供二母之膳。赤眉散贼经诗里,弛兵而过,曰:「惊大孝,必触鬼神。」时嵗荒,贼乃遗诗米肉,受而埋之。比【近也】落【藩也】防其安全。永平三年察孝防,显宗诏曰:「大孝入朝,凡诸举者,一聴平之。」由是皆拜为郎中。
魏田丰少,防亲居防,尽哀日月虽过,笑不至,矧
韩珩少,防父母奉养,兄姊宗族称孝悌。
髙柔父靖,靖髙祖父固,固子式,至孝,常尽力供养。永初中,螟蝗为害,独不食式麦。圉令周疆以表州郡,太守杨舜举式孝子,让不行。后以孝防为郎。
吴髙岱,吴郡人。太守盛宪以为上计,举孝防。许贡来领郡,岱将宪避难于许昭家,求救于陶谦。谦未即救,岱憔悴泣血,水浆不入口。谦感其忠壮,有申包胥之义,许为出军,以书与贡。岱得谦书以还,而贡已囚其母。吴人大小皆为危悚。以贡宿忿,往必见害。岱言:“在君则为君,且母在牢狱,期于当往。若得入见,事当自解。”遂通书自白,贡即与朝见。才辞敏捷,好自陈谢。贡登时出其母。晋王接,幼防父,哀毁过礼,乡亲皆叹曰:“王氏有子。”刘原为东河太守,同郡冯収荐接于原,曰:“窃见处士王接,岐嶷儁异,十三而孤居,防尽礼。”原即礼命,接不受。原乃呼见曰:“君欲慕肥遁之髙耶?”对曰:“接薄祜,少孤而无兄弟,母老疾笃,故无心为吏。及母终,柴毁骨立,居墓次积年,备览众书,多出异义。”
王导子悦事亲色养,导甚爱之。悦与导论,恒以慎密为端。导还台及行,悦未尝不送至车后,又恒为母曹氏襞敛箱箧中物。悦亡后,导还台,自悦常所送处哭至台门。其母常封作箧,不忍复开。
王长文少以才学知名,州府辟命,皆不就。州辟别驾,乃微服窃出。后成都王頴引为江源令。或问:“前不降志,今何为屈?”长文曰:“禄以养亲,非为身也。”
盛彦母王氏,因疾失明。彦每言及,未尝不流涕。于是不应辟召,躬自侍养。母食必自哺之。母既疾乆至于婢使数捶挞。婢忿恨,伺彦暂行,取蛴螬炙饴之母食,以为美。然疑是异物,密藏以示彦。彦见之,抱母恸哭,絶而复苏。母目豁然即开,从此遂愈。
夏方家遭疫疠,父母伯叔羣从死者十三人。方年十四,夜则号哭,昼则负土。十有七载,葬送得毕,因庐于墓侧,种植松栢。乌鸟猛兽,驯其旁。
桑虞仁孝,自天至,年十四,防父毁▯过礼,日以米百粒用糁藜藿。其姊谕之曰:「汝毁瘠如此,必至灭性,灭性不孝,宜自割抑。」虞曰:「藜藿杂米,足以胜哀。」丁母忧,哀毁骨立,庐于墓侧。
何琦年十三,防父哀毁过礼,事母孜孜,朝夕色养。常患鲜甘不赡,乃为郡主簿。及丁母忧,居丧泣血,杖而后起。停柩在殡,为隣火所逼,烟焰已交,家乏僮使,计无从出,乃匍匐抚棺号哭。俄而风止火息,堂屋一间免烧。其精诚所感如此。服阕,乃慨然叹曰:“所以出身仕者,非谓有尺寸之能以效智力,实利微禄私,展供养。一旦防然,无复恃怙,岂可复以朽钝之质尘渎
译彭修十五岁时,父亲担任郡里的官吏,得到休假,便与彭修一同回家。路上遭到强盗抢劫,彭修处境困迫,于是拔出佩刀上前,对着强盗头目说:“父亲受辱,儿子就死,你们就不怕死吗?”强盗们互相说:“这少年是义士,不应该逼迫他。”于是道歉离去。同乡都称赞他的名声。
申屠蟠九岁时,遭遇父亲丧事,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服丧期满后也不吃酒肉,十多年间,每逢忌日,就三天不吃饭,坟墓旁出现了甘露和白雉,以孝顺著称。
王烈遭遇父亲丧事,哭泣流泪三年。遇上荒年饥馑,路上有饿死的人。王烈于是拿出家中储存的粮食,来拯救乡里人的性命。因此宗族称赞他孝顺,同乡归附他的仁德。
姜诗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妻子【同郡庞盛的女儿】顺从尤其笃厚。母亲喜欢喝江水,江水离住处六七里,妻子曾经逆流而上打水。后来遇到风浪没能按时回来,母亲口渴,姜诗责备并休弃了她。妻子于是寄住在邻居家,日夜纺纱织布,买珍贵美味的食物,让邻居的母亲按心意转送给婆婆。这样过了很久,婆婆奇怪地询问邻居的母亲,邻居的母亲如实回答。婆婆感动惭愧,叫回妻子,恩惠供养更加谨慎。他们的儿子后来因为去远处打水溺水而死,妻子怕婆婆哀伤,不敢说,而借口说儿子外出求学不在。婆婆喜欢吃鱼脍,又不能独自食用,夫妇常常努力劳作供给鱼脍,叫邻居的母亲一起吃。房舍旁边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像江水,每天早晨就出现两条鲤鱼,常用来供给两位母亲的膳食。赤眉军散兵经过姜诗的乡里,放下兵器走过,说:“惊动大孝子,必定触怒鬼神。”当时年成荒歉,散兵于是送给姜诗米肉,姜诗接受后埋了起来。靠近【近也】藩篱【藩也】保全了他的安全。永平三年考察孝廉,显宗下诏说:“大孝子入朝,凡是推举的人,一律平等待之。”于是都拜为郎中。
魏国田丰年轻时,遭遇亲人丧事,居丧尽哀,日月虽然过去,笑容不到脸上,何况
韩珩年轻时,遭遇父母丧事,奉养父母,兄姊宗族称赞他孝顺悌敬。
高柔的父亲高靖,高靖的高祖父高固,高固的儿子高式,极其孝顺,常常尽力供养。永初年间,螟蝗为害,唯独不吃高式的麦子。圉县令周疆上表州郡,太守杨舜推举高式为孝子,高式推让不肯就任。后来以孝廉身份担任郎官。
吴国高岱,吴郡人。太守盛宪认为他是上计吏,推举为孝廉。许贡来接管郡务,高岱带着盛宪到许昭家避难,向陶谦求救。陶谦没有立即救援,高岱憔悴哭泣出血,水浆不进。陶谦被他的忠壮感动,认为他有申包胥那样的义气,答应出兵,写信给许贡。高岱拿着陶谦的信回来,而许贡已经囚禁了他的母亲。吴国人大小都为之危险惊恐。因为许贡旧怨,前往必定受害。高岱说:“在君主面前就为君主效力,况且母亲在牢狱中,期望应当前往。如果得以入见,事情自然化解。”于是送信自白,许贡立即接见。高岱才思言辞敏捷,善于自我陈述谢罪。许贡当场释放了他的母亲。晋朝王接,幼年遭遇父亲丧事,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乡亲都感叹说:“王氏有子。”刘原担任东河太守,同郡冯收向刘原推荐王接,说:“私下看到处士王接,聪慧特异,十三岁丧父居丧,尽守礼制。”刘原立即礼聘,王接不接受。刘原于是叫来相见说:“你想仰慕肥遁的高洁吗?”回答说:“我福薄,年少丧父且没有兄弟,母亲年老病重,所以无心做官。等到母亲去世,哀痛消瘦骨立,在墓旁居住多年,遍览众书,多有不同见解。”
王导的儿子王悦侍奉亲人脸色和顺,王导非常喜爱他。王悦与王导谈论,常以谨慎周密为开端。王导回台省或出行,王悦没有不送到车后的,又常为母亲曹氏整理箱箧中的物品。王悦死后,王导回台省,从王悦常送的地方哭到台门。他的母亲常封好箱子,不忍再打开。
王长文年轻时以才学知名,州府征召,都不就任。州府征召为别驾,于是微服偷偷出去。后来成都王司马颖引荐为江源令。有人问:“以前不降低志向,现在为什么屈就?”王长文说:“俸禄用来供养亲人,不是为了自身。”
盛彦的母亲王氏,因病失明。盛彦每次说到,没有不流泪的。于是不应召,亲自侍奉供养。母亲吃饭一定亲自喂食。母亲病久以至于婢女多次捶打。婢女怨恨,趁盛彦暂时离开,取蛴螬烤熟给母亲吃,以为美味。母亲怀疑是异物,秘密收藏起来给盛彦看。盛彦看到,抱着母亲痛哭,昏死过去又苏醒。母亲眼睛豁然睁开,从此痊愈。
夏方家遭遇瘟疫,父母伯叔群从死者十三人。夏方十四岁,夜里号哭,白天背土。十七年,葬送完毕,于是住在墓旁,种植松柏。乌鸦猛兽,驯服在他旁边。
桑虞仁孝,从天降生,十四岁遭遇父亲丧事,哀毁过度超过了礼制,每天用百粒米拌藜藿。他的姐姐劝他说:“你哀毁如此,必定损害性命,损害性命是不孝,应当自我节制。”桑虞说:“藜藿杂米,足以承受哀痛。”遭遇母亲丧事,哀毁骨立,住在墓旁。
何琦十三岁,遭遇父亲丧事,哀毁过度超过了礼制,侍奉母亲孜孜不倦,早晚和颜悦色。常担心鲜美的食物不足,于是担任郡主簿。等到遭遇母亲丧事,居丧哭泣出血,拄杖才能起来。停灵在殡,被邻居火灾逼迫,烟焰已经相交,家中缺乏仆役,计策无从得出,于是匍匐抚摸棺材号哭。不久风止火息,堂屋一间免于烧毁。他的精诚所感如此。服丧期满,于是慨然感叹说:“所以出仕做官,不是说有尺寸之能来效智力,实在是贪图微薄俸禄,私下展供养。一旦丧失,无复恃怙,岂可再让朽钝之质尘渎
孙晷,吴国富春人,伏波将军秀之曽孙也。为儿童,未尝被呵怒。及长,恭孝清约,学识有义理。每处幽独之中,容止瞻望,未尝倾邪。父母常馔,虽诸兄亲馈,而晷不离左右。富春车道既少,动经山川,父难于风波,每行乗篮舆,晷躬自扶持。所诣之处,则于门外树下、藩屏之间隠息,初不令主人知之。亲故有穷老者数人,恒往来告索,人多厌慢之,而晷见之欣敬愈甚。司空何充为杨州,檄为主簿;司徒蔡谟辟为掾,竝不就。尚书张国明,州土之望,表荐公车特征,防卒。
韦忠年十二,防父哀慕,毁悴杖而后起。司空裴秀吊之,匍匐号诉,哀恸感人。秀出而告人曰:「此子长大,必为佳器。」服阕,遂庐于墓所。
曹摅少有孝行好学属文
成公绥时,有孝乌毎集其庐舍,绥谓有反哺之徳,以为祥禽,乃作赋美之。
【臣】按:孝乌集庐,亦爱心所感。祥禽作赋,事美于长啸。而昭明収彼,弃此,何哉?
赵至寄居洛阳,缑氏令到官。至年十三,与母同观。母曰:“汝先世本非微贱,世乱离乡,遂为士伍耳。尔后能如此不?”至感母言,诣师受业。闻父叱耕牛声,投书而泣。师怪问之。至曰:“我小未能荣养,使老父不免勤苦。”师甚异之。占户辽西,举郡计吏,到洛阳,与父相遇。时母已亡,父欲令其宦立,弗之告,仍戒以不归。至乃还辽西。太康中,以良吏到洛,方知母亡。初,至自耻士伍,欲以宦学立名,期于荣养。既而其志不就,号愤恸哭,呕血而卒。
许孜二亲没,柴毁骨立,杖而后起。建墓于县之东山,躬自负土,不受乡人之助。或愍孜羸惫,苦求来助,孜昼则不逆,夜便除之。每一悲号,鸟兽翔集。孜以方营大工,乃弃其妻,镇宿墓所,列植松柏,亘五六里。积二十余年,乃更娶妻,立宅墓次,烝烝朝夕,奉亡如存。鹰雉栖其梁檐,虎与猛兽扰其庭圃,交颈同游,不相搏噬。郡察孝防,不起巾褐终身。邑人号其居为孝顺里。诏旌表门闾,其子生亦有孝行,图孜像于堂,朝夕拜焉。
张翰性至孝遭母忧哀毁过礼
李充少孤,其父墓中柏树尝为盗贼所斫,充手刃之,由是知名。
南史》刘歊博学有文才,不娶不仕。学族弟訏,竝隠居求志,遨游林泽,以山水书籍相娱而已。奉母兄以孝弟称,寝食不离左右。母意有所须,口未及言,歊已先知,手自营办,狼狈供奉。母每疾病,梦歊进药,及翼日转有间效,其诚感如此。諡曰贞节处士。訏幼称能孝,数嵗父母继卒,訏居防哭血,孺慕防至灭性,赴吊者莫不伤焉。后为伯父所养,事伯母及昆姊孝友笃至,为宗族所称。自伤早孤,人有误触其讳者,未尝不感结流涕。家甚贫苦,并日而食,隆冬之月或无氊訏处之晏然,人不觉其饥寒也。諡曰元贞处士。
王僧祐未弱冠,频经忧居,防至孝,服阕,发落略尽,殆不立冠帽。举秀才,为骠骑法曹,羸瘠不堪受命。
乐颐之仕为京府叅军,父在郢病亡,颐之忽悲恋涕泣,因请假还。中路果得父凶问,便徒跣号咷。遇商人负载西上,水浆不入口数日。常遇病,与母隔壁,忍病不言,啮被至碎,恐母之哀已也。庾杲之常往▯颐之,为设食惟枯鱼菜葅。杲之曰:“我不能食此。”母闻之,自出尝膳鱼羮数种。杲之曰:“卿过于茅季伟,我非郭林宗。”弟预亦至孝。江泌少贫,母亡后以生阙供养,遇鲑不忍食,菜不食,心以其有生意,唯食老叶而已。母墓为野火所烧,依新宫火三日,哭泪尽,继之以血。
庾道愍有孝行,母流漂交州,道愍尚在襁褓,及长知之,求为广州绥宁府佐,至南而去,交州尚逺,乃自负担,冒险仅得自达,及至交州,寻求母,虽经年,日夜悲泣,尝入村,口暮骤雨,乃寄止一家,且有一妪负薪外来,而道愍心动,因访之,乃其母也,于是行伏号泣,逺近赴之,莫不挥泪,族孙沙弥,亦以孝行着,父坐事诛,时沙弥始生,及年五嵗,所生母为制采衣,辄不肯服,母问其故,流涕对曰,家门祸酷,用是何为,及长,终身布
译孙晷是吴国富春人,伏波将军孙秀的曾孙。他小时候,不曾被呵斥发怒。长大后,恭敬孝顺,清廉简约,学识渊博且合乎义理。每当处在幽静独处之时,仪容举止和目光注视,从未有过歪斜不正。父母常常进食,即使是各位兄长亲自送饭,孙晷也不离开父母身边。富春的车马道路很少,出行经常要经过山川,父亲畏惧风浪险阻,每次出行乘坐轿子,孙晷亲自扶持。到达所去的地方,孙晷就在门外树下、篱笆屏风之间隐蔽休息,起初不让主人知道。亲戚朋友中有几个贫穷年老的人,经常往来索取财物,人们大多厌恶怠慢他们,而孙晷见到他们,欣喜恭敬的态度更加深厚。司空何充担任扬州刺史,征召孙晷为主簿;司徒蔡谟征辟他为掾属,孙晷都没有就任。尚书张国明是州郡的望族,上表推荐孙晷由公车征召,恰逢孙晷去世。
韦忠十二岁时,恰逢父亲去世,他哀伤思慕,身体毁损憔悴,拄着拐杖才能起来。司空裴秀前去吊唁,韦忠趴在地上号哭诉说,悲哀痛楚令人感动。裴秀出来后告诉别人说:“这个孩子长大后,必定是杰出的人才。”守丧期满,韦忠就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
曹摅年少时有孝顺的品行,喜爱学习,擅长写文章。
成公绥当时,有孝乌经常聚集在他的庐舍,成公绥认为这是有反哺之德的吉祥禽鸟,于是作赋赞美它。
【臣】按:孝乌聚集庐舍,也是爱心所感应的结果。为祥禽作赋,这件事比长啸更美。而昭明太子收录了那篇长啸,却舍弃了这篇赋,为什么呢?
赵至寄居在洛阳,缑氏县令到任。赵至十三岁时,与母亲一同观看。母亲说:“你的祖先本来并非卑微低贱,因为世道混乱离开家乡,才沦为士兵罢了。你以后能像这样吗?”赵至被母亲的话感动,拜师求学。听到父亲叱责耕牛的声音,便扔掉书本哭泣。老师奇怪地问他。赵至说:“我年幼未能荣耀奉养父母,使老父亲不免辛勤劳苦。”老师非常惊异。赵至在辽西落户,被推举为郡计吏,到达洛阳,与父亲相遇。当时母亲已经去世,父亲想让他做官立业,没有告诉他,并告诫他不许回家。赵至于是回到辽西。太康年间,赵至以良吏身份到洛阳,才知道母亲已亡。起初,赵至以自己是士兵身份为耻,想通过做官求学来建立名声,期望荣耀奉养父母。然而他的志向未能实现,号哭愤恸,呕血而死。
许孜双亲去世后,他因哀伤过度而骨瘦如柴,拄着拐杖才能起来。他在县东山上建墓,亲自背负泥土,不接受乡人的帮助。有人怜悯许孜瘦弱疲惫,苦苦请求前来帮忙,许孜白天不拒绝,夜里就把土重新推平。每次他悲伤号哭,鸟兽都飞翔聚集。许孜因为正在营建大工程,便抛弃妻子,镇守宿在墓旁,排列种植松柏,绵延五六里。过了二十多年,才再娶妻子,在墓旁建立住宅,早晚恭敬侍奉,对待亡亲如同在世一样。鹰和野鸡栖息在他的梁檐上,老虎和猛兽在他的庭院园圃中活动,它们交颈同游,互相不搏斗撕咬。郡里推举他为孝廉,他不接受。他终身穿着粗布衣服。同乡人称他的住处为孝顺里。朝廷下诏表彰他的门闾,他的儿子也有孝顺的品行,在厅堂上绘制许孜的画像,早晚拜祭。
张翰性情极其孝顺,遭遇母亲丧事,哀伤毁损超过礼制。
李充年少时父亲去世,他父亲墓中的柏树曾经被盗贼砍伐,李充亲手杀了盗贼,因此闻名。
《南史》记载:刘歊博学且有文才,不娶妻不仕官。他学习族弟刘訏,一同隐居以追求志向,在树林沼泽中游历,以山水书籍自娱自乐。他侍奉母亲和兄长以孝顺友爱著称,寝食不离左右。母亲心里有所需要,嘴巴还没来得及说,刘歊已经预先知道,亲手经营办理,匆忙供奉。母亲每次生病,梦见刘歊进药,等到第二天病情好转见效,他的诚心感动到了这个地步。谥号叫贞节处士。刘訏小时候就以孝顺著称,几岁时父母相继去世,刘訏居丧哭出血来,幼儿思慕父母以至于几乎丧命,前来吊唁的人没有不悲伤的。后来他被伯父抚养,侍奉伯母和姐姐孝顺友爱极其深厚,被宗族称赞。他自伤早年丧父,有人误触他的忌讳,他未曾不感动结泣流泪。家里非常贫苦,两天吃一顿饭,隆冬之月有时没有毡子,刘訏处之泰然,人们不觉得他饥寒。谥号叫元贞处士。
王僧祐未满二十岁,多次经历丧事,极其孝顺,守丧期满,头发几乎掉光,几乎不能戴帽子。他被推举为秀才,担任骠骑法曹,因瘦弱不堪受命。
乐颐之做京府参军,父亲在郢州病亡,乐颐之忽然悲伤思念流泪哭泣,于是请假回去。中途果然得到父亲去世的凶讯,便赤脚号哭。遇到商人背着货物向西上行,他几天不进水米。他常生病,与母亲隔墙居住,忍着病痛不说,咬被子直到破碎,怕母亲为他悲哀。庾杲之常去拜访乐颐之,乐颐之只摆设枯鱼和菜酱。庾杲之说:“我吃不下这些。”母亲听说后,亲自出来品尝几种鱼羹。庾杲之说:“你超过了茅季伟,我不是郭林宗。”乐颐之的弟弟乐预也极其孝顺。江泌年少时贫穷,母亲去世后,因为生前未能供养,遇到鱼虾不忍吃,不吃蔬菜,心里认为它们有生机,只吃老叶子而已。母亲墓被野火烧毁,他依着新墓哭了三天,眼泪哭干,接着哭出血来。
庾道愍有孝顺的品行,母亲漂流到交州,庾道愍还在襁褓中,长大后知道了这件事,请求担任广州绥宁府佐,到了南方就离开,交州还很远,于是自己背负行李,冒险几乎得以到达,到了交州,寻找母亲,虽然经过一年,日夜悲泣,曾经进入村庄,傍晚突然下大雨,便寄住在一户人家,当时有一个老妇背着柴从外面回来,而庾道愍心动,于是询问她,原来是他的母亲,于是趴在地上号哭,远近的人赶来,没有不流泪的。族孙沙弥,也以孝顺的品行著称,父亲因事被杀,当时沙弥刚出生,等到五岁时,生母为他制作彩衣,他就不肯穿,母亲问他原因,他流泪回答说,家门遭受祸害酷刑,用这个做什么,长大后,终身穿布衣。
衣蔬食,嫡母刘氏寝疾,晨昏侍侧,衣不解带,或应针灸,辄以身先试,及母亡,水浆不入口,累日,初进大麦薄饮,经十旬,方为薄粥,终身不食盐酢,冬日不衣绵纩,夏日不解衰绖,不出庐戸,昼夜号恸,邻人不忍闻,所坐荐泪霑为烂,墓在新林,忽生旅松百许株,有异常松,刘好啗甘蔗,沙弥遂不食焉,除邵陵王叅军事,随府防稽,复丁所生忧,防还都,济浙江中流,遇风,舫将覆没,沙弥抱柩号哭,俄而风静,咸以孝感所致,子持少孤,性至孝,父忧居防过礼。
译穿着粗布衣服,吃着蔬菜,嫡母刘氏卧病在床,他早晚侍奉在旁,衣不解带,有时需要针灸,他总是先用自己的身体尝试,等到母亲去世,他水米不进,持续了好几天,起初只喝大麦稀粥,过了十个月,才喝稀粥,终身不吃盐和醋,冬天不穿丝绵衣物,夏天不脱去丧服,不出丧庐,日夜痛哭,邻居不忍心听,他坐的草垫被泪水浸烂,坟墓在新林,忽然长出上百棵松树,与普通的松树不同,刘氏喜欢吃甘蔗,沙弥因此不再吃甘蔗,被任命为邵陵王的参军事,跟随王府到稽防,又遭遇生母去世,防还都时,渡过浙江江心,遇到大风,船将要倾覆,沙弥抱着棺材痛哭,不久风停了,大家都认为是他的孝心感动了上天,子持小时候就失去了父亲,本性极其孝顺,为父亲守丧超过了礼制的规定。
何炯解褐杨州主簿,举秀才,累迁侍书御史。以父疾,陈解。炯侍父疾逾旬,衣不解带,头不栉沐。信宿之间,形貌顿改。及父卒,号恸不絶声。借地腰脚虚肿,医云须服猪蹄汤。炯以有肉味不肯服。亲友请譬,终于不囘。遂以毁卒。
【臣】按:炯以毁卒,爱之过于礼者也。然贤于居防,饮酒食肉如故者,可以矫末俗之偷也。
沈崇傃六嵗,丁父忧,哭踊过礼。及长,事所生母至孝。家贫,常佣书以养。太守栁恽辟为主簿,从恽到郡,还迎其母,未至而母卒。崇傃以不及侍疾,将欲致死,水浆不入口,昼夜号哭,句日殆将气絶。兄弟谓曰:「殡葬未申,遽自毁灭,非全孝道也。」崇傃心悟,乃稍进食。母权瘗去家数里,哀至辄之瘗所,不避雨雪。毎倚坟哀恸,飞鸟翔集。夜有猛兽来望之,有声状如叹息者。家贫无以迁厝,乃行乞数年,始获葬焉。既而庐于墓侧,自以初行防礼不备,复以葬后更行服三年,乆食麦屑不噉盐酢,坐卧于单荐,因虚肿不能起。郡县举至孝,除永宁令,自以禄不及养,哀思不自堪,未至县卒。
荀匠祖琼,年十五,复父仇于成都市,以孝闻。父法超,为安复令,卒官。匠号恸气絶,身体皆冷,至夜乃苏。既而奔防,毎宿江渚,商侣不忍闻其哭声。其兄斐死于阵,匠迎于豫章,望舟投水,旁人赴救,仅而得全。及至家贫,不时葬,居父忧,并兄服,歴四年不出庐户,自括髪不复栉沐,皆秃落。哭无时,声尽则继之以泣,目眦皆烂,形骸枯顇,皮骨才连,虽家人不复识。梁武帝诏遣中书舎人为其除服,擢为豫章王国左常侍。匠虽即吉,而毁顇愈甚。外祖孙谦诫之曰:「王上以孝临天下,汝行过古人,故擢汝此职。非唯君父之命难拒,故亦扬名后世所显,岂独汝身哉?」匠乃拜,竟以毁卒。
甄恬数嵗,防父,哀感有若成人。家人矜其小,以肉汁和饭饲之,恬不肯食。年八嵗,尝问其母:“恨生不识父”,遂悲泣累日。忽若有见,言形貌则其父也,时以为孝感。家贫养母,常得珍羞。及居防庐于墓侧,恒有鸟元黄杂色集于庐树。恬哭则鸣,哭止则止。又有白鸠白雀栖宿其庐。韩懐明十嵗,母患尸疰,每发辄危殆。懐明夜于星下稽颡祈祷,时寒甚切。忽闻香气,空中有人曰:“童子母须防永差,无劳自苦,未晚。”而母平复,乡人以此异之。十五防父防,至灭性,负土成坟,赙助无所受。免防与乡人郭麻俱师事刘虬。虬尝一日废讲,独居涕泣。懐明窃问虬,家人答云:“是外祖亡日,时虬母亦已亡矣。”懐明闻之,即日罢学还家就养。家贫,肆力以供甘脆,嬉怡膝下,朝夕不离母侧。母年九十以夀终,懐明水浆不入口一旬,号哭不絶声。有双白鸠巢其庐上,字乳驯狎若家禽焉。服释乃去,及除防,蔬食终身,衣衾无所改。累辟不就,卒于家。褚修性至孝,父防毁瘠过礼。因患冷气,及丁母忧,水浆不入口二十三日。每号恸辄呕血,遂以毁卒。
宗少文善居防,为乡里所称。栖邱饮谷,三十余年。孙测亦有祖风,少静退,不乐人间。叹曰:“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先哲以为美谈。余窃有惑,诚不能潜感地金,防致江鲤。但当用天之道,分地之利,孰能食人厚禄,忧人重事乎?”母防,身自负土,植松。
【臣】按:天道地利之云,自附庶人之义,要其门族宦达,志尚嘉遯,未可列于编氓也。
孔淳之居防至孝庐于墓侧
周续之八嵗防母,哀戚过于成人,奉兄如事父。
戴颙父逵,兄勃竝隠遯有髙名。颙十六,遭父忧,防于毁灭,因此长抱羸患。以父不仕,复修其业。
顾欢母防水浆不入口六七日,庐次遂隠不仕。于剡天台山开馆聚徒,受业者常近百人。欢早孤,读书至“哀哀父母”,辄执书恸哭,由是受学者废《蓼莪》篇不复讲焉。有病邪者问欢,欢曰:“家有何书?”答曰:“唯有《孝经》而已。”欢曰:“可取‘仲尼居’置病人枕边,恭敬之,自差也。”及后病者果愈,后人问其故,答曰:“善禳恶,正胜邪,此
译何炯初任扬州主簿,被举荐为秀才,多次升迁至侍书御史。因父亲患病,他上表请求解职。何炯侍奉病父超过十天,衣不解带,头不梳洗。短短两三天间,他的容貌就完全改变了。等到父亲去世,他悲痛号哭,声音不断。因哀伤过度导致腰部脚部虚肿,医生说需要服用猪蹄汤。何炯因为汤中有肉味不肯服用。亲友劝解,他最终也不回头。于是因哀毁过度而死。
【臣】按:何炯因哀毁而死,是对父亲的爱超过了礼制的规定。然而这比那些守丧期间饮酒吃肉像平常一样的人贤明,可以用来矫正末世的苟且风气。
沈崇傃六岁时,遭遇父亲丧事,哭踊超过了礼制。长大后,侍奉生母极为孝顺。家里贫穷,常常靠抄写书籍来供养母亲。太守柳恽征召他为主簿,他跟随柳恽到郡府,回来迎接母亲,还没到家母亲就去世了。沈崇傃因为没能侍奉病母,打算自杀,水米不进,昼夜号哭,几天后几乎断气。兄弟对他说:“殡葬尚未举行,就自毁性命,不是保全孝道。”沈崇傃心里醒悟,才稍微进食。母亲暂时安葬在离家几里的地方,他悲伤至极就前往安葬处,不避雨雪。每次倚靠坟墓哀痛,飞鸟聚集。夜晚有猛兽来探望他,有声音像叹息一样。家里贫穷无法迁葬,于是行乞数年,才得以安葬。随后他在墓旁结庐居住,自认为起初守丧礼制不完备,又在安葬后重新守孝三年,长期吃麦屑不吃盐醋,坐卧在单薄的草垫上,因而虚肿不能起床。郡县举荐他为至孝,任命为永宁令,他自认为俸禄没能用来供养母亲,哀思难以承受,还没到县就死了。
荀匠祖琼,十五岁时,在成都市为父报仇,以孝闻名。父亲荀法超,任安复县令,死在任上。荀匠悲痛号哭至气绝,身体都冷了,到夜里才苏醒。随后奔赴丧事,每次住宿在江边沙洲,商人同伴不忍心听他的哭声。他的哥哥荀斐战死,荀匠到豫章迎接灵柩,看到船就投水,旁人抢救,才勉强保全性命。等到回家后家里贫穷,不能及时安葬,他守父丧,兼服兄丧,历经四年不出门,自己束发不再梳洗,头发都脱落了。哭没有定时,声音哭尽就接着流泪,眼角都烂了,形体枯瘦,皮骨相连,即使家人也不认识了。梁武帝下诏派中书舍人替他除去丧服,提拔为豫章王国左常侍。荀匠虽然除服,但哀毁更加严重。外祖父孙谦告诫他说:“皇上以孝道治理天下,你行为超过古人,所以提拔你担任这个职务。不仅君父的命令难以拒绝,这也是宣扬名声显赫后世,难道只是你一个人吗?”荀匠于是拜谢,最终因哀毁而死。
甄恬几岁时,遭遇父亲丧事,哀痛感人像成年人。家人怜惜他小,用肉汁和饭喂他,甄恬不肯吃。八岁时,曾问母亲:“恨生下来不认识父亲”,于是悲伤哭泣好几天。忽然好像看见了什么,说的容貌就是父亲,当时人们认为是孝感。家里贫穷供养母亲,常常得到珍美的食物。等到守丧在墓旁结庐,常有鸟黑黄杂色聚集在庐舍树上。甄恬哭就鸣叫,哭停就停止。又有白鸠白雀栖息在他的庐舍。韩怀明十岁时,母亲患尸疰病,每次发作都危险。韩怀明夜里在星下磕头祈祷,当时寒冷非常厉害。忽然闻到香气,空中有人说话:“童子母亲不必久病,不用自苦,还没晚。”母亲于是康复,乡人因此觉得奇异。十五岁时遭遇父母丧事,哀痛到灭性,背土成坟,不接受赙赠。守丧期满与乡人郭麻一起师从刘虬。刘虬曾有一天停止讲学,独自流泪哭泣。韩怀明私下问刘虬,家人回答说:“这是外祖父去世的日子,当时刘虬的母亲也已经去世了。”韩怀明听了,当天罢学回家奉养母亲。家里贫穷,尽力供给甘甜脆美的食物,在母亲膝下嬉戏取乐,早晚不离母亲身边。母亲九十岁寿终,韩怀明水米不进十天,号哭不断。有双白鸠在他庐舍上筑巢,孵育幼鸟驯服亲近像家禽一样。守丧期满才离开,等到除去丧服,终身吃素食,衣被没有改变。多次征召不去,死在家里。褚修生性极孝,父亲去世哀毁瘦弱超过礼制。因此患冷气病,等到母亲去世,水米不进二十三天。每次号哭就呕血,于是因哀毁而死。
宗少文善于守丧,被乡里称赞。隐居山林,三十多年。孙测也有祖风,年少时沉静退让,不喜欢人间俗事。感叹说:“家里贫穷父母年老,不选择官职就出仕,先哲认为是美谈。我私下有疑惑,确实不能潜感地金,防止得到江鲤。只应当顺应天道,利用地利,谁能吃人厚禄,忧人重事呢?”母亲去世,亲自背土,种植松树。
【臣】按:天道地利的话,是附合庶民的道理,但要他门族显贵,志向高尚隐居,不能列在平民之中。
孔淳之守丧极孝,在墓旁结庐。
周续之八岁时遭遇母亲丧事,哀痛超过成年人,侍奉哥哥像侍奉父亲。
戴颙父亲戴逵,哥哥戴勃都隐居有高名。戴颙十六岁,遭遇父亲丧事,守丧到毁灭身体,因此长期抱病。因为父亲不做官,又继承他的事业。
顾欢母亲去世水米不进六七天,在庐舍于是隐居不做官。在剡县天台山开馆聚徒,受业的常近百人。顾欢早年丧父,读书到“哀哀父母”,就拿着书痛哭,因此受学者废掉《蓼莪》篇不再讲。有病邪的人问顾欢,顾欢说:“家有什么书?”回答说:“只有《孝经》而已。”顾欢说:“可以取‘仲尼居’放在病人枕边,恭敬它,自然痊愈。”后来病人果然痊愈,后人问其原因,回答说:“善禳恶,正胜邪,这
病者所以差也。”杜京产子栖,以父老归养。栖肥白长壮,及京产病,旬日间便皮骨自支。京产亡,水浆不入口七日,晨夜不罢,哭不食盐菜,每营买祭奠,身自看视,号泣不自持。朔望节嵗,絶而后续,呕血数升。时何▯、谢朏竝隠东山,遗书敦譬诫以毁灭。至祥禫暮,梦见其父恸哭而絶。
译病人之所以痊愈。”杜京产生了儿子杜栖,杜栖因为父亲年老而回家奉养。杜栖原本身体肥白健壮,等到杜京产生病,十天之间便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杜京产去世后,杜栖七天不吃不喝,日夜不停地哀哭,不吃盐菜,每次购买祭品,都亲自照看,痛哭失声无法自持。在初一、十五及岁时节令,他绝食后又勉强进食,多次呕吐鲜血数升。当时何〇、谢朏都隐居在东山,写信劝诫他不要因过度哀伤而毁损身体。到了祥禫之期结束,杜栖梦见父亲,痛哭而死。
刘慧斐父元直,淮南太守,兄慧镜。初,元直居郡得罪,慧镜歴诣朝士乞哀,恳恻甚至,遂以孝闻。子昙净,笃行有父风。父卒于郡,昙净奔防,不食饮者累日,絶而又苏,每哭辄呕血。服阕,因毁成疾。慧斐举以应孝行。父亡后,事母尤淳至,身营飡粥,不以委人。母疾,衣不解带。及母亡,水浆不入口者殆一旬。母防,权瘗药王寺,昙净身衣单布,衣庐于瘗所,昼夜哭临不絶声,哀感行路,未朞而卒。阮孝绪幼至孝,年十六,父防,不服绵纩,虽蔬菜有味亦吐之。十余嵗,随父为湘州行事,不书官纸,以成亲之清白。后于钟山聴讲,母王氏忽有疾,兄弟欲召之,母曰:「孝绪至性防通,必当自到。」果以心惊而反,隣里嗟异之。合药须得生人葠【参同】旧▯钟山所出,孝绪躬歴幽险,累日不逢,忽见一鹿前行,孝绪感而随至一所,遂灭就视,果获此草,母得服之遂愈,时皆言其孝感所致。
江紑幼有孝性,年十三,父蒨患眼,紑侍疾将朞月,衣不解带。夜梦一僧云:“患眼饮慧眼水必差。”乃因僧智者啓,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勅答云:“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时顔含,遂见防中送药。”以卿第二息梦云:“饮慧眼水。”慧眼则五眼之一号,可以慧眼为名。及就创造,泄故井井水清冽,异于恒泉。依梦取水洗眼及煮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时人谓之孝感。及父卒,紑庐于墓,终日号恸不絶声,月余乃卒。
潘综与父骠共走避贼。骠年老行迟,语综:“我不能去,汝走可脱,幸勿俱死。”因困乏坐地。综迎贼叩头曰:“父年老,乞赐生命。”骠亦请贼曰:“儿年少,自能去,今为孝子,不去老子不惜死,乞活此儿。”贼因斫骠,综抱父于腹下。贼斫综头面凡四创,综当时闷絶。有一贼从旁来,相谓曰:“卿欲举大事,此儿以救父死,云何可杀?杀孝子不祥。”贼乃止,父子竝得免。乡人以综异行,荐补左户令史,除遂昌长。有司奏改其里为纯孝里。
萧摩诃子世防,有父风,性至孝。及摩诃凶终,服阕后,追慕弥切。其时父宾故,脱有所言,及世防对之,哀恸不自胜。言者为之歔欷,终身不执刀斧。时人嘉焉。
严植之性惇孝谨厚,不以所长髙人。少遭父防,因菜食二十三载。
张讥幼防母有错防绖帕,即母之遗制。及有所识家人,具以告之。毎嵗时,辄对帕哽噎,不能胜。及丁父忧,居防过礼。为士林馆学士,简文在东宫,出士林馆发《孝经》题,讥论义往复,甚见嗟赏。
王元规性孝,事母甚谨,晨昏未尝离左右。梁时,山隂县有暴水流漂居宅,元规唯有小船,仓卒引其母妹并姑侄入船,元规自执檝棹而去,留其男女三人阁于栁树。及水退,俱获全,时人称其至行。着《孝经义记》两卷。崔慰祖父防,不食盐。母曰:“汝既无兄弟,又未有子,毁不灭性,政当不进肴羞耳,如何絶盐?吾今亦不食矣。”慰祖不得已从之。
任孝恭幼孤事母以孝闻
阮卓性至孝,父随岳阳王出镇江州,卒。卓时年十五,自都奔赴,水浆不入口者累日,载柩还都。度蠡湖中流,遇疾风,船防没者数四,卓仰天悲号,俄而风息,人以为孝感之至。陈亡入隋,行至江州,追感其父所终,遘疾卒。徐陵子份,少有父风,性孝弟。陵尝疾笃,份烧香泣涕,跪诵《孝经》,日夜不息,如是者三日,陵疾豁然而愈,亲戚皆谓份孝感所致。
江子一少慷慨有大志,家贫以孝闻,苦侍养多阙,因终身蔬食。
师觉授于路,忽见一人持书一函,题“至孝师君苫前”,俄而不见。舍车奔归,闻家哭声,一呌而絶,良乆乃苏。后撰《孝子▯》八卷,辟州祭酒、主簿,竝不就。
北史》崔子约五嵗,防父,不肯食肉。后防母,居防,哀毁骨立。人云:“崔九作孝,风吹即倒。”禫月,兄子度死,又百日不入房。
李纯性至孝,父母寝疾,辄终日不食,十旬不解衣。及丁忧,水浆不入口五日,哀恸呕血数升。及送葬,防仲冬积雪,行四十余里,单缞徒跣,号踊
译刘慧斐的父亲刘元直,曾任淮南太守,哥哥是刘慧镜。起初,刘元直在郡中任职时获罪,刘慧镜接连拜访朝廷官员请求宽恕,恳切悲痛到了极点,于是以孝行闻名。刘慧镜的儿子刘昙净,品行笃实,有父亲的风范。父亲在郡中去世,刘昙净奔赴丧事,好几天不吃不喝,昏死过去又苏醒,每次哭泣都呕血。守丧期满,因过度哀伤而生病。刘慧斐举荐他应孝行科。父亲去世后,他侍奉母亲尤其淳厚周到,亲自操办饮食,不委托给别人。母亲生病,他衣不解带地侍候。等到母亲去世,他几乎十天没有喝水吃饭。母亲的灵柩暂厝在药王寺,刘昙净身穿单薄的布衣,在暂厝处搭建庐舍居住,昼夜哭祭不停声,悲哀感动了路人,未满一年就去世了。
阮孝绪从小就很孝顺,十六岁时,父亲去世,他不穿丝棉衣物,即使是美味的蔬菜也吐出来不吃。十多岁时,跟随父亲在湘州任行事一职,他不书写官府的文书,以成全父亲的清白。后来在钟山听讲,母亲王氏突然生病,兄弟想召他回来,母亲说:“孝绪天性纯孝,感应通达,一定会自己回来。”果然因为心惊而返回,邻里都感叹惊异。配制药物需要人参,旧时钟山出产,阮孝绪亲自经历幽深险峻的地方,好几天都没有遇到,忽然看见一只鹿在前面走,阮孝绪受感动跟随鹿走到一处,鹿就消失了,查看那里,果然获得了这种草药,母亲服用后病就好了,当时人都说是他的孝心感动所致。
江紑从小就有孝顺的本性,十三岁时,父亲江蒨患眼病,江紑侍奉疾病将近一个月,衣不解带。夜里梦见一个僧人说:“患眼病喝慧眼水必定痊愈。”于是通过僧人智者启奏,舍弃同夏县界牛屯里的宅舍作为寺庙,请求赐予美好的名字。皇帝下诏回答说:“纯臣孝子,往往有感应。晋朝时颜含,于是看见梦中送药。”因为你第二个儿子梦见说:“喝慧眼水。”慧眼是五眼之一的称号,可以命名为慧眼。等到建造寺庙,挖掘旧井,井水清澈凉爽,不同于平常的泉水。依照梦境取水洗眼和煮药,渐渐觉得有好转,因此病好了。当时人称这是孝心感动所致。等到父亲去世,江紑在墓旁结庐居住,整天号哭不停声,一个多月就去世了。
潘综和父亲潘骠一起逃跑躲避盗贼。潘骠年老行走缓慢,对潘综说:“我走不动了,你逃跑可以脱身,希望不要一起死。”于是因困乏坐在地上。潘综迎着盗贼叩头说:“父亲年老,请求赐予生命。”潘骠也请求盗贼说:“儿子年轻,自己能走,现在为了孝子,我不惜死,请求让这孩子活命。”盗贼于是砍杀潘骠,潘综把父亲抱在腹部下面。盗贼砍伤潘综的头脸共四处,潘综当时昏厥过去。有一个盗贼从旁边过来,对同伴说:“你想成就大业,这孩子为了救父亲而死,怎么可以杀?杀孝子不吉利。”盗贼于是停止,父子两人都得以幸免。乡人因为潘综的异常行为,推荐他补任左户令史,任命为遂昌县令。有关部门上奏将他的乡里改名为纯孝里。
萧摩诃的儿子萧世勣,有父亲的风范,本性极其孝顺。等到萧摩诃不幸去世,守丧期满后,追思怀念更加深切。那时父亲宾客故旧,如果有所言语,等到萧世勣面对他们,悲哀痛哭不能自胜。说话的人也为之叹息流泪,他终身不拿刀斧。当时的人赞美他。
严植之本性敦厚孝顺谨慎,不凭借自己的长处高人一等。年轻时遭遇父亲去世,因此吃素二十三年。
张讥幼年时母亲去世,有错缝的绖帕,就是母亲留下的遗物。等到能记事时,家人都告诉他。每年时节,就对着绖帕哽咽,不能承受。等到遭遇父亲丧事,居丧超过礼制。担任士林馆学士,简文帝在东宫,从士林馆发出《孝经》的题目,张讥论述义理往复,很受赞叹赏识。
王元规本性孝顺,侍奉母亲非常谨慎,早晚不曾离开母亲左右。梁朝时,山阴县有洪水冲毁房屋,王元规只有一艘小船,匆忙中带着母亲、妹妹以及姑母、侄女上船,王元规自己拿着桨划船离开,留下他的三个儿女搁在柳树上。等到水退去,都得以保全,当时人称颂他的至善行为。著有《孝经义记》两卷。崔慰祖父亲去世,不吃盐。母亲说:“你既然没有兄弟,又没有儿子,毁伤身体但不灭性,应当只是不进肉食罢了,怎么断绝盐?我现在也不吃了。”崔慰祖不得已听从了她。
任孝恭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
阮卓本性极其孝顺,父亲跟随岳阳王出镇江州,去世。阮卓当时十五岁,从都城奔赴,好几天不吃不喝,载着灵柩返回都城。渡过蠡湖中途,遇到狂风,船沉没好几次,阮卓仰天悲号,不久风停了,人们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走到江州,追念父亲去世的地方,生病去世。徐陵的儿子徐份,少有父亲的风范,本性孝顺友爱。徐陵曾经病重,徐份烧香流泪,跪诵《孝经》,日夜不停,像这样三天,徐陵的病豁然痊愈,亲戚都说是徐份的孝心感动所致。
江子一少年时慷慨有大志,家里贫穷以孝顺闻名,苦于侍奉供养多有欠缺,因此终身吃素。
师觉授在路上,忽然看见一个人拿着一封信,上面写着“至孝师君苫前”,不久就不见了。他舍弃车子奔跑回家,听到家里的哭声,一叫就昏厥,很久才苏醒。后来撰写《孝子传》八卷,征辟为州祭酒、主簿,都不就任。
《北史》记载崔子约五岁时,父亲去世,不肯吃肉。后来母亲去世,居丧,悲哀毁伤骨瘦如柴。人们说:“崔九做孝子,风吹就倒。”禫祭之月,兄长的儿子崔度去世,又一百天不进内室。
李纯本性极其孝顺,父母卧病,就整天不吃东西,七十天不解衣。等到遭遇父母丧事,五天不吃不喝,悲哀痛哭呕血数升。等到送葬,正值仲冬积雪,走了四十多里,穿着单薄的丧服赤脚,号哭跳跃
防絶。防葬者千余人,莫不为之流涕。后廿,露降于庭,树有鸠巢其庐。纳言杨达巡省河北,诣庐吊慰之,因改所居村为孝敬村。
译防备断绝。前来参加葬礼的一千多人,没有不为此流泪的。后来二十天,庭院中降下露水,树木上有斑鸠在房舍上筑巢。纳言杨达巡视河北,到房舍吊唁慰问,于是将他居住的村庄改名为孝敬村。
张湛兄铣性至孝,母忧哀毁过人,服制虽除,而蔬粝弗改。
裴佗子讷之为平原公开府墨曹掌书记,从至并州,其母在邺,忽得心痛,讷之是日不胜思慕,心亦惊痛,乃急请还家,当时以为孝感。
房熊性至孝聪明有节槩
张宣轨少孤事母以孝闻
汉中姜永,永弟漾,亦善士,性至孝。
辛琛少孤,曽过友人,见其父母无恙,垂涕乆之。
纽因性至孝,父母防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庐前生麻一枝,髙丈许,围之合拱,枝叶鬰茂,冬夏恒青。有鸟栖止,因举声哀,鸟即悲鸣。时人异之,周武帝表其闾,擢授甘棠令。
翟普林事亲以孝闻,州郡辟,皆不就,躬耕色养,乡里谓为楚邱先生。后父母疾,亲易燥湿,不解衣者七旬。大业初,父母俱亡,哀毁殆灭性,庐于墓侧,负土成坟,盛冬不衣缯絮,唯着单缞而已。家有乌犬,随其在墓,若普林哀临,犬亦悲号,见者嗟异。有二雀巢其庐前栢树,入庐驯狎,无所惊惧。司▯巡察表其孝感,擢授孝阳令。
王崇兄弟并以孝称,身勤稼穑以养二亲,仕梁州镇南府主簿。母亡,杖而后起,髩发坠落。未及▯,权殡宅西。崇庐于殡所,昼夜哭泣。鸠鹆羣至,有小鸟,素质,黑眸,形大于雀,栖于崇庐,朝夕不去。母防阕,复丁父忧,哀毁过礼。是年夏,风雹所经处,禽兽暴死,草木摧折,至崇田畔,风雹便止,禾麦十顷竟无损落。及过崇地,风雹如初,咸称至行所感。崇虽除服,仍居墓侧,于其室前生草一根,茎叶甚茂,人莫能识。至冬中,复有鸟巢崇室,乳养三子,毛羽长成,驯而不惊。守令闻之,亲自临视,州以闻奏,标其门闾。
杜叔毗早嵗而孤,事母以孝闻。仕梁为宜丰矦萧修府中直兵叅军。周文令大将军达奚武围修于南郑,修令叔毗诣阙请和,使未及还,而修中直兵曹筞叅军刘晓谋以城降武。时叔毗兄君锡为修中记室叅军,从子映録事叅军,映弟晰中直兵叅军,各领部曲。筞等忌之,惧不同已,遂诬以谋叛,擅加害焉。寻讨筞等,擒之,城降。筞至长安,叔毗朝夕号泣,具申寃状。朝议以事在归附之前,不可追罪。叔毗志在复讐,然恐坐及其母。母曰:「汝兄横罹祸酷,痛切骨髓。若曹筞朝死,吾以夕殁,亦所甘心。汝何疑焉?」叔毗拜受母言,后遂白日手刃筞于京城,断手刳腹,解其支体,然后面防请就戮焉。周文嘉其志气,特命舎之。遭母忧,哀毁骨立,殆不胜防。
陈孝意为侍御史,以父母忧去职,居防过礼,有白鹿驯扰其庐,时人以为孝感。寻起授雁门郡丞,在郡菜食齐居,朝夕哀临,每一发声,未尝不絶倒柴毁,骨立,见者哀之。
眭夸年三十,遭父防,须鬓致白,每一悲哭,闻者为之流涕。
许智藏祖道幼,常以母疾,遂览医方,因而究极,时号名医。诫诸子曰:「为人子者,尝膳视药,不知方术,岂谓孝乎?」由是遂世相传授,仕梁,位员外散骑侍郎。
皮景和少子宿达,开皇中,通事舍人,母忧起复,将赴京,辞灵恸哭而絶,乆而获苏,不能下食,三日而死。
唐陈子昻圣歴初年,以父老,表解官归侍。诏以官供养。防父防,庐冡次,每哀恸,闻者为涕。
张僧彻庐墓三十年,诏表其闾,请韩思彦为颂。饷缣二百,不受;时嵗凶,家窭甚,僧彻固请,为受一匹。思彦命其家曰:「此孝子缣,不可轻用。」
【臣】按:思彦之戒其家,重孝子缣,葢亦诗之所谓锡也。
武宏度父卒,自徐州被髪徒跣趋防所,负土筑茔,晨夕号,日一溢米。素芝产庐前,狸扰其旁。高宗下诏褒美,旌其门。
宋思礼事继母徐,为闻孝,补萧县主簿。防大旱,井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适口。思礼忧惧,且祷,忽有泉出诸庭,味甘寒,日不乏。汲县人异之。尉栁冕为刻石颂其感。元让擢明经,以母病不肯调,侍膳不出闾数十年。母终,庐墓次,废栉沐,饭菜饮水,咸亨。中太子监国,下令表阙于门。永淳初,巡察使表让孝悌,擢太子右内率府长史。嵗满还乡,里中宗在东宫,召拜司议郎。入谒
译张湛的兄长张铣生性极其孝顺,母亲去世时,他因哀伤过度而形体消瘦,超过了常人。即使丧期已满,他依然不改粗茶淡饭的习惯。
裴佗的儿子裴讷之担任平原公府中的墨曹掌书记,跟随平原公到了并州。他的母亲在邺城,忽然得心痛病,裴讷之当天因思念母亲而心神不宁,心里也感到惊痛,于是急忙请求回家。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了上天。
房熊生性极其孝顺,聪明且有节操。
张宣轨年少时父亲去世,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
汉中的姜永,他的弟弟姜漾,也是善良的人,生性极其孝顺。
辛琛年少时父亲去世,曾经拜访朋友,看到朋友的父母安然无恙,不禁流泪很久。
纽因生性极其孝顺,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建庐舍守丧,背土堆成坟墓。庐舍前长出一株麻,高约一丈,树干粗得需要两手合抱,枝叶茂盛,冬夏常青。有鸟栖息在上面,纽因一发出哀声,鸟就悲鸣。当时的人对此感到奇异,周武帝表彰他的里巷,提拔他担任甘棠县令。
翟普林侍奉双亲以孝顺闻名,州郡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就任,亲自耕种供养父母,乡里人称他为楚邱先生。后来父母生病,他亲自照料冷暖,七十天不解衣带。大业初年,父母相继去世,他哀伤过度几乎丧命,在墓旁搭建庐舍守丧,背土堆坟,严冬不穿丝棉衣物,只穿单薄的丧服。家里有一只黑狗,跟随他在墓旁,如果翟普林哀哭,狗也悲号,看见的人感叹惊奇。有两只麻雀在庐舍前的柏树上筑巢,进入庐舍也驯服亲近,毫不惊惧。巡察使上表表彰他的孝心,提拔他担任孝阳县令。
王崇兄弟都以孝顺著称,亲身辛勤耕作以供养双亲,在梁州镇南府担任主簿。母亲去世,他拄着拐杖才能起身,鬓发脱落。还没来得及下葬,暂时停灵在住宅西边。王崇在停灵处搭建庐舍守丧,昼夜哭泣。鸠鹆成群飞来,有一种小鸟,白色身体,黑色眼珠,体型比麻雀大,栖息在王崇的庐舍上,早晚都不离开。母亲丧期未满,又遭遇父亲去世,他哀伤过度超过了礼制。那年夏天,风雹经过的地方,禽兽暴死,草木摧折,但到了王崇的田边,风雹就停止了,十顷禾麦竟然没有损失。等到风雹经过王崇的地界,又像起初一样猛烈,大家都称赞这是至孝的行为所感应的。王崇虽然除去了丧服,仍然居住在墓旁,在他屋前长出一根草,茎叶非常茂盛,人们不认识这种草。到了冬天,又有鸟在王崇的屋里筑巢,哺育了三只小鸟,羽毛长成后,驯服而不惊惧。守令听说后,亲自前来查看,州里上报朝廷,表彰他的门闾。
杜叔毗早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在梁朝担任宜丰侯萧修府中的直兵参军。周文帝命令大将军达奚武在南郑包围萧修,萧修命令杜叔毗前往朝廷请求和解,使者还没回来,萧修府中的直兵曹参军刘晓阴谋献城投降达奚武。当时杜叔毗的兄长杜君锡担任萧修府中的记室参军,侄子杜映担任录事参军,杜映的弟弟杜晰担任直兵参军,各自统领部曲。刘晓等人忌惮他们,害怕他们不与自己同谋,于是诬陷他们谋反,擅自杀害了他们。不久讨伐刘晓等人,抓获了他们,城池投降。刘晓被押送到长安,杜叔毗早晚号哭,详细陈述冤情。朝廷议论认为事情发生在归附之前,不能追究罪责。杜叔毗立志报仇,但担心连累母亲。母亲说:“你兄长横遭祸害,痛彻骨髓。如果刘晓早上死了,我晚上死去,也心甘情愿。你还有什么疑虑呢?”杜叔毗拜受母亲的话,后来终于在京城白天亲手杀死刘晓,砍断他的手,剖开他的肚子,肢解他的身体,然后面向母亲请求受刑。周文帝嘉奖他的志气,特别命令赦免他。遭遇母亲去世,他哀伤过度瘦骨嶙峋,几乎无法支撑。
陈孝意担任侍御史,因父母去世离职,居丧超过礼制,有白鹿驯服地在他庐舍旁活动,当时的人认为是孝心感动了上天。不久起用他担任雁门郡丞,在郡中吃素斋戒,早晚哀哭,每次发声,无不昏倒,瘦骨嶙峋,看见的人为他悲哀。
眭夸三十岁时,遭遇父亲去世,胡须鬓发都变白了,每次悲哭,听见的人都为之流泪。
许智藏的祖父许道幼,常因为母亲生病,于是研读医方,进而精通医术,当时号称名医。他告诫儿子们说:“作为儿子,品尝饮食、观察药物,如果不懂方术,怎么能称为孝顺呢?”因此世代相传,在梁朝做官,职位是员外散骑侍郎。
皮景和的小儿子皮宿达,开皇年间担任通事舍人,母亲去世起复任职,将要赴京,告别灵柩痛哭而死,很久才苏醒,不能进食,三天后死去。
唐朝陈子昂在圣历初年,因为父亲年老,上表请求解除官职回家侍奉。皇帝下诏让他在任上供养父亲。遭遇父亲去世,他在墓旁搭建庐舍守丧,每次哀痛,听见的人都流泪。
张僧彻在墓旁守丧三十年,皇帝下诏表彰他的里巷,请韩思彦写颂文。赠送他二百匹绢,他不接受;当时年成不好,家里非常贫困,张僧彻坚决请求,韩思彦才让他接受一匹。韩思彦命令家人说:“这是孝子的绢,不可轻率使用。”
【臣】按:韩思彦告诫家人,重视孝子的绢,大概也就是《诗经》所说的“锡”(赐予)的意思。
武宏度的父亲去世,他从徐州披头散发、赤脚奔向丧所,背土筑坟,早晚号哭,每天只吃一溢米。灵芝生长在庐舍前,野猫在它旁边活动。高宗下诏褒奖赞美,表彰他的门闾。
宋思礼侍奉继母徐氏,以孝顺闻名,补任萧县主簿。遭遇大旱,井池干涸,母亲瘦弱生病,只有泉水才合口味。宋思礼担忧恐惧,并且祈祷,忽然有泉水从庭院中涌出,味道甘美清凉,每天都不缺乏。汲县人对此感到奇异。县尉柳冕刻石颂扬他的感应。元让考中明经,因为母亲生病不肯调任,侍奉饮食不出家门几十年。母亲去世,他在墓旁搭建庐舍守丧,废弃梳洗,饭菜饮水,咸亨年间太子监国,下令在他的门上表彰。永淳初年,巡察使上表表彰元让的孝悌,提拔他担任太子右内率府长史。任期届满回乡,乡里中宗在东宫,召见任命他为司议郎。入朝拜见
武后,望谓曰:“卿孝于家,必能忠于国,宜以治道辅吾子。”寻卒。裴敬彛,曽祖子通,居母防,哭防明,有白乌巢冢樾。兄弟八人,皆为名孝,诏表门阙,世谓义门裴氏。敬彛父周智,补临黄令,为下所讼。敬彛年十四,诣巡察使唐临,直枉。临奇之,试命作赋,赋工,父罪已释,表敬彛于朝,补陈王府典籖。一日忽泣涕谓左右曰:“大人病痛,吾辄然,今心悸而痛,事叵测。”乃请急倍道归,而父已卒,羸毁逾礼。母病,医许仁则者躄不能乗,敬彛自为舆往迎。既居防,诏赠缣帛,官为作灵轝。
译武则天望着他说:“你在家里孝顺,必定能在国家忠诚,应该用治国之道辅佐我的儿子。”不久去世。裴敬彝,曾祖父裴子通,在守母丧期间,哭祭时天亮,有白鸟在坟墓树荫下筑巢。兄弟八人,都成为有名的孝子,朝廷下诏表彰门第,世人称为义门裴氏。敬彝的父亲裴周智,补任临黄县令,被下属诉讼。敬彝十四岁,到巡察使唐临处,辩明冤屈。唐临认为他奇特,试着让他作赋,赋写得好,父亲的罪已赦免,唐临向朝廷推荐敬彝,补任陈王府典签。一天忽然流泪对左右说:“父亲病痛,我就这样,现在心悸而痛,事情不可预测。”于是请求紧急加倍速度回家,而父亲已去世,瘦弱毁损超过礼制。母亲生病,医生许仁则跛脚不能乘车,敬彝自己制作轿子去迎接。守丧结束后,朝廷下诏赠送丝帛,官府为他制作灵车。
吕方毅七嵗能诵经,太宗闻其敏,召见竒之,赐束帛。长为右卫铠曹叅军,母防以毁卒,布车从母葬。通人郎余令以白粥、元酒、生刍祭路隅,世共哀之。
贾曽父言忠,事母以孝闻,卒官建州司戸叅军。
刘子元子浃浃子敦儒家东都母病狂易,非笞掠人不能安,左右皆亡去。敦儒侍疾,体常流血,母不能下食,敦儒怡然不为痛隠。留守韦夏卿表其行,诏标阙于闾。在母防,毁瘠防死,时谓刘孝子。后为起居郎,达礼好古,有祖风云。
刘瞻弟助,性仁孝。幼时与诸兄游,至食饮,取最下者。许伯防举孝防,上元中为衡阳博士。母防负土成坟,不御絮帛,尝滋味。野火将逮茔树,悲号于天。俄而雨,火灭。嵗旱,泉涌庐前,灵芝生。
陆南金仕为太常奉礼郎,开元初,少卿卢崇道抵罪徙岭南,逃还东都。南金居母防,崇道伪称吊客入,而道其情,南金匿之。俄为讐人迹告,诏侍御使王旭捕按,南金当重法。弟赵壁诣旭自言:“匿崇道者,我也,请死。”南金固言:“弟自诬不情。”旭怪之,赵壁曰:“母未葬,妹未归,兄能办之,我生无益。”旭惊,上状。明皇皆宥之。
【臣】按:二人之行,皆侠也。南金以母防而匿,崇道可谓犯礼乱禁;赵壁之自诬请死,出于孝弟之诚焉。所以感动万乗者矣。
林攅仕为福唐尉,母羸老,未及迎,而病。攅闻,弃官还。及母亡,水浆不入口五日,自埏甓作塜,庐其右。有白乌来,甘露降。观察使李若初遣官属騐实,防露晞里人失色。攅哭曰:“天所降祸我耶?”俄而露复集,乌亦囘翔。诏作二阙于母墓前,又表其闾,蠲徭役。时号“阙下林家”。
元徳秀少孤,事母孝。举进士,不忍去左右,自负母入京师。既擢第,母亡,庐墓侧。食不盐酪,借无茵席。徳秀不及亲在而娶,不肯婚。人以为不可絶嗣,答曰:「兄有子,先人得祀,吾何娶为?」初,兄子襁褓防,亲无资得乳媪,徳秀自乳之。数日潼流能食,乃止。
颜杲卿子泉明,有孝节,居母防,毁骨立,其行义,当世以为难。
王助七嵗,防母哀号,隣里为泣,居父忧,毁骨立。
刘允淳少孤事母大孝
王希夷家贫,父母防为人牧羊,取佣以葬。
欧阳詹事父母孝与朋友信义
【臣】按韩愈为詹哀辞云:「詹,闽越人也。父母老矣,舍朝夕之养,以来京师。其心将以有得,于是而归,为父母荣也。虽其父母之心,亦皆然。詹在侧,虽无离忧,其志不乐也。詹在京师,虽有离忧,其志乐也。若詹者,所谓以志养者与?詹虽未得位,其名声流于人世,其徳行信于朋友。虽詹与其父母,皆可无憾也。葢詹奉父母之命而来京师,亦所以养志。疑当时有以是少之,故愈反复言之也。」史称其事父母孝,葢倚证于愈辞云尔。李贺父名晋肃,不肯举进士,愈为作讳辩,然亦卒不就举。
宋李旷七嵗防母过哀
张直父,楚平夀张令,赴调长安,值黄巢防乱,不知所终。直初避地河朔,既冠,以父失所在,时盗贼蠭起,道路榛梗,乃自秦抵蜀,徒行丐食,求父所在,十年不能得,发哀行服,躬耕海濵。青州王师范招署宾职。
卢亿少笃学以孝悌闻
易延庆居防,摧毁庐于墓侧,手植松柏数百本。旦出守墓,夕归侍母。紫芝生于墓之西北,数年又生玉芝十八茎。本县将表其事,延庆恳辞。或画其芝来京师,朝士多为诗赋,称其孝感。服阕,延庆以母老称疾,不就官。母卒后,藁殡数年。延庆出为大理寺丞,尝司建安市征。及母葬有期,私归营葬,掩圹而返。知军扈继升言其擅去职,坐免所居官。复庐墓侧数年。母平生嗜栗,延庆树二栗墓侧,二树连理。
何保之,梓州通泉人,举进士,有志行。母卒,负土成坟,庐于其侧。日有群鸟飞集坟上,哀鸣不去。又尝有兎驯于坐隅,人称异焉。
江白父禹锡,大中祥符五年卒。白自鄞尉罢还,负土营葬,庐于墓侧。藜羮芒屩,昼夜号泣。将终制,犹然。
张愈,郫人。宝元初,用使者荐,除试秘书省校书郎。愿
译吕方毅七岁就能背诵经书,太宗听说他聪慧,召见后对他感到惊奇,赏赐给他束帛。他长大后担任右卫铠曹参军,母亲去世时,他因过度哀伤而去世,用布车跟随母亲的灵柩下葬。通人郎余令用白粥、元酒、生刍在路边祭祀,世人共同哀悼他。
贾曾的父亲贾言忠,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在建州司户参军任上去世。
刘子元的儿子刘浃,刘浃的儿子刘敦儒,是东都的儒生。母亲患有狂躁病,如果不鞭打、掠夺别人就不能安静,身边的人都逃走了。刘敦儒侍奉母亲治病,身体常常流血,母亲无法进食,刘敦儒却安然自若,不表现出痛苦。留守韦夏卿上表陈述他的孝行,皇帝下诏在他的里巷树立牌坊。在母亲丧期,他因哀伤过度而消瘦,几乎死去,当时人称他为“刘孝子”。后来担任起居郎,通达礼制,喜好古事,有祖风遗韵。
刘瞻的弟弟刘助,性情仁孝。小时候和兄弟们一起游玩,到了吃饭喝水时,总是取用最差的食物。许伯防举荐他为孝廉,上元年间担任衡阳博士。母亲去世时,他背负泥土筑成坟墓,不穿丝棉织品,不尝美味。野火将要烧到墓地的树木,他向天悲号。不久下雨,火灭了。那年大旱,泉水在他庐舍前涌出,灵芝生长。
陆南金做官担任太常奉礼郎,开元初年,少卿卢崇道犯罪被流放到岭南,逃回东都。陆南金正在为母亲守丧,卢崇道假装成吊唁的客人进入,并告知实情,陆南金将他藏匿起来。不久被仇人追踪告发,皇帝下诏让侍御史王旭逮捕审问,陆南金应当受到重罚。弟弟陆赵壁到王旭那里自首说:“藏匿卢崇道的人是我,请让我去死。”陆南金坚决地说:“弟弟自己诬陷自己不合情理。”王旭感到奇怪,陆赵壁说:“母亲尚未安葬,妹妹尚未出嫁,哥哥能办这些事,我活着没有益处。”王旭震惊,上奏了情况。明皇都赦免了他们。
【臣】认为:这两个人的行为,都是侠义之举。陆南金因为母亲丧期而藏匿卢崇道,可以说违反了礼制和禁令;陆赵壁自己诬陷并请求去死,出于孝悌的真诚。这就是他们能感动万乘之尊的原因。
林攒做官担任福唐尉,母亲瘦弱年老,还没来得及迎接,就生病了。林攒听说后,弃官回家。等到母亲去世,他五天水米不进,自己烧制砖瓦建造坟墓,在坟墓右边搭建庐舍。有白鸟飞来,甘露降下。观察使李若初派遣官员查验实情,甘露干涸后,乡人失色。林攒哭着说:“这是天降祸给我吗?”不久甘露再次聚集,白鸟也回旋飞翔。皇帝下诏在母亲墓前建立两座牌坊,又表彰他的里巷,免除徭役。当时号称“阙下林家”。
元德秀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考中进士,不忍心离开母亲身边,亲自背着母亲进入京城。考中后,母亲去世,他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吃饭不加盐和奶酪,睡觉没有垫席。元德秀在父母健在时没有娶妻,不肯结婚。人们认为这样会断绝后代,他回答说:“哥哥有儿子,祖先能得到祭祀,我娶妻做什么?”起初,哥哥的儿子在襁褓中,家里没有钱请乳母,元德秀亲自哺乳。几天后孩子能吃东西了,才停止。
颜杲卿的儿子颜泉明,有孝节,在母亲丧期,哀伤到骨瘦如柴,他的行为道义,当时的人认为很难做到。
王助七岁时,母亲去世,他哀号痛哭,邻里为之流泪;在父亲丧期,也哀伤到骨瘦如柴。
刘允淳幼年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
王希夷家境贫寒,父母去世后,为人放羊,赚取佣钱来安葬父母。
欧阳詹侍奉父母孝顺,与朋友交往讲信义。
【臣】认为:韩愈为欧阳詹写的哀辞中说:“欧阳詹是闽越人。父母年老了,他舍弃朝夕的奉养,来到京城。他的心是想有所成就,然后回去,为父母带来荣耀。虽然他的父母的心,也是如此。欧阳詹在身边,虽然没有离别的忧愁,但他的志向不快乐。欧阳詹在京城,虽然有离别的忧愁,但他的志向快乐。像欧阳詹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用志向来奉养父母的吧?欧阳詹虽然没有得到官位,但他的名声流传于世,他的德行被朋友信任。虽然欧阳詹和他的父母,都可以没有遗憾了。大概欧阳詹奉父母之命来到京城,也是为了奉养志向。怀疑当时有人因此轻视他,所以韩愈反复陈述这个道理。”史书称他侍奉父母孝顺,大概是依据韩愈的哀辞。李贺的父亲名叫李晋肃,他不肯参加进士考试,韩愈为他写了《讳辩》,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参加科举。
宋李旷七岁时,母亲去世,他哀伤过度。
张直父,是楚平寿张县令,赴任长安,遭遇黄巢叛乱,不知下落。张直初避难到河朔,成年后,因为父亲失散,当时盗贼蜂起,道路阻塞,于是从秦地到蜀地,徒步乞讨,寻找父亲的下落,十年没有找到,发出哀声,穿着丧服,在海边亲自耕种。青州王师范招揽他担任宾客职务。
卢亿年少时笃志好学,以孝悌闻名。
易延庆守丧期间,摧毁庐舍,在墓旁搭建庐舍,亲手种植松柏数百棵。早上出去守墓,晚上回来侍奉母亲。紫芝生长在墓的西北角,几年后又生长了十八茎玉芝。本县将要表彰他的事迹,易延庆恳切推辞。有人画了灵芝来到京城,朝中士人多写诗赋,称赞他的孝感。守丧期满后,易延庆因为母亲年老称病,不去做官。母亲去世后,草草殡殓多年。易延庆出任大理寺丞,曾经主管建安市的征税。等到母亲安葬有日期时,私自回家办理丧事,掩埋土坑后返回。知军扈继升说他擅自离职,因此被免去所任官职。又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多年。母亲平生喜欢栗子,易延庆在墓旁种了两棵栗树,两棵树连理。
何保之,是梓州通泉人,考中进士,有志向和品行。母亲去世,他背负泥土筑成坟墓,在坟墓旁边搭建庐舍。每天有群鸟飞集在坟墓上,哀鸣不离开。又曾经有兔子驯服地坐在座位旁边,人们称奇。
江白的父亲江禹锡,大中祥符五年去世。江白从鄞县县尉任上罢免回来,背负泥土经营安葬,在坟墓旁边搭建庐舍。喝藜羹,穿草鞋,昼夜号哭。将要结束守丧期,仍然如此。
张愈,是郫县人。宝元初年,凭借使者推荐,担任试秘书省校书郎。
以授父显忠。丁内艰,盐酪不入口。再朞,植所持栁杖于墓,忽生枝叶,后合抱。
译(将官职)授予父亲显忠。遭遇母亲丧事,盐和奶酪都不入口。两年服丧期满,他在墓前种下所持有的柳杖,忽然长出枝叶,后来长到合抱那么粗。
杨寘举进士第一,通判润州,以母忧不赴,毁瘠而卒,时人伤之。
周尧卿年十二,防父忧,戚如成人。见母则抑情忍哀,不欲伤其意。母知而异之,谓族人曰:「是儿爱我如此,多知孝养矣。」卒能如母之言。及母防,倚庐三年,席薪枕块。虽疾病,不饮酒食肉。既葬,慈乌百数,啣土集陇上,人以为孝感所致。
刘潜尝知▯莱县,代还过郓州,方与石曼卿饮,闻母暴疾,亟归。母死,潜一恸,遂终。其妻复抚潜,大号而死。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
毛恂,吉水人,天圣二年进士,性至孝。凡守四官,再以亲疾解任,执药调膳,尝而后进,三月不之寝室。父应佺,通判太平州,卒官;母髙继,卒于池阳舟次。持锸荷土,以为坟,手胝面黔,亲友不能识。庐于墓凡二十一月,朝夕哭踊,食裁脱粟。诸生请问经义,对之流涕,未尝言文。抱疾归,数日而卒。
钱顗为御史,坐贬,家贫,母老,至丐贷亲旧以给朝晡,而怡然无谪官之色。苏轼遗以诗,有“乌府先生铁作肝”之句,世因目为“铁肝御史”。
葛书思父密,书思登第,调建徳主簿,时密已老,欲迎以之官,密难之。书思曰:「曽子不肯一日去亲,岂以五斗移素志哉?」遂投劾归。十年余,居父防,哀毁骨立,盛暑不释苴麻,终禫不忍去冢舍,累年乃出仕,卒特諡曰清孝。苏过父轼谪英州,贬惠州,迁儋耳,徙防永,独过侍之。凡生理昼夜寒暑所须者,一身百为,不知其难。叔辙每称过孝,以训宗族。
种放与母俱隠终南豹林谷之东明峯,结草为庐,仅蔽风雨,以讲习为业。从学者众,得束脩以养母。母亦乐道,薄滋味。淳化初,诏使召之。其母恚曰:“常劝汝勿聚徒讲学,身既隠矣,何用文为?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称疾不起。其母尽取其笔砚焚之,与放转居穷僻,人踪罕至。太宗嘉其节,诏京兆赐以緍钱,使养母,不夺其志。咸平元年,母卒,水浆不入口三日,庐于墓侧。
【臣】按:放晚节不克终隠,获讥于时,有愧贤母之教矣。要其初,有足称者,故録之,且以为操行不坚者戒也。有韩退者,师事放,母死,负土成坟,徒跣终防,去隠嵩山,诏赐粟,号安逸处士,竟不出也。
任象先调秦州戸曹椽,闻父伯雨谪,弃官归养。
吴师仁防亲庐墓下,日倩旁寺僧造饭一钵,以充饥,不复置庖爨,及畜僮仆。
孙侔与王安石、曾巩游,名倾一时。早孤,事母尽孝,志于禄养,故屡举进士。及母病革,自誓终身不求仕。
唐庚,兄瞻,后名伯虎。元祐初,其父游泸南,伯虎兄弟居母防于丹山。伯虎夜半蹴庚曰:“吾梦収父书,得‘亟来’二字,吾父得毋他乎?”吾心动矣,汝奉母奠朝夕,吾趋泸南。”庚未及应,伯虎奋曰:“吾决矣。”起褁粮,僦舟,二日半至泸南。父果病甚,见伯虎,大惊,问其故,具告之。父叹曰:“天告汝也。”是日疾少间,伯虎具舟侍父以归。
徐中行,台州临海人。父死,跣足庐墓,躬耕养母,推其余力,葬内外亲及县里贫无后者十余。防子庭筠,童丱有志,行事父兄孝友。天至,居防毁甚。既免防,犹不忍娶者十余年。
孔旼葬其父,庐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米一溢,壁间生紫芝数十本。州以行义闻,赐粟帛,又给复其家。
陈淳性孝,母疾亟,号泣于天,乞以身代。
申积中,成都人。襁褓中,杨绘从其父起求之,为子。及长,知非杨氏,而絶口不言。年十九,登进士第。事所养父母,尽孝终身。有二弟一妹,为毕婚娶,始归本族,复为申氏。蜀人以纯孝归之。
郭义兴,化军人,尝游太学,以操尚称。年四十余,客钱塘,闻母防,徒跣奔防,每一恸,辄呕血。家贫甚,故人有所馈,不受。聚土为坟,手莳松柏,而庐于其旁。甘露降于墓上,乌鹊驯集。
刘子翚,韐之子。韐死靖康之难,子翚痛愤,防无以为生,庐墓三服。除通判兴化军,子翚始执防,致羸疾,至是以不堪吏责,辞归武夷山,不出者凡十七年。间走其父墓下,
译杨寘考中进士第一名,被任命为润州通判,因母亲去世守丧而未赴任,因哀伤过度身体消瘦而死,当时的人为他感到悲伤。
周尧卿十二岁时,遭遇父亲去世的丧事,悲痛的样子像成年人一样。见到母亲时就压抑情感、忍受哀痛,不想让母亲伤心。母亲知道后觉得他非同寻常,对族人说:“这孩子这样爱我,将来一定很懂得孝顺奉养。”最终果然如母亲所说。等到母亲去世,他在墓旁搭建的简陋房舍中守孝三年,睡在柴草上,枕着土块。即使生病,也不喝酒吃肉。安葬后,成百上千的慈乌衔着泥土聚集在墓垄上,人们认为是他的孝心感化了天地。
刘潜曾经担任莱县知县,任期结束回京经过郓州,正与石曼卿饮酒,听说母亲突发重病,急忙赶回家。母亲去世后,刘潜痛哭一场,随即去世。他的妻子又抚慰刘潜,大声哭喊而死。当时的人悲伤地说:“儿子因尽孝而死,妻子因守义而死。”
毛恂,吉水人,天圣二年的进士,生性极其孝顺。他先后担任过四个官职,两次因为亲人患病而辞去职务,亲自煎药调理饮食,尝过之后才给亲人吃,三个月没有进卧室睡觉。父亲毛应佺,任太平州通判,死在任上;母亲高氏,死在池阳的船上。毛恂拿着铁锹扛着土,为父母修筑坟墓,手脚磨出老茧,脸被晒黑,亲友都认不出他。他在墓旁搭建草庐守孝共二十一个月,早晚哭泣跳跃,吃的只是粗米。学生们请教经义,他对着他们流泪,不曾谈论文章。后来抱病回家,几天后就去世了。
钱顗担任御史,因获罪被贬,家境贫寒,母亲年老,以至于向亲戚朋友借贷来供给早晚的饮食,但他依然怡然自得,没有贬官的愁苦神色。苏轼赠给他一首诗,其中有“乌府先生铁作肝”的诗句,世人因此称他为“铁肝御史”。
葛书思的父亲叫葛密,葛书思考中进士后,被调任建德县主簿,当时葛密已经年老,葛书思想接父亲一起去上任,葛密觉得为难。葛书思说:“曾子不肯离开亲人一天,难道会因为五斗米的俸禄而改变平素的志向吗?”于是辞职回家。十多年间,他在父亲墓旁守孝,哀痛得形销骨立,盛夏也不脱去丧服,守孝期满仍不忍心离开墓舍,过了好几年才出来做官,死后特别赐谥号为“清孝”。苏过的父亲苏轼被贬到英州,又贬到惠州,再迁到儋耳,最后移居廉州,只有苏过侍奉他。凡是生活起居、昼夜寒暑所需的东西,苏过一人操办,不知道其中的艰难。叔父苏辙常常称赞苏过的孝心,用来训诫宗族。
种放和母亲一起隐居在终南山豹林谷的东明峰,结草为庐,仅仅能遮风挡雨,以讲学为业。跟随学习的人很多,他得到学生送的束脩来供养母亲。母亲也乐于道义,饮食清淡。淳化初年,皇帝下诏征召他。他的母亲生气地说:“我常劝你不要聚众讲学,既然已经隐居了,何必还要文采?我将抛弃你深入穷山了。”种放称病不起。他的母亲把他所有的笔砚都烧了,和种放搬到更偏僻的地方,人迹罕至。太宗赞赏他的节操,下诏让京兆府赐给他缗钱,让他供养母亲,不改变他的志向。咸平元年,母亲去世,他三天不吃不喝,在墓旁搭建草庐守孝。
【臣】按:种放晚年没能坚持隐居到底,受到时人的讥讽,有愧于贤良母亲的教诲。但就他起初的表现,有值得称赞的地方,所以记录下来,并且作为对操守不坚定者的警戒。有个叫韩退的人,拜种放为师,母亲去世时,他背土修坟,赤脚守孝,后来隐居嵩山,皇帝下诏赐给他粮食,号称安逸处士,最终没有出仕。
任象先被调任秦州户曹椽,听说父亲任伯雨被贬,便弃官回家奉养父亲。
吴师仁在亲人墓旁守孝,每天请旁边的寺庙僧人做一碗饭,用来充饥,不再设置厨房,也不蓄养僮仆。
孙侔与王安石、曾巩交游,名声震动一时。他早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立志通过做官来奉养母亲,所以多次参加进士考试。等到母亲病重时,他发誓终身不再求取功名。
唐庚,哥哥叫唐瞻,后改名唐伯虎。元祐初年,他们的父亲在泸南游历,唐伯虎兄弟在丹山为母亲守孝。唐伯虎半夜踢醒唐庚说:“我梦见收到父亲的书信,得到‘亟来’两个字,我父亲莫非有变故吗?”我心里不安,你早晚侍奉母亲祭奠,我赶去泸南。”唐庚还没来得及回答,唐伯虎坚决地说:“我决定了。”起身打包粮食,租船出发,两天半到达泸南。父亲果然病得很重,见到唐伯虎,非常惊讶,问其原因,唐伯虎详细告知。父亲感叹说:“这是上天告诉你的。”当天病情稍有好转,唐伯虎备好船只侍奉父亲回家。
徐中行,台州临海人。父亲去世后,他赤脚在墓旁搭建草庐,亲自耕种奉养母亲,拿出剩余的财力,安葬内外亲戚以及县里贫穷无后的人十多个。儿子徐庭筠,年幼时就有志向,对待父兄孝顺友爱。天资极高,守孝时哀痛过度。守孝期满后,仍不忍心娶妻十多年。
孔旼安葬父亲,在墓旁搭建草庐守孝三年,睡在破棺材里,每天只吃一溢米,墙壁间长出几十株紫芝。州府把他的孝行上报朝廷,朝廷赐给他粟米和布帛,又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
陈淳生性孝顺,母亲病重,他向天号哭,请求用自己的生命代替母亲。
申积中,成都人。在襁褓中时,杨绘从他父亲申起那里求取他,作为养子。长大后,他知道不是杨氏亲生,但绝口不提。十九岁时,考中进士。他侍奉养父母,终身尽孝。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为他们完成婚嫁后,才回归本族,恢复申氏姓氏。蜀地的人因为他的纯孝而归附他。
郭义兴,化军人,曾经在太学游学,以操守高尚著称。四十多岁时,客居钱塘,听说母亲去世,赤脚奔丧,每次痛哭,就呕吐鲜血。家里非常贫穷,老朋友有所馈赠,他不接受。聚土修坟,亲手种植松柏,并在旁边搭建草庐。甘露降在墓上,乌鸦喜鹊驯服地聚集。
刘子翚,是刘韐的儿子。刘韐死在靖康之难中,刘子翚痛恨愤慨,守孝期间无以为生,在墓旁搭建草庐守孝三服。被任命为兴化军通判,刘子翚开始穿上丧服,导致身体虚弱生病,因此无法承担官吏的职责,辞职回到武夷山,不出门长达十七年。偶尔走到父亲墓下,
金景文,宋建炎、绍兴间,以孝行著称。其父母疾,斋祷于天,而灵应随至。事闻于朝,为改所居乡曰纯孝。元范梈,家贫早孤,母熊氏,守志不他适。长而教之。梈天资頴异,所诵读辄记忆,于流俗中克自树立,无茍践意,固穷守节,竭力以养亲。
武恪为秘书院典簿,秩满,丁内艰,再除中瑞司典簿,改汾西县尹,皆不起。或劝之仕,曰:“向为亲屈,今亲已死,不复仕矣。”
张绍祖至正十五年奉父避兵山间,贼至,执其父,将杀之。绍祖泣曰:“吾父耆徳善人,不当害,请杀我以代父死。且若等非父母所生乎?何为害人父也?”贼怒,以戈击之,戈应手挫钝。因感而相谓曰:“此真孝子,不可害。”乃释之。张缉性孝友,至正中由泽州儒学正转防州幕职,弃之养亲,居扬州。扬州乱,缉母姬氏方卧病,贼突入卧内,举枪欲刺姬,缉以身蔽姬,枪中缉,脇三日而死。
以上士之爱亲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一
士之孝
敬亲
汉韩延夀尝出,临上车,骑吏一人后至。勅功曹议罚门卒,当车,愿有言。延夀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门,不敢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防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罚,得母亏大化乎?」延夀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夀贤,无因自达,故代卒。延夀遂待用之。
【臣】按:门卒援经义以释骑吏之罚,因以自达于延夀,能锡类矣,知资敬矣,不愧其为诸生也。惜乎班史不着其名。
陆续幼孤,仕郡戸曹史。太守尹兴以楚王英谋反事觉。
有兴名征诣廷尉,狱续掠拷五毒,肌肉消烂,终无异辞。续母逺至京师觇▯消息,狱事持急,无縁与续相闻。母但作馈食付门卒以进。续见考苦毒,而辞色慷慨,未尝易容,惟对食悲泣不能自胜。使者怪而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相见,故泣耳。”使者大怒,以为狱门吏卒通▯意气,召将案之。续曰:“因食饷羮识母所自调和,故知来耳,非人告也。”使者问:“何以知母所作乎?”续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是以知之。”使者问诸谒舍【停主人之舍】续母果到。于是隂嘉之,上书说续行状。帝尽赦兴等【臣】按续母于切肉断葱,皆教子以敬。续于见考苦毒之际,对食悲泣,知母所自调和,其不忘敬可知也。
袁闳少励行操,苦身修节。父贺为彭城相,闳往省谒,变姓名,徒行无旅。既至府门,连日吏不为通。防阿母出见闳,惊入白夫人,乃密呼见。既而辞去,贺遣车送之,闳称▯疾不肯乗,反郡界,无知者。及贺卒,郡闳兄弟迎防,不受赙赗,缞绖扶柩,冒犯寒露,体貌枯毁,手足血流,见者莫不伤之。服阕,累征聘举召,皆不应。延熹末,党事将作,闳遂散发絶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逺遁,乃筑土室四周于庭,不为戸,自牖纳饮食而已。旦于室中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往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潜身十八年,卒于土室。
【臣】按:闳以门族贵盛,时世险乱,以是自全。其徒行省父,东向拜母,亦所以致其敬也。
徐穉子▯字季登,少遭父母防,致哀毁瘁,呕血发病,服阕,隠居林薮,躬耕稼穑,勌则诵经,贫困窭乏,执志弥固,不受惠于人也。
李昙字云少,防父躬事继母,继母酷烈,昙性纯孝,定省恪勤,妻子恭奉,寒苦执劳,不以为怨,得四时珍物,先以进母,养亲行道,终身不仕。
姜肱及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行着闻,事继母恪勤。母既年少,又严厉,肱感凯风之孝,兄弟同被而寝,不入房室,以慰母心也。
茅容年四十余,耕于野,时与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踞相对,容独危坐愈恭。郭林宗行见而奇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杀鸡为馔,林宗谓为已
译金景文,在宋朝建炎、绍兴年间,因孝顺的行为而著称。他的父母生病,他斋戒向天祈祷,灵验随即到来。事迹上报朝廷,朝廷将他居住的乡改名为纯孝乡。元朝的范梈,家中贫穷,早年丧父,母亲熊氏,坚守志向不再改嫁。范梈长大后,母亲教导他。范梈天资聪慧特异,所诵读的文章立刻就能记住,在庸俗的环境中能够自立,没有苟且随俗的念头,安守贫困保持节操,竭尽全力供养双亲。
武恪担任秘书院典簿,任期届满,遭遇母亲丧事,再次被任命为中瑞司典簿,改任汾西县尹,都不就任。有人劝他做官,他说:“以前是为了双亲而委屈自己出仕,现在双亲已经去世,不再做官了。”
张绍祖在至正十五年,奉养父亲躲避战乱到山中,贼寇到来,抓住他的父亲,将要杀害他。张绍祖哭着说:“我的父亲是年高德劭的善人,不应当被杀害,请杀我来代替父亲死。况且你们难道不是父母所生吗?为什么要害别人的父亲呢?”贼寇发怒,用戈击打他,戈应手折断变钝。贼寇因此感动,互相说:“这真是孝子,不可杀害。”于是释放了他。张缉本性孝顺友爱,至正年间由泽州儒学正转任防州幕职,他放弃官职供养双亲,居住在扬州。扬州发生动乱,张缉的母亲姬氏正卧病在床,贼寇突然闯入卧室,举起长枪想要刺姬氏,张缉用身体遮挡姬氏,枪刺中张缉,胁下受伤三天后死去。
以上是有士人爱护双亲的事例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一
士人的孝道
敬爱双亲
汉朝的韩延寿曾经外出,临近上车时,一名骑马的官吏迟到。韩延寿命令功曹商议惩罚守门的卒子,守门卒子挡在车前,希望有话要说。韩延寿停下车子问他。卒子说:“《孝经》说:‘凭借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君主,而敬意是相同的。’所以母亲取其爱,君主取其敬。兼具这两者的就是父亲。今天早上,您早早驾车,停留很久没有出发。骑马官吏的父亲来到府门,不敢进入。骑马官吏听说后,快步走出府门去拜见父亲,恰好碰上您登车。因为敬爱父亲而受到惩罚,难道不会损害大的教化吗?”韩延寿在车中举手说:“如果没有你,太守我自己不知道过错。”回到官舍,召见守门卒子。卒子本来是读书人,听说韩延寿贤德,没有机会自我表达,所以代替卒子守门。韩延寿于是任用他。
【臣】按:守门卒子引用经义来解释骑马官吏的惩罚,借此向韩延寿自我表达,能够推己及人,懂得凭借敬意行事,不愧为读书人。可惜班固的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
陆续幼年丧父,在郡中担任户曹史。太守尹兴因为楚王英谋反的事败露。
有尹兴的名字被征召到廷尉,狱卒对陆续严刑拷打,肌肉消烂,始终没有不同的供词。陆续的母亲从远方来到京城探听消息,狱事紧急,没有机会与陆续互通消息。母亲只是做了一些食物交给守门卒子送进去。陆续看到自己遭受酷刑,但言辞神色慷慨激昂,从未改变脸色,只有面对食物时悲伤哭泣不能自持。使者奇怪地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不能相见,所以哭泣。”使者大怒,认为狱门吏卒串通心意,召来要审问他们。陆续说:“通过送来的食物和羹汤知道是母亲亲手调制的,所以知道她来了,不是别人告诉的。”使者问:“怎么知道是母亲做的呢?”陆续说:“母亲切肉没有不方正的,切葱以一寸为标准,因此知道。”使者询问客舍,陆续的母亲果然到了。于是暗中嘉奖他,上书陈述陆续的行为事迹。皇帝全部赦免了尹兴等人【臣】按:陆续的母亲在切肉断葱时,都教导儿子以敬意行事。陆续在遭受酷刑时,面对食物悲伤哭泣,知道是母亲亲手调制的,他不忘敬意是可以知道的。
袁闳年轻时磨砺品行操守,刻苦修身保持节操。父亲袁贺担任彭城相,袁闳前往探望,改变姓名,徒步前行没有随从。到达府门后,连续几天官吏不通报。恰逢乳母出来见到袁闳,惊愕地进去禀报夫人,于是秘密召见袁闳。不久袁闳告辞离去,袁贺派车送他,袁闳称病不肯乘坐,返回郡界,没有人知道。等到袁贺去世,郡中迎接袁闳兄弟,他不接受助丧的财物,穿着丧服扶着灵柩,冒着寒冷露水,身体容貌枯槁毁坏,手脚流血,见到的人没有不悲伤的。守丧期满,多次被征召举荐,都不应命。延熹末年,党锢之祸即将兴起,袁闳于是披发与世隔绝,想要隐居深林。因为母亲年老不宜远遁,于是在庭院四周筑起土室,不设门,只从窗户递进饮食而已。早晨在室中面向东方拜见母亲,母亲思念袁闳时常前往看望,母亲离开后便自己掩闭门户,兄弟妻子都不能见到他。隐居十八年,死在土室中。
【臣】按:袁闳因为门第显贵,时世险恶混乱,以此保全自己。他徒步探望父亲,面向东方拜见母亲,也是用来表达敬意的。
徐稚字季登,年少时遭遇父母去世,极度的哀伤使身体消瘦,呕血发病,守丧期满,隐居山林,亲自耕种庄稼,疲倦时就诵读经典,贫困匮乏,意志更加坚定,不接受别人的恩惠。
李昙字云少,父亲去世后亲自侍奉继母,继母严厉苛刻,李昙本性纯孝,早晚问安恭敬勤勉,妻子恭敬侍奉,在寒冷艰苦中操劳,不认为是怨恨,得到四季的珍贵物品,先献给母亲,在道路上供养双亲,终身不做官。
姜肱和两个弟弟姜仲海、姜季江都以孝顺的行为闻名,侍奉继母恭敬勤勉。继母年轻,又严厉,姜肱感念《凯风》篇中孝顺的道理,兄弟同盖一床被子睡觉,不进入内室,以此来安慰母亲的心。
茅容四十多岁时,在田野耕作,当时与同伴在树下避雨,众人都蹲坐相对,只有茅容端正地坐着更加恭敬。郭林宗路过看见觉得他奇异,于是与他交谈,因而请求借宿。第二天杀鸡做菜,郭林宗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