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八
、亭亭者哉?此一经已足以证封禅之非古矣。而郑氏《礼器》因名山升中于天注,引《孝经纬》曰:“封乎泰山,考绩,燔燎;禅乎梁父,刻石纪号。”陈澔云:“后世封禅之说遂根着于此,牢不可破。”皆郑氏祖纬说啓之也。
译多么高耸啊?这一条经文已经足以证明封禅并非古制了。而郑玄在《礼器》篇“因名山升中于天”的注文中,引用《孝经纬》说:“在泰山封禅,考核政绩,焚烧祭品;在梁父禅祭,刻石记录称号。”陈澔说:“后世关于封禅的说法,其根源就在于此,牢固得不可动摇。”这都是因为郑玄推崇纬书之说所引发的。
诗》大雅《生民【篇名】其卒章曰:「卬【我也】盛于豆,于豆【木曰豆,以荐葅醢】于登【瓦曰豋,以荐大▯】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香也】亶【诚也】时【得其时】后稷肇祀,庻无罪悔,以迄于今。」
朱熹曰:夫莫髙于天,莫尊于帝。若不可得而感格也,而香之始升,上帝已安而飨之,岂为其芳臭之荐得其时而已哉?盖自后稷之肇祀也,载谋【卜日择士】载惟【斋戒具脩】之致其诚,取萧【蒿也,合脂爇之】取羝【牡羊也,祭不用牝】之致其谨,载燔【傅之火也】载烈【贯之而加于火】之致其戒。固未尝有一毫之罪悔。由后稷而公刘,公刘之心无以异于后稷也。由公刘而大王,大王之心无以异于公刘也。由大王而文武,文王、武王之心又无以异于大王也。今至于后王之时,而此之敬畏犹前日也,则上帝之飨之也,岂徒以其物哉?正以周人之用心,同一敬畏之相传也【臣】按:经言严父配天,而以郊祀后稷、宗祀文王并言,是尊祖亦所以严父也。由周公而言,则文王为父;由成王而言,则文王为祖矣。更由后王而视文王,亦犹周公之于后稷矣。孔頴达曰:周公、成王致太平,制礼以王功起于后稷,故推举之以配天,谓配夏正郊天焉。祭天而以祖配,祭者天无形象,推人道以事之,当得人为之主。礼记称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是故王者皆以祖配天,是同祖于天故为尊也。祖之定名,父之父耳,但祖者始也,已所从始也,自父之父已上皆得称焉。此后稷之于成王,乃十七世祖也。窃意《尔雅·释亲》自父之父曰王父,已上皆有王父之称,是皆得称祖,即皆称父也。然则所谓严父者,自严其父以至于王父已上几十世之祖,皆严父矣。夫子曰:周公其人,明其孝思深逺,非学士大夫所得与。乃后儒之说,有以天子之父即当配天者,胡以成康之贤而不闻胪于明堂之位?必欲伸其说,将幽厉之暴不妨配帝也?是未达乎严父之义者也。
周颂我将【篇名】
序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
孔頴达疏曰:「即《孝经》所谓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也。」
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于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焉。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逺矣,配稷于郊,亦所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
问: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以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又曰:后稷生于姜嫄,以上更推不去,故配天须以稷。然上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则曰上帝。此武王祀文王,推父以配上帝者,配帝须以父也。
【臣】按:明堂之祭,古礼所无,周公所创为之者,极诚致敬,仁人事天,孝子事亲之心,于是乎无以复加者也。其为在武王之时,成王之时,盖未可知。要之,礼乐出于周公之制作,以作礼乐者言,故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濮氏曰:「文王之祀,既不敢同后稷于郊,又无屈天神于宗庙之理,故特尊其祀于明堂也。」斯其为曲尽矣。明堂之祀,于郊为文,于庙为质。郊扫地藁秸而已,明堂则有堂有筵。郊特牲而已,明堂则惟羊惟牛。然郊有燔燎,而明堂固有升禋。汉武帝明堂祀毕,燎于堂下,古之遗制也。或问于朱子曰:「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朱子曰:「诸儒正持此二义,至今不决。且周公制礼,不知在武王之时,成王之时。若在成王之时,则文王乃其祖也。」又问:「继周者当何如?」曰:「只以有功者配之。」明堂之制,诸家之论纷然,要以《考工记》「明堂有五室」者近是。以上帝为统,而五帝在其中。朱子言「聚天之神」,亦犹是也。配帝之
译《诗经·大雅·生民》篇的末章说:“我将祭品盛放在豆中,在豆中盛放腌菜肉酱,在登中盛放大羹,它们的香气刚刚升起,上帝就安然享用。为什么香气如此真诚地应时?因为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
朱熹说:没有什么比天更高,没有什么比帝更尊贵。如果天帝的意志无法被感通,那么当香气刚刚升起,上帝就已经安然享用,难道仅仅是因为祭品的芳香应时吗?这是因为自后稷开始祭祀以来,卜选吉日、选择人员,斋戒修洁,极尽诚心;选取萧草,混合油脂焚烧,选取公羊,祭祀不用母羊,极尽谨慎;将祭品放在火上烤,将祭品串起来放在火上烤,极尽警戒。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罪过悔恨。从后稷到公刘,公刘的心与后稷没有不同。从公刘到大王,大王的心与公刘没有不同。从大王到文王、武王,文王、武王的心又与大王没有不同。如今到了后世君王的时候,这种敬畏之心还像从前一样,那么上帝享用祭品,难道仅仅因为那些祭品吗?正是由于周人的用心,同样敬畏之心代代相传。
臣按:经文中说尊崇父亲以配享上天,并将郊祀后稷、宗祀文王并列提及,这是尊崇祖先也是尊崇父亲的表现。从周公的角度来说,文王是父亲;从成王的角度来说,文王是祖先。再从后世君王的角度看文王,也就像周公看后稷一样。孔颖达说:周公、成王实现太平,制定礼制,认为王业始于后稷,所以推举后稷配享上天,即配享夏正郊天的祭祀。祭祀上天而用祖先配享,是因为上天没有形象,推究人道来侍奉它,应当有人作为主宰。《礼记》说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先,都作为根本,可以相互配享。因此君王都用祖先配享上天,是因为与上天同祖所以尊贵。祖先的定名,是父亲的父亲,但祖的意思是始,是自己所从出的开始,从父亲的父亲以上都可以称为祖先。这后稷对于成王,是十七代祖先。我推测《尔雅·释亲》中说从父亲的父亲称为王父,以上都有王父的称呼,这些都称为祖先,也就是都称为父亲。那么所谓尊崇父亲,是从尊崇自己的父亲一直到王父以上几十代祖先,都是尊崇父亲。孔子说:周公这个人,表明他的孝思深远,不是学士大夫所能企及的。于是后世儒者的说法,有认为天子的父亲就应当配享上天的,为什么成王、康王贤德却没有听说在明堂配享?如果一定要伸张这种说法,那么幽王、厉王的暴虐不妨配享天帝吗?这是没有通达尊崇父亲的义理啊。
《周颂·我将》篇
《我将》的序说:祭祀文王于明堂。
孔颖达疏说:“就是《孝经》所说的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
陈氏说:“古代在圜丘祭天,扫地而举行仪式,器具用陶器匏器,牺牲用牛犊,礼仪极其简略。圣人的意思,认为不足以尽其意蕴的曲折,所以在季秋之月有大享的礼仪。天就是帝,郊祀而称为天,是为了尊崇它,所以用后稷配享。后稷久远,在郊祀配享后稷,也是为了尊崇后稷。明堂而称为帝,是为了亲近它,用文王配享。文王亲近,在明堂配享文王,也是为了亲近文王。尊崇尊贵而亲近亲人,周道的完备了。那么郊祀是古礼,而明堂是周制。周公根据义理创立的。”
问:帝就是天,天就是帝,却分开祭祀,为什么呢?朱子说:筑坛而祭祀,所以称为天;在屋下祭祀,而以神祗祭祀,所以称为帝。又说:后稷生于姜嫄,以上再推究不下去,所以配享上天必须用后稷。然而上帝就是天,聚集天的神灵来说,就称为上帝。这是武王祭祀文王,推究父亲以配享上帝,配享上帝必须用父亲。
臣按:明堂的祭祀,古礼所没有,是周公创立的,极尽诚心致敬,仁人侍奉上天的心,孝子侍奉亲人的心,在这里无以复加了。它是在武王的时候,成王的时候,大概不可知。总之,礼乐出于周公的制作,以制作礼乐的人来说,所以说“孝没有比尊崇父亲更大的,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个人。濮氏说:“文王的祭祀,既不敢与后稷同在郊祀,又没有屈尊天神在宗庙的道理,所以特别尊崇其祭祀于明堂。”这可以说是曲尽其意了。明堂的祭祀,对于郊祀是文饰,对于宗庙是质朴。郊祀扫地铺草而已,明堂则有堂有筵席。郊祀只用特牲而已,明堂则用羊用牛。然而郊祀有燔燎,而明堂固有升禋祭祀。汉武帝明堂祭祀完毕,在堂下燎祭,是古制的遗留。有人问朱子说:“不知道周公以后,是用文王配享呢?还是用当时天子的父亲配享呢?”朱子说:“诸儒正持这两种意见,至今没有决定。而且周公制礼,不知道是在武王的时候,成王的时候。如果在成王的时候,那么文王就是他的祖先。”又问:“继承周朝的人应当怎么样?”回答说:“只用有功的人配享。”明堂的体制,诸家的议论纷然,要以《考工记》“明堂有五室”的说法接近正确。以上帝为统帅,而五帝在其中。朱子说“聚集天的神灵”,也是这样的。配享上帝的
说,得朱子而折▯矣。必以时王之父配者,是不知自王父曽祖、王父髙祖、王父统得云严父也。父之父以上皆为祖,祖者始也。太祖即父之父之始也。或说祖有功而宗有徳,是以有文武并配之说也。降武王于庭中以配人,五帝不可云严父矣。后世乃或以二帝、三帝,或以羣祖并配之,误之甚也。故曰「得朱子而折▯矣」。
译这种说法,得到了朱子的批驳。坚持认为必须用当世君王的父亲来配享,这是不懂得从曾祖父、高祖父到远祖,都可以称为“严父”。父亲的父亲以上都称为祖,“祖”就是始的意思。太祖就是父亲之父的开端。有人说祖是因为有功而宗是因为有德,所以产生了文王、武王一同配享的说法。将武王降位在庭中以配享人神,五帝就不能称为“严父”了。后世却有人用二帝、三帝,或者用众多祖先一同配享,错误极大。所以说“得到了朱子的批驳”。
思文【篇名】思文后稷,克配彼天。
孔頴达疏曰:「孝经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是后稷配天,周公为之。』」
【臣】按笺云:周公思先祖有文徳者,后稷之功能配天,是后稷肇祀,实以其功徳隆盛。然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报本反始之义,百王所同。夏后则郊鲧矣,殷人则郊防矣。无论鲧绩弗成,而防勤其官,其功徳亦岂能及契哉?而不可以三代之推崇为非礼也。后世崛起受命,其先世实无徳善功烈,议礼者疑于克配之义,或虚太祖之位,或始则以始祖配天,而后易以太祖,于本始之义似有未安也。夫仁孝诚敬之至,且推及于始祖之所自出,而可以无始祖哉?礼也者,可以义起也,协诸义而协,斯可矣。一代之兴,发祥钟灵,必有所自,不知厥初生民之义,至索诸▯茫不可知之间,而有太微五帝感生之祀,斯何以异于空桑之说哉?
礼记·礼运》:「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
【臣】按此即《易》观卦象传所谓「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也」。然而郊社宗庙之礼,非徒行之而已,必有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之敬,着存不防形之于外,然后天神地祗人▯可得而格矣。经曰「天明地察,神明彰矣;宗庙致敬,▯神着矣」,此之谓也。
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隂气也。君南乡于北牗下,答隂之义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书作亳】社,北牗使隂明也。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
方慤曰:「取财则有所养,养者母道也,故亲而不尊;取法则有所敎,敎者父道也,故尊而不亲。」
【臣】按孔頴达正义,此一节总论社神之义,兼明祭社之礼。但社稷先儒所觧不同,郑康成之说,以社为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五土之总神,稷为原隰之神,句龙以平水土之功配社,稷有播种之功配稷。社即地神,稷是社之细别。谓稷为原隰之神者,以稷为原隰所生也。王肃之说,直以为社祭句龙,稷祭后稷,人▯非地神。郑又以社稷是地之别体,有功于人,报其载养之功,庻人蒙其社功,故亦祭之,非是方泽神州之地也。今考朱子尝云,社是土神。或问社如何有神?曰能生物便是神也。中庸章句云,社祭地,是朱子主郑说也。但郑谓地之别体,非方泽神州之地,而朱子特取五▯胡氏之言,以为无北郊,只祭社便是要之地祗之为社,稷为后土,为土神,亦犹天神之为天为帝为皇天昊天上帝五帝而已。社有二,并胜国诫社为三也,为羣姓立者大社,自为立者王社。社之祭一嵗有三:仲春命民社一也,诗云「以社以方」谓秋祭二也,孟冬云「大割祠【割牲以祭】于公社」三也。然则并夏至方泽而为四,以春夏祈而秋冬报之义推之,当不诬矣。
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
程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而受形于父。故季秋享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成物之府也。」朱熹曰:「以始祖配天,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宗祀九月,万物之成。父者,我所自生;帝者,生物之祖。故推以为配,而祀于明堂。」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周谞曰:「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祖之所配于圜丘者,昊天;而考之所配于明堂者,上帝。此言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而反言配上帝,何也?天言其体,帝言其用。故对而言,则天与帝离;而言则帝即天也,天即帝也。《易》之象曰:『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其言上帝与此同意。」
【臣】按郊祀之说,王、郑纷然异觧今一以程朱之说为正,则子月、寅月之异,鲁礼、周礼之分,固可以不复详辩。但冬至之圜丘,与啓蛰之祈谷,其为二祭,则徴之载籍,盖未可混而为
译《思文》篇名。思念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
孔颖达疏说:“《孝经》说:‘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这是后稷配享上天,由周公主持。’”
【臣】按《笺》说:周公思念先祖中有文德的后稷,其功绩能够配享上天,这是因为后稷开创祭祀,实在是因其功德隆盛。然而万物本源在于天,人类本源在于祖先,报答本源、回归初始的道义,是历代帝王所共同的。夏朝则在郊外祭祀鲧,殷朝则在郊外祭祀契。无论鲧的功业未能成功,而契勤勉于官职,他们的功德又怎能比得上契呢?但不能因此认为三代推崇祖先为非礼。后世崛起承受天命,其先世实在没有德善功烈,议礼的人对“配享”的意义产生疑惑,有的虚设太祖之位,有的起初以始祖配享上天,后来改以太祖配享,这在报答本源的道义上似乎有所不安。仁爱孝道、诚心恭敬达到极致,尚且推及到始祖所从出的源头,难道可以没有始祖吗?礼制,可以根据道义来确立,符合道义且协调,就可以了。一个朝代的兴起,发祥聚集灵气,必定有所本源,如果不明白起初生养百姓的意义,以至于在茫然不可知之间寻求,而有太微五帝感生之祀,这与空桑生人的说法有什么不同呢?
《礼记·礼运》说:“所以在郊外祭祀天帝,是为了确定天的地位;在国都祭祀社神,是为了排列地的利益;祖庙,是为了根本仁爱。”
【臣】按这就是《易经》观卦象传所说的“圣人用神道设立教化,天下便顺服”。然而郊社宗庙的礼仪,不是仅仅实行而已,必定有洗手而不进献祭品,心怀诚信、恭敬庄严的敬意,将存想祖先不在场的敬意表现于外,然后天神、地祇、人鬼才可以被感通。经文说“上天明察,大地审视,神明彰显;在宗庙致敬,祖先神灵显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郊特牲》说,社祭是祭祀土地,主要在于阴气。君主在北窗下面向南方,是回应阴气的意义。日期用甲日,是用日的开始。天子的大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因此,亡国之社,加盖屋顶,不承受天阳。薄社(《尚书》作亳社),开北窗使阴气明亮。社是用来神化大地之道的。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天象,从大地获取财物,从天上获取法则,所以尊崇天而亲近地。
方慤说:“获取财物则有所供养,供养是母亲之道,所以亲近而不尊崇;获取法则则有所教化,教化是父亲之道,所以尊崇而不亲近。”
【臣】按孔颖达的正义,这一节总论社神的意义,兼明祭社的礼仪。但社稷前代儒者的解释不同,郑康成的说法,认为社是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五种土地的总神,稷是原隰之神,句龙因平治水土的功绩配享社,稷因播种的功绩配享稷。社就是地神,稷是社的细分。说稷是原隰之神,是因为稷生长在原隰。王肃的说法,直接认为社祭句龙,稷祭后稷,是人鬼而非地神。郑又认为社稷是地的别体,对人有功,报答其承载养育的功绩,百姓蒙受社的功绩,所以也祭祀它,不是方泽神州之地。现在考证朱子曾说,社是土神。有人问社如何有神?回答说能生养万物便是神。《中庸章句》说,社祭地,这是朱子主张郑说的证据。但郑认为地之别体,不是方泽神州之地,而朱子特别采纳五胡氏之言,认为没有北郊,只祭社就是要祭祀地祇,社为后土,为土神,也如同天神之为天、为帝、为皇天、为昊天上帝、为五帝一样。社有两个,加上胜国戒社为三个,为群姓设立的是大社,为自己设立的是王社。社的祭祀一年有三次:仲春命令百姓祭社是一次,《诗经》说“以社以方”指秋祭是第二次,孟冬说“大割祠(割牲以祭)于公社”是第三次。那么加上夏至方泽为四次,以春夏祈求而秋冬报答的意义推之,应当没有错误。
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
程颐说:“万物本源在于天,人类本源在于祖先。所以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因为冬至是气之始。万物成形于帝,而受形于父亲。所以季秋享帝,而以父亲配享,因为季秋是成物之府。”朱熹说:“以始祖配享天,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宗祀在九月,万物之成。父亲,是我所从生;帝,是生物之祖。所以推举为配享,而在明堂祭祀。”
万物本源在于天,人类本源在于祖先,这就是配享上帝的原因。郊祭,是大大报答本源、回归初始。
周谞说:“《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在明堂以配上帝。’这是祖先所配享于圜丘的是昊天;而父亲所配享于明堂的是上帝。这里说万物本源在于天,人类本源在于祖先,却反过来说配享上帝,为什么呢?天言其体,帝言其用。所以对举而言,则天与帝分离;而合而言之,则帝就是天,天就是帝。《易经》的象辞说:‘先王以此制作音乐推崇德行,隆重地献给上帝,以配享祖考。’其言上帝与此意相同。”
【臣】按郊祀的说法,王肃、郑玄纷然异解,现在一概以程朱之说为正,那么子月、寅月之异,鲁礼、周礼之别,固然可以不必详细辩论。但冬至的圜丘,与启蛰的祈谷,其为两种祭祀,则征引典籍,大概不可混为一
一也。郊者,是国外之名;圜丘乃其所也。郊丘固无二处,而不得无二祭,特啓蛰之礼杀于冬至耳。后世议礼之臣,以礼文崇重,经费浩烦,一嵗之中,必不能以再举,故谓先王之世亦如是也。若宋之三嵗一郊,而乂天地合祭,安得谓之礼乎?
译第一点。郊,是国都之外的名称;圜丘则是举行祭祀的场所。郊与圜丘本来不是两个地方,但祭祀却不可只有两次,只是在惊蛰时的祭祀比冬至时的祭祀要简略罢了。后世讨论礼制的臣子,因为认为礼仪形式过于隆重,耗费巨大,一年之中必定无法再次举行,所以便说先王时代也是这样。如果像宋朝那样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并且将天地合祭,怎么能称之为合乎礼制呢?
祭法:燔柴于泰坛【即圜丘】祭天也;瘗埋于泰折【即方丘】祭地也。用骍犊。
埋少牢于泰昭【坛名】祭时【四时】也。相【读作祖】近【读作迎】于坎【以祭寒】坛【以祭暑】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之坛】祭日也。夜明【祭月之坛】祭月也。幽宗【坛名】祭星也。雩宗【坛名】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
【臣】按先儒以为此即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羣神之义疏是也。
祭义》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
叶梦得曰:「圣人具天道,其徳同乎帝,故飨帝。帝必有天也。孝子具人道,其仁笃于亲,故飨亲。亲必有祖也。推其祖以配天,推其祖以配上帝,亦孝子之事。离而言之,则异。故曰:『圣人之徳无加于孝乎?』志之所向,然后能飨。故圣人推其尊尊之义,以向乎天;孝子推其亲亲之仁,以向乎亲。」
【臣】按先儒以为仁人之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之心与父母为一人。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是以向乎亲者,向乎天地也。祖配天,考配帝,是以向乎天者,向乎亲也。《祭义》之云以各极其盛者为至,其实以干天称父、坤地称母之理观之,则仁人孝子之所自为者,见其合而未见其分也。
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臣】按:此三代祭时也。陈祥道《礼书》曰:「祭义」曰:「夏后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檀弓》曰:「夏后氏大事用昏,商人大事用日中,周人大事用日出。」然则《春秋》之书大事于太庙,传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则祭亦大事也。夏尚黑,用昏,故祭其闇;商尚白,用日中,故祭其阳;周尚赤,用日出,故祭以朝及闇。盖三代正朔之所尚,正则夏以建寅,商以建丑,周以建子;朔则夏以平旦,商以鸡鸣,周以夜半。是皆夏据其末,商周探其本,则祭之早晏亦若此也。《少牢》大夫之祭,宗人请期曰:「旦明行事。」子路祭于季氏,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取之,此周礼也。然礼与其失于晏也,寜失于早,则周虽未明之时祭之可也。故曰「以朝及闇」。
周礼》春官宗伯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地示【音只】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以吉礼事邦国之▯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风通】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芒皆反,祭山林曰貍】沈【祭川泽曰沈】祭山林川泽,以疈【音劈,披牲胸中分曰疈】辜【磔曰辜】祭四方百物。
【臣】按宗伯之职,唐虞所谓秩宗,舜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是也。贾公彦云:“典礼以事神为上,亦所以使天下报本反始。”不言司者,▯神祗人之所尊,不敢主之,故也。《国语》曰:“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牺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宜,彛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摄之位,坛塲之所,上下之神祗,氏姓之所出,而率旧典者为之宗。”然则能是任者之难也。五礼之别,三十有六,吉礼之别,居十有二。祀祭天地,各有三享,人▯有六,所以尊▯神者然也。礼官之属,既有所率,而祀大神,享大▯,祭大祗,五十九官,皆执事之人也。大宗伯总掌其礼,而小宗伯、肆师别职同官,转相副贰,并佐大宗伯,陈列祭祀及牲器粢盛。故小宗伯于国中,则建社稷宗庙之位,辨庙祧之昭穆;于郊外,则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而牲齍彛尊之名物,涤濯饔防之时备,皆其职也。肆师毎事皆佐大宗伯,故于神▯祗辨大次小【为三等】而用玉帛牲牷。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而徽识【旌书其名】其齍盛展陈其器皿,筑【捣之也】鬻【音煑】其郁鬯,而兆中庙中掌其禁令,使人不犯,皆其职也。郁人之掌祼器也,鬯人之掌共秬鬯而餙之也,鸡人之掌共鸡牲而辨其物也,夜嘑旦以▯【
译《祭法》说:在泰坛(即圜丘)焚烧柴火祭天;在泰折(即方丘)埋祭祭地。使用赤色的小牛犊。
在泰昭(坛名)埋祭少牢(猪羊)以祭四时;在坎坛(祭寒)和坛(祭暑)举行相近(读作祖迎)的仪式以祭寒暑。在王宫(祭日的坛)祭日;在夜明(祭月的坛)祭月;在幽宗(坛名)祭星;在雩宗(坛名)祭水旱。在四个坎坛,祭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气,形成风雨,显现怪异现象的,都称为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
【臣】按:前代儒者认为,这就是《尚书》中“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的意义,疏解是正确的。
《祭义》说:只有圣人能享祭天帝,只有孝子能享祭亲人。享,就是向往。向往他们,然后才能享祭他们。因此孝子面对尸柩而不感到羞愧。
叶梦得说:“圣人具备天道,他的德行与天帝相同,所以能享祭天帝。天帝必然有天的属性。孝子具备人道,他的仁爱笃厚于亲人,所以能享祭亲人。亲人必然有祖先。推举祖先配享上天,推举祖先配享上帝,也是孝子的事。分开来说,则有所不同。所以说:‘圣人的德行没有超过孝道的吗?’心意所向往,然后才能享祭。所以圣人推尊尊之义,以向往上天;孝子推亲亲之仁,以向往亲人。”
【臣】按:前代儒者认为,仁人之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之心与父母为一体。君王以父事天,以母事地,所以向往亲人,就是向往天地。祖配天,考配帝,所以向往上天,就是向往亲人。《祭义》所说以各自达到极致为最至,其实从乾天称父、坤地称母的道理来看,仁人孝子所自为的,只见其合一而不见其分离。
夏后氏在黄昏时祭祀,殷人在白天祭祀,周人在早晨和黄昏祭祀。【臣】按:这是三个朝代祭祀的时间。陈祥道《礼书》说:“《祭义》说:‘夏后氏在黄昏祭祀,殷人在白天祭祀,周人在早晨和黄昏祭祀’。《檀弓》说:‘夏后氏大事在黄昏举行,商人大事在日中举行,周人大事在日出举行。’那么《春秋》记载在太庙举行大事,传称‘国家大事在于祭祀与战争’,那么祭祀也是大事。夏崇尚黑色,用黄昏,所以祭祀在黄昏;商崇尚白色,用日中,所以祭祀在白天;周崇尚红色,用日出,所以祭祀在早晨和黄昏。大概三个朝代正朔所崇尚的,正则夏以建寅,商以建丑,周以建;朔则夏以平旦,商以鸡鸣,以夜半。这都是夏据其末,商周探其本,那么祭祀的早晚也如此。《少牢》大夫的祭祀,宗人请期说:‘天明行事。’子路在季氏家祭祀,天刚亮开始行事,晚朝才退。孔子取法于此,这是周礼。然而礼与其失于晚,宁失于早,那么周虽然在未明之时祭祀也可以。所以说‘以朝及闇’。”
《周礼》春官宗伯大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和保卫国家。用吉礼侍奉国家的神祇,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埋祭和沉祭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
【臣】按:宗伯的职责,就是唐虞所说的秩宗,舜咨询四岳,有能掌管我三礼的人,就是这个意思。贾公彦说:“典礼以事神为上,也是为了让天下报本反始。”不说司,是因为神祇是人们所尊重的,不敢主宰他们,所以如此。《国语》说:“使名姓之后,能知道四时的生长,牺牲的物品,玉帛的种类,采服的适宜,彝器的数量,次主的尺度,屏摄的位置,坛场的所在,上下神祇,氏姓的出处,而遵循旧典的人担任宗伯。”那么能胜任这个职位的人很难。五礼的区别,有三十六种,吉礼的区别,占十二种。祭祀天地,各有三享,人鬼有六,所以尊崇神祇如此。礼官的属员,既然有所遵循,而祭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祇,五十九官,都是执事的人。大宗伯总掌其礼,而小宗伯、贰师别职同官,转相副贰,都辅佐大宗伯,陈列祭祀及牲器粢盛。所以小宗伯在国中,就建立社稷宗庙的位置,辨别庙祧的昭穆;在郊外,就在四郊四望四类立坛,也是如此。在山川丘陵坟衍立坛,各因其方位,而牲齍彝尊的名物,涤濯饔飨的时备,都是他的职责。贰师每件事都辅佐大宗伯,所以在神祇辨别大次小(为三等)而用玉帛牲牷。大祭祀检查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而在徽识(旌书其名)其齍盛,检查陈列其器皿,筑(捣之也)鬻(音煮)其郁鬯,而在兆中庙中掌其禁令,使人不犯,都是他的职责。郁人掌管祼器,鬯人掌管供给秬鬯而装饰它,鸡人掌管供给鸡牲而辨别其物,夜呼旦以
古吊反,音呌】百官也。尊彜几筵有专司之者也。天府所掌玉镇【玉瑞】大寳器,藏之始祖之庙,大祭则陈之以华国也。若祭天之司民、司禄【二星名】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也。典瑞之四圭有邸【圭本也】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祼圭有瓉【于圭头为器,可以挹鬯,谓之瓉】以肆【肆觧牲体以祭,因名肆】先王;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矢头鋭,穿物曰射】以祀山川也。司服之掌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读为絺】冕,祭羣小祀则元冕也。典祀之掌,外祀之茔域修除【芟扫也】禁跸【遮列禁人不令入】是其政令也。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而修除黝【读为幽黑也】垩【音恶白也】之也,所藏遗衣服,祭祀则授之尸也。以至于世妇掌女宫之宿戒,而庀具所濯溉及粢盛之防也。内宗掌加爵之豆笾,而佐传其彻也。外宗之掌赞佐王后荐彻羞献也,而祭享祀之乐则大司乐详之矣。而太卜龟人菙【时髓反,荆木也,灼龟用之故名】氏占人▯【筮通】人之属,亦卜日卜牲所有事也。而又有专其职者,大祝之所掌六祝六祈六辞六号九祭九▯【音拜】而小祝凡事佐之也。司巫祭祀则共匰主【音丹噐名,以共木主】及道布【功布】及蒩【读鉏籍也】馆【筐也,所以承蒩】而守瘗牲玉也。而又有男巫女巫也。大史大祭祀与执事卜日也,戒及宿之日与羣执事读礼书而协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敎其所当居之处】也。小史以书叙昭穆之爼簋也。典路掌王及后之五路,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说【赞仆与趣马】也。司常建其旗也。而又有男巫之俊有学问才智者谓之神仕,掌三辰之法以犹【圗也】▯神祗之居也。如此乎官有六,而秩宗一官之掌莫重于祭先王之致严于天地宗庙也。莫具于周礼一书矣。
译古时吊唁返回,读音为“叫”,指百官。尊彝、几筵等祭器有专门负责掌管的人。天府掌管玉镇、玉瑞、大宝物,将它们收藏在始祖的宗庙里,举行大祭时就陈列出来以彰显国家的华美。如果祭祀司民、司禄这两颗星神,并献上人口数和谷物数,就由天府接收并收藏。典瑞掌管四圭有邸(圭的本体),用来祭祀天并旅祭上帝;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并旅祭四方神灵;祼圭有瓉(在圭头制作容器,可以舀取香酒,称为瓉),用来分解牲体以祭祀先王;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璋邸射(箭头尖锐,穿透物体称为射)用来祭祀山川。司服掌管天子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时穿着大裘并戴冕,祭祀五帝也是如此。享祭先王时穿衮冕,享祭先公、宴饮射箭时穿鷩冕,祭祀四望山川时穿毳冕,祭祀社稷五祀时穿希(读作“絺”)冕,祭祀群小祀时穿元冕。典祀掌管外部祭祀的墓地范围,修缮清理(芟扫)以及禁止通行(遮拦众人不让进入)是其政令。守祧掌管守护先王先公的宗庙,修缮清理并涂以黑白色,所收藏的遗存衣物,在祭祀时授予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至于世妇掌管女官的宿戒,准备清洗及粢盛(祭品)的防备。内宗掌管加爵的豆笾,并协助传递撤除。外宗掌管协助王后荐献、撤除、进献,而祭享祀的音乐则由大司乐详细掌管。还有太卜、龟人、菙氏、占人、筮人之类,也涉及占卜日期和牺牲的事项。还有专门负责此职的人,大祝掌管六祝、六祈、六辞、六号、九祭、九拜,小祝在凡事中协助他。司巫在祭祀时供给匰主(音丹,器物名,用来供奉木主)以及道布(功布)以及蒩(读作“锄籍”)馆(筐,用来承接蒩),并守护埋藏的牲玉。还有男巫女巫。大史在大祭祀时与执事人员占卜日期,在告诫及宿戒之日与群执事阅读礼书以协调事务,在祭祀之日手持文书依次安排位次(教导他们应当居住的地方)。小史用文书排列昭穆的俎簋。典路掌管天子及王后的五路车,如果有大祭祀就派出车辆并协助驾车、解马(协助仆人与趣马)。司常树立旗帜。还有男巫中俊秀且有学问才智的人称为神仕,掌管三辰的法度以图绘神祇的居所。像这样官职有六种,而秩宗这一官职所掌管的事务中,没有比祭祀先王更重视对天地宗庙的严谨了,没有比《周礼》一书更完备的了。
春秋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僖公三十有一年臣】按陈祥道《礼书》曰:古者正祭有常数,非正祭者无常时。故嵗祭天者四:《诗》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又曰“豊年秋冬报”,则春祈谷,左氏所谓“啓蛰而郊”是也;夏祈谷,所谓“龙见而雩”是也;秋报,月令所谓“季秋大飨帝”;冬报,周礼所谓“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是也。凡此正祭也,旅类、造祷、祠之属,非正祭也。非正者,于正祭礼有杀矣。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故“啓蛰”“龙见”之二祭,礼亦异数,不得比隆焉。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是以不同。则是鲁所行之郊,乃祈谷之礼耳。上、中、下辛皆不吉,则无可卜矣,而有四卜、五卜,不知其可也。经书“犹三望”者,三郊后必望祭,若不郊则不当望,书“犹”非礼也。天子四望,鲁阙其一,亦犹不敢用冬至圜丘大郊也。四望则四方羣神、日月星辰、风伯雨师、五岳四渎及余山川,尽八极之内,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无所不至矣。三望之异同,说左氏者以为分野及封内山川;说《公羊》者以为泰山、河、海;说《谷梁》者以为海、岱、淮。三传皆不以三望为非礼,止讥不郊而望之失,盖言如此而犹如此,甚之之词也。若苏氏之说三望也,反以为不如此而犹如此,幸之之词也,误矣。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九
天子之孝
隆郊配
汉孝文皇帝十五年夏四月,上始幸雍,郊见五帝【秦昭襄王时,郊见上帝于雍】
赵人辛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十六年夏四月,上郊祀五帝于渭阳五帝庙。
【臣】按:汉孝文三代以下之贤君,其于郊祀大典,不与儒学之臣▯议行事,顾独信辛垣平之诈。雍畤既仍秦旧,不能有更革,反作五帝庙。庙则非兆也,夏四月则非长日之至也,啓蛰也。其制复庙重屋,上同下异。帝一殿面,各五门,各如其帝,则有似乎明堂,而又不在季秋之月。不闻祖考之配于古,何居乎?宜武、宣之世,甘泉、泰畤、碧鸡、金马诸非正之。
祠继踵而作也
成帝建始元年冬,作南北郊,罢甘泉、汾隂祠。二年春正月,罢雍五畤【秦时名其祭处曰畤】及陈寳祠,始亲祠南郊。三月,始祠后土于北郊【陈仓县寳鸡神祠,秦文公时立】帝初即位,丞相匡衡言:“甘泉泰畤,紫坛八觚【觚,角也】宣通象八方。五帝坛周环其下,又有羣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之义。紫坛有文章采,镂黼黻之餙,及玉女乐、石坛、仙人祠、瘗鸾路、骍驹寓【寄也,寄生龙形于木也】龙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闻郊柴坛飨帝之义,扫地而祭,尚质也。歌大吕,舞云门,以竢天神;歌大簇,舞咸池,以竢地祗。其牲用犊,其席稾稭,其器陶匏,皆因天地自然之性,贵诚尚质,不敢脩其文也。以为神祗功徳至大,虽修精防而备庻物,犹不足以报功,唯至诚为可。故上质不餙,以章天徳。紫坛伪餙,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属,宜皆勿修。”衡又言:“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非因异世所立而继之。今雍鄜宻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礼之所载术也。汉兴之初,仪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复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天地之大礼,郊见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皆陈各有位馔,祭礼备具。诸侯所妄造,王者不当长遵及北畤。未定时所立,不宜复修。”天子皆从焉。及陈寳祠,由此皆罢。
永始三年冬十月,复泰畤、汾隂五畤、陈寳祠。初,帝用匡衡议,罢甘泉泰畤。其日大风,坏甘泉宫,折抜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余。帝异之,以问刘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絶种祠,况于国之神寳?旧畤且其始立,皆有神祗感应,诚未易动。」上意恨之。又以乆无继嗣,白太后。令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陈寳祠,长安及郡国著名者皆复
译春秋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杀牲免祭,但仍然进行了三次望祭。【僖公三十一年】臣按陈祥道《礼书》说:古代正规的祭祀有固定的次数,非正规的祭祀则没有固定的时间。所以一年祭天有四次:《诗经》序言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又说“丰收之年秋冬报谢”,那么春季祈求谷物丰收,就是《左传》所说的“惊蛰时举行郊祀”;夏季祈求谷物丰收,就是所说的“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秋季报谢,就是《月令》所说的“季秋大享天帝”;冬季报谢,就是《周礼》所说的“冬至时在天地上的圜丘祭祀”是也。以上这些都是正规祭祀,至于旅祭、类祭、造祭、祷祭、祠祭之类,则不是正规祭祀。非正规祭祀,在正规祭祀的礼仪上有所减省。周公在郊祀时以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所以“惊蛰”和“龙见”这两次祭祀,礼仪也有特殊之处,不能与冬至郊祀相提并论。鲁国没有冬至大郊的祭祀,比天子有所减省,因此不同。那么鲁国所实行的郊祀,只是祈求谷物丰收的礼仪罢了。上辛、中辛、下辛都不吉利,那就没有什么可占卜的了,却还有四次占卜、五次占卜,不知道这说得通吗。经文记载“犹三望”,是因为三次郊祀后必定要举行望祭,如果不举行郊祀就不应当举行望祭,记载“犹”字表示这种做法不合礼制。天子举行四望,鲁国缺少其中一次,这也是因为不敢使用冬至圜丘大郊的缘故。四望则包括四方群神、日月星辰、风伯雨师、五岳四川以及其余山川,尽八极之内,天所覆盖、地所承载的地方,无所不至。关于三望的异同,解释《左传》的人认为是分野及封疆内的山川;解释《公羊传》的人认为是泰山、黄河、大海;解释《谷梁传》的人认为是大海、泰山、淮河。三传都不认为三望是不合礼的,只是讥讽不举行郊祀却举行望祭的过失,大概是说像这样却还这样做,是表示厌恶的词语。如果苏氏解释三望,反而认为不这样做却还这样做,是表示庆幸的词语,这是错误的。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九
天子之孝
隆郊配
汉孝文帝十五年夏四月,皇上开始前往雍地,郊祀五帝。【秦昭襄王时,在雍地郊祀上帝】
赵人辛垣平凭借望气术被皇上召见,说长安东北有神气,呈现五种色彩,于是修建了渭阳五帝庙。十六年夏四月,皇上在渭阳五帝庙郊祀五帝。
【臣】按:汉孝文帝是三代以下的贤君,他在郊祀大典上,不与儒学大臣商议行事,却独自相信辛垣平的欺诈。雍地的畤既沿袭秦朝旧制,不能有所变革,反而修建五帝庙。庙就不是兆域了,夏四月也不是长日之至,而是惊蛰。其制度又是重屋,上下不同。每个帝位一殿一面,各有五门,各自符合其帝的规格,这似乎像明堂,却又不在季秋之月。没听说祖先配享于古,这是什么道理呢?适宜在武帝、宣帝之时,甘泉、泰畤、碧鸡、金马等不合正道的祭祀接踵而作。
成帝建始元年冬,修建南北郊,废除甘泉、汾阴的祭祀。二年春正月,废除雍五畤【秦朝称其祭祀处为畤】及陈宝祠,开始亲自祭祀南郊。三月,开始在北郊祭祀后土【陈仓县宝鸡神祠,秦文公时建立】。皇帝刚即位,丞相匡衡说:“甘泉泰畤,紫坛有八个角,宣通象征八方。五帝坛环绕其下,又有群神的坛。依据《尚书》禋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的意义。紫坛有花纹色彩,雕刻黼黻的装饰,以及玉女乐、石坛、仙人祠、埋藏鸾路、骍驹寓【寄托,寄生龙形于木上】龙马,不能从古代得到其形象。我听说郊柴坛享帝的意义,扫地而祭,崇尚质朴。唱大吕,舞云门,以等待天神;唱大簇,舞咸池,以等待地祇。其牺牲用犊牛,其席用稿秸,其器具用陶匏,都因循天地自然的本性,贵诚尚质,不敢修饰其文饰。认为神祇功德至大,即使修精微而备万物,仍不足以报答功德,只有至诚才可以。所以崇尚质朴不修饰,以彰显天德。紫坛的伪饰,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类,应该都不再修建。”匡衡又说:“王者各自以其礼制事天地,不是因袭异世所立而继承它。现在雍鄜密上下畤,本是秦侯各自以其心意所立,不是礼制所载的方法。汉朝兴起之初,仪制未及确定,暂且因袭秦朝旧祠,又立北畤。现在既然考察古制,建立天地的大礼,郊祀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的帝,都陈列各有位馔,祭礼完备。诸侯所妄造的,王者不应当长久遵循,以及北畤。未定时所立的,不适宜再修建。”天子都听从了。至于陈宝祠,由此都废除了。
永始三年冬十月,恢复泰畤、汾阴五畤、陈宝祠。起初,皇帝采用匡衡的建议,废除甘泉泰畤。那天大风,毁坏甘泉宫,折断拔起畤中十围以上的树木百余棵。皇帝对此感到诧异,询问刘向。刘回答说:“家人尚且不想断绝祖宗的祭祀,何况国家的神宝?旧畤且其初立时,都有神祇感应,确实不容易变动。”皇上心中怨恨。又因为长久没有继嗣,告诉太后。于是下诏有司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故,以及雍五畤、陈宝祠,长安及郡国著名的都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