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六
,遇虾蟇毒。灵牀前有药三丸,可取服之。”杰惊起,果得瓯,瓯中有药。服之下,科斗子数升。丘氏世宝此瓯。
译(他)遭遇了蛤蟆的毒害。灵床前有三丸药,可以取来服用。”杰惊醒起身,果然得到一只瓯,瓯中有药。服药后,排出数升蝌蚪。丘氏世代将此瓯作为宝物珍藏。
王彭家贫力弱,无以营葬。兄弟二人,昼则佣力,夜则号感。乡里并哀之,乃各出夫力助作塼塼。须水而天旱,穿井数十丈,泉不出。墓处去淮五里,荷担逺汲,困而不周。彭号天,自诉如此。积日,一旦大雾,雾歇,塼灶前忽生泉水。乡邻助之者并嗟神异。葬毕,水便自竭。
许昭先父母皆老病,家无僮役,竭力致养,甘防必从。宗党嘉其孝行。
余,齐人。少有孝行,为邑书吏。父殖在家,病亡。信未至,齐人谓人曰:“比肉痛心烦,有如割截。居常惶骇,必有异。”故信寻至,以父病报之。四百余里,一日而至。至门,方知父死,号踊恸絶,良乆乃苏。问父所遗言,母曰:“汝父临终恨不见汝。”齐人即曰:“相见何难!”于是号呌殡所,须臾遂絶。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赐其母谷百斛。
崔怀顺父邪利为魏所获,怀顺与妻房氏笃爱,闻父见获,即日遣妻布衣蔬食,如居丧礼,岁时北向流涕。邪利后仕魏,书戒怀顺不许如此,怀顺得书更号泣。淮北入魏,怀顺因归北,至代都,而邪利己卒,怀顺絶而复苏,载丧还青州,徒跣氷雪,土气寒酷,而手足不伤,时人以为孝感。
王虚之,十三丧母,三十三丧父。二十五年,盐酢不入口,病疾着牀。忽有一人来问疾,谓之曰:“君病寻差。”俄而不见,病果寻差。庭中杨梅树,隆冬三实。又每夜所居,有光如烛。墓上橘树,一冬再实。时人以为孝感所致。时又有顾昌衍、江柔之、江轲,并以笃孝知名。
萧叡明母病风积年沉卧,叡明昼夜祈祷,时寒下泪,为之氷如筯,额上叩头血亦氷不流。忽有人以小石函授之,此疗夫人病。叡明跪受之,忽不见。以函奉母,函中惟有三寸绢,丹书为日月字母,服之即平复。时又有鲜于文宗,年七岁丧父,父以种芋时亡,至明年芋时,对芋呜咽如此,终身。
公孙僧逺居父丧,至孝;事母及伯父甚谨。年饥,僧逺省飱减食以养母。
韩系伯事父母孝谨
孙淡事母至孝,母疾不眠食,以差为期。母哀之后,有疾不使知也。
华宝【晋陵无锡人】父豪戍长安,宝年八岁,临别谓宝曰:“须我还,当为汝上头。”长安陷,宝年至七十不婚冠,或问之,宝号恸弥日,不忍答也。同郡薛天生,母遭艰,菜食,天生亦菜食,母未免丧而死,天生终身不食鱼肉。又同郡刘怀义与弟怀则,年十岁,遭父丧,不衣絮帛,不食盐菜,并表门闾。
解叔谦母有疾,叔谦夜于庭中稽颡祈福,闻空中语曰:“此病得丁公藤为酒便差。”即访医及本草注,皆无识者,乃求访至宜都郡,遥见山中一老公伐木,问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疗风尤验。”叔谦便拜伏流涕,具言来意,此公怆然,以四段与之,并示以渍酒法,叔谦受之,顾视此人,不复知处,依法为酒,母病即瘥。时又有宗元卿、庾震、朱文济、匡昕、鲁康祚、谢昌防,皆有素履,而叔谦尤髙。元卿有至行,蚤孤,为祖母所养,祖母病,元卿在逺,辄心痛,大病则大痛,小病则小痛,以此为常,乡里号曰“宗曾子”。滕昙恭年五岁,母杨氏患热,思食寒▯,土俗所不产,昙恭歴访不能得,衔悲哀切,俄遇一桑门,问其故,昙恭具以告,桑门曰:“我有两▯,分一相遗,还以与母。”举室惊异,寻访桑门,莫知所在。及父母卒,昙恭并水浆不入口者旬日,感恸呕血,絶而复苏,隆冬不着茧絮,蔬食终身,每至忌日,思慕不自堪,昼夜哀恸,人号为“滕曾子”。时有徐普济者,居丧未葬,而邻家火起,延及其舍,普济号恸伏棺上,以身蔽火,邻人往救之,焚炙已闷絶,累日方苏。韩灵敏早孤,与兄灵珍并有孝性,母寻又亡,家贫无以营葬,兄弟共种▯,朝采▯子,暮生已复,遂办凶事。张景仁父为同县韦法所杀,景仁时年八岁,及长,志在复仇,遇法于公田渚,手斩其首,以祭父墓,事竟诣县自▯,乞依刑法,时简文在镇,乃下教褒美,原其罪,下属长蠲其一户租调,以旌孝行。
贾恩少有志行,母亡居丧过礼,未葬,为邻火
译王彭家境贫寒,力量微薄,没有条件办理父亲的丧葬。兄弟二人,白天做雇工出力,晚上号哭哀悼,感动天地。乡里人都为他们感到悲哀,于是各自出人力帮助制作砖块。需要用水却遇上大旱,挖井几十丈深,泉水也不涌出。墓地距离淮河五里,挑水远途汲取,疲困且供应不足。王彭向天号哭,如此诉说自己的困境。过了几天,忽然出现大雾,雾散之后,砖窑前忽然涌出泉水。乡邻中帮忙的人都惊叹这是神异之事。安葬完毕,泉水便自行枯竭。
许昭先的父母都年老多病,家中没有仆役,他竭尽全力奉养父母,饮食必定顺从他们的喜好。宗族乡党都赞美他的孝行。
齐人,年轻时就有孝行,担任县里的书吏。父亲齐殖在家病重去世。信使还没到达,齐人对别人说:“近来心中悲痛烦乱,如同被刀割截。平时惶恐惊骇,预感必有变故。”所以信使很快到达,报告父亲病危的消息。四百多里路,一天就到了。到了家门口,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他号哭跳跃,悲痛到昏厥,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询问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母亲说:“你父亲临终时遗憾没有见到你。”齐人立即说:“相见有什么难的!”于是在灵柩前号哭,不一会儿就再次昏厥。有关部门上奏,将他的乡里改名为孝义里,赐给他母亲粮食一百斛。
崔怀顺的父亲崔邪利被魏国俘虏,怀顺与妻子房氏感情深厚,听说父亲被俘,当天就遣送妻子穿布衣吃素食,如同居丧的礼仪,每逢岁时节日都向北流泪。崔邪利后来在魏国做官,写信告诫怀顺不要这样做,怀顺收到信后更加号哭。淮北地区并入魏国,怀顺因此归附北方,到达代都时,崔邪利已经去世,怀顺悲痛昏厥又苏醒,载着灵柩返回青州,赤脚走在冰雪中,气候寒冷酷烈,但他的手脚没有受伤,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天所致。
王虚之,十三岁丧母,三十三岁丧父。二十五年间,盐和醋都不入口,因病卧床。忽然有一个人来问候病情,对他说:“您的病很快就会痊愈。”不久那人就不见了,病果然很快痊愈。庭院中的杨梅树,在隆冬时节结了三次果实。又每当夜晚,他所居住的地方,有光亮如同烛光。墓上的橘树,一个冬天结了两次果实。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天所致。当时还有顾昌衍、江柔之、江轲,都以笃厚的孝心闻名。
萧叡明的母亲患风疾多年,长期卧床,叡明昼夜祈祷,当时天气寒冷,流下的眼泪结成冰像筷子一样,额头磕头出的血也结冰不流。忽然有人用小石函寄给他,说这能治疗夫人的病。叡明跪着接受,那人忽然不见了。他把石函献给母亲,函中只有三寸绢,上面用朱砂写着日月字母,服用后母亲就痊愈了。当时还有鲜于文宗,七岁丧父,父亲是在种芋头时去世的,到了第二年种芋头的时节,他对芋头呜咽哭泣,如此终身。
公孙僧远居父丧,极其孝顺;侍奉母亲和伯父非常谨慎。年成饥荒,僧远减少自己的饭食来供养母亲。
韩系伯侍奉父母孝顺谨慎。
孙淡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母亲生病时他不睡觉不吃饭,以母亲痊愈为期限。母亲去世之后,自己生病也不让母亲知道。
华宝【晋陵无锡人】,父亲华豪戍守长安,临别时对八岁的华宝说:“等我回来,当为你举行冠礼。”长安陷落,华宝到了七十岁也不结婚行冠礼,有人问他,华宝号哭整天,不忍回答。同郡的薛天生,母亲遭遇丧事,吃素食,天生也跟着吃素食,母亲还没除丧就去世了,天生终身不吃鱼肉。又同郡的刘怀义与弟弟刘怀则,十岁时遭遇父亲丧事,不穿丝棉衣物,不吃盐菜,官府在他们的门闾上表彰。
解叔谦的母亲有病,叔谦夜里在庭院中磕头祈福,听到空中有人说话:“这病用丁公藤泡酒就能痊愈。”立即访求医生和本草注释,都没有人认识,于是求访到宜都郡,远远看见山中一位老人砍柴,问他所用的是什么,回答说:“这是丁公藤,治疗风疾特别有效。”叔谦便拜伏流泪,详细说明来意,这位老人悲伤地,给了他四段,并告诉他泡酒的方法,叔谦接受后,回头看这个人,不再知道他在哪里,按照方法泡酒,母亲的病就痊愈了。当时还有宗元卿、庾震、朱文济、匡暶、鲁康祚、谢昌防,都有平素的德行,而叔谦尤为高尚。宗元卿有极高的德行,早年丧父,由祖母抚养,祖母生病,宗元卿在远处,就心痛,大病则大痛,小病则小痛,以此成为常态,乡里人称他为“宗曾子”。滕昙恭五岁时,母亲杨氏患热病,想吃寒瓜,当地不产,昙恭到处访求不能得到,怀着悲哀急切的心情,忽然遇到一位僧人,问其原因,昙恭详细告知,僧人说:“我有两个瓜,分一个给你,回去给母亲吃。”全家惊异,随即访求僧人,不知道他在哪里。等到父母去世,昙恭十天不喝水浆,悲痛呕吐鲜血,昏厥又苏醒,隆冬不穿丝棉衣物,终身吃素食,每到忌日,思念哀慕不能自持,昼夜哀痛,人们称他为“滕曾子”。当时有徐普济,居丧未葬,邻居家起火,蔓延到他的房屋,普济号哭伏在棺材上,用身体遮蔽火焰,邻居去救他,被火烧得闷绝,过了几天才苏醒。韩灵敏早年丧父,与哥哥韩灵珍都有孝性,母亲不久也去世,家贫没有条件办理丧葬,兄弟一起种瓜,早上采瓜籽,晚上瓜籽又发芽,于是办完了丧事。张景仁的父亲被同县的韦法杀害,景仁当时八岁,长大后,立志复仇,在公田的水边遇到韦法,亲手斩下他的头,用来祭祀父亲的墓,事情做完后到县里自首,请求依照刑法处理,当时简文帝在镇守,于是下达教令褒奖赞美,赦免他的罪,命令下属免除他一户的租调,以表彰孝行。
贾恩年轻时有志节品行,母亲去世居丧超过礼制,尚未安葬,被邻居家的火
所逼,恩及妻柏氏号哭奔救,邻近赴助,棺榇得免,恩及柏俱烧死,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
译被逼迫,恩及的妻子柏氏号哭着奔去救援,邻居也赶来相助,棺木得以幸免,恩及和柏氏都烧死了,有关部门上奏将他们的乡里改名为孝义里。
张昭字徳明,幼有至性。父患消渴,嗜鲜鱼,昭乃身自结网捕鱼,以供朝夕。弟干亦有至性。及父卒,兄弟并不衣绵帛,不食盐酢,日惟食一升麦屑粥,每一感恸,必致欧血。邻里闻之,皆为涕泣。父服未终,母陆氏又卒。兄弟遂六年哀毁,形容骨立。家贫未得大葬,遂布衣蔬食,十有余年,杜门不出,屏絶人事。
王知元居家以孝闻,及丁忧哀毁而卒,诏改所居青苦里为孝家里。
剡县小儿,年八岁,与母俱得赤斑病。母死,家人以小儿犹恶,不令其知。小儿疑之,问云:“母尝数问我病,昨来觉声羸,今不复问,何也?”因下牀扶匐至母尸侧,顿絶而死。乡邻告之,县令宗善才,求表庐事,竟不行。
北史》樊逊祖琰,父衡,竝无官宦;而衡性至孝,丧父,负土成坟,植柏方数十亩,朝夕号慕。
杨引三岁丧父,为叔所养,母年九十二终。引年七十五,哀毁过礼,三年服毕,恨不识父,追服斩衰,食粥粗服,誓终身命。经十三年,哀慕不改。郡县州闾三百余人上状,称美有司,奏宜旌赏,复其一门。
长孙虑母因饮酒,其父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上书云:「父母忿争,本无余恶,直以谬误,一朝横祸。今母丧未殡,父命旦夕。虑兄弟五人,并冲幼,虑身居长,今年十五,有一女弟,向始四岁,更相鞠养,不能保全。父若就刑,交坠沟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婴弱众孤得防存立。」尚书奏云:「虑于父为孝子,于弟为仁兄,寻情究状,特可矜感。」孝文帝诏特恕其父死罪,以从逺流。
孙益徳,其母为人所害。益徳童幼,为母复仇,还家哭于殡,以待县官。孝文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决又不逃罪,特免之。
董洛生居父丧过礼,诏遣秘书中散温绍伯奉玺书慰之,令自抑割以全孝道。又诏其宗亲,使相喻奬,勿令有灭性之讥。
吴悉达兄弟三人,年并幼小,父母为仇所杀,四时号慕,悲感乡邻。及长报仇,避地永安,昆弟同居四十余载,闺门和睦,让逸竞劳。乡里五百余人诣州称颂焉。刺史以悉达兄弟行着乡里,版赠悉达父渤海太守。悉达后欲改葬,亡失坟墓,推寻弗获,号哭之声昼夜不止,呌诉神祗。忽于悉达足下地陷,得父铭记,因迁葬曾祖以下三世九丧,倾尽资业,不假于人,哀感毁瘁,有过初丧。有司奏闻,标闾复役,以彰孝义。时有齐州人崔承宗,其父于宋世仕汉中,母丧因殡彼后,青徐归魏,遂为隔絶。承宗性至孝,万里投险,偷路负丧还京师。黄门侍郎孙惠蔚闻之曰:“吾于斯人见廉范之情矣。”于是吊赠尽礼,如旧相识。
王续生遭继母忧,居丧杖而后起,及终礼制,鬓髪堕落,形体枯瘁,有司奏闻,宣武诏标旌门闾,甄其徭役。李显达父丧,水浆不入口七日,鬓髪堕落,形体枯瘁。仓跋丧母,水浆不入口五日,吐血数升,居忧毁瘠,见称州里,有司奏闻,孝武诏标门闾。
张升丧父,饮水絶盐,哀毁过度,形骸枯瘁,骨立而已,髪落殆尽,声闻乡里,盗贼不侵其闾,州表以闻,标其门闾。荆可性质朴,容止有异于人,能苦身勤力,供养其母,随时甘防,终无匮乏。母丧,水浆不入口三日,悲号擗踊,絶而复苏者数四。葬母之后,遂庐于墓侧,昼夜悲哭,负土成坟,蓬髪不栉,莱食饮水而已。然可家旧墓茔域极大,榛芜至深,去家十余里,而可独宿其中,与禽兽杂处,哀感逺近,邑里称之。可乡人以可孝行足以励风俗,乃上言焉。周文令州县表异之。及服终之后,犹若居丧。大冢宰晋公防闻可孝,特引见焉。防亦至孝,其母阎氏没于敌境,不测存亡,毎见可,自伤乆乖膝下,而重可至性。可卒后,防犹思其纯孝,收可妻子于京城,恒给其衣食。秦族祖白父雚竝有至性,闻于闾里。族性至孝,事亲竭力,及父丧,哀毁过礼,每一恸哭,酸感行路。既以母在,恒抑割哀情,以慰其母意,四时珍羞,未尝匮乏。与弟荣先复相友爱,寻而其母又没,哭泣无时,唯饮水食菜而已。终丧之后,
译张昭字德明,幼年就有极纯厚的天性。父亲患消渴病,爱吃鲜鱼,张昭就亲自结网捕鱼,以供应早晚食用。弟弟张干也有极纯厚的天性。等到父亲去世,兄弟俩都不穿丝棉织品,不吃盐和醋,每天只吃一升麦屑粥,每当悲痛感伤时,必定呕吐出血。邻里听说后,都为之流泪哭泣。父亲的丧期未满,母亲陆氏又去世了。兄弟俩于是六年哀痛毁损身体,形容消瘦得只剩骨架。家中贫穷未能隆重安葬,于是穿布衣吃粗食,十多年闭门不出,断绝人际交往。
王知元在家以孝顺闻名,等到遭遇父母丧事,因哀痛毁损身体而去世,皇帝下诏将他居住的青苦里改为孝家里。
剡县有个小孩,八岁,与母亲都得了赤斑病。母亲死后,家人因为小孩病情尚重,不让他知道。小孩怀疑此事,问道:“母亲曾经多次询问我的病情,近来觉得声音虚弱,现在不再问了,为什么呢?”于是下床爬着来到母亲尸体旁,当场昏死过去。乡邻告知县令宗善才,请求表彰其庐墓守孝的事迹,最终没有实行。
《北史》记载樊逊的祖父樊琰,父亲樊衡,都没有做过官;但樊衡性情极孝,父亲去世时,背负泥土筑成坟墓,种植柏树方圆数十亩,早晚号哭哀慕。
杨引三岁丧父,由叔父抚养,母亲九十二岁去世。杨引七十五岁,哀痛毁损身体超过礼制,三年丧期结束后,遗憾未曾认识父亲,追服斩衰丧服,吃粥穿粗布衣服,发誓终身如此。经过十三年,哀痛思慕之情没有改变。郡县及乡里三百多人上奏章,称赞其美德,有关部门上奏应当表彰赏赐,免除其全家徭役。
长孙虑的母亲因为饮酒,其父长孙真呵斥她,误用杖击打,立即致死。长孙真被县里囚禁,执法部门处以重罪。长孙虑陈述辞情上书说:“父母愤怒争执,本来没有其他恶意,只是由于错误,导致一朝横祸。现在母亲丧事尚未入殓,父亲性命危在旦夕。长孙虑兄弟五人,都年幼,我身为长子,今年十五岁,有一个妹妹,刚满四岁,互相抚养,不能保全。父亲如果受刑,我们将一起坠入沟壑,请求用我的性命代替老父,使年幼的众孤得以保全生存。”尚书上奏说:“长孙虑对父亲是孝子,对弟弟是仁兄,推究情理状况,特别值得怜悯感动。”孝文帝下诏特别赦免其父死罪,改为流放远方。
孙益德,其母亲被人杀害。益德年幼,为母亲复仇,回家后在灵柩前哭泣,等待官府处置。孝文帝和文明太后因为他年幼且孝顺,决意不逃避罪责,特别赦免了他。
董洛生居父丧超过礼制,皇帝下诏派遣秘书中散温绍伯捧着玺书安慰他,让他自我克制以保全孝道。又下诏给他的宗亲,让他们互相劝慰鼓励,不要让他有毁灭性命的讥议。
吴悉达兄弟三人,年龄都幼小,父母被仇人所杀,四季号哭哀慕,悲伤感动乡邻。长大后报仇,避居永安,兄弟同居四十多年,家门和睦,谦让安逸竞争劳苦。乡里五百多人到州府称颂。刺史因为悉达兄弟品行在乡里有名,上表赠予悉达父亲渤海太守的官职。悉达后来想改葬,丢失了坟墓,寻找未果,号哭之声昼夜不停,呼告神祗。忽然在悉达脚下地面塌陷,得到父亲墓志铭,于是迁葬曾祖以下三世九具棺椁,倾尽家产,不假借于人,哀痛感伤毁损身体,超过初次丧事。有关部门上奏听闻,表彰门闾免除徭役,以彰显孝义。当时有齐州人崔承宗,其父亲在宋朝时在汉中做官,母亲丧事因安葬在那里,后来青徐地区归属魏国,于是隔绝。承宗性情极孝,万里冒险,偷路背负灵柩回到京师。黄门侍郎孙惠蔚听说后说:“我在这人身上看到了廉范的情义。”于是吊唁赠礼尽礼,如同旧相识。
王续生遭遇继母丧事,居丧拄杖才能起身,等到丧礼结束,鬓发脱落,形体枯瘦,有关部门上奏听闻,宣武帝下诏表彰门闾,免除其徭役。李显达父亲去世,七天不喝水浆,鬓发脱落,形体枯瘦。仓跋母亲去世,五天不喝水浆,吐血数升,居忧毁损身体,在州里被称赞,有关部门上奏听闻,孝武帝下诏表彰门闾。
张升父亲去世,喝水绝盐,哀痛毁损过度,形骸枯瘦,只剩骨架,头发几乎掉光,名声传遍乡里,盗贼不侵犯他的里巷,州府上表听闻,表彰其门闾。荆可性情质朴,仪容举止与众不同,能刻苦身体勤劳用力,供养母亲,随时提供甘美食物,终无匮乏。母亲去世,三天不喝水浆,悲号捶胸顿足,昏死过去又复苏多次。安葬母亲后,于是住在墓旁,昼夜悲哭,背负泥土筑成坟墓,蓬头不梳,吃粗菜喝水而已。然而可家旧墓墓地极大,杂草丛生极深,离家十余里,而可独自宿在其中,与禽兽杂处,哀痛感动远近,乡里称赞他。可的乡人认为可的孝行足以激励风俗,于是上言。周文帝命令州县表彰其特异。等到丧期结束后,仍然像居丧一样。大冢宰晋公宇文护听说可孝顺,特别引见。宇文护也极孝,其母阎氏死在敌境,不知存亡,每次见可,自伤久别膝下,而看重可的纯厚天性。可死后,宇文护仍然思念其纯孝,将可的妻子儿女接到京城,经常供给衣食。秦族祖父白父、雚都有极纯厚的天性,闻名乡里。秦族性情极孝,侍奉双亲竭尽全力,等到父亲去世,哀痛毁损超过礼制,每次痛哭,酸楚感动路人。因为母亲在世,常克制哀情,以安慰母亲心意,四季珍美食物,未曾匮乏。与弟弟荣先又互相友爱,不久母亲又去世,哭泣无时,只喝水吃菜而已。丧期结束后,
犹蔬食不入房室,二十许年。邑人王元达等七十余人,上其状,有诏表其门闾。荣先亦至孝,遭父丧,遂以毁卒,邑里记其孝行。周文嘉之,乃下诏褒美。皇甫遐性纯至少,丧父,事母以孝闻。后遭母丧,乃庐于墓侧,负土为坟,晓夕勤力,未尝暂停,积以岁年,坟髙数丈,周迥五十余步,食粥枕土,栉风沐雨,形容枯悴,家人不识。当其营墓之初,乃有鸱鸟各一,徘徊悲鸣,不离墓侧,若助遐者,经月余日乃去。逺近闻其至孝,竞以米麪遗之,遐皆不受。郡表上其状,有诏旌异之。
译就像吃素食不进入内室一样,坚持了大约二十年。同县的王元达等七十多人,上报他的事迹,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荣先也极尽孝道,遭遇父亲去世,于是因哀毁过度而死,同乡都记得他的孝行。周文嘉赞赏他,于是下诏褒扬赞美。皇甫遐本性纯真,年少时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闻名。后来遭遇母亲去世,就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背土堆坟,早晚辛勤劳作,未曾片刻停歇,经过多年积累,坟冢高达数丈,周围五十多步,喝粥睡在土上,栉风沐雨,形容枯槁憔悴,家人都不认识他。在他营建坟墓之初,有一只鸱鸟,徘徊悲鸣,不离墓旁,好像帮助皇甫遐一样,过了一个多月才离去。远近的人听说他极尽孝道,争着送米面给他,皇甫遐都不接受。郡守上报他的事迹,皇帝下诏特别表彰他。
张元性谦谨,有孝行。祖卧疾再周,元恒随祖所食多少,衣冠不解,旦夕扶持。及祖没,号跳絶而复苏。随其父,水浆不入口三日。县博士杨轨等二百余人上其状,有诏表其门闾。
田翼养母以孝闻,其后母卧疾岁余,翼亲易燥湿,母食则食,母不食则不食。母患暴痢,翼谓中毒,遂亲尝秽恶。母终,翼一恸而絶,妻亦不胜哀而死。乡人共厚葬之。钮因性至孝,子士雄少质直孝友,丧父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其庭前有槐树,先甚郁茂,及士雄居丧,树遂枯死。服阕还宅,死槐复荣。隋文帝闻之,叹其父子至孝,下诏褒扬,号其里为累徳里。
刘仕儁性至孝,丁母丧,絶而复苏者数矣。勺饮不入口者七日,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列植松柏。虎狼驯扰,为之取食。隋文帝表其门闾。
华秋幼丧父,事母以孝闻。家贫,佣赁为养。其母患疾,秋容貌毁瘁,鬓须尽改。母终,遂絶栉沐,发尽秃落。庐于墓侧,负土成坟。有人欲助之者,秋辄拜而止之。郡县大猎,有一兔逐之,奔入秋庐中,匿秋膝下。猎人至庐所,异而免之。自尔,此兔常宿庐中,驯其左右。郡县嘉其孝感,具以状闻。降使劳问,而表其门闾。后羣盗起,常往来庐之左右,咸相诫曰:“勿犯孝子乡。”赖秋全者甚众。
唐张士岩父病,药须鲤鱼。冬月氷合,有獭衔鱼至前,得以供父,父遂愈。母病痈,士岩吮血。父亡,庐墓,有虎狼依之。
焦怀肃母病,毎尝其唾,若味异,辄悲号几絶。母终,水浆不入口五日,负土成坟,庐守,日一食,杖然后起。继母没,亦如之。
张进昭母患狐刺,左手堕而终。及殡,进昭截左腕,庐于墓。
张志寛居父丧而毁,州里称之。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闾,倚全者百许姓。后为里正,忽诣县称母疾,求急。令问状,对曰:“母有疾,志寛辄病,是以知之。”令谓其妄,系于狱。驰验如言,乃慰遣之。母终,负土成坟,手莳松柏。髙祖遣使者就吊,拜员外散骑常侍,赐物四十段,表其闾。王少元,父隋末死乱兵,遗腹生少元,甫十岁,问父所在,即哀泣求尸。时野中白骨覆压,或曰:“以子血渍而渗者,父胔也。”少元镵肤阅旬而获,遂以葬。创甚弥年乃兴。贞观中,州言状,拜徐王府参军。
程袁师母病十旬,不褫带,药不尝,不进。代弟戍洛州,母终,闻讣,日走二百里,因负土筑坟。号癯人,不复识。改葬曾祖以来,阅二十年乃毕。常有白猴、黄蛇驯墓左,每哭,羣鸟鸣翔。
梁文贞少从军守边,逮还,亲已亡,自伤不得养,即穿圹为门,晨夕泛扫庐墓。左喑黙三十年,家人有所问,画文以对。防官改新道,出文贞庐前,行旅见之,皆为流涕。有甘露降茔木,白兔驯扰,县令刋石纪之。刺史表文贞孝絶伦,诏付史官。
张琇父审素为隽州都督,有陈纂仁者诬其冒战级,私庸兵。明皇诏监察御史杨汪即按纂仁,复告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汪遂当审素实反,斩之,没其家。琇与兄瑝尚幼,徙岭南。乆之逃还,汪更名万顷。瑝时年十三,琇少二岁,夜狙万顷于魏王池,瑝斫其马,万顷惊不及鬭,为琇所杀。条所以杀万顷状,系于斧,奔江南,将杀构父罪者,然后诣有司。吏捕以闻,张九龄等称其孝烈,宜贷死。裴耀卿等陈不可,帝亦谓孝子者义不顾命,杀之可成其志,赦之则亏律。凡为子孰不愿孝,转相仇杀,遂无已时。卒用耀卿议,临刑赐食,瑝不能进,琇色自若曰:“下见先人,复何恨?”人莫不闵之。太宗时,有王君操,父隋末为乡人李君则所杀,亡命去。时君操尚幼。至贞观时,朝代更易,而君操窭孤,仇家无所惮,诣州自言:“君操密挟刃杀之,剔其心肝,噉立尽。”趋告刺史曰:“父死凶手,歴二十年不克报,乃今刷愤,愿归死有司。”州上状,帝为贷死。髙宗时,赵师举父为人杀,师举幼,母改嫁仇家,不疑。师举长,为人佣,夜读书,久之手杀仇人,诣官自陈。帝原之。永徽初,同蹄智寿父为族人所害,智寿与弟智爽▯诸涂击杀之,
译张元性情谦恭谨慎,有孝行。祖父卧病两年,张元总是随着祖父进食的多少来安排自己的饮食,衣冠不解,早晚扶持。等到祖父去世,他号哭跳跃,气绝后又苏醒过来。跟随父亲守丧,三天水米不进。县博士杨轨等二百多人上奏他的情况,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
田翼奉养母亲以孝闻名,后来继母卧病一年多,田翼亲自更换被褥的干湿,母亲吃他就吃,母亲不吃他就不吃。母亲患急痢,田翼以为中了毒,于是亲自尝粪便。母亲去世,田翼痛哭一声便气绝,妻子也因哀伤过度而死。乡人共同厚葬了他们。钮因性情极其孝顺,儿子士雄年轻品质正直孝顺友爱,父亲丧期在墓旁结庐居住,背土堆成坟墓。庭院前有槐树,先前非常茂盛,等到士雄居丧,树就枯死了。守丧期满回到住宅,枯死的槐树又繁荣起来。隋文帝听说后,感叹他们父子极其孝顺,下诏褒扬,称他们的里巷为累德里。
刘仕俊性情极其孝顺,遭逢母亲丧事,气绝后又苏醒了好几次。七天不喝一口水,在墓旁结庐居住,背土堆成坟墓,种植松柏。虎狼驯服,为他取食。隋文帝表彰他的家门。
华秋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闻名。家里贫穷,受雇做工来奉养母亲。母亲患病,华秋容貌憔悴,鬓发胡须全变了颜色。母亲去世,于是停止梳洗,头发全部脱落。在墓旁结庐居住,背土堆成坟墓。有人想帮助他,华秋就拜谢并制止他们。郡县大规模打猎,有一只兔子追着他,跑进华秋的庐舍中,躲在华秋的膝盖下。猎人到了庐舍处,觉得奇怪而放了它。从此,这只兔子常宿在庐舍中,驯服地在他身边。郡县嘉奖他的孝行感动天地,详细上报情况。皇帝派使者慰问,并表彰他的家门。后来群盗兴起,常往来于庐舍左右,都互相告诫说:“不要侵犯孝子居住的地方。”依靠华秋保全性命的人很多。
唐朝张士岩父亲生病,药方需要鲤鱼。冬天冰合,有水獭衔鱼来到面前,得以供给父亲,父亲于是痊愈。母亲生痈疮,张士岩吮吸脓血。父亲去世,在墓旁结庐居住,有虎狼依附他。
焦怀肃母亲生病,每次尝她的唾液,如果味道异常,就悲痛号哭几乎气绝。母亲去世,五天水米不进,背土堆成坟墓,结庐守护,每天吃一顿饭,拄着拐杖才能起来。继母去世,也像这样。
张进昭母亲患狐刺病,左手脱落而死。等到殡葬时,张进昭截断左腕,在墓旁结庐居住。
张志宽居父丧而毁伤身体,州里称赞他。王君廓军队掠地,不侵害他的里巷,依靠他保全的有一百多姓人家。后来担任里正,忽然到县里称母亲生病,请求紧急处理。县令询问情况,回答说:“母亲有病,志宽就生病,因此知道。”县令认为他胡说,把他关进监狱。派人查验果然如他所说,于是安慰并遣送他。母亲去世,背土堆成坟墓,亲手种植松柏。高祖派使者去吊唁,任命他为员外散骑常侍,赐物四十段,表彰他的里巷。王少元,父亲隋末死于战乱,遗腹生下少元,刚十岁,问父亲在哪里,就哀泣寻找尸体。当时野外白骨堆积,有人说:“用儿子的血浸渍而渗透的,是父亲的尸骨。”少元刺破皮肤过了十天才找到,于是安葬。创伤严重过了一年才恢复。贞观年间,州里上报情况,任命他为徐王府参军。
程袁师母亲生病一百天,不解除衣带,药不尝,不进。代替弟弟戍守洛州,母亲去世,听到讣告,每天跑二百里,于是背土筑坟。号哭消瘦,不再认识。改葬曾祖以来,过了二十年才完成。常有白猴、黄蛇驯服在墓旁,每次哭,群鸟鸣叫飞翔。
梁文贞年轻时从军守边,等到回来,亲人已亡,自伤不能奉养,就挖墓穴为门,早晚泛扫庐墓。左边哑巴三十年,家人有所问,画文字来回答。防官改新道,经过文贞庐前,行旅看见他,都为之流泪。有甘露降在墓树,白兔驯服,县令刻石记录。刺史上表文贞孝行绝伦,诏令交付史官。
张琇父亲张审素担任隽州都督,有个叫陈纂仁的人诬陷他冒领军功,私自雇佣士兵。明皇诏令监察御史杨汪立即查办陈纂仁,又告发张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杨汪于是认定张审素确实谋反,斩了他,没收其家产。张琇与哥哥张瑝还年幼,流放到岭南。很久以后逃回,杨汪更名万顷。张瑝当时十三岁,张琇小两岁,夜里在魏王池狙击万顷,张瑝砍他的马,万顷惊慌不及搏斗,被张琇所杀。列出杀万顷的原因,系在斧头上,逃往江南,将要杀构陷父亲罪行的人,然后到官府投案。官吏逮捕上报,张九龄等称赞他孝烈,应当免死。裴耀卿等陈述不可,皇帝也说孝子之义不顾性命,杀他可以成全他的志向,赦免他则亏损法律。凡是做儿子的谁不愿意孝顺,转而互相仇杀,就没有止境了。最终采用裴耀卿的意见,临刑赐食,张瑝不能进食,张琇神色自若说:“下去见先人,还有什么遗憾?”人们没有不怜悯他的。太宗时,有王君操,父亲隋末被乡人李君则所杀,逃亡离去。当时君操还年幼。到贞观时,朝代更替,而君操贫穷孤苦,仇家无所忌惮,到州里自述:“君操密藏刀杀了他,剔出心肝,立刻吃尽。”跑去告诉刺史说:“父亲死于凶手,历经二十年不能报仇,现在才洗刷愤恨,愿意归死官府。”州里上报情况,皇帝为他免死。高宗时,赵师举父亲被人杀,师举年幼,母亲改嫁仇家,不怀疑。师举长大,为人佣工,夜里读书,很久以后亲手杀仇人,到官府自陈。皇帝原谅他。永徽初年,同蹄智寿父亲被族人杀害,智寿与弟弟智爽在路上击杀他们,
相率归有司,争为首。有司不能决者三年,或言弟始谋,乃论死。临刑曰:“雠已报,死不恨。”智寿自投地,委顿身无完肤,防智爽血尽乃己,见者伤之。武后时,下邽人徐元庆父爽为县尉赵师韫所杀,元庆变姓名为驿家保,久之,师韫以御史舍亭下,元庆手杀之,自囚诣官。后欲赦死,从左拾遗陈子昻议正国典,寘之以刑,然后旌闾墓。后栁宗元驳之。宪宗时,余安常父叔皆为里人谢全所杀,安常八岁已能谋复仇,十有七年卒杀全,抵死。又梁恱父为秦果所杀,恱杀仇诣县请罪。诏曰:“在礼父雠不同天,而法杀人必死,二说异焉。”下尚书省议,韩愈以为复雠之名虽同,而其事各异,杀之与赦不可一。宜定其制。有复父雠者,事发,具其事下尚书省集议,酌处。有诏以恱申寃,请罪诣公门,流循州。穆宗世康,买得年十四,父宪责钱于张莅。莅醉拉宪危死,买得以莅趫悍,度救不足解,则举锸击其首。三日,莅死。刑部侍郎孙革建言:买得救父难,不为暴;度不解而击,不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之亲。《春秋》原心定罪,《周书》诸罚有权。买得孝性天至,宜赐矜宥。有诏减死。
译他们相继回到官府,争着说自己是首谋。官府三年都无法决断,有人说弟弟是始谋者,于是判处死刑。临刑时他说:“仇人已报,死而无憾。”智寿自己投倒在地,身体委顿,皮肤没有一处完好,防备智爽直到血尽才停止,看见的人都为他感到悲伤。
武则天时期,下邽人徐元庆的父亲徐爽被县尉赵师韫杀害,徐元庆改换姓名在驿站做仆役,过了很久,赵师韫以御史身份住在驿站,徐元庆亲手杀了他,然后自己囚禁并到官府自首。武则天想赦免他的死罪,但听从了左拾遗陈子昂的建议,以国家法典正名,将他处以刑罚,然后在他的里巷和墓前表彰他。后来柳宗元驳斥了陈子昂的观点。
唐宪宗时期,余安常的父亲和叔父都被同乡谢全杀害,安常八岁时就已经谋划复仇,十七岁时最终杀死了谢全,被判死刑。又有梁悦的父亲被秦果杀害,梁悦杀死仇人后到县衙请罪。皇帝下诏说:“按礼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按法律,杀人者必死,两种说法不同。”将此事交给尚书省商议,韩愈认为复仇的名义虽然相同,但事情各不相同,杀与赦不能一概而论。应该制定制度。如果有为父报仇的人,事发后,将具体情况上报尚书省集体商议,酌情处理。于是下诏为梁悦申冤,他请罪来到公门,被流放到循州。
唐穆宗时期,买得十四岁时,父亲买宪向张莅讨债。张莅醉酒后殴打买宪致其濒危,买得因为张莅勇猛强悍,估计救援不足以解救父亲,就举起铁锹击打他的头部。三天后,张莅死了。刑部侍郎孙革进言:买得解救父亲的危难,不算暴虐;估计无法解救而击打,不算凶恶。先王制定刑罚,必定先考虑父子亲情。《春秋》推究本心来定罪,《周书》各种刑罚有权变。买得孝心天性至诚,应当赐予怜悯宽恕。于是下诏减死。
许法慎甫三岁时,母病不饮乳,惨惨有忧色。或以珍饵诡恱之,辄不食,还以进母。后亲丧,常庐于茔。有甘露降,嘉禾、灵芝、木连理、白兎之祥。天寳中,表异其闾。
陈饶奴年十二,亲并亡,窭弱居丧;又岁饥,或教其分弟妹可全性命。饶奴流涕,身丐诉相全养。刺史李复异之,给资储,署其门曰「孝友童子」。
王博武防昌中侍母至广州,及沙涌口暴风溺死。博武自投于水,节度使卢贞俾吏沈罟获二尸焉,乃葬之,表其墓曰“孝子墓”。
章全益少孤,为兄全启所鞠。母病,全启刲股膳母而愈。及全启亡,全益服斩衰,断手一指以报。不畜妻僮仆,处一室,卖药自业。居成都四十年,号章孝子,卒年九十八。潘师正少丧母,庐墓以孝闻。事王逺知为道士。
宋李璘晋开运末,有陈友者,乘乱杀璘父及家属三人。干徳初,璘▯殿前散祗候,友为军小校,相遇于京师。璘手刃杀友,不遁去,自言复父雠。太祖壮而释之。
甄婆儿母刘与同里人董知政忿竞,知政击杀刘氏。婆儿始十岁,后数年稍长大,悲泣曰:“大雠不报,何用生为?”袖斧往见知政,斫其脑杀之。太宗嘉其能复母雠,特贷焉。
刘孝忠母病,经三年,孝忠割股肉,断左乳以食母。母病心痛剧,孝忠然火掌中,代母受痛。母寻愈,后数岁母死,孝忠佣为富家奴,得钱以葬。
罗居通母死,庐墓三年,有甘露降坟树,芝草生其旁。黄徳舆大中祥符初,葬父母,负土成坟,甘泉涌其侧。邢神留父超逋官租,里胥督租,与超鬭,超殴里胥死。神留年十六,诣吏求代父死,县以闻,特诏减死。
沈正父端拱初为屯田院衙官,凶暴无赖,使酒殴平人死。正中涂见父,恐慴述其故,正即号呼就殴其尸。巡警者捕送官,狱具,怡然就死。闻者悲之。
陈偘五世同居事母至孝
郭琮幼丧父,事母极恭顺。娶妻有子,移居母室。凡母之所欲,必亲奉之。居常不过中食,絶饮酒茹荤者三十年,以祈母寿。母年百岁,耳目不衰,饮食不减。乡里异之。母无疾而终,琮哀号几灭性。
李琼以鬻缯为业,事母孝,夜常十余起省母。母喜食时新,琼百方求市,得必十倍酬其直。
朱泰,湖州武康人。家贫,鬻薪养母,常适数十里外,易甘防以奉母。泰服食麤粝,戒妻子常候母色。一日,鸡初鸣,入山,及明,憩于山足,遇虎搏攫,负之而去。泰尚瞑▯,行百余步,忽稍醒,厉声曰:“虎为暴食我所恨,母无托尔!”虎忽弃泰于地,走不顾,如人疾驱状。泰匍匐而归,母扶持以泣。泰亦彊,举动不逾月,如故。乡里闻其孝感,率金帛遗之。里人目为“朱虎残”。
陈思道,江隂人。丧父,事母兄,以孝悌闻。鬻醯市侧,以给晨夕。母病,思道衣不解带者数月,双目疮烂,饮食随母多少。母丧,水浆不入口七日。既葬,裒鬻醯之利,得钱十万,奉其兄,结庐墓侧,日夜悲恸。其妻时携儿女诣之,拒不与见。
刘斌,定州人。父加,友端拱中为从弟志元所杀。斌兄弟尚幼,从母改适人。母尝戒之曰:「尔等长,必复父仇。」景徳中,斌兄弟挟刃伺志元于道,刺之不得,即诣吏自陈。州具狱上,请诏志元黥而配▯汝州,释斌等罪。
厐天祐,江陵人。父疾,割股肉食之。疾愈,又复病目,丧明。天祐号泣祈天,防之。父年八十余,大中祥符四年卒。天祐负土成坟,结庐其侧,昼夜号不絶声。
李玭,大名宗城人,性笃孝,力耕以事母。母卒,让田与其弟,坚遂庐于葬所,昼夜号泣,负土筑坟,髙丈余。又以二代及诸族父母藳葬者,尽礼筑之。凡三年,成六坟,皆丈余。不食肉,衣帛,不预人事,皇皇然唯恐筑之不及。坟成,复留守坟三年,常令兄之子卖药以自给。年六十余,足未尝入县门。乡人目为李孝子。
侯义,应天府楚丘人,贫无产,佣田以事母。里人有葬其亲而遽返者,义母过其冢,泣谓义曰:“我死,其若是乎?”义乃感激自誓而不欲言,但慰其母曰:“勿悲,义必不尔。”咸平中,母卒,义力
译许法慎刚满三岁时,母亲生病不肯喝奶,他神色忧愁悲伤。有人用珍贵的食物诡异地逗引他,他就不吃,转而拿给母亲吃。后来父母去世,他常在墓地搭草庐守丧。当时有甘露降下,出现了嘉禾、灵芝、树木枝干连理、白兔等祥瑞之兆。天宝年间,朝廷表彰他,在他的里巷立碑记异。
陈饶奴十二岁时,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体弱,独自居丧;又逢饥荒,有人教他把弟弟妹妹分给别人,可以保全性命。饶奴流泪哭泣,亲自乞讨并诉说,请求别人共同抚养他们。刺史李复对此感到惊异,供给他物资储备,并在他的门上题字为“孝友童子”。
王博武在昌年间侍奉母亲到广州,到了沙涌口时遭遇暴风,母亲溺水而死。博武自己跳入水中,节度使卢贞命令官吏沉下网罟捞起两具尸体,于是将他们安葬,并在墓前立碑题为“孝子墓”。
章全益幼年丧父,由哥哥章全启抚养。母亲生病,全启割下大腿上的肉给母亲吃,母亲病愈。等到全启去世,全益穿着斩衰丧服,断掉自己的一根手指来报答兄长的养育之恩。他不娶妻,不蓄养仆役,独自住在一间屋子里,靠卖药为生。在成都居住四十年,被称为章孝子,享年九十八岁。潘师正幼年丧母,在墓旁结庐守丧,以孝闻名。他侍奉王远知,成为道士。
宋李璘,在晋开运末年,有个叫陈友的人,趁乱杀死了李璘的父亲及家属三人。乾德初年,李璘担任殿前散祗候,陈友担任军中小校,两人在京城相遇。李璘亲手用刀杀死陈友,没有逃跑,自己陈述是为父报仇。太祖认为他壮烈而赦免了他。
甄婆儿的母亲刘氏与同乡人董知政因愤怒争执,董知政击杀了刘氏。婆儿当时才十岁,几年后渐渐长大,悲伤哭泣说:“大仇不报,活着有什么用处?”袖中藏着斧头去见董知政,砍破他的脑袋将其杀死。太宗嘉奖他能报母仇,特别赦免了他。
刘孝忠的母亲生病,历时三年,孝忠割下大腿肉,切断左乳来给母亲吃。母亲心痛剧烈,孝忠在手掌中点燃火,代替母亲承受痛苦。母亲不久病愈,几年后母亲去世,孝忠受雇做富家的奴仆,得到钱来安葬母亲。
罗居通的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丧三年,有甘露降在坟前的树上,灵芝草生长在旁边。黄德舆在大中祥符初年,安葬父母,背负泥土堆成坟冢,甘泉在坟旁涌出。邢神留的父亲邢超拖欠官租,里胥催租,与邢超争斗,邢超殴打里胥致死。神留十六岁,到官府请求代替父亲受死,县里上报朝廷,特别下诏减刑免死。
沈正的父亲在端拱初年担任屯田院衙官,凶暴无赖,酒后殴打平民致死。沈正在路上遇见父亲,恐惧战栗地陈述了原因,沈正随即号哭上前殴打父亲的尸体。巡逻警戒的人将他逮捕送官,案件审理完毕,他安然就死。听到的人为他悲伤。
陈偘五世同堂,侍奉母亲极其孝顺。
郭琮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恭敬顺从。娶妻生子后,搬进母亲的房间居住。凡是母亲想要的,一定亲自奉上。日常饮食不过中午一顿,断绝饮酒和吃荤腥三十年,以此祈求母亲长寿。母亲活到百岁,耳目不衰退,饮食不减。乡里人对此感到惊异。母亲无病而终,郭琮哀号几乎丧命。
李琼以卖丝绸为业,侍奉母亲孝顺,夜里常常起床十多次探望母亲。母亲喜欢吃时令新鲜的食物,李琼千方百计去市场购买,得到后必定加倍酬谢卖家的价钱。
朱泰,湖州武康人。家境贫寒,卖柴养母,常常到几十里外,换取甘甜的食物来奉养母亲。朱泰吃穿粗劣,告诫妻子儿女常看母亲脸色行事。一天,鸡刚叫,他进山,天亮时,在山脚下休息,遇到老虎扑咬,背着他就走了。朱泰还闭着眼,走了百余步,忽然稍微醒来,厉声说:“老虎因为暴食我所恨,母亲没有依靠了!”老虎忽然把朱泰扔在地上,跑开不顾,像人疾驰的样子。朱泰爬着回家,母亲扶着他哭泣。朱泰也很强壮,不到一个月,举动如常。乡里人听说他的孝心感动天地,都送金帛给他。乡里人称他为“朱虎残”。
陈思道,江阴人。丧父后,侍奉母亲和兄长,以孝悌闻名。在集市旁卖醋,以供给日常开销。母亲生病,思道衣不解带几个月,双眼溃烂,饮食随母亲多少而定。母亲去世,他七天不喝水浆。安葬后,积攒卖醋的利润,得到十万钱,奉给兄长,在墓旁结庐,日夜悲恸。他的妻子有时带着儿女去见他,他拒绝相见。
刘斌,定州人。父亲刘加,在端拱年间被堂弟刘志元所杀。斌兄弟尚年幼,跟随母亲改嫁他人。母亲曾经告诫他们说:“你们长大后,一定要为父报仇。”景德年间,斌兄弟带着刀在路上埋伏刘志元,刺杀未中,就到官府自首。州里上报案件,请求下诏将刘志元刺字并流放到汝州,赦免斌等人的罪。
庞天祐,江陵人。父亲生病,他割下大腿肉给父亲吃。病愈后,父亲又患眼病,失明。天祐号哭祈祷上天,医治父亲。父亲八十多岁,大中祥符四年去世。天祐背负泥土堆成坟冢,在旁边结庐,昼夜号哭不停。
李玭,大名宗城人,生性笃厚孝顺,努力耕种以侍奉母亲。母亲去世,他把田地让给弟弟,自己坚持在葬所结庐,昼夜号哭,背负泥土筑坟,高一丈多。又把两代以及各族父母草草安葬的,都按礼制重新修筑。历时三年,建成六座坟,都高一丈多。他不吃肉,不穿丝绸,不参与人事,惶惶不安唯恐修筑不及。坟建成后,又留守坟旁三年,常让兄长的儿子卖药来供给自己。六十多岁时,脚从未踏入县门。乡人称他为李孝子。
侯义,应天府楚丘人,贫穷没有产业,受雇耕田以侍奉母亲。乡里有人安葬亲人后匆匆返回,侯义的母亲经过他的坟冢,哭着对侯义说:“我死后,难道会像这样吗?”侯义于是感动发誓而不愿明说,只安慰母亲说:“不要悲伤,侯义绝不会那样。”咸平年间,母亲去世,侯义尽力
自办葬,不掩坟圹。昼则负土筑坟,夜则恸哭柩侧。妻子困匮不给,田主曹氏哀怜之,资以糇粮支。渐资阳人,年七十,持母丧,既葬,庐墓侧,负土成坟,蓬首垢面,三时号泣,哀毁瘠甚。白蛇、貍、兎扰其旁,白雀、白乌日集于垅,木五色雀至万余,回翔悲鸣,若助哀者。乡人句文鼎,自娶妇即与父母离居,覩渐至行,深自按责,号恸而归,孝养尽至。乡闾观感而化者甚众。
译自己办理丧事,不掩盖墓穴。白天背着泥土修筑坟墓,夜晚在灵柩旁痛哭。妻子儿女贫困匮乏,生活难以维持,田主曹氏怜悯他,资助他干粮以维持生计。渐资阳人,年七十,为母亲守丧,安葬之后,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背土堆成坟墓,头发蓬乱,面容污垢,早晚号啕哭泣,因哀伤过度而消瘦憔悴。白蛇、狸猫、兔子在他身旁骚扰,白雀、白乌每天聚集在墓垄上,五彩色的雀鸟多达万余只,回旋飞翔,悲鸣不已,好像是在助他哀悼。同乡人句文鼎,自从娶妻后就与父母分居,看到渐资阳的行为,深深自责,痛哭流涕地回家,对父母尽孝道,侍奉周到。乡里人受到感动而转变的很多。
邓宗古,简州阳安人。父死,自培土为坟,庐其侧。晨夕号恸,甘露降于墓。木里中号为邓孝子。
沈宣汝州梁人,母亡,既葬,不塞墓门,三十有六月,昼负土,夜拊棺而卧,为坟广百尺。
赵伯深父子佪宣和问为棣州兵官属,防兵动燕云,子佪被檄往塞上,伯深时尚幼,与其母张留居棣州。既而金人渡河,伯深母子相失,子佪亦隔絶。建炎二年始得南归,子佪卒。伯深访寻其母二十余年,一旦闻在泸南,伯深徒步入蜀,间关累年,绍兴二十一年乃得其母,相持号泣,哀感行路。曾慥在防州时,诗以美其孝。
李筹,吉水人。与弟衡生同乳。二岁丧母,十岁丧父。兄弟毎以不逮事亲为恨。政和中,改葬其母于杨山,负土成坟,庐于墓侧。未几,庐所产木一本两榦,髙丈许,复合于一,至其末乃分两榦五枝。乡人以为瑞。有扬芾者,亦同县人,性至孝,归必市酒肉以奉二亲,未甞及妻子。绍兴五年大饥,为亲负米百里,外遇盗夺之不与,盗欲兵之。芾恸曰:“吾为亲负米,不食三日矣,幸哀我!”盗义而释之。申世宁,信州铅山人。绍兴六年,潘达兵袭铅山,父愈年七十,未及出户,遇贼,贼意其有藏金,欲杀之。世宁年未冠,亟引头愿代父死。贼感其孝,两全之。
王珠,吉州龙泉人,以孝谨闻。建炎间,居父忧,芝数本生墓侧,倒植竹以为杙,复生枝叶。绍兴间,再罹母丧,复有双竹灵芝之祥。
金世宗时,有伊喇余里也者,契丹人也。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问之,赐钱五百万。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
陈顔,衞州汲县人,世业农。父光,宋季擢武举第,调寿阳尉,未赴。值金兵取汴,光病围城中。顔间关渡河往省其母,因扶疾北归。光家奴谋良,不可诬告光与贼杀人,光系狱,榜掠不胜,因自诬服。顔诣郡请代父死,太守哀之,不敢决。适帅臣至郡,以其状白帅曰:“此真孝子也。”遂并释之。天防七年,诏旌表其门闾。
刘政,治州人,性笃孝。母老丧明,政每以舌防母目。逾旬,母能视物。母疾,昼夜侍侧,衣不解带。刲股肉啖之者再三。母死,负土起坟。乡邻欲佐其劳,政谢之。葬之日,飞鸟哀鸣,翔集丘木间。庐于墓侧者三年。
元王闰父素多赀,既老尽废之,不甘淡薄,每食必须鱼肉。闰朝夕勤苦入市营奉,无阙。父性复乖戾,闰左右承顺,甚得其欢心。父常卧疾,夜燃常明灯,室中火延篱壁间。闰闻惊起,驰救,烟焰蔽寝。闰突入,解衣蒙父抱而出,肌体灼烂,而父无少伤。
郭道卿四世祖义,重至孝。宋绍兴间,诏旌之,乡里为立孝子祠。至元初,盗起,居人窜匿,道卿与弟佐卿独守孝子祠,不忍去,遂俱被执。兄弟争请代死,盗相顾曰:「汝孝门兄弟若此,吾何忍害!」两释之。道卿尝病疝,危甚,子廷炜忧瘁扶防,一夕发尽白。
郭古尔古父宁为钦察先锋使首领,官戍大良平。宋将史太尉来攻,夜陷大良平。宁全家被俘,史将杀宁,古尔古年五岁,告史曰:「勿杀我父,当杀我。」史惊问宁曰:「是儿几岁耶?」宁曰:「五岁。」史曰:「五岁儿能为是言,吾当全汝家。」即以骑送宁等往合州,道遇国兵骑,惊散,宁家俱得还。御史以闻,命旌之。
孔全居父成丧,尽哀庐墓。左负土为坟,日六十肩。风雨有亏,俟霁则补之。三年起坟,广一亩,髙三丈余。
张子防父丧,毎夜半以背负土,肘膝行地,匍匐至葬所,筛细土为坟。
陈乞儿年九岁,母丧哀毁,亲负土为坟,髙一丈,广六十步,人悯其幼,欲助之,则泣拜而辞。
胡光逺母丧,庐墓。一夕,梦母欲食鱼。晨起号天,将求鱼以祭,见生鱼五尾列墓前,俱有啮痕。邻里惊异,方共聚观。有獭出草中,浮水去。众知是獭所献,以状闻于官,表其闾。
厐遵母病肿三年,不能起,忽思食鱼
译邓宗古,是简州阳安人。父亲去世后,他亲自培土筑坟,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早晚哭号悲痛,甘露降落在墓上。木里中的人称他为邓孝子。
沈宣是汝州梁人,母亲去世,安葬后,不堵塞墓门,经过三十六个月,白天背负泥土,晚上抚摸棺木而睡,修筑的坟冢宽广达百尺。
赵伯深父子赵佪在宣和年间担任棣州兵官属,防备燕云地区的军队调动,儿子赵佪奉命前往塞上,赵伯深当时还年幼,与母亲张氏留在棣州居住。不久金人渡过黄河,赵伯深与母亲失散,儿子赵佪也隔绝不通音讯。建炎二年赵伯深才得以南归,赵佪已去世。赵伯深寻访母亲二十多年,有一天听说母亲在泸南,赵伯深徒步入蜀,历经艰险多年,绍兴二十一年才找到母亲,两人相拥痛哭,悲哀感动了路人。曾慥在防州时,写诗赞美他的孝心。
李筹,是吉水人。与弟弟李衡是同一个乳母所生。两岁时丧母,十岁时丧父。兄弟俩常以未能侍奉双亲为遗憾。政和年间,将母亲改葬于杨山,背负泥土筑成坟冢,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不久,草庐旁长出一棵树,一根树干分为两股,高约一丈,又合为一股,到树梢才分开成为两股五枝。乡人认为这是祥瑞。有个叫扬芾的人,也是同县人,本性极其孝顺,回家必定买酒肉来奉养双亲,从未让妻子儿女享用。绍兴五年发生大饥荒,他为双亲背负米粮百里,路上遇到盗贼抢夺也不给,盗贼想用兵器杀他。扬芾痛哭说:“我为双亲背米,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希望怜悯我!”盗贼被他的义气感动而放了他。申世宁,是信州铅山人。绍兴六年,潘达的军队袭击铅山,父亲申愈年七十岁,来不及出门,遇到贼兵,贼兵以为他有藏金,想杀他。申世宁年纪未满二十,急忙引颈愿意代替父亲死。贼兵被他的孝心感动,保全了父子两人。
王珠,是吉州龙泉人,以孝顺谨慎闻名。建炎年间,为父亲守丧,墓旁长出几株灵芝,倒植竹子作为桩子,又生出枝叶。绍兴年间,再次遭遇母亲丧事,又有双竹灵芝的祥瑞。
金世宗时,有个叫伊喇余里也的人,是契丹人。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妾。妻子的儿子有六个,妾的儿子有四个。妻子死后,那六个儿子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轮流守夜。妾的儿子都说:“这是嫡母,我们难道不该守坟墓吗?”于是也轮流守夜。三年如一日。皇上因为打猎经过而询问他们,赐钱五百万。仍然命令县官在集市上堆积钱币,展示给县民看,然后发放给他们,以此作为对孝子的鼓励。
陈顔,是衞州汲县人,世代从事农业。父亲陈光,在宋朝末年考中武举,调任寿阳尉,尚未赴任。正值金兵攻取汴京,陈光在围困的城中生病。陈顔历经艰险渡过黄河去探望母亲,于是扶着病体北归。陈光的家奴谋良,诬告陈光与贼人杀人,陈光被关进监狱,受不住拷打,于是自己诬服。陈顔到郡府请求代替父亲死,太守怜悯他,不敢判决。恰逢帅臣到郡,太守将情况禀告帅臣说:“这真是孝子啊。”于是一并释放了他们。天防七年,下诏表彰他的门闾。
刘政,是治州人,本性笃实孝顺。母亲年老失明,刘政常用舌头舔母亲的眼睛。过了十天,母亲能看见东西了。母亲生病,昼夜侍奉在侧,衣不解带。割大腿肉给母亲吃了好几次。母亲死后,背负泥土筑坟。乡邻想帮助他劳作,刘政推辞了。安葬那天,飞鸟哀鸣,在坟丘树木间飞翔聚集。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了三年。
元朝的王闰,父亲素来富有,年老后全部败光,不甘于清淡饮食,每顿饭必须有鱼肉。王闰早晚勤苦地到市场经营奉养,没有缺漏。父亲性情又乖张暴戾,王闰左右顺从,很得其欢心。父亲常卧病在床,夜里点燃长明灯,室内的火蔓延到篱笆墙壁间。王闰听到惊起,奔跑救火,烟雾火焰遮蔽了寝室。王闰突入火中,脱下衣服蒙住父亲抱出,肌肤灼烂,而父亲毫无损伤。
郭道卿的四世祖郭义,极其孝顺。宋朝绍兴年间,下诏表彰他,乡里为他建立孝子祠。至元初年,盗贼兴起,居民逃匿,郭道卿与弟弟郭佐卿独自守护孝子祠,不忍离开,于是都被抓获。兄弟争着请求代替对方死,盗贼相视说:“你们孝门兄弟如此,我怎忍心杀害!”于是两人都被释放。郭道卿曾患疝气病,病情危重,儿子郭廷炜忧愁憔悴地扶持照料,一夜之间头发全白。
郭古尔古的父亲郭宁担任钦察先锋使首领,驻守大良平。宋朝将领史太尉来攻打,夜里攻陷大良平。郭宁全家被俘,史太尉要杀郭宁,郭古尔古年仅五岁,告诉史太尉说:“不要杀我父亲,应当杀我。”史太尉惊讶地问郭宁说:“这孩子几岁了?”郭宁说:“五岁。”史太尉说:“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应当保全你们全家。”于是派骑兵送郭宁等人前往合州,路上遇到国兵骑兵,惊散,郭宁全家都得以返回。御史上报朝廷,命令表彰他们。
孔全居在为父亲守丧期间,尽哀搭建草庐守墓。左边背负泥土筑坟,每天六十担。风雨造成亏缺,等到天晴就修补。三年筑成坟冢,宽广一亩,高三丈多。
张子防在父亲丧事期间,每晚半夜背负泥土,肘膝着地爬行,匍匐到安葬处,筛细土筑坟。
陈乞儿九岁时,母亲去世,哀痛毁伤身体,亲自背负泥土筑坟,高一丈,宽六十步,人们怜悯他年幼,想帮助他,他就哭泣拜谢推辞。
胡光逺母亲去世,搭建草庐守墓。一天夜里,梦见母亲想吃鱼。早晨起来哭号上天,将求鱼来祭祀,看见五条活鱼列在墓前,都有咬痕。邻里惊异,正聚集观看。有水獭从草丛中出来,浮水离去。众人知道是水獭献的,将情况上报官府,表彰他的门闾。
厐遵母亲病肿三年,不能起床,忽然想吃鱼
陈韶孙,畨禺人。父浏,以罪流肇州。韶孙年十岁,不忍父逺谪,朝夕号泣,愿从父,不能夺,遂与俱往。防涉万里,不惮劳苦。道遇辽阳平章托尔楚,见而悯焉,语之曰:「天子寛仁,罚不及嗣。边地苦寒,非汝所堪。吾返汝故乡,汝愿之乎?」韶孙曰:「既不能以身代父,当死生以之。归非所愿也。」托尔楚惊异,以钱赏之。浏死,韶孙哀恸,见者皆为之泣下。肇州百户府以闻,命还乡里,仍旌异之。
羊仁,庐江人。至元初,阿珠兵南下,仁家为所掠,父被杀,母及兄弟皆散去。仁年七岁,卖为汴人李子安家奴,力作二十余年。子安怜之,纵为良。仁踪迹得母于頴州蒙古军塔海家,兄于睢州蒙古军约尼家,弟于邯郸连大家,皆为役,尚无恙。乃徧恳亲故,贷得钞百锭,歴诣诸家求赎之,经营百计,更六年乃得,遂大小二十余口复聚居。为良,孝友甚笃,乡里美之。
赵一徳,新建人。元兵南伐,被俘至燕,为郑留守家奴,歴事三世,号忠干。至大元年,一徳拜请于其主郑阿尔斯兰及其母泽国太夫人曰:「一徳自去父母,得全生依门下者三十余年矣,故乡万里,未获归省,虽思慕刻骨,未尝敢言。今父母已老,脱有不幸,则永为天地间罪人矣。」因伏地涕泣不能起。阿尔斯兰母子皆感动,许之归,期一岁而返。一徳至家,父兄已没,惟母在,年八十余。一徳卜地葬二柩毕,欲少留事母,惧得罪,如期还燕。阿尔斯兰母子叹曰:「彼贱▯乃能是,吾可不成其孝乎?」即裂劵纵为良。一徳将辞归,防阿尔斯兰以寃被诛,诏簿录其家,羣奴各亡去。一徳独奋曰:「主家有难,吾忍同路人耶?」即留不去,诣中书诉枉状,得昭雪,还其故籍。太夫人劳一徳曰:「疾风劲草,于汝见之,何以报汝?」因分美田庐遗之。一徳谢曰:「非有利于是也,重哀吾主无罪而受戮,故留以报主。今老母八十余,得归侍养,主之赐己厚矣,何以田庐为?」遂不受而去。
王荐性孝,父尝疾甚,荐夜祷于天,愿减已年益父寿。父絶而复苏,告其友曰:“适有神人,黄衣红帕首,恍惚语我曰:‘汝子孝,上帝命锡汝十二龄。’”疾遂愈,后果十二年而卒。母沈氏病渇,语荐曰:“得▯以啖我,渇可止。”时冬月,求于乡不得,行至深奥岭,值大雪,荐避雪树下,思母病,仰天而哭。忽见岩石间青蔓离披,有二▯焉,因摘归奉母,母食之,渇顿止。
郭全幼丧母,哀戚如成人。及壮,父庭玉又卒,居庐三载,啜粥面墨。事继母唐古氏甚孝。唐古氏生四子,皆幼,全躬耕以养。既长,娶妇,各求分财异居,全不能止。凡田庐器物,悉自取朽弊者奉唐古氏以居,甘防无乏。唐古氏卒,全年六十余,哀痛毁瘠,庐其墓,终丧。
尹莘至治初,游学京师,忽梦母疾,心怪之,驰归,母已亡。居庐蔬食,哀毁骨立。每鸡鸣而起,手治祭馔,诣墓所哭奠之,风雪不废。父辅臣尝病疫,莘侍奉汤药,衣不解带,尝其粪以騐差剧。夜则祷于天曰:「莘母亡不能见,父病不能治,为人子若此,何以自立于世?愿死以代父。」命数日愈,乡里嗟异之。
刘通家贫,业农。母卜氏,好声乐。每▯伎者以箫鼔至门,必令娱侍,或自歌舞以悦母心。卜氏目失明,通誓断酒肉祷之,三十年不懈。卜氏年八十五,忽复明。
张恭以兵部符署鹰房府案牍,亲老辞归侍养,垦理先墓,身负水灌松柏。父丧过哀,侍母冯氏尤谨。岁凶,恭夫妇采野菜为食,而营奉甘防无乏。母有疾,恭手除溷秽,喂哺饮食,且尝粪以验疾势。天厯初,西兵至河南,居民悉窜,恭守视母病,项中一劒不去。母惊悸而殁,恭居丧尽礼,人称孝焉。
王庸事母李氏,以孝闻。母有疾,庸夜祷北辰,至叩头出血,母疾遂愈。及母卒,哀毁几絶,露处墓前,旦夕悲号。一夕雷雨暴至,邻人持寝席往欲蔽之,见庸所坐卧之地独不霑湿,咸叹异而去。
黄赟父君道,延祐间求官京师,留赟江南。时赟年幼,及既长,闻其父娶后妻,居永平,乃
译陈韶孙,是番禺人。他的父亲陈浏,因犯罪被流放到肇州。韶孙十岁时,不忍心父亲被远谪,早晚号啕哭泣,愿意跟随父亲,父母无法阻止他,于是便一同前往。跋涉万里,他不畏惧劳苦。途中遇到辽阳平章托尔楚,托尔楚见他可怜,对他说:“天子宽厚仁慈,刑罚不波及后代。边疆之地苦寒,不是你所能承受的。我送你回故乡,你愿意吗?”韶孙说:“既然不能以身代父受罚,就应当与父亲同生共死。回去不是我愿意的。”托尔楚感到惊异,赏赐给他钱财。陈浏死后,韶孙悲痛欲绝,看见的人都为他流泪。肇州百户府将此事上报,朝廷命令他回乡,并表彰他的特异行为。
羊仁,是庐江人。至元初年,阿珠的军队南下,羊仁的家被掠夺,父亲被杀,母亲和兄弟都离散。羊仁七岁时,被卖到汴京人李子安家做奴仆,辛勤劳作二十多年。李子安怜悯他,放他恢复良民身份。羊仁寻踪找到了在颍州蒙古军塔海家的母亲,在睢州蒙古军约尼家的哥哥,在邯郸连大家做奴仆的弟弟,他们都还健在。于是羊仁遍访亲友,借得一百锭钞,逐一前往各家请求赎回他们,想尽各种办法,经过六年才成功,于是二十多口人重新聚居在一起。恢复良民身份后,羊仁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非常笃诚,乡里人都赞美他。
赵一德,是新建人。元军南征时,他被俘到燕京,成为郑留守家的奴仆,历经三代主人,号称忠诚干练。至大元年,一德向他的主人郑阿尔斯兰及其母亲泽国太夫人拜请说:“一德自从离开父母,得以保全性命依附在门下的三十多年里,故乡远在万里之外,未能回去探望,虽然思念刻骨铭心,却不敢言说。现在父母已老,倘若发生不幸,我就永远成为天地间的罪人了。”于是伏地哭泣不能起身。阿尔斯兰母子都被感动,允许他回去,约定一年后返回。一德到家时,父亲和哥哥已经去世,只有母亲在,年过八十。一德选好地方安葬了两具棺材后,本想稍留侍奉母亲,又担心得罪主人,便如期返回燕京。阿尔斯兰母子感叹说:“那个贱奴尚且能这样,我们怎么能不成全他的孝道呢?”随即撕毁契约,放他恢复良民身份。一德将要辞别回家时,恰逢阿尔斯兰因冤案被杀,朝廷下令抄没其家产,众奴仆各自逃散。一德独自奋起说:“主人家有难,我忍心像路人一样吗?”于是留下不走,到中书省申诉冤情,得以昭雪,归还了原来的户籍。太夫人慰劳一德说:“疾风知劲草,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用什么报答你呢?”于是分给良田房屋作为馈赠。一德推辞说:“我不是为了利益才这样做,而是哀痛我的主人无罪却受戮,所以留下以报答主人。现在老母八十多岁,得以回去侍奉赡养,主人的恩赐已经很丰厚了,还要田庐做什么呢?”于是没有接受就离开了。
王荐本性孝顺,父亲曾经病得很重,王荐夜里向天祈祷,愿意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增加父亲的寿命。父亲断气后又复苏,告诉他的朋友说:“刚才有神人,穿着黄衣,头上包着红帕,恍惚间对我说:‘你的儿子孝顺,上帝命令赐给你十二年寿命。’”父亲的病于是痊愈,后果然在十二年后去世。母亲沈氏口渴,对王荐说:“如果能得到某种食物给我吃,口渴就可以止住。”当时是冬天,在乡里找不到,走到深奥岭,遇上大雪,王荐在树下避雪,想到母亲的病,仰天痛哭。忽然看见岩石间青藤垂挂,有两个果实,于是摘下来回去奉给母亲,母亲吃了,口渴立刻止住。
郭全幼年丧母,悲哀凄切如同成人。等到成年,父亲郭庭玉又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喝粥度日,面色黝黑。侍奉继母唐古氏非常孝顺。唐古氏生了四个儿子,都很年幼,郭全亲自耕种来供养他们。儿子们长大后,娶了媳妇,各自要求分家异居,郭全无法阻止。凡是田产房屋器物,郭全都自己留下破旧朽坏的奉给唐古氏居住,使她饮食甘美不缺乏。唐古氏去世后,郭全年过六十,哀痛毁损身体,在墓旁结庐,守完丧期。
尹莘在至治初年,到京城游学,忽然梦见母亲生病,心里觉得奇怪,急忙赶回家,母亲已经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吃蔬菜,悲哀过度以致骨瘦如柴。每天鸡鸣就起床,亲手准备祭品,到墓前哭祭,风雨无阻。父亲尹辅臣曾经染上瘟疫,尹莘侍奉汤药,衣不解带,品尝父亲的粪便以验证病情的轻重。夜里向天祈祷说:“尹莘母亲去世没能见到,父亲生病没能治好,做儿子像这样,凭什么在世上立足?愿意死来代替父亲。”过了几天父亲痊愈,乡里人都感叹惊异。
刘通家境贫寒,以务农为业。母亲卜氏,喜欢音乐歌舞。每当有乐伎带着箫鼓来到门前,刘通一定让他们娱乐侍奉,或者自己歌舞以使母亲开心。卜氏眼睛失明,刘通发誓戒断酒肉为她祈祷,三十年不懈怠。卜氏八十五岁时,忽然恢复了视力。
张恭凭借兵部符契代理鹰房府的文书工作,因为父母年老辞官回家侍奉赡养,开垦整理祖先的坟墓,亲自背负水浇灌松柏。父亲去世时他过度悲哀,侍奉母亲冯氏尤其谨慎。年成不好,张恭夫妇采野菜为食,而对母亲的供养甘美不缺乏。母亲生病,张恭亲手清除污秽,喂饭喂水,并且品尝粪便以验证病情。天历初年,西兵到达河南,居民全部逃散,张恭守护侍奉生病的母亲,脖子上挂着一把剑不离身。母亲因惊恐悸动而去世,张恭守丧尽礼,人们称赞他的孝行。
王庸侍奉母亲李氏,以孝顺闻名。母亲生病,王庸夜里向北辰星祈祷,直到磕头出血,母亲的病于是痊愈。等到母亲去世,他悲哀毁损身体几乎断气,露宿在墓前,早晚悲号。一天夜里雷雨突然降临,邻居拿着寝席想去遮盖他,看见王庸坐卧的地方唯独没有被雨水沾湿,都感叹惊异而离开。
黄赟的父亲黄君道,在延祐年间到京城求取官职,留下黄赟在江南。当时黄赟年幼,等到长大后,听说父亲娶了后妻,住在永平,于是
往省之。则父没已三年矣。庶母闻赟来,尽挟其赀去,更嫁,拒不见赟。号哭谓人曰:“吾之来,为省吾父也。今不幸吾父已没,思奉其柩归而窆之,莫知其墓。茍得见庶母,示以葬所,死不恨矣。尚忍利遗财耶?”乆之,闻庶母居海濵,亟裹粮往。庶母复拒之,三日不纳。庶母之弟怜之,与偕至永平属县乐亭,求父墓,又弗得。赟哭祷于神,一夕梦老父以杖指葬处曰:“见片砖即可得。”明日就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真是已殓时有某物可验。”启朽棺,得父骨以归。
译前去探望父亲。却发现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庶母听说赟前来,便带着全部家产离开,改嫁他人,拒绝见赟。赟哭着对人说:“我这次来,是为了探望父亲。如今不幸父亲已经去世,我想护送他的灵柩回去安葬,却不知坟墓在哪里。如果能见到庶母,让她告诉我安葬的地方,我死也无憾了。她难道忍心贪图留下的钱财吗?”过了很久,听说庶母住在海边,赟急忙带上干粮前往。庶母再次拒绝他,三天不让他进门。庶母的弟弟怜悯他,和他一起到了永平所属的乐亭县,寻找父亲的坟墓,又没有找到。赟哭着向神明祈祷,当晚梦见父亲用拐杖指着安葬的地方说:“看到碎砖就能找到。”第二天赟到那个地方寻找。庶母的弟弟说:“父亲下葬时确实有某样东西可以验证。”打开腐朽的棺材,找到了父亲的遗骨,带回了家。
刘琦生二岁,而母刘氏遭乱陷于兵,琦独事其父。稍长,思其母不置,常叹曰:“人皆有母,而我独无。”辄歔欷泣下。及冠,请于父往求其母,遍歴河之南北,淮之东西,数岁不得。后求得于池州之贵池,迎以归,养其后。十五年而父没,又三年而母没,终丧犹蔬食。
陆思孝,山隂樵者,性至孝。母老病痢,思孝医祷乆之不效,方欲刲股肉为糜以进,忽梦寐间怳若有神人者授以药剂,思孝得而异之,即以奉母,其疾遂愈。
姜兼七岁而孤,与二兄养母,至孝。母死,兼哀慕几絶。既葬,独居墓下,朝夕哭奠,寂焉荒山中。躬自樵爨,蔬食饮水,一衰麻,寒暑不易。同里陈氏、戴氏子,不能事其父母,闻兼之行,慙感而悔,皆迎养焉。
曾徳宗圣公五十七代孙,母早亡,父仲祥再娶左氏。仲祥游襄阳,乐其土俗,因携左氏家焉。乱兵陷襄阳,遂失左氏。徳遍往南土求之,五年乃得于广海间,奉迎以归,孝养甚至。
靳昺兄荣为奎章阁承制学士,奉母王氏官于朝。母没,昺与兄防丧,还家至平定,大雷雨,流水骤至。昺伏柩上,荣呼之避水,昺不忍舍去,遂为水所漂没。后得王氏柩于三里外,得昺尸于五里外。诏赐孝子靳昺碑。
史彦斌嗜学有孝行。至正十四年,河溢金乡、鱼台,坟墓多坏。彦斌母卒,虑有后患,乃为厚棺,刻铭曰:“邳州沙河店史彦斌母柩”,仍以四铁环钉上,然后葬。明年,墓果为水所漂。彦斌缚草为人,置水中,仰天呼曰:“母棺被水,不知其处,愿天矜怜哀子之心,假此刍灵指示母棺。”言讫,涕泣横流,乃乘舟随草人取之。经十余日,行三百里,草人止桑林中,视之,母柩在焉,载归复葬之。
魏敬益性至孝,居母丧,哀毁骨立。有田仅十六顷,一日语其子曰:“自吾买四庄村之田十顷,环其村之民皆不能自给,吾深悯焉。今将以田归其人,汝谨守余田,可无馁也。”乃呼四庄村民谕之曰:“吾买若等业,使君等贫不聊生,有亲无以养,吾之不仁甚矣。请以田归若等。”众闻皆愕眙,不敢受,强与之,乃受。而言之有司,有司以闻。丞相贺太平曰:“世乃有斯人哉!”
【臣】按:敬益悯村民之有亲,无以养,而折劵以归其业,眞可谓颍封人之锡类也,贤矣哉!
汤霖早丧父,事母至。李母常病热,更数医弗能效。母不肯饮药,曰:“惟得氷,吾疾乃可愈尔。”时天气甚燠,霖求氷不得,累日号哭于池上。忽闻池中戛戛有声,拭泪视之,乃氷澌也。亟取以奉母,其疾果愈。
王克己父伯通殁,克己负土筑坟,庐于墓侧。貊髙纵兵暴掠,县民皆逃窜,克己独守墓不去。家人呼之避兵,克己曰:“吾誓守墓三年以报吾亲,虽死不可弃也。”遂不去。俄而兵至,见其身衣衰绖,形容憔悴,曰:“此孝子也。”遂不忍害,竟终丧而归。
刘思敬事其继母杜氏、沙氏,孝养之至,无异亲母。父年八十,两目俱丧明,防乱兵摽掠其乡,思敬负父避于岩六中。有兵至,欲杀思敬,思敬泣言曰:「我父老矣,又无目,我死不足惜,使我父何依乎?」兵怜其孝,不忍杀,父子皆免于难。
以上庶人之爱亲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七
庶人之孝
敬亲
魏鲍岀少游侠,兴平中,三辅乱,岀与母兄弟五人,家居本县,以饥饿留其母守舍,相将行采蓬实,合得数升,使其二兄初雅及其弟成持归为母作食,独与小弟在后采蓬。初等到家,而噉人贼数十人已掠其母,以绳贯其手,驱去。初等怖恐,不敢追逐。须臾,出从后到,知母为贼所掠,欲追贼,兄弟皆云贼众,当如何出?怒曰:「有母而使贼众贯其手将去,煮啗之,用活何为!」乃攘臂结衽,独追之。行数里,及贼,贼望见出乃共布列待之。出到,斫贼四五人,贼走,复合聚围出出跳越围,斫之,又杀十余人。时贼分布驱出母前去,贼连击出不胜,乃走,与前辈合。出复追击之,还见
译刘琦两岁时,母亲刘氏遭遇战乱被兵士掳走,刘琦独自侍奉父亲。渐渐长大后,他思念母亲不止,常叹息说:“人人都有母亲,唯独我没有。”随即叹息流泪。等到成年,他向父亲请求去寻找母亲,走遍黄河南北、淮河东西,几年都没有找到。后来在池州的贵池找到了母亲,接回家奉养,直到母亲去世。父亲去世十五年后,母亲又去世,守丧期间直到丧期结束,他还只吃素食。
陆思孝是山阴的樵夫,生性极其孝顺。母亲年老患痢疾,陆思孝求医祷告很久都不见效,正打算割下大腿上的肉煮成粥给母亲吃,忽然在梦中恍惚有神人传授药剂,陆思孝得到后觉得奇异,就拿来给母亲服用,母亲的病于是痊愈。
姜兼七岁时父亲去世,他和两个哥哥奉养母亲,非常孝顺。母亲去世后,姜兼悲痛哀悼几乎昏厥。安葬后,他独自住在墓旁,早晚哭泣祭奠,寂静地处在荒山中。亲自砍柴做饭,吃素食喝清水,一套丧服,无论寒暑都不更换。同乡陈氏、戴氏的儿子,不能侍奉父母,听说姜兼的行为,羞愧感动而悔改,都接父母来奉养。
曾德宗是圣公第五十七代孙,母亲早亡,父亲曾仲祥再娶左氏。曾仲祥游历襄阳,喜欢那里的风俗,于是带着左氏安家在那里。叛军攻陷襄阳,于是失去了左氏。曾德宗遍访南方各地寻找她,五年后才在广海之间找到,接回家奉养,孝养极其周到。
靳昺的哥哥靳荣担任奎章阁承制学士,奉养母亲王氏在朝廷做官。母亲去世后,靳昺和哥哥守丧,回家途中到达平定,遭遇大雷雨,洪水突然到来。靳昺趴在灵柩上,靳荣呼喊他躲避洪水,靳昺不忍心离开,于是被洪水冲走淹没。后来在三里外找到王氏的灵柩,在五里外找到靳昺的尸体。朝廷下诏赐予孝子靳昺碑文。
史彦斌喜爱学习,有孝行。至正十四年,黄河在金乡、鱼台泛滥,坟墓大多被毁。史彦斌的母亲去世,他担心有后患,于是制作厚棺材,刻上铭文说:“邳州沙河店史彦斌母柩”,又用四个铁环钉在上面,然后安葬。第二年,坟墓果然被洪水冲走。史彦斌捆扎草人,放在水中,仰天呼喊说:“母亲的棺材被水冲走,不知道在哪里,希望上天怜悯哀痛儿子的孝心,借这个草人指示母亲棺材的位置。”说完,泪水横流,于是乘船跟随草人去寻找。经过十多天,行走了三百里,草人停在桑林中,查看后,母亲的棺材就在那里,他载着棺材回家重新安葬。
魏敬益生性极其孝顺,为母亲守丧,悲哀过度瘦骨嶙峋。他有田地仅十六顷,一天对儿子说:“自从我们买了四庄村的十顷田地,环绕村庄的百姓都不能自给自足,我深深怜悯他们。现在要把田地归还给他们,你谨慎守住剩余的田地,可以免于饥饿。”于是召集四庄村民告诉他们说:“我买了你们的产业,使你们贫困无法生活,有父母却无法奉养,我的不仁太严重了。请把田地归还给你们。”众人听说都惊讶,不敢接受,强行给他们,才接受。并报告官府,官府上报朝廷。丞相贺太平说:“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啊!”
【臣】按:魏敬益怜悯村民有父母却无法奉养,而撕毁契约归还产业,真可以说是颍封人那样推己及人的贤德啊!
汤霖早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李母常患热病,换了好几个医生都不见效。母亲不肯喝药,说:“只有得到冰,我的病才能痊愈。”当时天气非常炎热,汤霖求冰不得,连续几天在池边号哭。忽然听到池中有嘎嘎的声音,擦去泪水看去,原来是冰裂开了。急忙取来给母亲,母亲的病果然痊愈。
王克己的父亲王伯通去世,王克己背土筑坟,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貊髙放纵士兵暴掠,县民都逃散,王克己独自守护坟墓不离开。家人呼喊他躲避兵乱,王克己说:“我发誓守墓三年以报答父母,即使死也不能抛弃。”于是不离开。不久士兵到来,见他身穿丧服,形容憔悴,说:“这是孝子。”于是不忍心杀害他,最终守完丧期才回家。
刘思敬侍奉继母杜氏、沙氏,孝养至极,与亲生母亲没有区别。父亲八十岁,双眼都失明,恰逢叛军掠夺家乡,刘思敬背着父亲躲藏在岩洞中。有士兵到来,想要杀死刘思敬,刘思敬哭着说:“我父亲老了,又失明,我死不足惜,让我父亲依靠谁呢?”士兵怜悯他的孝心,不忍心杀他,父子都免于灾难。
以上庶民爱戴双亲的事例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七
庶民的孝道
敬爱双亲
魏鲍岀年轻时喜好游侠,兴平年间,三辅地区发生战乱,鲍岀和母亲及五个兄弟,在本县家中居住,因为饥饿,留下母亲看守房屋,一起出去采集蓬草籽,共得到几升,让两个哥哥初雅和弟弟成拿着回家给母亲做饭,自己和小弟在后面采集蓬草。初雅等人回到家,而吃人的盗贼几十人已经掠走了他们的母亲,用绳子穿过她的手,驱赶着离开。初雅等人恐惧,不敢追赶。过了一会儿,鲍岀从后面赶到,知道母亲被盗贼掠走,想要追赶盗贼,兄弟们都说盗贼众多,该怎么办?鲍岀愤怒地说:“有母亲却让众多盗贼穿过她的手带走,煮着吃了,活着做什么!”于是捋起袖子整理衣襟,独自追赶。走了几里路,追上盗贼,盗贼望见鲍岀于是共同排列等待他。鲍岀到达,砍杀盗贼四五人,盗贼逃跑,又聚集包围鲍岀,鲍岀跳越包围圈,砍杀他们,又杀死十多人。当时盗贼分散驱赶鲍岀的母亲向前,盗贼接连攻击鲍岀不胜,于是逃跑,与前面的盗贼汇合。鲍岀再次追击他们,回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