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一
丽序言,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则序意已兼言武王矣。春礿夏禘,春祠夏礿,郑以为夏殷与周之异。然禴祭用禴,已见于易,则殷之夏祭固名禴矣。不若从草庐吴氏王制篇内,礿读为祠,禘读为礿之善也。
译《礼记·序》说,文王、武王以《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那么《序》的意思已经兼及武王了。春季礿祭、夏季禘祭,春季祠祭、夏季礿祭,郑玄认为这是夏、殷与周代的差异。然而禴祭使用禴的名称,在《周易》中已经出现,那么殷代的夏季祭祀本来就叫禴祭了。不如采纳草庐吴氏在《王制》篇中的观点,将“礿”读作“祠”,将“禘”读作“礿”,这样更为妥当。
大雅思齐【篇名】其二章曰:惠【顺也】于宗公【先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痛也】刑【仪法也】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宗邦。
其三章曰:「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严粲曰:「在宫则和,在庙则敬。其诚随所寓而形见也。不显之处,人所不见,而亦若有所聴,洋洋乎如在其上也。无厌之时,践履既熟,而亦自保守,悠久无间也【臣】按:文王之所以诚于事神而神无不格者,由其诚以治人而人罔不孚也。刑寡妻,至兄弟,则夫子所谓「父母其顺者」也。然而文王在闺门之内,则极其和,和生于所刑;法和而敬也。在宗庙之中,则极其敬,敬致于所惠;顺敬而和也。在庙之肃肃,固无不敬;即在宫之雝雝,亦无非敬也。清庙言「肃雝显相」,是宗庙主敬,亦兼肃雝也。至于「不显亦临」,则已之所处虽幽隠之中,而心之戒惧则常若有临之者;「无射亦保」,则人之于我虽无所厌射,而心之操存则常若有所守焉。夫惟▯神所享者,正此纯亦不已之诚也。
周颂《清庙【篇名】于穆清庙,肃雝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徳。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
吕祖谦曰:「士虞礼祝词曰:『孝子某显相夙兴』,然则主人之外,余皆显相也。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诸侯皆显相也。言显相之肃雝,则成王穆然奉祭之气象,不言可见矣。」
【臣】按此升歌清庙之歌辞也。诗人于文王之徳,实亦未明言之,但言茍在庙中之人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则文王之徳所以起发人之诚敬,而齐明盛服以承祭祀者,不但主祭之孝子有文王肃肃雝雝之徳,而助祭之臣亦秉其徳也。又不但助祭之臣有其徳也,朱▯疏越,一唱三叹,但以熟▯广孔,少唱寡和,迟迟而发不极声音,即执事之乐工亦有肃肃雝雝气象矣。此孔氏所谓祭宗庙之盛歌,文王之徳莫重于清庙,故以为周颂之首欤。
雝【篇名】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
朱熹集▯曰:「此武王祭文王之诗,言诸侯之来,皆和且敬,以助我之祭祀,而天子有穆穆之容也。」
【臣】按:天子宗庙之祭,歌《雝》以彻,葢当祭毕收俎之时,而助祭之诸侯,雝雝然、肃肃然;主祭之天子,穆穆然,是始终一于敬者也。
载见【篇名】率见昭考【武王】以孝以享,以介眉夀。
郑康成笺曰:「诸侯既以朝礼见于成王,至祭时,伯又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夀考之福。」
【臣】按:疏「周公居摄七年而归政成王,成王即政,诸侯来朝,于是率之以祭武王之庙。诗人述其事,而为此歌焉。武王之庙,至于成王即政厯年多矣,立庙久矣。于此乃言始见武王庙者,成王于此时亲为祭主。窃以成王丧毕之时,已为祭主。郑于《闵予小子》既言除丧朝庙矣,不俟归政之日也。特以礼成乐备之后,其车服礼仪文章制度于前,或有不同者,于是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见辟王而求厥章,因率之而见于昭考之庙,以申命之也。经曰:『昔者明王之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此之谓也。」
商颂,那【篇名,祀成汤之诗】汤孙奏假,绥我思成。
朱熹集▯曰:「礼记曰: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此之谓思成。」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朱熹集▯曰:「闵马父曰:先王之▯,恭犹不敢専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
辅广曰:「马父解,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深得其防,可以涵泳,便见得敬。是彻头彻尾,制始制终之意。」
【臣】按《曲礼》言:「毋不敬,俨若思。」凡人之有越思,皆不敬也。祖考之精意既散,而我以思成之,是致斋之敬也。然此敬必
译《大雅·思齐》篇第二章说:“顺承先公的旨意,神灵没有怨恨,神灵没有伤痛。以仪法规范寡妻,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宗邦。”
第三章说:“在宫中和谐和乐,在宗庙严肃恭敬。在幽暗之处也如临神明,在久习之时也自加保守。”严粲说:“在宫中则和乐,在宗庙则恭敬。他的诚心随着所居之处而显现出来。在幽暗之处,是人所看不见的地方,却好像有神明在听,洋洋乎如同神明在上一样。在久习之时,实践已经熟练,却仍然自我保守,长久没有间断。”臣按:文王之所以能诚心事奉神灵而神灵无不感应,是因为他诚心治理百姓而百姓无不信服。以仪法规范寡妻,推广到兄弟,就是孔子所说的“父母顺从”的意思。然而文王在闺门之内,极其和乐,和乐产生于所规范的仪法;仪法和乐而恭敬。在宗庙之中,极其恭敬,恭敬达到所顺承的旨意;顺承恭敬而和乐。在宗庙中的严肃恭敬,固然无不恭敬;即在宫中的和谐和乐,也无非是恭敬。《清庙》说“肃雝显相”,是说宗庙以恭敬为主,也兼有严肃和和乐。至于“不显亦临”,是说自己所处的地方虽然幽隐,但心中的戒惧常好像有神明降临;“无射亦保”,是说别人对我虽然不厌恶,但心中的操守常好像有所坚守。只有神灵所享用的,正是这种纯粹而不停止的诚心。
《周颂·清庙》:“于穆清庙,肃雝显相。济济众多士人,秉持文王的德行。配享在天上的文王,迅速奔走于宗庙。不显赫也不承受,不厌恶于人。”
吕祖谦说:“《士虞礼》祝词说:‘孝子某显相夙兴’,那么主人之外,其余都是显相。成王是祭主,周公及助祭的诸侯都是显相。说显相的肃雝,那么成王穆然奉祭的气象,不用说话就可以看见了。”
臣按:这是升歌《清庙》的歌辞。诗人对于文王的德行,实际上也没有明确说出,只是说如果在庙中的人曾经见过文王,就会肃然好像又见到文王一样。那么文王的德行之所以能激发人的诚敬,而斋戒明洁、盛服以承祭祀的人,不只是主祭的孝子有文王肃肃雝雝的德行,助祭的臣子也秉持他的德行。又不只是助祭的臣子有他的德行,朱氏疏解“越”字,一唱三叹,只是熟习广博,少唱寡和,迟迟而发不极声音,即使是执事的乐工也有肃肃雝雝的气象了。这就是孔氏所说的祭宗庙的盛歌,文王的德行没有比《清庙》更重的,所以把它作为《周颂》的首篇。
《雝》:“有来雝雝,至止肃肃,辅助的是诸侯,天子穆穆。”
朱熹《集注》说:“这是武王祭文王的诗,说诸侯的到来,都和谐且恭敬,来辅助我的祭祀,而天子有穆穆的仪容。”
臣按:天子宗庙的祭祀,唱《雝》来撤除祭品,大概是在祭毕收俎的时候,而助祭的诸侯,雝雝然、肃肃然;主敬的天子,穆穆然,是始终一贯于恭敬的。
《载见》:“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
郑康成笺说:“诸侯已经以朝礼见于成王,到祭祀时,伯又率领他们见于武王庙,让他们助祭。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帮助长寿之福。”
臣按:疏说“周公居摄七年而归政成王,成王即位,诸侯来朝,于是率领他们祭武王之庙。诗人叙述其事,而作这首歌。武王之庙,到成王即位历年多了,立庙久了。在这里才说始见武王庙,是因为成王在这个时候亲自作为祭主。我私下认为成王丧毕之时,已经作为祭主。郑在《闵予小子》已经说除丧朝庙了,不等到归政之日。只是礼成乐备之后,其车服礼仪文章制度与以前,或许有不同的,于是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见到辟王而求其章,于是率领他们见于昭考之庙,以申命之。经说:‘昔者明王之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何况公侯伯子男呢?’所以得到万国之欢心,以事奉其先王,说的就是这个。”
《商颂·那》:“汤孙奏假,绥我思成。”
朱熹《集注》说:“《礼记》说:斋戒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意志,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戒三日,乃见其所为。斋戒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他的位。周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他的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他的叹息之声。这就叫思成。”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行事务有恪。”
朱熹《集注》说:“闵马父说:先王的德行,恭敬尚且不敢专称。说:自古,古说:在昔,昔说:先民。”
辅广说:“马父解,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深得其中意趣,可以涵泳,便见得敬。是彻头彻 tail,制始制终之意。”
臣按《曲礼》说:“毋不敬,俨若思。”凡人之有越思,皆不敬也。祖考的精意既散,而我以思成之,这是致斋之敬。然而此敬必
有用力于平时者,「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为思成之本。然以为圣人之行此恭敬之道久矣,不敢言创之于已,乃云受之于先古也。如奏假者,汤、孙之敬,即「圣敬日跻」之敬,又卽「敬敷五教」之敬也。
译有在平时就致力修养的人,“早晚温和恭敬,办事严谨认真”,这是成就德行的根本。然而认为圣人践行这种恭敬之道已经很久了,不敢说是由自己首创的,于是说是从古代先贤那里继承来的。比如请求休假的人,商汤和孙子的恭敬,就是“圣人的恭敬日益增进”的恭敬,也就是“广泛施行五种教化”的恭敬。
长发【篇名】其三章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辅广曰:「圣敬云者,言汤之敬乃圣人之敬也。无一毫亏缺,无一息间断,故能昭格于天,与天为一也。以此观之,敬之一字,乃入圣之门,而学者成始成终之道,可见矣。」
【臣】按:帝王学问所▯者,惟敬;宗庙之中所主者,惟敬;颂美盛徳所言者,惟敬。商王智勇,天锡其于学问,更日新又新者,此敬商家贤圣之君六七作。其于奉宗庙,必能致爱致慤,以尽此敬;《商书》骏发严厉。其于颂美盛徳,又有以极其形容,此敬也。
礼记·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朱熹曰:「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之説也。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之説也。如歆之説,则周自武王克殷,即增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髙圉、亚圉,递迁至于懿王,而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耳。前代説者多是刘歆,愚亦意其或然也。」
【臣】按: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降杀之数,诸侯、卿大夫、士亦以其徳之厚薄自致之,以七,以五,以三,以一。孝治天下之圣人,所以教天下之为人祖父者,以善贻其子孙;为人子孙者,保世滋大,以显▯其祖考也。而韦元成等诸儒之説,则天子不必取盈于七,而诸侯顾必取盈于五,必无是理也。故班史曰:「防观诸儒之议,刘歆博而笃矣。」但周公严父之孝,居摄制礼,其文、武二庙之不毁,则必既有成训,在成王之时,则为祖祢二庙,未可以不迁,故自孝王之时,二世室乃正位乎七庙之上矣。非必俟亲尽当祧,始议及于祖有功而宗有徳也。
天子犆【音特】礿,祫,禘,祫,尝,祫,烝。
【臣】按此时祭之祫,非三年大祫也。然一庙之中,三时祫而一时犆,四祭而三虚主,岂所以貌其生而妥其神哉?陈氏祥道曰:「君子以义处礼,则祭不至于数;烦以仁处礼,则祭不至于疏怠。凄怆发于霜露之既降,怵惕生于雨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时之享也。」前期十日而斋戒,前祭一日而省眎。祭之日,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自再祼以至九献,其礼非一举;自致神以至送尸,其乐非一次。以一日而歴七庙,则日固不足,而强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庙,前祭视牲,后祭又绎,则弥月之间,亦莫既其事矣。故惟春一特祭,于夏、于秋、于冬,羣庙之主合食于太祖,而时祫之礼行焉。若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此其异于时祫者也。
月令,天子乃鲜【鲜当为献】羔,开氷,先荐寝庙【仲春】
郑康成注曰:「献羔,谓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氷,荐于宗庙,乃后赐之。」
天子始乗舟,荐鲔于寝庙【季春】
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孟夏】
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仲夏】孔颖达疏曰:「诸月无荐果之文,此独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异于余物,故特记之。其实诸果皆于时荐。」
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孟秋】
以犬尝麻先荐寝庙【仲秋】
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季秋】
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季冬】
【臣】按荐新之礼,自天子达于庶人,虽礼数不同,其为自尽其孝思则一也。故大夫士有田,则既祭而又荐新;庶人则荐于寝而已。陈氏曰:「人子之于亲,饮食与药,必先尝而进;四时新物,必先献而后食。寝庙之荐,葢亦推其事先之礼,以尽其诚敬而已。」先儒谓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然《国语》曰:「大寒取名鱼,登川禽,尝之寝庙。」《月令》四时新物皆先荐寝庙者,葢有寝庙者荐于寝庙,无寝庙者荐于寝,非谓
译《长发》篇第三章说:“不违背上天的命令,直到商汤时达到齐备。商汤降临不迟缓,圣明与恭敬日益增进。昭示诚敬久久不懈,对上帝的敬畏。上天的命令在九州范围内施行。”
辅广说:“所谓圣敬,是说商汤的恭敬乃是圣人的恭敬。没有丝毫亏缺,没有片刻间断,所以能够昭示诚敬感通上天,与天合为一体。由此看来,‘敬’这一个字,乃是进入圣境的门径,而求学之人始终如一的方法,由此可见了。”
【臣】按:帝王学问所追求的,只有敬;宗庙之中所尊崇的,只有敬;颂扬盛德所表达的,只有敬。商王智勇双全,上天赐予他在学问上日日更新,这就是敬。商朝贤圣的君主有六七位。他们在奉祀宗庙时,必定能够表达爱与诚,以尽此敬;《商书》中记载的骏发严厉,也是敬的表现。在颂扬盛德时,又有极尽形容之处,这也是敬。
《礼记·王制》:天子设立七座宗庙,三座昭庙,三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设立五座宗庙,两座昭庙,两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大夫设立三座宗庙,一座昭庙,一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庙共三座;士设立一座宗庙,庶人在寝室祭祀。
朱熹说:“认为后稷开始受封,文王、武王受命称王,所以三座庙不毁,加上四座亲庙共七座,这是众儒的说法。认为三座昭庙、三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文王、武王作为宗庙,不在七庙之数中,这是刘歆的说法。如果按照刘歆的说法,那么周朝自武王灭殷后,就在两座昭庙、两座穆庙之上增加两座庙,以祭祀高圉、亚圉,依次迁移直到懿王,才开始在三座穆庙之上设立文世室;直到孝王时,才开始在三座昭庙之上设立武世室。前代说法多倾向于刘歆,我也认为或许如此。”
【臣】按:积累深厚者流泽广,积累浅薄者流泽狭,递减的数目,诸侯、卿大夫、士也根据其德行的厚薄自然达到,以七、以五、以三、以一。以孝治理天下的圣人,用来教导天下为人祖父者,以善德遗留给子孙;为人子孙者,保世滋大,以此显扬其祖考。而韦元成等众儒的说法,认为天子不必取满七座,而诸侯却必须取满五座,这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班固说:“观察众儒的议论,刘歆博通而笃实。”但周公严父之孝,居摄制礼,文、武二庙之不毁,必定已有成训,在成王之时,作为祖祢二庙,未可以迁移,所以自孝王之时,二世室才正位于七庙之上。不必等到亲尽当祧,才开始议论祖有功而宗有德。
天子单独祭祀礿祭,合祭,禘祭,合祭,尝祭,合祭,烝祭。
【臣】按:此时祭的合祭,不是三年大合祭。然而在一座庙中,三时合祭而一时单独祭祀,四次祭祀而有三次虚主,这难道是为了貌拟其生而安妥其神吗?陈祥道说:“君子以义处理礼,则祭祀不至于频繁;以仁处理礼,则祭祀不至于疏怠。凄怆之情发于霜露既降之时,怵惕之心生于雨露既濡之际。这就是有四时享祭的原因。”提前十天斋戒,祭祀前一天省视。祭祀之日,礼仪在上面交互动作,音乐在下面交互应和。从再裸到九献,礼仪不止一次;从致神到送尸,音乐不止一次。用一天经历七座庙,则时间固然不足,而强有力者也无法善其事。如果每天享祭一座庙,祭祀前省视牺牲,祭祀后又绎祭,那么整月之间,也无法完成其事。所以只有春季单独祭祀,在夏、秋、冬,群庙之主合食于太祖,而时合祭的礼仪施行。如果是三年大合祭,则毁庙之主陈列于太祖,未毁庙之主都升合食,这与时合祭不同。
《月令》,天子于是献羔,开冰,先荐于寝庙【仲春】
郑康成注说:“献羔,是说祭祀司寒。祭祀司寒而出冰,荐于宗庙,然后赐之。”
天子开始乘舟,荐鲔鱼于寝庙【季春】
农夫于是收获麦子,天子于是用猪尝麦,先荐于寝庙【孟夏】
农夫于是收获黍,天子于是用雏鸡尝黍,进献含桃,先荐于寝庙【仲夏】孔颖达疏说:“各月没有荐果的记载,这里独独进献含桃,是因为这种果实先成熟,不同于其他物品,所以特别记载。其实各果都在当时荐献。”
农夫于是收获谷物,天子尝新,先荐于寝庙【孟秋】
用狗尝麻,先荐于寝庙【仲秋】
天子于是用狗尝稻,先荐于寝庙【季秋】
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尝鱼。先荐于寝庙【季冬】
【臣】按:荐新之礼,从天子到庶人,虽然礼数不同,但其自尽孝思则是一样的。所以大夫士有田,则既祭祀而又荐新;庶人则荐于寝而已。陈某说:“人子对于双亲,饮食与药,必先尝而后进;四时新物,必先献而后食。荐于寝庙,大概也是推其事先之礼,以尽诚敬而已。”先儒说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服冠带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然而《国语》说:“大寒取名贵鱼,登川禽,尝于寝庙。”《月令》四时新物都先荐于寝庙,大概有寝庙的荐于寝庙,无寝庙的荐于寝,不是说
荐止于寝也。又曰:「古者祭必卜日,而荐新不择日;祭有尸,而荐无尸;以至不出神主,奠而不祭,有时物而无三牲黍稷。」此荐之大略也。祭以致礼有常,月荐以致孝而无常时。《周礼》王者享烝之畧,皆在仲月,是祭有常月也。《月令》王者荐新,或于孟月,或于仲季,唯其时物而已,是荐无常时也。《汉旧仪》尝韭之属皆于庙而不于寝,故韦元成▯以为庙二十五祠而荐新在焉。唐礼使太常卿一人奉荐新物,有司行事,然荐非盛礼,一之于庙,失之太渎;有司行事,失之太轻。《既夕礼》「朔月荐新,不馈于下室【下室燕寝也】檀弓》亦曰:「荐新如朔奠。」古人之重荐如此,则躬祭可知。
译荐新之礼只限于寝宫进行。又说:“古代祭祀必定要占卜日期,而荐新却不挑选日子;祭祀有尸,而荐新没有尸;以至于不请出神主牌位,只是奠酒而不正式祭祀,有时令物品而没有三牲黍稷。”这就是荐新的大致情况。祭祀用来表达礼仪,有固定的常规;每月荐新用来表达孝心,却没有固定的时间。《周礼》中王者举行享祭、烝祭的大略,都在仲月,这说明祭祀有固定的月份。《月令》中王者荐新,有时在孟月,有时在仲月或季月,只取决于时令物品而已,这说明荐新没有固定的时间。《汉旧仪》中尝韭之类的荐新都在宗庙而不是在寝宫,所以韦元成认为宗庙有二十五次祭祀,荐新就在其中。唐代礼制让太常卿一人捧持荐新的物品,由有关部门官员执行仪式,然而荐新并非盛大的礼仪,全部放在宗庙进行,就失之过于轻慢;由有关部门官员执行仪式,就失之过于轻率。《既夕礼》说:“朔月荐新,不在下室【下室即燕寝】”,《檀弓》也说:“荐新如同朔日的奠礼。”古人如此重视荐新,那么亲自祭祀就可以知道了。
礼器大飨【祫祭也】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纳侯邦所贡之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逺物也。其出【诸侯助祭者出】也,肆夏【乐工歌肆夏之乐章】而送之,盖重礼也。祀帝于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方慤曰:逺而尊者主乎敬,近而亲者主乎爱。祀帝于郊,所以为敬;祭亲于庙,所以为仁。仲尼燕居曰:郊社所以仁▯神,则郊无非仁也。要之以敬为主尔。记曰:太庙之内敬矣,则庙无非敬也。要之以仁为主尔【臣】按《孝经》云: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故知此大飨是祫祭也。诸侯虽有时祫,而无大祫,不可致有九州之物,合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惟王者乃然也。祀帝于郊,仁人之事亲也,而曰敬之至也。宗庙之祭,孝子之事亲也。前言太庙之内敬矣,而曰仁之至也。知其解者,可以语于张子之西铭也。
大▯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方慤曰:“此禘也。”以其非四时之常祀,故谓之间祀。以及其祖之所自出,故谓之追享。以其比常祭为特大,故谓之大祭。以其犹事生之有享焉,故谓之肆献祼。名虽不同,通谓之禘也。
陈氏曰:「祀先之礼,自祢而祖,自祖而推之,以及始祖,其礼已备矣。而禘之祭,又推始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也。夫报本追逺,而至于及其祖之所自出,则非仁孝诚敬之至者,莫能行也。」
【臣】按郑康成以禘为祭天,而以郊天祭昊天分为二。禘以此为郊天之禘,非祭昊天之禘。又以为始祖感天神灵而生,祭天则以祖配之。葢笃信防纬之书,而不自知其支离诞妄者也。
祭綂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耆欲耳。不聴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専致其精神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为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臣】按:君子不见不闻,戒慎恐惧,孝子出言举足,不敢忘亲。所谓必依于道,必依于礼者,岂特于齐之日哉?然其喜怒哀惧爱恶欲,则以情之所不能已,可以节而不可以絶。故曰:「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欲无止也。」三日齐,七日戒,致一之谓也。是故精意以享,曰禋,而又曰明禋、明享焉。齐宫之义,陈祥道言之详矣。曰:「祭綂曰:君致齐于外,夫人散齐于内,然后会于太庙。」《祭义》曰:「致齐于内,散齐于外。」《檀弓》曰:「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居于内。」《仪礼》:「疾者齐处,适寝【适室也】国语》:「耕籍之礼,王即齐宫,百官御事各即其齐。」三日,葢君齐于路寝,夫人齐于正寝,而大夫士亦各齐于适寝。散齐夜处适寝,亦豫外事,所谓「致齐于内,散齐于外」是也。致齐昼处适寝,不豫外事,所谓「非致齐也,不昼夜居于内」是也。郑氏曰:「致齐不御,不乐,不吊,则散齐虽豫外事,其他与致齐同矣。故不饮酒,不茹荤,不宾,不鸣佩,丧者则弗见,也不蠲则弗见也。凡不以哀欲恶贰其心而已。」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二
天子之孝
严宗庙
春秋冬,公至自唐【桓公二年】
左▯告于庙也。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舍爵,策勲焉,礼也。
【臣】按啖氏凡公行总一百七十有六书至者八十有二不书至者九十有四。左氏以为告庙则书于策。夫既以君行必告庙,反必奠而后入,为礼。则夫出不告行,反不告至者之为非礼,宜有深讥矣。曲礼曰:「凡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出不告,行反不告至,异于事生事存者也。」先王之
译礼器,大飨(祫祭)是王事,有三牲、鱼腊、四海九州的美味。笾豆所陈列的祭品,象征四时的和顺之气。内金(纳侯邦所贡之金),表示和睦。束帛加上璧玉,表示尊崇德行。龟甲排在前列,表示先知。金器排在其次,表示显明真情。丹漆、丝絮、竹箭,表示与众人共享财物。其余没有固定的贡品,各国都拿出本国所有的东西,表示招致远方的物产。诸侯助祭者退出的时候,乐工唱着《肆夏》的乐章送他们,这是重视礼仪的表现。在郊外祭祀天帝,是恭敬的极致。在宗庙祭祀祖先,是仁爱的极致。方慤说:“遥远而尊贵的,以恭敬为主;亲近而亲密的,以仁爱为主。在郊外祭祀天帝,是为了表达恭敬;在宗庙祭祀亲人,是为了表达仁爱。”《仲尼燕居》说:“郊社祭祀是为了仁爱神明,那么郊祭无非是仁爱。”总之,以恭敬为主。《礼记》说:“太庙之内充满恭敬,那么宗庙祭祀无非是恭敬。”总之,以仁爱为主。臣按:《孝经》说:“四海之内,各国都按照自己的职责来助祭”,所以知道这大飨就是祫祭。诸侯虽然有时举行祫祭,但没有大祫祭,不可能招致九州各地的物产,汇聚万国的欢心来侍奉先王,只有王者才能做到。在郊外祭祀天帝,是仁人侍奉亲人的表现,却说这是恭敬的极致。宗庙祭祀,是孝子侍奉亲人的表现。前面说太庙之内充满恭敬,却说这是仁爱的极致。能理解其中奥妙的人,可以谈论张载的《西铭》了。
大礼,不是王者就不举行禘祭。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远祖,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方慤说:“这就是禘祭。”因为它不是四季的常规祭祀,所以称为间祀。因为它追溯到祖先所由出的远祖,所以称为追享。因为它比常规祭祀特别盛大,所以称为大祭。因为它还像侍奉生人一样有献酒之礼,所以称为肆献祼。名称虽然不同,通称为禘祭。
陈氏说:“祭祀祖先的礼仪,从父亲到祖父,从祖父推演上去,直到始祖,礼仪已经完备了。而禘祭,又推演到始祖所由出的远祖,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报答根本、追念远古,以至于追溯到祖先所由出的远祖,如果不是仁孝诚敬达到极致的人,是不能做到的。”
臣按:郑康成把禘祭当作祭天,而把郊祭昊天分为两件事。禘祭这里指的是郊祭天的禘祭,不是祭昊天的禘祭。他又认为始祖是感天神灵而生,祭天就用自己的祖先配享。这大概是笃信谶纬之书,而不自知其支离荒诞妄谬。
《祭统》说:到了祭祀的时候,将要祭祀,君子才开始斋戒。齐(斋)的意思,就是整齐。通过整齐不整齐的东西来达到整齐。所以君子,如果没有大事,没有恭敬之心,就不斋戒。不斋戒,那么对事物就没有防备,嗜好欲望就没有止境。等到将要斋戒的时候,防备邪物,终止嗜好欲望。不听音乐,所以《礼记》说:“斋戒者不娱乐,说不敢分散自己的意志。”心思不随意考虑,必定依据道义;手脚不随意动作,必定依据礼仪。所以君子的斋戒,是专心致志地发挥精神的德行。所以散斋七天来安定它,致斋三天来整齐它。安定它叫做齐,齐就是精明的极致。然后才可以与神明交接。
臣按:君子不见不闻,戒慎恐惧,孝子说话举手,不敢忘记亲人。所谓必定依据道义,必定依据礼仪,难道只是在斋戒的日子吗?然而喜怒哀乐爱恶欲,因为情感不能停止,可以节制而不能断绝。所以说:“不斋戒,那么对事物就没有防备,嗜好欲望没有止境。”三天致斋,七天散斋,就是专一的意思。所以用精纯的诚意来献享,叫做禋,又叫做明禋、明享。斋宫的意义,陈祥道说得详细。说:“《祭统》说:‘君主在宫外致斋,夫人在宫内散斋,然后在太庙会合。’《祭义》说:‘在宫内致斋,在宫外散斋。’《檀弓》说:‘不是致斋,不是生病,不在白天住在内室。’《仪礼》:‘生病的人在斋处,住在适寝(正室)。’《国语》:‘耕籍的礼仪,君王到斋宫,百官办事的各到各自的斋处。’三天,大概君主在路寝斋戒,夫人在正寝斋戒,而大夫士也各自在适寝斋戒。散斋夜晚住在适寝,也参与外事,所谓‘在宫内致斋,在宫外散斋’就是如此。致斋白天住在适寝,不参与外事,所谓‘不是致斋,不昼夜住在内室’就是如此。郑氏说:‘致斋不近女色,不听音乐,不吊丧,那么散斋虽然参与外事,其他与致斋相同。所以不饮酒,不吃荤,不接待宾客,不佩玉作响,丧服者不见,不洁净者不见。总之,不因为哀伤、欲望、厌恶而使心意不专一罢了。’”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二
天子之孝
严宗庙
春秋冬,公至自唐(桓公二年)
左氏说:告于宗庙。凡是国君出行,告于宗庙;返回,饮酒至,放下酒爵,记录功勋,这是礼仪。
臣按:啖氏统计国君出行总共一百七十六次,记载“至”的八十二次,不记载“至”的九十四次。左氏认为告庙就记载在简策上。既然认为国君出行必须告庙,返回必须奠祭而后入宫,是礼仪。那么那些出行不告行,返回不告至的,作为非礼,应当有深深的讥讽了。《曲礼》说:“凡是为人子的,出门必须告知,返回必须见面。出门不告知,返回不告知,与侍奉活着的人不同。”先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