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四
人之有士行者,冬则衣狐裘,黄黄然,取温裕而已。其动作容貌,既有常;吐口言语,又有法度。文章疾今奢淫,不自责以过差。都人之士所行,要归于忠信。其余万民寡识者,咸瞻望而法效之。又疾今不然。」
译那些有士人行为的人,冬天穿着狐皮大衣,色泽黄润,只求温暖舒适罢了。他们的举止仪容,都有常规;说话言语,也有法度。他们的文章痛恨当今的奢侈淫逸,却不以自身的过失差错来责备自己。都市中士人的行为,最终归结于忠诚守信。其余见识浅薄的百姓,都仰望并效法他们。又痛恨当今不是这样。
【臣】按先王衣服之制,凡短长髙下方圆平直之间,莫不纎悉备具,使人人被体而固其肌肤筋骸,一其耳目心志,以为存风俗而定人心,莫近于此也。读《都人士》之诗,可见当时长民者,秉公勅法,衣裳襘结之间,皆可观而效。如尹姞诸大家女子,亦庄庄乎有士君子之行焉,则其风俗之齐一于下,可知也。后世士大夫往往以奢淫倡如,所谓一狐裘三十年者,邈不可得而厌,故喜新不衷程度,杼轴则▯他人之我,先体制则哂往者之犹拙,贰而不常,莫此之甚。小民安所法乎?宜乎民徳之不壹而民俗之不归于厚也。
礼记·曲礼》: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逰称其信也。
【臣】按《周礼》九仪:壹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受位即受车马。卿大夫士之子,于父在之时,不敢以成尊比逾于父,故以不受为孝也。然则人臣膺车服之荣,益当克念厥孝,迨其存不敢与之竝也,既其没不敢遗之辱也。庶几乎其能承君之赐者矣。
王制:「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
陈澔集説曰:命数止于九,天子之三公八命,着鷩冕。若加一命,则为上公与王者之后同,而着衮冕。故云「一命衮」。若为三公而有加衮者,是出于特恩之赐,非例当然。
【臣】按《周礼》司服:「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此云天子之三公八命,着鷩冕者,按《典命》云:「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则三公非出封者,只八命也。八命、六命、四命,其数皆偶,为隂爵;出封皆为阳爵,以在王下为臣,不可为阳爵也。故云「有加衮者」,则是特恩之赐,而非例当然也。然上公之衮,虽其章数同于王,而其旒数止于九,且有降龙无升龙,则亦自有等杀,而岂有上偪之嫌哉?
玉藻,衣正色,裳间色。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
孔頴达正义:皇氏云:「正谓青赤黄白黑五方正色也。不正谓五方间色也。緑红碧紫駵黄是也。青是东方正,緑是东方间东方木,木色青,木尅土,土黄并以所尅为间故緑色青黄也。赤是南方正,红是南方间南为火,火赤尅金,金白,故红色赤白也。白是西方正,碧是西方间西为金,金白尅木,木青,故碧色青白也。黑是北方正,紫是北方间北为水,水黑尅火,火赤,故紫色赤黑也。黄是中央正,駵黄是中央间中央为土,土黄尅水,水黑,故駵黄色黄黑也。」
【臣】按:正色之有间,盖五色相间而成文,然皆取为正,所尅有尊卑之义。緑衣黄裳,诗人所以刺也。不入公门,皆主于敬。经云:「夫礼者,敬而已矣。」
君子,狐青裘,豹褎,元绡衣以裼之。
郑康成注曰:「君子、大夫、士绡绮属,染之以元与狐青裘相宜。狐青裘,盖元衣之裘。」
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
郑康成注曰:「绞,苍黄之色也。」孔子曰:「素衣麛裘。」
狐裘黄衣以裼之
郑康成注曰:「黄衣,大蜡时腊先祖之服。」孔子曰:「黄衣,狐裘。」
【臣】按:锦衣、狐白裘,天子、诸侯得同服其。天子、卿大夫及诸侯卿大夫在天子之朝,亦狐白裘,惟士不衣狐白耳。是狐白亦不独君服也。狐青裘为元衣之裘,皇氏云:「元衣谓元端也。」熊氏云:「六冕皆有裘。」此云「元」谓六冕及爵弁也。则天子、诸侯皆然,而云大夫、士者,君用纯狐青,大夫、士杂以豹褎。是狐青亦不独大夫、士服也。素衣、麛裘,君以视朔;缁衣、羔裘,君以视朝,卿大夫皆然。惟狐裘、黄衣则不用,诸侯之锦衣耳。先王之制,岂为是无别哉?良以当时崇尚简朴,初不罗鸟兽之防毨以示竒异。故天子祭天则用大裘,不过黑羔,以教质也。誓省则用良裘,不过羔与狐白杂为黼也。季秋则颁赐羣臣功裘,不过此狐青、麛裘之属,
译臣认为,先王关于服饰的制度,凡是长短、高低、方圆、平直等方面的细节,无不详尽完备,使得人们穿上衣服后能稳固肌肤筋骨,统一耳目心志,以此来保存风俗、安定人心,没有比这更切近的了。读《都人士》这首诗,可以看出当时执政者秉持公正、整肃法度,连衣裳的缝制细节都值得观察和效仿。像尹姞等大家闺秀,也端庄地具备士君子的品行,那么下层风俗的整齐划一,就可以知道了。后世的士大夫往往以奢侈淫逸相号召,所谓一件狐裘穿三十年的情况,遥远得不可企及且令人厌倦,所以喜好新奇而不合乎法度,织造则剽窃他人,违背体制则讥笑前人笨拙,反复无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小民又能效法什么呢?难怪民德不统一,民俗不归于淳厚了。
《礼记·曲礼》说:作为人子,三次赏赐也不接受车马,所以同乡称颂他的孝道,兄弟亲戚称颂他的慈爱,同事称颂他的悌道,挚友称颂他的仁爱,交往的朋友称颂他的诚信。
臣认为,《周礼》九仪规定: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车马。受车马即受车马。卿大夫士的儿子,在父亲在世时,不敢以成年的尊贵身份超越父亲,所以以不接受车马为孝。那么人臣承受车服的光荣,更应当克制念头以尽孝道,在父亲在世时不敢与他并列,在父亲去世后不敢给他留下耻辱。这样差不多就能承受君主的赏赐了。
《王制》说:“规定三公,一命卷,如果有加赐,也不过九命。”
陈澔集解说:命数止于九,天子的三公为八命,穿着鷩冕。如果加一命,就成为上公,与王者之后相同,而穿着衮冕。所以说“一命衮”。如果是三公而有加赐衮冕的,这是出于特恩的赏赐,不是常规应当如此的。
臣认为,《周礼》司服规定:“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王的服饰;侯伯的服饰,从鷩冕以下,如同公的服饰;子男的服饰,从毳冕以下,如同侯伯的服饰。”这里说天子的三公为八命,穿着鷩冕,查《典命》说:“王的三公为八命,其卿为六命,其大夫为四命,等到他们出外封国,都加一等。”那么三公如果没有出外封国的,只是八命。八命、六命、四命,这些数字都是偶数,属于阴爵;出外封国都成为阳爵,因为他们在王之下为臣,不可以为阳爵。所以说“有加赐衮冕的”,这是特恩的赏赐,而不是常规应当如此的。然而上公的衮冕,虽然其章数与王相同,但其旒数只到九,而且有降龙没有升龙,那么也自有等级差别,哪里会有上逼天子的嫌疑呢?
《玉藻》说,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不陈列采饰,不进入公门。抖动细葛布,不进入公门。穿表裘,不进入公门。穿袭裘,不进入公门。
孔颖达正义说:皇氏说:“正色指青、赤、黄、白、黑五方正色。不正色指五方间色。绿、红、碧、紫、骝黄是间色。青是东方正色,绿是东方间色,东方属木,木色青,木克土,土黄,都以所克为间,所以绿色是青黄相间。赤是南方正色,红是南方间色,南方属火,火赤克金,金白,所以红色是赤白相间。白是西方正色,碧是西方间色,西方属金,金白克木,木青,所以碧色是青白相间。黑是北方正色,紫是北方间色,北方属水,水黑克火,火赤,所以紫色是赤黑相间。黄是中央正色,骝黄是中央间色,中央属土,土黄克水,水黑,所以骝黄色是黄黑相间。”
臣认为:正色中有间色,大概是五色相间而成花纹,但都以正色为主,所克有尊卑的意义。绿衣黄裳,是诗人所讽刺的。不进入公门,都在于表示恭敬。经书说:“礼,就是恭敬罢了。”
君子,穿狐青裘,豹袖,用黑色绡衣来裼之。
郑康成注说:“君子、大夫、士的绡绮类,染成黑色与狐青裘相宜。狐青裘,大概是黑色衣服的裘。”
麛裘,青豻袖,用绞衣来裼之。
郑康成注说:“绞,是苍黄的颜色。”孔子说:“素衣麛裘。”
狐裘,用黄衣来裼之。
郑康成注说:“黄衣,是大蜡时祭祀先祖的服饰。”孔子说:“黄衣,狐裘。”
臣认为:锦衣、狐白裘,天子、诸侯可以共同穿着。天子、卿大夫及诸侯卿大夫在天子的朝廷,也穿狐白裘,只有士不穿狐白裘。所以狐白裘也不只是君主穿着。狐青裘是黑色衣服的裘,皇氏说:“黑色衣服指元端。”熊氏说:“六冕都有裘。”这里说“元”指六冕及爵弁。那么天子、诸侯都这样,而说大夫、士,是因为君主用纯狐青,大夫、士杂用豹袖。所以狐青裘也不只是大夫、士穿着。素衣、麛裘,君主用来视朔;缁衣、羔裘,君主用来视朝,卿大夫都这样。只有狐裘、黄衣则不使用,那是诸侯的锦衣。先王的制度,难道是没有区别吗?实在是因为当时崇尚简朴,起初不罗列鸟兽的毛皮来显示奇异。所以天子祭天则用大裘,不过是黑羔,以教导质朴。誓省则用良裘,不过是羔与狐白杂为黼。季秋则颁赐群臣功裘,不过是这些狐青、麛裘之类。
且君亦共之,以示御此人功防麤之裘为天下先也。作而不法,后世何观?裘尤服之美者,先王谨之,以为奢俭之际也。故服服曰「法服」,言可为世世法也。
译况且您也共同制定它,以显示驾驭这种人的功劳,并防止粗劣的皮衣成为天下的先导。如果制作而不合乎法度,后世将有什么可效法的呢?皮衣是服饰中最精美的,先王对此十分谨慎,因为它是奢侈与节俭的分界线。所以穿着合乎法度的衣服称为“法服”,是说它可以作为世代效法的准则。
裘之裼也见美也
郑康成注曰:「君子于事,以见美为敬。」
吊则袭不尽饰也
郑康成注曰丧非所以见美
君在则裼尽饰也
孔頴达正义曰:「尽其文饰之道,以敬于君也。」
服之袭也充美也
孔頴达正义曰:「此谓君之不在,臣所加上服掩袭裼衣,以君不在,敬心杀故也。」
是故尸袭
郑康成注曰尸尊
执玉龟袭
陈澔集说曰:「执玉之礼,有裼时,有袭时。执龟为享礼,庭实则裼,以卜则袭。此特主袭而言耳,非谓执玉龟无裼之礼也。」
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孔頴达正义曰:「行礼已致龟玉之后则裼,不敢充袭其美也。亦谓在君之前,故裼也。」
【臣】按:敬一也。有以裼衣为敬者,有以袭衣为敬者。裼主文,袭主质。《曲礼》:「执玉有借者则裼,无借者则袭。」亦欲其文质相称也。正义曰:「凡敬有二体,一则父也,二则君也。父是天性至极,以质为敬,故臣于君所则裼。」斯举其要矣。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辟,音皮。縁也。终辟,竟此带尽縁之也】
而素带终辟
陈澔集説曰:「而下缺诸侯字,诸侯亦素带终辟而不朱里。」
大夫素带辟垂
陈澔集説曰:「大夫之素带,则惟縁其两耳及垂下之绅,腰后不縁。」
士练【缯也】带率【音律,谓缏缉也】下辟。
陈澔集説曰:「士以练为带,单用之,而缏缉其两邉,故谓之率。腰及两耳皆不縁,惟縁其绅,故云下辟。」
居士【道艺处士】锦带弟子,缟带。
孔頴达正义曰:「用锦为带,尚文也;弟子用生缟为带,尚质也。」
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孔頴达正义曰:并,并也。谓天子下至弟子,其所纽约之物,并用组为之。
方慤曰:纽则带之交结也。合并其纽,用组以约,则带始束而不可解矣。三寸其广也,长齐于带者,组之垂适与绅齐也。绅之长,制士三尺者,自腰而下为称也。士如此,亦举卑以见尊也。有司欲便于趋走,故特去五寸。引子游之言:「言人长八尺,自腰而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而绅居二,故长三尺也。」韠,蔽膝也。结即组也。绅、韠、结三者皆长三尺,故曰「三齐」。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緑,大夫元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
陈澔集説曰:「四寸广之度也。杂带,谓以杂色为辟縁也。朱緑者,上以朱,下以緑。元华者,外以元,内以华。华,黄色也。士带之辟,则内外皆缁。大夫以上带,皆广四寸。士练带,唯广二寸,而▯绕腰。一迎则亦是四寸矣。」
凡带有率无箴功
孔頴达正义曰:「有率,谓但繂襵之而已,无别裨饰之箴功,故云无箴功。」
【臣】按此皆言带之制。古者衣有襘,带有结。视不得过结襘之间,而下于带,则近于忧。故带亦所以道容貌也。先王为之定其等,寓其义。或以素,或以练,或终辟,或辟垂,或下辟。其饰或朱緑,或元华。陈祥道以为素得于自然,练成于人功。终辟则所积者备,垂辟、下辟则所积者少。朱者正阳之色,緑者少阳之杂,元与缁者隂之体,华者文之成。天子体阳而兼乎下,故朱里而裨以朱緑。大夫体隂而有文,故饰以元华。士则体隂而已,故饰以缁者是也。无箴,功集説谓箴线细宻,不见用箴之功若此,则近于淫巧。不如疏説谓无别裨饰之箴功为近古。陈祥道亦云。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诸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孔頴达正义曰:「韠象裳色,天子、诸侯元端服朱裳,大夫素裳,上士元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此言元端服之韠,若皮弁服则皆素韠也。圜、杀、直三者之形制也。天子之韠直,谓四角无圜无杀也。下为前,上为后。公侯上下各去五寸,所去之处以物补饰之,使方变于天子也。大夫则圜其上角,变于君也。正即直与方之义。士贱不嫌与
译穿裘衣时袒露裼衣,是为了显露华美。
郑康成注说:“君子行事,以显露华美表示恭敬。”
吊唁时穿着袭衣,不尽情装饰。
郑康成注说:丧事不是为了显露华美。
国君在场时袒露裼衣,尽情装饰。
孔颖达正义说:“竭尽文饰之道,以表示对国君的恭敬。”
穿着袭衣,是为了充实华美。
孔颖达正义说:“这是指国君不在时,臣子所加上的外衣掩盖住裼衣,因为国君不在,恭敬之心减弱,所以如此。”
因此,代表死者受祭的尸穿着袭衣。
郑康成注说:尸的地位尊贵。
手持玉器和龟甲时穿着袭衣。
陈澔集解说:“手持玉器的礼仪,有时袒露裼衣,有时穿着袭衣。手持龟甲用于享礼,在庭中实祭时袒露裼衣,用于占卜时穿着袭衣。这里特别强调穿着袭衣的情况,并非说手持玉器和龟甲没有袒露裼衣的礼仪。”
没有事务时袒露裼衣,不敢充实华美。
孔颖达正义说:“行礼完毕、献上龟甲玉器之后便袒露裼衣,不敢充实袭衣的华美。也是因为处在国君面前,所以袒露裼衣。”
【臣】按:恭敬之心是一致的。有的以袒露裼衣表示恭敬,有的以穿着袭衣表示恭敬。袒露裼衣主于文采,穿着袭衣主于质朴。《曲礼》说:“手持玉器,有借受之礼的则袒露裼衣,无借受之礼的则穿着袭衣。”也是想要文采与质朴相称。正义说:“大凡恭敬有两种形态,一是父亲,二是国君。父亲是天性至极,以质朴为敬,所以臣子在国君面前则袒露裼衣。”这举出了要点。
天子用素色带子,内衬红色,边缘全部镶边。
而素色带子边缘全部镶边。
陈澔集解说:“下面缺‘诸侯’二字,诸侯也用素色带子边缘全部镶边,但不内衬红色。”
大夫用素色带子,边缘只镶两耳和垂下的绅。
陈澔集解说:“大夫的素色带子,只镶两耳及垂下的绅的边缘,腰后不镶边。”
士用练帛带子,缉边,下缘镶边。
陈澔集解说:“士用练帛做带子,单独使用,而缉缝其两边,所以称为率。腰部和两耳都不镶边,只镶绅的边缘,所以说下辟。”
居士用锦带,弟子用缟带。
孔颖达正义说:“用锦做带子,崇尚文采;弟子用生缟做带子,崇尚质朴。”
都并结纽,用组带,长三寸,与带绅齐平。长度规定士为三尺,有司为二尺五寸。子游说:将带子下面的绅分为三份,绅占两份。绅、韠、结三者长度齐平。孔颖达正义说:并,是并结的意思。指从天子到弟子,他们所并结纽带的东西,都用组带制作。
方慤说:纽就是带子的交结处。合并其纽,用组带约束,带子才开始束紧而不可解开。三寸是它的宽度,长度与带子齐平,是指组带垂下的部分恰好与绅齐平。绅的长度,规定士为三尺,是从腰部往下计算的。士如此,也是举出卑贱的来显示尊贵的。有司为了便于快步行走,所以特别减去五寸。引用子游的话:“说人身高八尺,从腰部往下四尺五寸,分为三份,绅占两份,所以长三尺。”韠,是蔽膝。结就是组带。绅、韠、结三者都长三尺,所以说“三齐”。
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色带子国君用朱色和绿色,大夫用玄色和黄色,士用缁色,边缘宽二寸,再缠绕一圈宽四寸。
陈澔集解说:“四寸是宽度的尺度。杂带,是指用杂色做边缘。朱绿色,上面用朱色,下面用绿色。玄黄色,外面用玄色,里面用黄色。华,是黄色。士带子的边缘,则内外都是缁色。大夫以上的带子,都宽四寸。士的练带,只宽二寸,而缠绕腰部。一迎回去也就是四寸了。”
凡带子有缉边就没有针线装饰。
孔颖达正义说:“有缉边,是说只是缉缝而已,没有另外裨饰的针线功夫,所以说无箴功。”
【臣】按:这些都是讲带子的制度。古代衣服有襘,带子有结。视线不能超过结和襘之间,而低于带子,就接近于忧虑。所以带子也是用来引导容貌的。先王为它确定等级,寄托意义。有的用素色,有的用练帛,有的全部镶边,有的垂边镶边,有的下边镶边。它的装饰有的朱绿,有的玄黄。陈祥道认为素色得于自然,练帛成于人功。全部镶边则所积累的完备,垂边、下边镶边则所积累的少。朱色是正阳之色,绿色是少阳之杂,玄色和缁色是阴之体,黄色是文之成。天子体现阳并兼及下属,所以内衬红色并裨饰以朱绿。大夫体现阴而有文采,所以装饰以玄黄。士则只体现阴,所以装饰以缁色。无箴功,集解说箴线细密,不见用箴之功,若这样,就接近于淫巧。不如疏解说没有另外裨饰的针线功夫为接近古意。陈祥道也这样说。
韠,国君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弁色,韦皮制成,上圆下杀或直,天子直,诸侯前后方,大夫前上方后挫角,士前后正。韠下面宽二尺,上面宽一尺,长三尺。它的颈宽五寸,肩革带宽二寸。
孔颖达正义说:“韠象征裳的颜色,天子、诸侯穿玄端服朱裳,大夫穿素裳,上士穿玄裳,中士穿黄裳,下士穿杂裳。这里说的是玄端服的韠,如果是皮弁服则都用素韠。圆、杀、直是三种形制。天子的韠直,是指四角无圆无杀。下为前,上为后。公侯上下各自去掉五寸,去掉的地方用东西补饰,使方形区别于天子。大夫则圆其上角,区别于国君。正即直与方的意思。士地位低贱不嫌与
【臣】按:此言韠之制,殊诸侯大夫于天子,明嫌也;同士于君,非偪也。礼有顺而讨也,有摲而播也者,此也。下广三尺,以象地;上广一尺,以象天;长三尺,以象三才;颈五寸,以象五行;肩革带博二寸,以象隂阳。礼有放而文也者,此也。其制之谨严如此,宜乎徳称者则有斯皇之歌,而否则有曹风三百之刺也。
深衣【篇名】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邉,要缝半下。
孔頴达正义曰:「称深衣者,以余服则上衣下裳不相连此深衣衣裳相连被体深邃,故谓之深衣。」
杨氏曰:所谓续衽者,指在旁两幅言之。谓属连裳旁两幅,不殊裳之前后也。合缝者为续衽,覆缝为钩邉。要缝七尺二寸,是比下齐之一丈四尺四寸,为半之也。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
陈祥道曰:「十二月者,天数也。袂圜以应规,而圜者,天之体;曲袷如矩以应方,而方者,地之象。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而直与平者,人之道。」
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臣】按:深衣在虞为燕服,有虞氏深衣而养老是也。在周为夕与丧服,诸侯夕深衣,祭牢肉通服焉;大夫、士朝元端,夕深衣;将军、文子除丧受吊,练冠深衣是也。庶人吉服,亦惟深衣,盖燕私简便之服,非朝祭皆可服之,故曰“善衣之次”。而制度之详,至于参三才而施五法,使人虽当燕居之时,不啻如临在庙、在朝,而惰慢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矣。先王衣服之制,纤细周宻,皆有禆于身心,故君子以不知其名为防,而大学之教,亦必有杂服之学也【臣】又按:朱熹论深衣制度云:“去古益逺,其冠服制度仅存而可见者,独有此耳。”然逺方士子亦所罕见,往往人自为制,诡异不经,近于服妖,甚可叹也。因审定古深衣之制,其详具《家礼》及《宋史·志》中。
儒行【篇名】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儒服。」
【臣】按衣服之制,贵贱有等,不可易也。儒者岂得有异服哉?末世上下僭乱无别,儒者独守法度,有异于众,遂谓之儒服,而不知君子亦惟其宜与称而已焉。居鲁衣鲁,居宋冠宋,曷尝峩峩焉、于于焉以自别异为哉?《鲁论》君子不以绀緅饰一章,详记夫子之服,合考之与《周礼》皆合,而特当僭乱无章之时,夫子一一考衷,复识古法,亦其学也博之一征欤?
左传》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郑伯闻而恶之,使盗诱之。八月,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诗》曰:「彼其之子,不称其服。」子臧之服不称也夫【僖公二十四年】
【臣】按:▯人之诗,以赤芾本为法服,但非「彼其之子」所宜称,故刺之。如子臧之聚鹬冠,岂特不称哉?亦蹈于异服之诛矣。
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子思曰:「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不守其位而能乆者鲜矣。」商颂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以多福【哀公五年】
【臣】按:服为衷之旗,驷秦以大夫而陈命卿之车服,至无等也,大不敬也。夫以约失之者,鲜不守其位,则不约,不约亡,无日矣。
宋淳熙中,朱熹定祭祀、冠婚之服,时颁行之。
【臣】按厯代法服,具详各志。大都斟酌损益,垂为一代尽善适中之制,君相之事也。遵一王之法,不敢生今而反古,臣子之分也。自汉以后,收拾先王之遗文于残阙之余,其服章名数,固未
译臣认为:这里说的是蔽膝的形制,用来区分诸侯、大夫与天子,以明辨嫌疑;与士同制而与君不同,并非逼仄。礼有顺从而讨要的,有摲而播的,就是指这个。下宽三尺,以象征地;上宽一尺,以象征天;长三尺,以象征三才;颈五寸,以象征五行;肩上的革带宽二寸,以象征阴阳。礼有放而文的,就是指这个。它的形制如此严谨,所以德行相称的人就会有《皇》那样的歌咏,否则就会有《曹风》三百篇那样的讽刺。
深衣【篇名】古代的深衣,大概是有制度的,用来对应规矩、绳墨、权衡。短不露出皮肤,长不拖到地上。续衽钩边,腰部缝线在中间。
孔颖达正义说:“称为深衣,是因为其他衣服上衣和下裳不相连,而这深衣衣裳相连,覆盖身体深邃,所以叫深衣。”
杨氏说:所谓续衽,是指旁边的两幅而言。意思是连接下裳旁边的两幅,不区分下裳的前后。合缝的叫续衽,覆缝的叫钩边。腰部缝线七尺二寸,是比下边的一丈四尺四寸,为一半。
制作十二幅,以对应十二个月。袖子圆,以对应规。曲袷如矩,以对应方。背后的绳线直到脚踝,以对应直。下边像权衡,以对应平。
陈祥道说:“十二个月,是天数。袖子圆以对应规,而圆,是天的形体;曲袷如矩以对应方,而方,是地的形象。背后的绳线直到脚踝以对应直,下边像权衡以对应平,而直与平,是人的道理。”
所以规,是行走举手时的仪容;背负绳线怀抱方矩,是用来使政事正直,使道义方正。所以《易经》说:“坤卦六二的变动,正直而方正。”下边像权衡,是用来安定意志而平复心绪的。五种法则已经施行,所以圣人穿着它。所以规和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所以先王重视它们。所以可以从事文事,可以从事武事,可以担任宾相,可以治理军队,完备且不浪费,是仅次于善衣的衣服。臣认为:深衣在虞代是燕居的服装,有虞氏穿深衣养老就是如此。在周代是晚上和丧服的服装,诸侯晚上穿深衣,祭祀时穿牢肉通服;大夫、士早上穿元端,晚上穿深衣;将军、文子除丧接受吊唁,戴练冠穿深衣就是如此。庶民的吉服,也只有深衣,大概是燕居私便的服装,不是朝祭都可以穿的,所以说“仅次于善衣”。而制度的详细,以至于参合三才而施行五法,使人即使在燕居的时候,不亚于在庙堂、在朝廷,而惰慢邪僻之气不会存在于身体上。先王衣服的制度,细微周密,都对身心有益,所以君子以不知道它的名字为防备,而《大学》的教育,也一定有杂服的学问。臣又认为:朱熹论述深衣制度说:“离古代越来越远,其冠服制度仅存而可见的,只有这个罢了。”然而远方士子也很少见到,往往各自为制,诡异不经,接近服妖,很可叹。于是审定古深衣的制度,其详细见《家礼》及《宋史·志》。
儒行【篇名】鲁哀公问孔子说:“先生的衣服,是儒服吗?”孔子回答说:“我小时候住在鲁国,穿逢掖的衣服;长大后住在宋国,戴章甫的帽子。我听说:君子的学问广博,他的衣服随乡俗。我不知道什么是儒服。”
臣认为:衣服的制度,贵贱有等级,不可改变。儒者怎么会有异服呢?末世上下僭越混乱没有区别,儒者独自守法度,与众人不同,于是称为儒服,而不知道君子也只是适宜和相称罢了。住在鲁国穿鲁国的衣服,住在宋国戴宋国的帽子,何曾矜持、傲慢地以自别异为呢?《鲁论》君子不以绀緅装饰一章,详细记载夫子的衣服,合考之与《周礼》都符合,而特别在僭越混乱没有章法的时候,夫子一一考证,恢复古法,也是他学问广博的一个征验吗?
《左传》郑子华的儿子子臧出逃到宋国,喜欢聚集鹬冠。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引诱他。八月,盗贼在陈、宋之间杀了他。君子说:“衣服不适宜,是自身的灾祸。”《诗经》说:“那个人,不称他的衣服。”子臧的衣服不称啊【僖公二十四年】
臣认为:〇人的诗,以赤芾本为法服,但不是“那个人”所宜称,所以讽刺他。像子臧聚集鹬冠,岂止是不称呢?也蹈于异服的诛戮了。
郑驷秦富有而奢侈,是受宠的大夫。而常陈列卿的车服在他的庭院,郑国人厌恶而杀了他。子思说:“《诗经》说:‘不离开职位,是百姓所安息的。’不守其位而能长久的很少。”《商颂》说:“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怠慢,天命多福【哀公五年】
臣认为:衣服是适宜的旗帜,驷秦以大夫而陈列命卿的车服,太没有等级了,大不敬。以约失之的,很少不守其位,那么不约,不约亡,没有几天了。
宋淳熙中,朱熹定祭祀、冠昏的衣服,当时颁布实行。
臣认为:历代法服,详细在各志中。大都斟酌损益,垂为一代尽善适中的制度,是君相的事。遵一王的法,不敢生今而反古,是臣子的本分。自汉以后,收拾先王的遗文于残阙之余,其服章名数,固然未
能一一皆合古制,而士大夫亦往往投弃规矩,不能禀遵。如儒生为短衣之制,侍中效鵔鸃之冠,岑牟单防,自辱斯极。斜簮散帻,风流已甚。衷诸古则不经,征诸时则非法。至于骸骨而申黄冠之乞,髠缁而为道林之侣,则惑世惊愚,尤有不可胜言者矣。又况侈心一开,僭端愈炽,上无弋绨之素,下无羔羊之节,而徒欲崇节俭,谨制度,不清其源而制其流,岂可得哉?上下千余年间,礼制日变,礼意愈失。自宋司马光、朱熹诸大儒,益讲明古者衣服之制度,而南渡后祭祀冠婚之服,得熹论定,而古礼复明云。
译能够一一都符合古代的制度,然而士大夫们却往往抛弃法度,不能遵循。比如儒生穿着短衣的款式,侍中效仿鵔鸃冠的样式,穿着岑牟单防的服饰,自我羞辱到了极点。斜插发簪、散开头巾,这种风气已经太过盛行。对照古代准则是不合常理的,参照当时法度也是违法的。至于那些剃去头发、戴上黄帽乞求施舍,或者剃发染黑、成为道林寺僧侣的人,则是迷惑世人、惊扰愚民,其弊害更是说不尽的。更何况奢侈之心一旦开启,僭越的苗头就愈发炽盛,上层没有穿着粗布衣的朴素,下层没有穿着羔羊皮衣的节制,却只想要崇尚节俭、谨慎制度,不清除源头而只遏制支流,难道能做到吗?上下千余年间,礼制日渐改变,礼制的精神日益丧失。自从宋代司马光、朱熹等大儒,更加阐明古代衣服的制度,而在南宋南渡之后,祭祀、冠礼、婚礼的服饰,得以由朱熹论定,古代礼制才重新彰显。
朱熹闲居,未明而起,深衣幅巾,方履拜于家庙,以及先圣。退坐书室,几案必正,书籍器用必整。其饮食也,羮食行列有定位,匕箸举措有定所。倦而休也,瞑目端坐;休而起也,整步徐行。中夜而寝,既寝而寤,则拥衾坐,或至达旦。威仪容止之则,自少至老,祁寒盛暑,造次颠沛,未尝有须臾之离也。
【臣】按鲁论一书,于圣人之一言一动,无不熟审而详记之。而先儒以为非真知而善言徳行者不能记。盖亲炙圣人之光华,而日与周旋上下,故能言之亲切有味,而学之亦跬步而勿敢失也。盖夫子尝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子曰:“予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乃尚左。一左一右之顷,惟圣人之师,二三子之嗜学如此。而至于圣人既没,又欲得有若之似者而师之。而曾子以为不可。则虽其所见于圣人者有深浅之不同,而其一言一动,必欲起圣人以为依归,若饮食裘葛,凖绳规矩之不可须臾离者,意岂有异也?自圣人既没,千有余年,所为亲炙之者,其人既已在千载之上,犹幸而有其书之所记,可以窥寻圣人之声光。顾其书若存若亡,能尊之者盖鲜,而行之者尤已鲜矣。有宋诸大儒,身体力行,心存目想,一言一动必师圣人。千载之上,语其难则百倍于弟子之得亲炙之者,语其所至则与曾子盖未知孰先孰后。而余固未足以云也。夫圣人诸贤,惟顔子好学,然不幸短命。而随事精察笃实践履者,惟曾子。卒唯一贯者,亦惟曾子也。明道之静坐,伊川之诚敬,横渠之学恭而安,十五年不成。朱子之造次颠沛未尝少违,威仪容止之则之数子者,固已深自得之于圣道之大,而其随事精察笃实践履,惟恐有一失足一惰容之顷。夫道固在是,而岂必于高者逺者也?《诗》曰:“各敬尔仪,天命不又。”《记》曰:“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臣】是以三复于斯焉。
熹尝训子:「起居坐立,务要端庄,不可倾倚,恐至昏怠;出入步趋,务要凝重,不可剽轻,以害徳性。」
【臣】按古者教子弟,自能言能食,即有教,以至洒扫应对之类,皆有所习。盖少成若天性,凡所以陶养变化其气质者,不可不豫也。自后为弟子之法废,手不习礼器,目不覩礼容,而长而成人,欲其检束收敛,端庄凝重,是责中人以下之材,以自然合礼,必不可得也。熹又尝谓工夫自小失了,要补填实难,只得教人且把敬为主。夫主敬之功,彻上彻下,诚可以该小学,而至于有成人之道,亦不可以复退而为弟子。然而无可补填,必多所阙漏,其用力为益难矣。所谓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也。诚莫若修明小学之教,于曲礼、内则、少仪诸书,务为讲明,以俾其诵习。虽其去古已逺,礼容礼器多有不可复见于当今者,而因其文以求其义,行其可行者于日用出入之间,则自其少小之时,固已无惰慢倾侧之容,而入大学后,心存于诚敬,无难矣。夫古者小学之教,虽不耑于诵读,然力行而必学文,固以诵读为非可缓者。朱子尝谓「曲礼衣毋拨,足毋蹶,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等叶韵处,皆是古人初教小儿语。而管氏书《弟子职》一篇,或四言、五言、六言,皆韵语,句短而音谐。朱子取以入小学,盖以其诵读之易,而便于童而习之也。夫服以旌礼,故必习威仪,而习威仪必自小学始。臣是以终及之。
以上法服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五
卿大夫之孝
法言
易·干·文言》曰: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臣】按:人之不诚,尤易于言语见之。不但修饰言辞出于伪为,即言其所当言者,而见之事有一毫之不称,即为不诚,而无可居之业矣。九三「终日干干,夕惕若」,一言之发,必归诸实。程颐所谓「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则虽先王之法言,有不敢轻出诸口者,而敢有非法之言乎?
系辞:「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縻同】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
译朱熹闲居在家,天未亮就起床,穿着深衣、包着头巾,穿着方头鞋,在家庙以及先圣的牌位前跪拜。退下来坐在书房里,几案一定摆放端正,书籍和器具一定整理整齐。他吃饭的时候,羹汤和饭食的行列有固定的位置,匙箸的拿放有固定的处所。疲倦了休息时,闭目端坐;休息完毕起身时,整理步伐,缓缓行走。半夜睡觉,睡醒了,就抱着被子坐着,有时直到天亮。关于威仪容止的准则,他从年轻到年老,无论是严寒酷暑,还是仓促匆忙、困顿流离的时候,没有片刻离开过。
【臣】认为《论语》一书,对于圣人的一言一行,无不仔细审视并详细记录。而先儒认为,如果不是真正理解并善于谈论道德品行的人,是不能记录下来的。大概是因为亲身受到圣人的熏陶,并且每天与圣人周旋交往,所以能够说得亲切有味,学习起来也不敢有半步的失误。大概孔子曾经与门人站立,拱手而立,右手在上,几个弟子也都右手在上。孔子说:“我这是因为有姐姐的丧事。”几个弟子于是改为左手在上。一左一右之间,只有作为圣人的老师,几个弟子如此好学。等到圣人去世后,又想找一个像有若那样的人来作为老师。而曾子认为不可以。那么虽然他们所见到的圣人深浅不同,但他们的一言一行,必定想要让圣人作为依归,就像饮食穿衣、准绳规矩一样不可片刻离开,这意思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自从圣人去世后,一千多年,那些亲身受到圣人熏陶的人,已经在一千年以前了,幸好还有他们的书所记载的,可以窥探追寻圣人的声威光芒。然而那些书若存若亡,能够尊重它的人很少,而实行它的人尤其少了。宋代的大儒们,身体力行,心存目想,一言一行必定以圣人为师。在一千年前,说它难,比弟子亲身受到圣人熏陶要难百倍;说它所达到的境界,与曾子相比,不知道谁先谁后。而我本来不足以谈论这些。圣人中的贤人,只有颜回好学,然而不幸短命。而在每件事上精细考察、笃实践行的,只有曾子。最终达到“一贯”境界的,也只有曾子。程颢的静坐,程颐的诚敬,张载的学恭而安,十五年没有成功。朱熹在仓促匆忙、困顿流离时不曾稍有违背,威仪容止的准则,这几位先生,本来已经深深自得于圣道的大体,而他们每件事精细考察、笃实践行,唯恐有一步失误、一个懈怠容貌的时候。道本来就在这里,难道一定要在高远之处吗?《诗经》说:“各自敬重你们的仪容,天命不会再来。”《礼记》说:“穿着那衣服,就用君子的仪容来文饰。”【臣】因此反复诵读这些。
朱熹曾经教导儿子:“起居坐立,务必要端庄,不可以倾斜倚靠,恐怕导致昏沉懈怠;出入步趋,务必要凝重,不可以轻浮,以损害德性。”
【臣】认为古代教育子弟,从能说话、能吃饭开始,就有教育,以至于洒扫应对之类,都有学习。大概是因为少时养成就像天性一样,凡是用来陶冶变化他们气质的,不可以不预先进行。自从后来作为弟子之法废弃,手不练习礼器,眼不见礼容,而长大成人,想要他们检束收敛,端庄凝重,这是要求中等以下的人才,以自然合乎礼仪,必定得不到。朱熹又曾经说工夫从小失去了,要补填实在很难,只得教人暂且把敬作为主。主敬的工夫,彻上彻下,诚然可以概括小学,而至于有成人之道,也不可以再退而为弟子。然而无可补填,必定多有缺失遗漏,他们的用力更加困难了。所谓时候过了然后学习,那么勤苦也难以成功。确实不如修明小学的教育,在《曲礼》、《内则》、《少仪》等书中,务必要讲明,以便他们诵读学习。虽然他们距离古代已经很远,礼容礼器多有不可再见于当今的,而根据它们的文字来寻求它们的意义,在日用出入之间实行那些可以实行的,那么从他们少小的时候,本来就没有懈怠傲慢、倾斜不正的容貌,而进入大学后,心存诚敬,就不难了。古代小学的教育,虽然不专门于诵读,然而力行而必定学习文字,本来认为诵读不是可以缓行的。朱熹曾经说“《曲礼》中‘衣毋拨,足毋蹶,将上堂声必押,将入户视必下’等押韵的地方,都是古人初教小儿的话。而管氏的《弟子职》一篇,有的四言、五言、六言,都是韵语,句子短而音和谐。朱熹取它进入小学,大概是因为它诵读容易,而便于儿童学习。衣服用来彰显礼仪,所以必定要练习威仪,而练习威仪必定从小学开始。【臣】因此最终提及它。
以上法服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八十五
卿大夫之孝
法言
《易经·乾卦·文言》说:修饰言辞确立真诚,是用来居守事业的。
【臣】认为:人的不真诚,尤其容易在言语上表现出来。不但修饰言辞出于虚伪,即使说那些应当说的话,而见于事情有一毫不符合,就是不真诚,而没有可以居守的事业了。九三“终日干干,夕惕若”,一句话发出,必定归于实在。程颐所说的“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的实事”,那么即使是先王的法言,也有不敢轻易出口的时候,而敢有非法之言吗?
《系辞》说:“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孔子说:“君子居其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