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七十四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13–620 段

嵗,故别藏之耳。自汉时府藏有公私之别,而乃有多蓄私藏如灵帝者,皆滥取于正税之外矣。

译年,所以另外收藏罢了。自从汉代以来,官府储藏有公库和私库的区别,然而像灵帝那样大量积蓄私库的,都是在正税之外滥取而来的。

唐明皇天寳八载,引百官观左藏,赐帛有差。是时州县殷富,仓库积粟帛,动以万计。杨钊奏请所在变粜为轻货,及徴丁租地税,皆变布帛输京师。屡奏帑藏充牣,古今罕俦。故上帅羣臣观之,赐钊紫衣金鱼以赏之。上以国用丰衍,故视金币如粪壤,赏赐贵宠之家无有限极【臣】按:汉、隋二文,唐太宗皆躬履朴俭以富其国;而武帝、焬帝、明皇皆以侈肆耗之。故曰:用之有节,则天下虽贫,其富易致也;用之无节,则天下虽富,其贫易致也。

旧制,天下金帛皆贮于左藏。大府四时上其数,比部覆其出入。及第五琦为度支盐铁使,时京师多豪将,求取无节,琦不能制,乃奏尽贮于大盈内库,使宦官掌之。天子亦以取给为便,故久不出。由是,以天下公赋为人君私藏,有司不复得窥其多少,校其赢缩,殆二十年。宦官领其事者三百余员,皆蚕食其中,蟠结根据,牢不可动。杨炎言于徳宗曰:“财赋者,国之大本,生民之命,轻重安危,靡不由之。是以前世皆以重臣掌其事,犹或耗乱不集,今独使中人出入盈虚,大臣皆不得知,政之蠧敝,莫甚于此。请出之,以归有司,度宫中嵗用几何,量数奉入,不敢有乏,如此然后可以为政。”上即日下诏,凡财赋皆归左藏,一用旧式。

【臣】按:杨炎片言之间回徳宗之意,使天下财赋皆归左藏,亦得根本之计矣。但两税之法,则是量出为入耳。徳宗之好利,习与性成,彼见内库向之充积,与夫取给之便,一旦悉归左藏,则大盈几致于一空,别求所以盈之之法,则不待惩奉天储蓄之窘,惑于裴延龄之诞妄,而未尝忘向日之大盈,必以聚敛为长策矣。故追维其咎,则第五琦之奏贮内库,乃为祸始,罪甚于延龄。葢以天下之公赋,而为人君之私藏,宜其取之愈多,而求之愈无厌也。善哉,陆贽之諌防:行宫贡献之物,为琼林、大盈库也。曰:天子与天同徳以四海为家,何必挠废公方,崇聚私货?降至尊而代有司之守,辱万乘以效匹夫之藏。又曰:陛下诚能近想重围之殷忧,追戒平居之専欲,凡在二库货贿,尽令出赐有功,每获珍蕐,先给军赏。如是则乱必靖,贼必平。徳宗虽闻贽言,命去其榜,其后贽极论延龄之恶,则不悦贽,而益厚待延龄。其所防嗜笃爱者,固不可夺也。马端临曰:司马温公有言:天之生财,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譬如雨泽夏潦,则秋旱。善哉言也。后世多欲之君,聚敛之臣,苛征横敛,民力不堪,而无所从出,于是外则擅留常赋以为进奉,内则妄指见存以为羡余,直不过上下之间,自相欺蔽耳。徳宗借军兴用度不足之名,而行间架陌钱诸色无艺之征敛,乃复不能稍丰泾原军士之廪饷,以致奉天之难,至委其厚藏以遗朱泚。泚平而府库尚盈,人皆追怨征敛之横,而帝方惩奉天储蓄空窘,益务聚蓄,此唐之所以不振也。

唐宪宗元和二年,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上之。总计天下方镇四十八,州府二百九十五,县千四百五十三。其鳯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泗、淄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户口。外每嵗赋税倚办,止于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天寳税戸,四分减三。天下兵仰给县官者,八十三万余人。比天寳,三分増一。大率二戸资一兵。其水旱所伤,非时调发,不在此数。

【臣】按朱熹尝言:财用不足,皆起于养兵。十分八分是养兵,其他用度止在二分之中。后世之制国用,所以难于古者,以是故矣。夫古之世,葢未尝有养兵之费也。然而用邦财者,莫大于军旅之事。以古之军旅之事,当后世之非时之调发,而以一嵗财入之数十分之二,当古之九式吊用,充府库者,是后世之制国用,自养兵之外,凡皆当以古之十之二为率,而尚未能于其二分之中,留其四分之一,以为三十年之蓄也。如元和国计簿所载,二户资一兵者,其税户之消息有时,固不可以执一而

译唐明皇天宝八年,带领百官参观左藏库,赏赐绢帛各有差别。当时州县殷实富足,仓库中堆积的粮食和绢帛,动不动就以万来计算。杨钊奏请在各地将粮食变卖为轻便货物,以及征收丁租地税,都改为缴纳布帛运往京师。他屡次上奏说国库充盈,古今罕见。所以皇上率领群臣去观看,赏赐杨钊紫色官服和金鱼袋来奖赏他。皇上因为国家用度丰裕,所以看待金银钱财如同粪土,赏赐给受宠贵的家族没有极限。【臣】按:汉文帝、隋文帝,唐太宗都亲身践行朴素节俭来使国家富足;而汉武帝、隋炀帝、唐明皇都因为奢侈放纵而消耗国力。所以说:用度有节制,那么天下虽然贫穷,富足也容易达到;用度无节制,那么天下虽然富足,贫穷也容易到来。

旧制,天下的金帛都储存在左藏库。大府按时上报其数目,比部复核其出入。等到第五琦担任度支盐铁使时,当时京师有很多豪将,索取没有节制,第五琦不能控制,于是奏请将所有财物都储存在大盈内库,让宦官掌管。天子也因为取用供给方便,所以长久不拿出来。由此,把天下的公赋作为君主的私藏,有关部门不再能窥探其多少,核算其盈亏,将近二十年。宦官中掌管此事的有三百多人,都在其中蚕食侵吞,盘根错节,牢固不可动摇。杨炎对德宗说:“财赋是国家的根本,百姓的生命,国家的轻重安危,没有不取决于它的。所以前代都让重臣掌管此事,尚且有时消耗混乱不能聚集,现在却单独让宦官出入掌握盈虚,大臣都不能知晓,政治的腐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将其取出,归还给有关部门,估量宫中每年的用度有多少,按数额供给进入,不敢有缺乏,这样然后才可以治理政事。”皇上当天就下诏,所有财赋都归还左藏库,一律沿用旧制。

【臣】按:杨炎在片言之间改变了德宗的心意,使天下的财赋都归还左藏库,也算得上是根本的计策了。但是两税法,则是量出为入罢了。德宗喜好财利,习惯与本性形成,他看见内库向来充盈,以及取用供给的方便,一旦全部归还左藏库,那么大盈库几乎变得空无一物,另外寻求使之内充盈的方法,那么不等到因奉天储蓄窘迫而受到惩戒,被裴延龄的荒诞虚妄所迷惑,而没有忘记往日的大盈库,必定以聚敛为长策了。所以追溯其罪责,那么第五琦奏请将财物储存在内库,乃是祸患的开始,罪过比裴延龄更重。大概把天下的公赋,作为君主的私藏,适宜其索取得越多,而追求得越没有满足。好啊,陆贽的谏言防备:行宫贡献的物品,作为琼林、大盈库。说:天子与上天同德以四海为家,何必扰乱废弃公家的法度,推崇聚集私人的货物?降低至尊的地位而代替有关部门的职守,侮辱万乘之尊而效仿匹夫的储藏。又说:陛下如果真的能近想重围时的深切忧虑,追念警戒平日专一的欲望,凡是二库中的财货,全部命令拿出赏赐给有功之人,每次获得珍宝,先供给军队赏赐。像这样那么动乱必定平定,贼寇必定平定。德宗虽然听到陆贽的话,命令去掉榜文,其后陆贽极力论述裴延龄的罪恶,德宗就不高兴陆贽,而更加厚待裴延龄。他所防备的嗜好笃爱,本来是不可夺去的。马端临说:司马光曾说:上天生产财物,只有这个数目,不在民间就在官府,譬如雨水夏季涝灾,那么秋季干旱。好啊,这话。后世多欲的君主,聚敛的大臣,苛刻征收横征暴敛,民力不能承受,而没有地方拿出,于是对外则擅自扣留常赋作为进奉,对内则妄指现存的作为盈余,只不过在上下之间,自相欺骗掩盖罢了。德宗借军兴用度不足的名义,而实行间架税、陌钱等各种没有限制的征收,却仍然不能稍微丰裕泾原军士的粮饷,以致发生奉天之难,直到委弃其丰厚的储藏来留给朱泚。朱泚平定而府库仍然充盈,人们都追怨征收的横暴,而皇帝正因奉天储蓄空窘受到惩戒,更加致力于聚积储蓄,这就是唐朝之所以不能振兴的原因。

唐宪宗元和二年,李吉甫撰写《元和国计簿》呈上。总计天下方镇四十八个,州府二百九十五个,县一千四百五十三。其中凤翔、鄜坊、邠宁、振武、泾源、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搏、镇冀、范阳、沧景、淮泗、齐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报户口。此外每年赋税依赖办理的,只在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源、福建、湖南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万户。相比天宝年间的税户,减少了四分之三。天下依靠官府供给的士兵,八十三万余人。相比天宝年间,增加了三分之一。大抵两户供养一个士兵。那些遭受水旱灾害,非时调发的,不在这个数目内。

【臣】按朱熹曾说:财用不足,都起于养兵。十分之八是养兵,其他用度只在十分之二之中。后世制定国家用度,所以难于古代,是因为这个缘故。古代的时候,大概没有养兵的费用。然而使用国家财物的,没有比军旅之事更大的。用古代的军旅之事,对应后世的非时调发,而用一年的财入数目的十分之二,对应古代的九式吊用,充实府库的,是后世的制定国家用度,除了养兵之外,凡是都应当以古代的十分之二为比率,而尚且不能在十分之二之中,留下其四分之一,作为三十年的积蓄。如元和国计簿所载,两户供养一个士兵的,其税户的增减有时,本来不可以固执一端而

论。而熹所论天下之财什八养兵,计设兵之数多少之不同,虽事异势殊,亦无能甚相悬也。载按《文献通考》言:李吉甫为元和国计簿及中书奏疏,以天下郡邑户口财赋之入,较吏禄兵廪商贾僧道之数,大率以二户而资一兵,以三农而养七游手。夫以国家之置吏以治民,通商贾以利民,皆古之所有,而今之所不可无者;设兵以卫民,是古之所无,而今之所不得已者。独柰何佛老之徒,宫室衣服饮食,坐耗夫耕织工作之人乎?古者重游民之罚,而后世从而崇长之,筹国计者,如之何其不为之所也?夫国用之不足,大故在于养兵,而军旅之兴,徃徃兵不可用,是所养者无异于游手之僧道也。僧道之耗民也,驱而之于耕织工作,斯已矣,而千百年来犹且难行,而况于执干戈弓矢之属乎?夫善养兵有道焉,使吾之执干戈弓矢之属,不至游手而不可用,则一旦有事,固无待于益兵;而兵之所聚,或未能卒觧,则军屯之法,虽未足补失业之农之赋入,要不至于尽糜帑藏,而坐待其匮也。

译论述。朱熹所论述的天下财富十分之八用于供养军队,计算设置兵员数量的多寡差异,虽然情况不同、形势特殊,但也不能相差太远。我查考《文献通考》记载:李吉甫编撰元和国计簿及中书奏疏,将天下郡县户口财赋的收入,与官吏俸禄、军队粮饷、商贾僧道的数量进行比较,大抵是两户百姓供养一名士兵,三个农夫养活七个游手好闲之人。国家设置官吏来治理百姓,开通商贾来便利百姓,这些都是古代就有的,而现在不可缺少的;设置军队来保卫百姓,这是古代所没有的,而现在不得不这样做的。唯独为什么佛道之徒,在宫室、衣服、饮食方面,白白消耗耕织劳作之人呢?古代对游民处罚很重,而后世反而推崇纵容他们,筹划国家财政的人,怎么能不给他们安排出路呢?国家用度不足,主要原因在于供养军队,而军队兴起时,往往士兵不能作战,这所供养的士兵与游手好闲的僧道没有什么不同。僧道消耗民力,只要驱使他们去耕织劳作,这就够了,然而千百年来尚且难以实行,何况是那些手持兵器弓箭的人呢?善于供养军队是有方法的,让我们手持兵器弓箭的人,不至于成为游手好闲且不能作战之人,那么一旦有事,本来不需要增加兵员;而军队聚集,有时不能迅速解散,那么军屯之法,虽然不足以弥补失业农民的赋税收入,但终究不至于完全浪费国库钱财,而坐等其枯竭。

宋太祖开寳元年,诏诸道给舟车辇送上供钱帛。马端临曰:「上供之名,始于唐之中叶。宋兴,既已削州镇之权,命文臣典藩,奉法循理。而又承平百年,版籍一定,大权在上。既不敢如唐之専擅以自私,献入有程,又不至如唐之隳乱而难考。则虽按籍而索,锱铢皆入朝廷,未为不可。然且犹存上供之名,取酌中之数,定为年额,而其遗利则付之州县椿管。葢有防意,一则州郡有宿储,可以支意外不虞之警急;二则寛于理财,葢阴以恤民。承流宣化者,幸而遇清介慈惠之人,则上供输送之外,时可寛假以施仁;不幸而遇贪饕縦侈之軰,则郡计优裕之余,亦不致刻剥以肆毒。所谓损上益下者也。呜呼仁哉!」

六年,令诸州旧属公使钱物,尽数系省,毋得妄有支费,以留州物,尽数系省,始于此。

陈傅良曰:自唐末方镇厚敛以自利,上供殊鲜,或私纳货赂,即名供奉。至是始尽系省。按后唐天成年,宣命于系省麴钱上,每贯止二百文,充公使。同光二年,租庸院奏诸道,如更妄称简置官员,即勒令自备请给,不得正破系省财物。则系省之名旧矣,然初未尝立拘辖钩管之制,要不使妄费而已。淳化五年十二月初,置诸州应在司,具元管、新收、已支、见在钱物申省。景徳元年复立,置簿拘辖。累年应在,虽有此令,不过文具。三司使丁谓奏立转运司比较闻奏,省司进呈増亏赏罚之法。然承平日久,国家益务寛大,诸郡钱物往往积留,漕臣靳惜吝于起发,而省司殊不究知其详。魏羽在咸平则言:淳化以来收支数目攒簇不就,名为主计,而不知钱出纳。王随在景徳则言:咸平以来未见钱物着落,诸州受御指挥多不供申,或有申报多是卤莽,以致勘会勾销了絶不得。范雍在天圣则又言:自太平兴国以来未尝除破,更有椿管倍万不少。天圣至嘉祐四十年间,理财之令数下,徒有根括驱磨之文,设而不用,以此见得开国以来讫于至和,天下财物皆藏州郡。祖宗之防,仁厚泽于此见矣。熙宁五年,防详编修中书条例检正五房公事判司农寺曽布奏:伏以四方财物干没差谬漫不可知,三司虽有审覆之名,不复省阅,但为空文。自天圣九年上下因循全无检防,纵有大段侵欺,亦无由举发,为▯滋多。遂乞専置司驱磨天下帐籍。自専置司继以防通目子,而天下无遗利,而公使钱始立定额,自二百贯至三千贯止。州郡所入才醋息、房园、祠庙之利,谓之収簇。守臣窘束,后屡有奏陈。后又以在州诸色钱类为一体封桩入便,以便不尽钱起发。初嘉祐茶通商,于是以六路茶本钱、茶租、茶税钱封桩入便,若輙有支动,即当职黜降,不以自首迁官去。官赦降原减之限,至是遂以七路诸色钱,并依通商茶法矣。元丰五年,又以上供年额外,凡▯细钱定为无额上供。葢自系省而后有应在司,有应在司而后有封桩,有封桩而后起发。葢至熙丰,系省初无窠名,应在司最为冗长,此元祐羣臣所以防罪王安石之纷更也。

【臣】按巽岩李氏言:唐分天下之赋为三,曰上供,送使,留州。宋之上供,其名如故,而系省钱乃留州送使钱也。观陈氏、马氏所论,知宋之祖宗之制,其为之吏与民者,皆寛然有余力焉。至于元丰、熙宁之间,而兴利之臣借先王以文其説,其计筭析于秋毫,四出▯望,同于垄断矣。自是蔡京、王黼又为画策,愈密愈急,而天下不胜其病,以至于靖康之变。葢财之在上在下,损此益彼,未有别自天降地出者也。然而上供之与留州送使,同是既取之民者也,而存留之与觧发,其疎密缓急,不啻倍蓰。其故具如陈氏、马氏所论。著仁人君子,固当以宋之祖宗朝之寛大为法,而以熙丰以后小人之术为戒矣。或曰:周官会计钩考甚严,而顾使州郡得以干没,可乎?曰:州郡也,异于库藏之吏。库藏之吏,财出财入,固不可使干没也。而州郡亦不使之得而妄费,岂欲其漫无訾省哉?且也,古之民,天子之所长养,其家之器械、马牛皆可以周知其数,而后世能若是乎?莫若以优裕

译宋太祖开宝元年,下诏各道提供舟车辇运,输送上供的钱帛。马端临说:“上供”这个名称,始于唐朝中期。宋朝兴起后,既然已经削弱了州镇的地方权力,任命文官掌管藩镇,他们奉行法令、遵循道理。而且又经历了百年的太平盛世,户籍赋税制度一定,大权集中在中央。地方既不敢像唐朝那样专权以谋私利,进献有定规,又不致像唐朝那样混乱而难以查考。那么即使按照账册索取,每一分钱都进入朝廷,也未尝不可。然而仍然保留“上供”的名称,采取折中的数额,定为每年的定额,而其余的盈余则交给州县封存管理。这大概有防范的意图:一是州郡有积蓄储备,可以应对意外的紧急状况;二是宽缓理财,暗中以此体恤百姓。负责传达政令、宣化教化的官员,如果幸运地遇到清廉仁慈的人,那么在上供输送之外,时常可以宽缓假借以施行仁政;如果不幸遇到贪婪放纵的人,那么郡县财政充裕之余,也不会导致苛刻剥削以肆虐百姓。这就是所谓的“损害上级利益以增益下级”啊。唉,真是仁厚啊!

开宝六年,命令各州原本属于公使的钱物,全部归属省司管理,不得随意支取费用,将留州的钱物全部归属省司管理,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陈傅良说:自从唐末方镇厚敛以谋私利,上供的财物很少,有的私下纳贿,就称为“供奉”。到这时才全部归属省司管理。查考后唐天成年间,宣命在归属省司的曲钱上,每贯只取二百文,充作公使费用。同光二年,租庸院奏报各道,如果再妄称简置官员,就勒令自备请给,不得正破归属省司的财物。那么“系省”这个名称早已存在,然而起初未曾建立拘辖钩管的制度,总之是不让妄自花费罢了。淳化五年十二月初,设置各州应在司,详细列出原本掌管、新收、已支、现存的钱物申报省司。景德元年再次设立,设置簿册进行拘辖。多年以来,应在司虽然有此命令,不过是形式上的文书。三司使丁谓奏请设立转运司比较闻奏,省司进呈增减亏盈的赏罚之法。然而太平日子久了,国家更加务求宽大,各郡的钱物往往积留,漕臣吝惜不肯起发,而省司却完全不追究详情。魏羽在咸平年间就说:淳化以来收支数目汇总不成,名义上主管会计,却不知道钱财的出纳。王随在景德年间就说:咸平以来未见钱物着落,各州接受御旨指挥多不供给申报,有的申报多是草率马虎,以致勘会勾销无法完结。范雍在天圣年间又说:自太平兴国以来未曾除破,更有封存管理的钱财倍万不少。天圣至嘉祐四十年间,关于理财的命令屡次下达,徒有根括驱磨的文书,设立了却不使用,由此可以看出开国以来直到至和年间,天下的财物都藏在州郡。祖宗的防范,仁厚恩泽在这里体现了。熙宁五年,详编修中书条例检正五房公事、判司农寺曾布奏道:伏以四方财物干没差谬混乱不可知,三司虽然有审覆的名义,不再省阅,只是空文。自天圣九年以来上下因循全无检防,纵有大的侵欺,也无从揭发,弊端滋多。于是请求专门设置司局驱磨天下账籍。自从专门设置司局继以通目子,而天下没有遗漏的利益,公使钱才开始设立定额,从二百贯到三千贯为止。州郡的收入才包括醋息、房园、祠庙的利益,称为“收簇”。守臣感到窘迫束缚,后来屡次有奏陈。后来又将在州的各类钱统一封桩入便,以便用不尽的钱起发。起初嘉祐年间茶通商,于是将六路茶本钱、茶租、茶税钱封桩入使,如果擅自支动,即当职黜降,不因自首迁官去官而赦免原减之限,到这时于是将七路各类钱,都依照通商茶法了。元丰五年,又以上供年额外,凡是细微钱定为无额上供。大概自从系省而后有应在司,有应在司而后有封栈,有封栈而后起发。大概到了熙丰年间,系省初无窠名,应在司最为冗杂,这就是元祐群臣所以归罪王安石纷更的原因。

【臣】按:巽岩李氏说:唐朝将天下的赋税分为三类,叫上供、送使、留州。宋朝的上供,名称依旧,而系省钱乃是留州送使钱。看陈氏、马氏的论述,知道宋朝祖宗的制度,对于官吏和百姓,都宽缓有余力。到了元丰、熙宁年间,兴利之臣借先王的名义来文饰他们的学说,他们的计算分析于秋毫,四处观望,同于垄断了。从此蔡京、王黼又为之画策,愈密愈急,而天下不堪其病,以至于靖康之变。大概钱财在上在下,损此益彼,没有别从天降地出的。然而上供与留州送使,同是已经取之于民的,而存留与解发,其疏密缓急,不止相差数倍。其原因详细如陈氏、马氏所论。仁人君子,固然应当以宋朝祖宗朝的宽大为法,而以熙丰以后小人的术数为戒。有人说:周官会计钩考很严,却使州郡得以干没,可以吗?回答说:州郡,不同于库藏的官吏。库藏的官吏,财出财入,固然不可以使干没。而州郡也不让他们妄自花费,难道是想让他们漫无节制吗?况且古代的百姓,是天子的长养,其家的器械、马牛都可以周知其数,而后世能这样吗?不如以优裕

之意、简易之法、休息之政、治之而已。朝廷寛大,则长吏必不至于刻覈。长吏不至于日忧负课之黜,则小民不至于日受催科之困,自然之理也。

译秉持简约之意、简易之法、休养生息之政,治理国家罢了。朝廷宽大,那么地方长官必定不至于苛刻严酷。地方长官不至于每日担忧因完不成赋税考核而被罢免,那么百姓也就不至于每日遭受催缴赋税的困扰,这是自然的道理。

孝宗乾道三年,诏孙大雅奏汉制上计之法,朕以为可行于今,令侍从、台谏叅考古制进呈。先是,秀州知州孙大雅置本州拘催上供钱格目表上,且言汉制尽郡国诣京师奏事,至中兴则嵗终遣吏上计于正月旦,天子幸徳阳殿,临轩受贺,而属郡计吏皆觐以诏殿最。今也不然,未尝有甘泉【汉宫名】上计之制,而臣始为之,葢法汉之大司农、郡国之四时上月旦见钱谷簿,其逋未毕各具列之意,以为书也。于是监察御史张敦实、刘贡言:一县必有一县之计,一郡必有一郡之计,天下必有天下之计,天下之计总郡县而嵗考焉。周官所载最为详密,天官冢宰之属理财居其半,掌财用而言嵗终则会者凡十又,太府之职嵗终则以货贿之入出会之,小宰之职嵗终则今郡吏致事,郑氏注云:「若今之上计也。」汉承秦后,萧何收其图籍,知张苍善算,于是令以列侯居相府领郡国上计者,此则汉之初制,専命一人以掌天下所上之计也。至武帝建元三年,诏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注云:「计者上计簿使也。」郡国每嵗诣京师上之。至宣帝黄龙元年二月,下诏曰:「方今天下少事而民多贫,盗贼又众,其咎安在?上计簿具文而已,务为欺谩以避其课。」令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使真伪无相乱。是则在宣帝之时,郡国所上计簿已不能无▯矣。光武中兴,嵗终遣吏上计,遂为定制,正月旦天子幸徳阳殿,临轩受贺,而属郡计吏皆在列,置大司农掌之,其逋未毕各具列之,今孙大雅所陈者是也。然西汉言郡国上计,东汉言属郡计吏,则远方者在东汉未必皆至矣。汉之大司农则今之戸部也。窃见户部掌天下之财计,有上限、中限、末限之格法,有月催、旬催、五日一催之期会,每于嵗终独以常平收支、戸口税租造册进。呈而于州郡,诸色窠目尚畧焉。是于三代嵗终则会,与两汉上计之法为未备也。然而去古愈逺,文籍愈烦。在西汉已不免文具之▯,况今日能尽革其▯乎?在东汉止于属郡之内,况今日川广之远,能使其如期必至乎?臣等愚见,莫若嵗终令户部尽取天下州郡一嵗之计,已足未足,亏多亏少之数,并皆造册,正月进呈。兼采汉初之制,丞相选差一人考覈户部所上计,而明州郡之殿最,则三代两汉之制兼该,而无不举之处矣。诏户部措置,其后户部言:诸路州军嵗起上供诸色窠名钱帛,各有条限年额数目,本部每年预期行下逐路监司及州军依限催纳。其嵗终具常平收支并税租课利防通,系取前二年数,戸部本年数造册进呈。内不到路分,次年附进。今来张敦实等奏陈嵗终令戸部尽取天下州郡一嵗之计,已足未足,亏少亏多之数造册,正月进呈。縁诸路州军地里逺近不同,切虑次年正月未能尽实申到。若候取会齐足攒造,亦恐后时。今欲立式遍下诸路州军,各以本州每嵗应于合发上供窠名钱帛粮斛数目置籍,照条例钩考发纳。嵗终开具造册,湏管次年正月毕诣阙投进,降付戸部叅攷,将拖欠州军取防黜责施行。上曰:“如此措置甚善。”从之【臣】按:此止是合发上供粮帛银钱,而留州者虽系省,而不在钩考亏欠黜责之例。至其所造已足未足,亏多亏少,止是一郡一州之总计,而非逐戸覈其完欠也。然而周官之所以详密者,诸侯国内得民税,大国贡半,次国三之一,小国四之一,亦是存留者多,发觧者少也。唐之上供送使留州三项之分,则发觧为一项,存留者有二项也。由周而后,由唐以前,则其所承授可知。如汉之计簿,则亦止是上供之目,以计吏等之充庭之仪,以为朝贺之盛观,而因而殿最之,则亦古之不修职贡。之罚也。今按乾道始行上计之法,而措置之不苛急如此。马端临曰:「是年宰执进呈戸部収支细数,见管只四十二万,而未催之钱乃二百八十余万。」是知乾道仁民之政,不尽敛以归国,而财赋之藏于州县如此。

元世祖二十五年,置徴理司,遣使钩考诸路钱谷。初,僧格摘委六部钩考百司仓库财谷,复以为不専其

译宋孝宗乾道三年,下诏命孙大雅奏报汉代上计制度的做法,我认为这在今天也可以实行,命令侍从、台谏官员参考古代制度后呈报。在此之前,秀州知州孙大雅将本州拘催上供钱款的格目表呈报上去,并且说:汉代制度是各郡国都到京师奏事,到了中兴时期,则在年终派遣官吏在正月元旦上计,天子驾临德阳殿,在殿前接受祝贺,而所属各郡的计吏都在朝见之列,以此诏示考核政绩的优劣。现在却不是这样,从未有过甘泉宫上计的制度,而臣才开始推行,大概是效法汉代大司农、各郡国在四季每月初一呈报钱粮簿册,那些拖欠未缴完的都各自列出的做法,以此作为文书。于是监察御史张敦实、刘贡说:一个县必定有一个县的上计,一个郡必定有一个郡的上计,天下必定有天下的上计,天下的上计汇总各郡县并在年终进行考核。《周官》所载最为详细严密,天官冢宰的属官中,管理财政的占了一半,掌管财用并在年终进行核算的有十多个职位,太府的职掌是在年终用货贿的收入来核对支出,小宰的职掌是在年终令郡吏汇报事务,郑玄注解说:“就像现在的上计一样。”汉代继承秦朝之后,萧何收集了地图和户籍,知道张苍擅长计算,于是命令以列侯身份在相府任职并统领各郡国上计的人,这就是汉代的初始制度,专门任命一人来掌管天下所呈报的上计。到了汉武帝建元三年,下诏说:官吏百姓中有通晓当世事务、熟习先圣之术的人,由县依次供给饮食,让他们与上计吏一同前往。注解说:“计吏就是上计簿的使者。”各郡国每年到京师呈报。到了汉宣帝黄龙元年二月,下诏说:“如今天下事务较少而百姓多贫困,盗贼又多,这过错在哪里?上计簿只是具文而已,致力于欺骗蒙混以逃避考核。”命令御史审查上计簿中可疑不实之处并加以查办,使真伪不致混淆。这说明在宣帝时期,各郡国所呈报的上计簿已经不能没有弊端了。光武帝中兴,年终派遣官吏上计,于是成为定制,正月元旦天子驾临德阳殿,在殿前接受祝贺,所属各郡的计吏都在朝见之列,设置大司农掌管此事,那些拖欠未缴完的都各自列出,现在孙大雅所陈述的就是这样。然而西汉说各郡国上计,东汉说所属各郡的计吏,那么远方的人在东汉未必都能到了。汉代的大司农就是现在的户部。我私下看到户部掌管天下的财政,有上限、中限、末限的格法,有月催、旬催、五天一催的期限,每年只在年终将常平仓收支、户口税租造册呈报,而对于州郡的各种名目尚且简略。这对于三代年终核算,以及两汉上计的制度来说是不完备的。然而离古代越远,文书越繁琐。在西汉尚且不免有具文之弊,何况今天能完全革除弊端吗?在东汉仅限于所属各郡之内,何况今天四川、广东等地遥远,能使他们如期必定到达吗?我们愚昧的意见,不如在年终命令户部全面收取天下州郡一年的上计,已足未足、亏多亏少的数目,全部造册,在正月呈报。同时采纳汉初的制度,丞相选派一人考核户部所呈报的上计,并明确州郡的优劣,那么三代两汉的制度就都兼顾了,而没有不举行的地方了。下诏命户部处理此事,后来户部说:各路州军每年起运上供的各种名目钱帛,各有规定的年限和数额,本部每年预先行文给各路监司及州军,依限催缴。年终具报常平仓收支以及税租课利总数,是取前两年的数目,户部本年数目造册呈报。其中未到的路分,次年附进。现在张敦实等人奏请年终命令户部全面收取天下州郡一年的上计,将已足未足、亏少亏多的数目造册,在正月呈报。因为各路州军地理远近不同,深切忧虑次年正月不能全部如实申报。如果等待汇总齐全再造册,也恐怕过时。现在打算立下格式遍告各路州军,各以本州每年应当发出的上供名目钱帛粮斛数目登记造册,按照条例核查发放缴纳。年终开具造册,必须保证次年正月完毕到京城投进,降付户部参考,将拖欠的州军取旨黜责施行。皇上说:“这样处理很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臣按:这只是应当发出的上供粮帛银钱,而留在州里的虽然属于省分,但不在核查亏欠黜责的例子里。至于所造的已足未足、亏多亏少,只是一个郡一个州的总计,而不是逐户核查其完欠情况。然而《周官》之所以详细严密,是因为诸侯国内征收民税,大国进贡一半,次国三分之一,小国四分之一,也是存留的多,解运的少。唐代的上供、送使、留州三项划分,解运为一项,存留的有两项。从周代以后,唐代以前,其所承袭的制度就可以知道了。如汉代的计簿,也只是上供的名目,以计吏等充庭的礼仪,作为朝贺的盛大景观,并因此考核优劣,这也是古代不修职贡的惩罚。现在查考乾道年间开始实行上计之法,而处理得不苛刻急躁如此。马端临说:“这一年宰相进呈户部收支细数,见管只有四十二万,而未催缴的钱却有二百八十余万。”由此可知乾道年间仁爱百姓的政治,不是一味聚敛归公,而财赋藏于州县的情况就是这样。

元世祖二十五年,设置征理司,派遣使者核查各路钱粮。起初,僧格摘选委派六部核查百官仓库的财物粮食,又认为不专一

任,遂置徴理司以主之。时理算之计行,入仓库司钱谷者无不破产,及当代更人,皆弃家避之。十月,僧格又言,湖广钱谷已责偿于平章约苏穆尔,他省欺盗必多,请以叅知政事实都等十二人理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耗失之数,给兵以卫其行,诏皆从之。既而行台侍御史程文海入朝言:“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宰相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货殖为心,非为上为徳、为下为民之意。今立尚书省钩考钱谷,以割剥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窃以为宜清尚书之政,损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僧格大怒,留京师不遣,奏请杀之者六,帝皆不允。

译于是设置征理司来主管此事。当时推行核算账目的政策,凡是经手仓库钱粮的人没有不破家荡产的,等到任期届满需要更换人员时,大家都抛弃家庭逃避这一职务。十月,僧格又说,湖广地区的钱粮已经责令平章约苏穆尔偿还,其他省份的欺诈盗窃必定很多,请求派参知政事实都等十二人去核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这六个省份损耗亏空的数目,并派遣军队护卫他们出行,皇帝下诏全部听从。不久,行台侍御史程文海入朝进言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举荐贤才更重要的。宰相不把举荐贤才作为急务,却只把聚敛财富放在心上,这不符合对上为君主修德、对下为百姓谋福的本意。如今设立尚书省来稽查钱粮,以搜刮百姓为要务,所任命的官员大都是贪婪逐利之徒,江南盗贼暗中兴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臣私下认为应当澄清尚书省的政务,削减行省的权力,罢免那些谈论利禄的官员,施行体恤百姓的政策。”僧格非常愤怒,将程文海留在京城不予遣返,先后六次上奏请求杀他,皇帝都没有答应。

二十八年罢征理司

诏下之日,百姓相庆,而各路钩考犹未尽罢。既而御史言:“钩考钱谷,自中綂至今,余三十年。更阿哈玛特等当国,设法已极,而其党公取贿赂,民不能堪,不如罢之。”便诏从之,仍命取昔逋负钱谷文牍,聚置一室,非上命而窃窥者罪之。

【臣】按叶适论曰:「财之多少有无,非古人为国之患。所患者,谋虑取舍,定计数必治功之间耳。非如今日,以一财之不足,而百虑尽废,奉头竭足,以较锱铢,譬慵夫浅人,劫劫焉,徒知事其口腹而已者也。」适此论,指熙丰以来,中兴以后,财愈多而事愈不足之▯,可谓切矣。夫以量入为出,当无见诎之时;量出为入,终无见盈之理。观夫子之去兵去食,而春秋讥説亩田赋丘甲,岂不然哉?若僧格之事,又何异焉?元世祖之不罪程文海,未几而罢征理司,真不溺于言利之臣,而有仁人之度矣。

  以上制国用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三

  天子之孝

  厚风俗

【臣】按先王省方观民,法象于风行地上,观之九五大观在上,中正以观天下者,而其爻曰「观我生」,此中庸所谓「风之自也」。经不云乎「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此我生之所从来也。故夫成孝敬,厚人伦,斯足以移风俗矣。京邑四方之极,孤卿六卿之师,礼兴贤能,莫先兴孝;刑纠不率,莫先纠不孝。严于正已详于治内。贵若宫闱,贱若市师,被服饮食,端其所尚。太师陈诗,方岳輶轩,采风民间,以别贞淫,以一道德,广敬之终事也。述厚风俗。

易·蛊【卦名】象传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孔頴达疏曰:山下有风者,风能揺动,散布润泽,今山下有风,取君子能以恩泽下振于民,养育以徳,振民象山下。

  有风育德象山在上也

【臣】按吴澄曰:「蛊之象非美也,君子以之则取其美。风在内而能振动外物,则象之以振动其民;山在外而能涵育内气,则象之以涵育其德。振者,作彼之善,新民之事也;育者,养己之善,明德之事也。」疏义主于育民以德,而吴氏以为育己之德者,惟己有是德,乃足以振起耸动民之观听,所谓风之自也。程子曰:「风遇山而囘然,则在上之山宜以象君子,在下之风宜以象民。」而《书·君陈》曰:「尔惟风。」《论语》曰:「君子之德风者,育之者君子,振之者君子。」此山下有风,是谓山之风矣。

革【卦名】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

程颐传曰:「君子从化迁善,成文彬蔚,章见于外也。中人以上,莫不变革。虽不移之小人,则亦不敢肆其恶,革易其外以顺从君上之教令,是革面也。至此革道成矣,小人勉而假善,君子所容也。」

【臣】按此君子小人指风俗已成之后而言也。由其豹变文蔚,则命为君子;由其革面顺从,则谓之小人。何也?九五顺天应人之时,自新新民之极;六二正应,君臣咸有一德,以革天下之弊,新天下之事者,在五则未占有孚,在二则已日乃革,早已炳其虎变之文矣。干之二五皆为龙,则革之二五皆为虎,皆大人之事也。此君子小人皆在旧染污俗之中者,其文蔚者文细而相映蔚明,不大变,要是勉而迁善也。已而又有下此者,其心终未革也,勉从教令而已。《洪范》曰:「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谓之君子之革可也。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谓之小人之革可也。然则时固不能无小人也。何以为革道之成?曰:「唐虞四方风动,而有苗弗率,尚在大禹之谟;成康三纪风移,而殷顽未殄,见于毕公之命。」盖惟彼下愚,甘自外于圣王之化,既能革面,乃仅免于后夫之凶也哉。

洪范无偏无陂【音秘】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音荡】无党无

译二十八年,罢征理司。

诏书下达之日,百姓互相庆贺,但各路的稽查考课尚未完全停止。不久,御史进言说:“稽查考课钱粮赋税,从中统年间至今,已三十多年。自从阿哈玛特等人执政,搜刮民财的法令已经到了极点,而他的党羽公然索取贿赂,百姓无法忍受,不如废除它。”于是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并命令将以往拖欠钱粮的文书档案,集中放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皇帝命令而私自偷看的人,治以重罪。

【臣】按叶适评论说:“财物的多少有无,并不是古人治理国家的忧患。所忧患的,是在谋划考虑、取舍选择,确定计数、务必治理功效之间罢了。不像今天,因为一味地认为财力不足,而废除了所有的思虑,捧着脑袋、竭尽双脚,去计较锱铢之利,这好比懒惰浅薄的人,忙碌不休,只知道侍奉自己的口腹之欲罢了。”叶适的这个评论,指向熙宁、丰元以来,以及中兴以后,财物越多而事务越不够用的弊病,可以说非常切合实际了。如果用收入来确定支出,应当没有财力匮乏的时候;如果用支出来确定收入,终究没有财力盈余的道理。看孔子主张去掉兵备、去掉粮食储备,而《春秋》讥讽按亩征收田赋、按丘征收甲兵,难道不是这样吗?至于僧格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同呢?元世祖没有怪罪程文海,不久就罢免了征理司,真是不沉溺于那些言利之臣,而有仁爱之人的气度了。

以上为“制国用”部分。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三

天子之孝

厚风俗

【臣】按先王巡视四方、观察民情,效法风行地上的景象,观察九五爻的大观在上,以中正之道观察天下,而其爻辞说“观我生”,这就是《中庸》所说的“风之自也”。《孝经》不也说吗:“父母生养我们,延续生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就是“我生”的来源。所以,成就孝敬,敦厚人伦,这就足以改变风俗了。京城是四方之极,孤卿六卿是众人的表率,礼制兴起贤能,没有比兴起孝道更优先的;刑罚纠正不遵从的人,没有比纠正不孝更优先的。严格端正自己,详细治理内部。尊贵如宫闱,低贱如市井,穿衣吃饭,端正他们所崇尚的。太师陈诗,方岳使者,采集民间风俗,以辨别贞正与淫邪,以统一道德,这是推广敬道的最终事务。论述厚风俗。

《易经·蛊卦》象传说:山下有风,是蛊卦。君子以此振奋民众、培育德行。孔颖达疏解说:山下有风,风能够摇动,散布润泽,现在山下有风,取象君子能够以恩泽向下振奋民众,用德行养育他们,振奋民众就像山下的风。

有风培育德行,象山在上面。

【臣】按吴澄说:“蛊卦的卦象并不美好,君子却从中取其美好。风在内而能振动外物,就取象为振动民众;山在外而能涵养内部之气,就取象为涵养德行。振奋,是激发他人的善行,是新民的事情;培育,是涵养自己的善行,是明德的事情。”疏义主张用德行养育民众,而吴氏认为是培育自己的德行,只有自己拥有这种德行,才足以振奋、耸动民众的视听,这就是所谓的“风之自也”。程颐说:“风遇到山而回旋,那么在上面的山适宜取象为君子,在下面的风适宜取象为民众。”而《尚书·君陈》说:“你就是风。”《论语》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培育德行的是君子,振奋民众的也是君子。这山下有风,可以说是山的风了。

《易经·革卦》上六爻:君子像豹一样变化;小人改变面貌。象传说:君子像豹一样变化,其文采华美;小人改变面貌,顺从君主。

程颐传解说:“君子顺从教化而迁善,形成华美灿烂的文采,显现在外面。中等以上的人,没有不改变的。即使是顽固不变的小人,也不敢肆意作恶,改变外表以顺从君主的教令,这就是改变面貌。到了这里,变革之道就成功了,小人勉强假装有善行,君子也是包容的。”

【臣】按这里的君子和小人,是指风俗已经形成之后而言的。因为像豹一样变化、文采华美,就称为君子;因为改变面貌、顺从,就称为小人。为什么呢?九五爻顺应天意、应合人心,是自我更新、更新民众的极致;六二爻正应,君臣同心同德,以革除天下的弊端,更新天下的事务,在九五爻则尚未占有诚信,在六二爻则已经日渐变革,早已显赫其虎变般的文采了。乾卦的二五爻都是龙,那么革卦的二五爻都是虎,都是大人的事情。这里的君子和小人,都处在旧有的污浊风俗之中,那些文采华美的人,文采细密而相互映衬鲜明,虽然变化不大,但终究是勉强迁善的。不久又有比这更低的,其内心终究没有改变,只是勉强顺从教令罢了。《洪范》说:“所有民众,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念及他们;不违背正道,不遭受灾祸,君主就接受他们。”称之为君子的变革是可以的。而康而色说:“我所喜好德行,你就赐给他们福分。”当时的人这就是皇极,称之为小人的变革是可以的。然而,当时固然不能没有小人。为什么说变革之道成功了?回答说:“唐尧虞舜时代,四方风气震动,而有苗不服从,还见于大禹的谋略;成王康王三纪年间风气转移,而殷顽未灭,见于毕公的命令。”大概只有那些下愚之人,甘愿自我排斥于圣王的教化之外,既然能改变面貌,才仅仅免于落后者的凶险罢了。

《洪范》无偏无私,遵循王的义理。没有私好,遵循王的道路。没有私恶,遵循王的途径。无偏无党,王道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