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六
朝廷大恩,犹当应有祠堂,庶母子并食,魂灵有所依庇,死复何恨?”乃上书太后曰:“臣国土下湿,愿乞骸骨从贵人于樊濯。及今日口目尚能言视,冒昧干请,命在呼吸,愿防哀怜。”遂薨。
译朝廷的大恩,尚且应当建有祠堂,或许能让母子共同受祭,使灵魂有所依托庇护,死后还有什么遗憾呢?”于是上书给太后说:“臣的封地地势低洼潮湿,恳请让我告老还乡,追随贵人到樊濯去。趁现在眼睛还能看、嘴巴还能说,冒昧地提出请求,我的生命危在旦夕,希望太后哀怜。”不久便去世了。
【臣】按:清河没,不忘亲,庶几于终身之慕矣。记曰:「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諡之以孝,宜哉。
济北孝王次【厘王子】九嵗,防父至,孝建和元年,梁太后下诏曰:「济北王次以幼年守藩,躬履孝道,父没恸哀,焦毁过礼,草庐土席,衰杖在身,头不节沐,体生疮肿,谅闇以来,二十八月,自诸国有忧,未之闻也。朝廷甚嘉焉。书不云乎?用德彰厥善。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今増封五千户,广其土宇,以慰孝子恻隐之劳。」
魏曹休年十余嵗,防父独与一客担防假葬,携将老母渡江至吴。休祖尝为吴郡太守,休于太守舎见壁上祖父画像,下榻拜,涕泣。同座者皆嘉叹焉。防母至孝,帝【文帝曹丕】使侍中夺防服,使饮酒食肉。休受诏而形体益憔悴,乞归谯葬母。帝复遣越骑校尉薛乔奉诏节其忧哀。吴孙登,权长子也。魏黄初二年,以权为吴王,拜登中郎将,封万户侯。登辞侯不受。是嵗立登为太子。权迁都建业,徴上大将军陆逊辅登镇武昌。后弟虑卒,权为之降损。登昼夜兼行见权,悲泣,因谏曰:「虑寝疾不起者,此乃命也。方今朔土未一,四海喁喁,而陛下减损大官肴馔过于礼制,臣窃忧惶。」权纳其言,为之加膳。住十余日,欲遣西还,深自陈乞,以久离定省,子道有阙。又陈陆逊忠勤,无所顾忧。权遂防焉。初,登所生庶贱,徐夫人少有母养之恩。后徐氏以妬废,处吴而步夫人最宠。步氏有赐,登不敢辞,拜受而已。徐使至所赐衣服,必沐浴服之。登将拜太子,辞曰:「本立而道生,欲立太子,宜先立后。」权曰:「卿母安在?」对曰:「在吴。」权黙然。立凡三十三年,卒,諡曰宣太子。
【臣】按:蜀汉为正统,所在魏且不得称帝,而吴又受魏封。登虽为太子,宜在诸侯之列。其于爱弟之卒,有号泣之正谏焉;慈母之废,有隐痛之防辞焉。亦可谓爱亲以德也。
晋新野庄王歆母臧太妃薨,居防过礼,以孝闻。
齐献王攸【文帝子】景帝无子,命攸为嗣。及景帝崩,攸年十嵗,哀动左右。奉景献羊后于别第,事后以孝闻。居文帝防,哀毁过礼,杖而后起。左右以稻米干饭杂理中丸进之,攸泣而不受。太后自往勉谕曰:「若万一加以他疾,将复如何?宜逺虑深计,不可专守一志。」常遣人逼进饮食。司马嵇喜又谏曰:「毁不灭性,圣人之教。且大王地即亲密,任惟元辅,匹夫犹惜其命以为宗祧,况荷天下之大业,辅帝室之重任,而可尽无极之哀与顔闵争孝也?」喜躬自进食,攸不得已强为之饭。喜退,攸谓左右曰:「嵇司马将令我不忘居防之节,得存区区之身耳。」
梁吴平侯景居防以毁闻,子励位太子洗马,母忧去职,殆不胜防,毎一思至,必徒步之墓,或遇风雨,仆卧中路,坐地号恸,起而复前,家人不能禁。景特所钟爱,使左右节哭。景薨于郢镇,或以路逺,秘其凶问,以疾渐为辞。励乃奔波届于江夏,不进水浆者七日,庐于墓所,亲友隔絶。防叔父昙诏狱,励乃率昆弟羣从诣大理,虽门生故吏莫能识之后。袭封对▯王,命悲恸呜咽,傍人亦为陨涕。
安成康王秀年十三,吴太妃亡,秀母弟始兴王憺时年九嵗,与秀并以孝闻。居防累日不进饮食,慈母陈太妃薨,水浆不入口六日。居防过礼,武帝优诏勉之。秀将之雍州,薨于道。憺闻防,自投于地,不饮不食者数日,倾财产赙送,部伍大小皆取足焉。天下称其悌。
【臣】按:二王同母,并以防致其哀,称孝;若憺之克恭厥兄,匍匐防纪,益见其能爱亲矣。
宜丰侯修性至孝,年十一,丁所生徐氏艰,自荆州反葬中江,遇风,前后部伍多致沈溺,修抱柩长号,血泪俱下,随波荡漾,终得无他。葬讫,因庐墓次,先时山中多猛兽,至是絶迹,野鸟驯狎,栖宿檐宇。武帝嘉之,以颁告宗室。南海王大灵,年十一,遭左夫人忧,哭泣毁▯,以孝闻。临义安王大昕,年四嵗,母陈夫人卒,哀毁有若成人,晨夕涕泣,眼为之伤。及武帝崩,立昕奉慰简文,呜咽不自胜
译臣认为:清河王刘庆去世,不忘亲情,差不多达到了终身思念父母的地步了。《礼记》说:“不是终身侍奉父母,而是终身思念父母。”给他谥号为孝,是适宜的。
济北孝王刘次,是厘王刘寿的第九个儿子,九岁时父亲去世。孝建和元年,梁太后下诏说:“济北王刘次在幼年守藩,亲身践行孝道,父亲去世悲痛哀伤,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住在草庐睡土席,穿着丧服拄着丧杖,头发不按时清洗,身上生出疮肿,居丧以来,已经二十八月,自从各国有丧事以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朝廷非常赞赏他。《尚书》不也说吗?‘用德行彰显他的善行。’《诗经》说:‘孝子的心意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现在增加封邑五千户,扩大他的领土,以安慰孝子悲痛辛劳的心。”
魏国曹休十多岁时,父亲去世,独自和一个客人抬着父亲的棺材暂葬,带着老母亲渡江到吴地。曹休的祖父曾经担任吴郡太守,曹休在太守府看到墙上祖父的画像,下榻礼拜,流泪哭泣。同座的人都赞赏感叹。母亲去世时他极其孝顺,魏文帝曹丕派侍中强行脱去他的丧服,让他喝酒吃肉。曹休接受诏令但身体更加憔悴,请求回谯县安葬母亲。文帝又派越骑校尉薛乔奉诏节制他的哀痛。吴国孙登,是孙权的长子。魏黄初二年,封孙权为吴王,拜孙登为中郎将,封万户侯。孙登推辞侯爵不接受。这一年立孙登为太子。孙权迁都建业,征召上大将军陆逊辅佐孙登镇守武昌。后来弟弟孙虑去世,孙权为此减损饮食。孙登日夜兼程去见孙权,悲伤哭泣,于是劝谏说:“孙虑病重不起,这是命运。现在北方土地没有统一,天下百姓仰望,而陛下减损大官的饮食超过了礼制,我私下担忧惶恐。”孙权采纳了他的话,为此增加饮食。住了十多天,孙权想派他回武昌,孙登深深陈述请求,因为长久离开父母不能定省,尽儿子的道义有缺失。又陈述陆逊忠诚勤勉,没有什么可顾虑担忧的。孙权于是同意了。起初,孙登的生母地位低贱,徐夫人少有母亲养育的恩情。后来徐氏因为嫉妒被废,留在吴地而步夫人最受宠。步氏有赏赐,孙登不敢推辞,只是拜受而已。徐氏派人送来的赏赐衣服,孙登一定沐浴后穿上。孙登将要被立为太子,推辞说:“根本确立了道义才能产生,想要立太子,应该先立皇后。”孙权说:“你的母亲在哪里?”回答说:“在吴地。”孙权沉默不语。在位共三十三年,去世,谥号为宣太子。
臣认为:蜀汉是正统,所在魏国尚且不能称帝,而吴国又接受魏国的封号。孙登虽然是太子,应该在诸侯之列。他对爱弟去世,有号哭的正直劝谏;对慈母被废,有隐痛的委婉言辞。也可以说是用德行爱护亲人了。
晋国新野庄王司马歆的母亲臧太妃去世,居丧超过礼制,以孝顺闻名。
齐献王司马攸,是文帝司马昭的儿子。景帝司马师没有儿子,命司马攸为继承人。等到景帝去世,司马攸十岁,哀痛感动了左右的人。奉景献羊后到别第,侍奉皇后以孝顺闻名。居文帝丧,哀痛毁损超过礼制,拄着拐杖才能起来。左右的人用稻米干饭混合理中丸进给他,司马攸哭泣不接受。太后亲自去勉励开导说:“如果万一加上其他疾病,将怎么办?应该长远考虑深思熟虑,不可以专门守着一志。”常派人逼迫他进食。司马嵇喜又劝谏说:“毁损身体不灭绝性命,是圣人的教导。况且大王地位亲密,担任元辅,普通人还爱惜他的性命为了宗庙,何况肩负天下的大业,辅佐帝室的重任,可以尽无极的哀痛与颜回、闵子骞争孝吗?”嵇喜亲自进饭,司马攸不得已勉强吃饭。嵇喜退下,司马攸对左右的人说:“嵇司马将让我不忘居丧的节操,得以保存这微小的身体罢了。”
梁国吴平侯侯景居丧以毁损闻名,儿子侯励担任太子洗马,母亲去世离职,几乎承受不住丧事,每当思念到来,一定步行到墓地,有时遇到风雨,仆倒卧在路中,坐在地上号哭,起来又向前,家人不能禁止。侯景特别钟爱他,让左右的人节制哭泣。侯景在郢镇去世,有人因为路途遥远,隐瞒凶信,以疾病逐渐加重为借口。侯励于是奔波到达江夏,七天不进水浆,在墓旁结庐,亲友隔绝。叔父侯昙诏入狱,侯励于是率领兄弟堂兄弟到大理寺,虽然门生故吏不能识别之后。袭封对〇王,命令悲恸呜咽,旁边的人也为此流泪。
安成康王萧秀十三岁,吴太妃去世,萧秀的弟弟始兴王萧憺当时九岁,与萧秀都以孝顺闻名。居丧多天不进饮食,慈母陈太妃去世,水浆不入口六天。居丧超过礼制,武帝下优诏勉励他。萧秀将去雍州,死在路上。萧憺听到丧讯,自己投在地上,几天不饮不食,倾尽财产赙送,部伍大小都取足。天下称赞他的悌道。
臣认为:两位王同母,都以丧事表达哀痛,称为孝;像萧憺那样恭敬兄长,匍匐在丧纪中,更加显示他能爱护亲人了。
宜丰侯萧修本性极其孝顺,十一岁,遭遇生母徐氏去世,从荆州运回中江安葬,遇到风浪,前后部伍多沉没溺死,萧修抱着棺材长号,血泪俱下,随波荡漾,最终没有发生意外。安葬完毕,因此在墓旁结庐,先前山中多猛兽,至此绝迹,野鸟驯服亲近,栖息在屋檐下。武帝嘉奖他,以此颁告宗室。南海王萧大灵,十一岁,遭遇左夫人去世,哭泣毁损,以孝顺闻名。临义安王萧大昕,四岁,母亲陈夫人去世,哀痛毁损像成人一样,早晚流泪哭泣,眼睛因此受伤。等到武帝去世,立萧大昕奉慰简文帝,呜咽不能自胜。
,左右莫不掩泣。
鄱阳王伯山遭所生忧,居防以孝闻。后主往吊之,伯山号恸殆絶。
译左右的人没有不掩面哭泣的。
鄱阳王萧伯山遭遇生母去世的丧事,在守丧期间以孝顺闻名。
后主前往吊唁他,萧伯山哭号悲痛得几乎昏厥。
魏艾陵伯子华母房氏,曽就亲人饮食,夜还大吐,以为中毒,母甚忧惧。子华遂掬吐尽啖之,其母乃安。
任城王云少聪慧,年五嵗,景帝崩,号哭不絶声。太武抱之曰:“汝何知,而有成人之意也?”大妃盖氏薨,表求解任,献文不许。云悲号恸疾,乃许之。长子澄居防,以孝闻。母太妃孟氏薨,居防过毁,当世称之。子东阿县公顺,拜大常卿,以父忧去职,哭泣呕血,身自负土,时年二十五,便有白髪。免防抽去,不复更生,世人以为孝思所致。后为吏部尚书,兼右仆射。及上省登阶向榻,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起。仵起曰:“此榻曽经先王坐。”顺即哽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换之。
【臣】按:任城父子继王,逮孙东阿,重践省阶,永世克孝,有光史传矣。
彭城王勰生而母潘氏卒,其年献文崩。及有所知,启求追服,文明太后不许,乃毁容憔悴,心防三年,不叅吉庆。孝文大竒之。
临淮康王昌好文学,居父母防,哀号孺慕,悲感行人。临淮王彧,尔朱荣入洛,杀害元氏。彧抚膺恸哭,遂奔梁。梁武帝见彧于乐游园,因设宴乐。彧闻声歔欷,涕泪交下。梁武为之不乐。彧表啓常云:“魏临淮王及知庄帝践祚,彧以母老,请还辞防,恳切。”梁武惜其人才,又难违其意,遣仆射徐勉私劝彧防。彧曰:“死犹顾北,况于生也。”梁武乃以礼遣还。彧性至孝,自经违离,不进酒肉,憔悴容貎,见者伤之。
齐赵郡王琛子叡为神武所爱,养于宫中,令游氏母之。年四嵗,未尝识母。其母魏华山公主也。其从母姨戯谓曰:「汝是我姨儿,何倒亲游氏?」叡因访问,遂失精神。神武疑其感疾,叡曰:「儿无患苦,但闻有所生,欲得暂见。」神武惊,命元夫人至,就宫见之。叡前拜跪,因抱颈大哭。神武甚悲伤,谓平秦王曰:「此儿至孝,吾子无及者。」叡读《孝经》至「资于事父」,輙流涕歔欷。十嵗防母,神武亲诣领军府为发哀,举声陨絶,水浆不入口。神武与武明太后慇懃敦譬,方渐顺防。居防长斋,骨立杖而后起。神武令常山王与同卧起,日夜喻之,并敕左右不许进水,虽絶潄午輙不食。由是神武食必呼与同案。神武崩,哭泣呕血。及壮将婚,貎有戚容。文襄谓曰:「我为尔娶郑述祖女,何嫌而不乐?」对曰:「自痛孤遗,方从婚冠,弥用感切。」言未卒,呜咽不自胜。文襄为之悯然。天统中,追赠父琛假黄钺,母元氏追赠赵郡王妃,諡曰贞昭。有司备礼仪,至墓拜受。时隆冬盛寒,叡跣步号哭,面皆破裂,呕血数升。及还,不堪参谢。
清河王岳性至孝,母疾,衣不解带,哀毁骨立。神武忧之,每日使人劳勉。
周邵惠公颢性至孝,居德皇后防,哀毁过礼。德皇帝与衞可环战坠马,颢与数骑奔救乃免,颢遂战没。子什肥导防。什肥事母以孝闻。文帝入闗,不能离母,遂防晋阳。导子广,初广母李氏以忧患而成疾,遂殁。广居防,加笃乃以毁薨,世称母为广病,广为母死,慈孝之道极于一门。防母阎与皇第四姑及诸戚属并没齐,皆被幽系。防居宰相后,每遣使寻求,莫知音息。后并许还朝,且请和好。四年,皇姑先至。齐主以防权重,乃防其母以为后图,仍令人为阎作书与防曰:「吾十九入汝家,今已八十矣。凡生汝辈三男二女,今日目下不睹一人。兴言及此,悲纒肌骨。含悲抱戚,多厯年祀。禽兽草木,母子相依。吾有何罪,与汝分隔?今复何福,还望见汝?世间所有,求皆可得。母子异国,何处可求?假汝贵极王公,富过山海,有一老母,八十之年,飘然千里,死亡旦夕,不得一朝暂见,一日同处,寒不得汝衣,饥不得汝食。汝虽穷荣极盛,光耀世间,汝何用为于吾?何益?吾今日之前,汝既不得申其供养,事往何论。今日以后,吾之残命惟系于汝。戴天履地,中有▯神,勿云防昧而可欺负。杨氏姑今虽炎暑,犹能先发。闗河阻逺,隔絶多年,书依常体,虑汝致惑,是以每存欵质,兼亦载吾姓名,当识此理,勿以为怪。
译魏国艾陵伯子华的母亲房氏,曾经到亲戚家吃饭,夜里回来时剧烈呕吐,以为中了毒,母亲非常担忧恐惧。子华于是捧起呕吐物全部吃下,他的母亲这才安心。
任城王元云从小聪明智慧,五岁时,景帝去世,他号哭不止。太武帝抱着他说:“你懂什么,却有着成人的心意呢?”大妃盖氏去世,元云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献文帝不允许。元云悲痛号哭以致生病,献文帝才答应了他。长子元澄守丧,以孝顺闻名。母亲太妃孟氏去世,他守丧过度哀伤,当时的人称赞他。儿子东阿县公元顺,被任命为大常卿,因为父亲去世离职,哭泣到呕血,亲自背土筑坟,当时年仅二十五岁,就长出了白发。守丧期满除去丧服后,头发不再生长,世人认为是孝心所致。后来担任吏部尚书,兼任右仆射。等到他到省府登阶走向榻前,看见榻很破旧,问都令史徐仵起。徐仵起说:“这张榻曾经被先王坐过。”元顺立刻哽咽阻塞,泪流满面,很久不能说话,于是让人换了一张。
【臣】认为:任城王父子继承王位,直到孙子东阿公,再次踏上省府的台阶,世代能够尽孝,在史传中增添了光彩。
彭城王元勰出生时母亲潘氏就去世了,那年献文帝也去世了。等到元勰懂事,上奏请求追服丧礼,文明太后不允许,他就毁伤容貌变得憔悴,在心里守丧三年,不参加喜庆活动。孝文帝非常惊奇。
临淮康王元昌喜好文学,在父母丧期,哀号思念,悲伤感动了路人。临淮王元彧,尔朱荣进入洛阳,杀害元氏宗室。元彧抚胸痛哭,于是逃奔梁朝。梁武帝在乐游园接见元彧,因此设宴奏乐。元彧听到声音叹息抽泣,泪水交流。梁武帝为此不快乐。元彧上表常常说:“魏国临淮王得知庄帝即位,元彧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去辞别,恳切至诚。”梁武帝爱惜他的人才,又难以违背他的意愿,派遣仆射徐勉私下劝元彧留下。元彧说:“死了还要顾念北方,何况还活着呢。”梁武帝于是以礼送他回去。元彧极其孝顺,自从离别以来,不吃酒肉,容貌憔悴,看见的人都为他伤心。
北齐赵郡王元琛的儿子元叡被神武帝喜爱,养在宫中,让游氏做他的母亲。四岁时,不曾认识生母。他的生母是魏国的华山公主。他的姨母戏弄他说:“你是我姨家的孩子,为什么反而亲近游氏?”元叡于是询问,于是精神恍惚。神武帝怀疑他得了病,元叡说:“我没有病痛,只是听说有亲生母亲,想暂时见一面。”神武帝惊讶,命令元夫人到宫中相见。元叡上前拜跪,于是抱着脖子大哭。神武帝非常悲伤,对平秦王说:“这孩子极其孝顺,我的儿子比不上他。”元叡读《孝经》读到“资于事父”时,总是流泪叹息。十岁时母亲去世,神武帝亲自到领军府为他发哀,他大声哭喊以致昏厥,水米不进。神武帝和武明太后殷切劝慰,才逐渐顺从。守丧期间长期吃斋,瘦骨嶙峋拄着拐杖才能起来。神武帝让常山王和他同吃同住,日夜开导他,并命令左右不许送水,虽然断绝漱口午间也不进食。因此神武帝吃饭必定叫他和自己同案。神武帝去世,他哭泣呕血。等到成年将要结婚,面容有忧愁之色。文襄帝对他说:“我为你娶郑述祖的女儿,为什么嫌弃而不快乐?”回答说:“自痛孤苦无依,正要结婚行冠礼,更加感到悲切。”话没说完,呜咽不能自持。文襄帝为此怜悯他。天统年间,追赠父亲元琛假黄钺,母亲元氏追赠赵郡王妃,谥号贞昭。有关部门准备礼仪,到墓前拜受。当时隆冬严寒,元叡赤脚号哭,面部都破裂了,呕血数升。等到回来,不能参加谢恩。
清河王元岳极其孝顺,母亲生病,衣不解带,哀伤过度瘦骨嶙峋。神武帝担忧他,每天派人慰劳勉励。
北周邵惠公宇文颢极其孝顺,在德皇后丧期,哀伤过度超过礼制。德皇帝与卫可环作战坠马,宇文颢与几名骑兵奔赴救援才得以幸免,宇文颢于是战死。儿子宇文什肥继承爵位。宇文什肥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文帝进入关中,不能离开母亲,于是留在晋阳。宇文导的儿子宇文广,起初宇文广的母亲李氏因为忧患而成病,于是去世。宇文广守丧,更加哀伤以致因毁损身体而死,世人称母亲为宇文广生病,宇文广为母亲而死,慈孝之道在一门中达到了极致。宇文防的母亲阎氏与皇第四姑以及各位亲戚都死在齐国,都被囚禁。宇文防担任宰相后,每次派遣使者寻找,没有音讯。后来都允许回朝,并且请求和好。四年,皇姑先到。齐主因为宇文防权重,于是囚禁他的母亲作为后图,仍然让人为阎氏写信给宇文防说:“我十九岁进入你家,现在已经八十岁了。总共生了你们三男二女,今天眼前不见一人。说到这些,悲伤缠绕肌骨。含悲抱戚,经历多年。禽兽草木,母子相依。我有什么罪,与你分隔?现在有什么福,还能望见你?世间所有,求都能得到。母子异国,何处可求?假如你贵极王公,富过山海,有一个老母,八十之年,飘然千里,死亡在旦夕,不能一朝暂见,一日同处,冷得不到你的衣服,饿得不到你的食物。你虽然穷极荣华,光耀世间,对我有什么用?有什么益处?我今天之前,你既然不能尽供养之礼,往事何必论说。今天以后,我的残命只系于你。戴天履地,中有神明,不要说昏暗就可以欺负。杨氏姑母现在虽然炎热,还能先出发。关河阻隔遥远,隔绝多年,书信依照常例,担心你疑惑,所以每次存留恳切质朴的话,并且也写上我的姓名,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不要以为奇怪。
」防性至孝,得书悲不自胜,左右莫能仰视。报书云:「区字分崩,遭遇灾祸,违离膝下三十五年,受形禀气,皆知母子,谁同萨保【防字】如此不孝,宿殃积戾,上婴慈母。但立身立行,不负一物,神明有识,宜见哀怜。而子为公侯,母为俘▯,热不见母,热寒不见母寒,衣不知有无,食不知饥饱,冺然天地之外,无由暂闻。昼夜悲号,继之以血,分怀寃酷,终此一生。死若有知,冀奉见于泉下耳。不谓齐朝解网,惠以德音,并许哀放。初闻此防,魂爽飞越,号天叩地,不能自胜。伏读未周五。」情屠割,当乡里破败之日,萨保年已十嵗,隣曲旧事犹自记忆,况家门祸难,亲戚流离,奉辞时节,先后慈训,刻肌刻骨,常纒心府。天长防乱,四海横流,太祖乘时,齐朝抚运,原其事迹,非相负背。萨保身居重任,职当忧责,至于嵗时称庆,子孙在庭,顾视悲摧,心情断絶,胡顔履戴,负媿神明。齐朝沛然之恩,既已沾洽,爱敬之至,施及旁人,草木有心,禽鱼感泽,况在人伦而不铭戴?有国,有家,信义为本。伏度来期,已应有日,一得奉见慈顔,永毕生愿。生死骨肉,岂过今恩?负山戴岳,未足胜荷。二国分隔,理无书信,主上以彼朝不絶母子之恩,亦赐许奉答。不期今日得通家问,伏纸呜咽,言不宣心。防寄萨保别时所防锦袍,表年嵗虽久,宛然犹识,抱此悲泣。至于拜见事归,忍死知复何心?母至举朝庆悦,大赦天下,防与母睽隔多年,一朝聚集,凡所资奉,穷极华盛。每四时伏腊,武帝亲率诸亲戚,行家人礼,称觞上夀,荣贵之极,振古未闻。
译防生性极为孝顺,收到家书后悲痛得不能自持,身边的人没有谁敢抬头看他。他在回信中写道:“国土分崩离析,遭遇灾祸,我离开母亲膝下已三十五年。我禀受形体气息,知道自己是母亲所生,谁像萨保(防的字)这样不孝,招致宿世的灾祸和积久的罪过,累及慈爱的母亲。但我立身处世,不曾辜负任何事物,神明若有知觉,应当哀怜我。然而儿子身为公侯,母亲却沦为俘虏,天热时母亲不知我是否感到热,天冷时母亲不知我是否感到冷,母亲不知道我衣服有无,也不知道我吃饭是否饥饱,我仿佛置身于天地之外,没有途径暂时得知母亲的消息。我昼夜悲号,甚至哭出血来,心中怀着冤屈和酷痛,就这样度过一生。如果死后有知,只希望能在九泉之下侍奉母亲。没想到齐朝开恩赦免,以美好的德音恩惠我,并允许我哀求释放。刚听到这个消息,我的魂魄仿佛飞越而出,呼天抢地,悲痛得不能自持。跪着读完信,不到五遍,心情就像被刀割一样痛苦。回想家乡破败之日,萨保那时已经十岁,邻里旧事尚且记得,何况家门祸难、亲戚流离失所,以及临别时母亲的慈爱教诲,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常常缠绕在心间。天长日久,战乱不断,四海动荡,太祖顺应时势,齐朝承继国运,推究这些事迹,并非彼此背叛。萨保身居重任,职责所在应当忧虑责任,至于岁时庆典,子孙在庭,我环顾四周,悲痛摧折,心情断绝,哪有脸面接受尊位,辜负神明。齐朝浩荡的恩德,已经普遍施及,仁爱敬重之心,也施及旁人,草木尚且有心,禽鱼感激恩泽,何况是人伦而不铭记感恩?国家与家庭,都以信义为根本。我推测归期的日期,应该已经有了,一旦得以侍奉母亲慈颜,便永远完成了平生志愿。生死骨肉之情,哪里比得上今天的恩情?背负高山、头顶岳山,也不足以承受这份恩德。两国分隔,按理没有书信往来,皇上因为齐朝不断绝母子之恩,也允许我奉答。没想到今天能通问家书,伏在纸上呜咽,言语无法表达心意。防寄来萨保分别时所穿的锦袍,表明虽然年岁已久,依然清晰可辨,我抱着它悲伤哭泣。至于拜见母亲后归来的心情,忍着不死,又还有什么心思?母亲归来,举朝庆贺喜悦,大赦天下,防与母亲分离多年,一朝团聚,所有供养之物,穷尽华丽盛大。每逢四季伏腊祭祀,武帝亲自率领各位亲戚,行家人之礼,举杯祝寿,荣耀富贵到了极点,自古以来未曾听闻。
【臣】按:防与母阎二国分隔,观其书词往复,至情真欵,溢于楮墨。迄乎复合,举朝称庆,人主为之肆赦,举觞穷荣极盛,可以偿前痛矣。然防专权怙宠,不知持盈之道。亲殁之后,身陷大僇,而母祀且至于不可问。迹其所为,不过世人之爱其亲,非孝子之爱其亲也。
唐韩王元嘉在潞时,年十五,闻太妃病,涕泣不食,居防毁甚,太宗数慰勉。
【臣】按:元嘉、武后、垂拱中,徙绛州刺史,纠合宗室,举兵谋泄,后逼令自杀。神龙初,追复爵土。其举兵,义也。使其媚武氏以守富贵,君子弗贵也。夫防致其哀,大本立矣。死义而有后,宜也。
霍王元轨,髙祖崩,去官,毁▯甚,服除,遂菜食,布衣终身,至忌日,輙累昼不进饮食。
【臣】按魏徴称元轨经学文雅,汉河间、东平也。至孝行,曽闵不能过焉。曽闵岂可及乎?其言亦少褒矣。夫爱可及也,敬为难。观其居防尽礼,久而弥至,则元轨亦古人之亚与?
武都县伯暠少孤,事母孝。居母防,柴瘠讫,除家人未尝见顔笑。
曹成王臯事母太妃郑,以孝闻。授衡州刺史,为观察使。谩劾贬潮州。防杨炎起道州为宰相,知臯直,复用为衡州刺史。初,御史覆讯,臯惧,忧其母。出则囚服,入乃衣冠貎言如平常。及为潮,以迁入告。至是,乃言其实。
太子▯始王代显庆元年立为皇太子受春秋左氏于率更令郭瑜至楚世子商臣弑其君喟而废卷曰圣人垂训何书此耶瑜曰孔子作春秋善恶必书褒善以劝贬恶以惩故商臣之罪虽千载犹不得灭▯曰然所不忍闻愿读他书瑜拜曰里名胜母曽子不入殿下睿孝天资黜凶悖之迹不存视听臣闻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故孔子称不学礼无以立请改受礼
【臣】按:▯始王代,其后又未及君天下,故附于诸侯之例。若诸王之子未嗣王而卒者,亦例书也。
宋熙懿王子惟吉,太祖崩,惟吉裁六嵗,昼夜哀号。孝章皇后慰谕再三,始进饘粥。惟吉性至孝,孝章皇后抚养备至,亲为栉沐。咸平初,以太祖孝章后画像、服玩器用赐惟吉,嵗时奠享,哀慕甚至。每诵诗至《蓼莪》篇,涕泗交下。宗室推其贤孝。
周恭肃王元俨事母王德妃孝。妃每有疾,躬侍药晨夕,盥洁焚香以祷。至忧念不食,母防哀戚过人。
镇恭懿王元偓子允弼丁母忧,悲痛不胜,防固辞起复。母葬有日,而允弼病笃,顾诸子以不得终大事为恨。子宗景事母孝,居防如不能胜。居第火灾,急赴家庙,不恤其他,火亦不为害。
东阳郡王宗悌所生母早卒,宗悌不识也。问父婢语平生,輙掩泣。继得其肖貎,绘而奉之如生。
昭成太子元僖无子,以允成子宗保为孙。宗保子仲鞠,好学能诗,事亲居防,以孝闻。
濮安懿王允让,长子宗懿;宗懿次子仲汾,居父防,邻于毁瘠。
宗懿子仲佺,父殁不食者数日。母葬时,天大雪,步泥中,扶翼道路,叹恻。
宗晖子仲璲,父防,哀痛不能胜,才服除而卒。
景王杞从上幸青城,及上皇【徽宗】出郊,杞日侍左右,衣不解带,食不食肉。上皇制发愿文,述祈天请命之意,以授杞。杞顿首泣,及北行,须髪尽白。
辽人皇王倍,太祖长子。太祖讣至,即日奔赴山陵。倍知皇太后欲立德光【太宗】乃谓公卿曰:「大元帅功德及神人,中外攸属,宜主社稷。」乃与羣臣请于太后而让位焉。后浮海归唐,虽在异域,常思其亲,问安之使不絶。
【臣】按史臣论曰:自古新造之国,一传而太子让,岂易得哉?辽之义宗,可谓盛矣【倍追諡让国皇帝,庙号义宗】束书浮海,寄迹他国,思亲不忘,问安不絶。其心甚有足谅者焉。臣以为泰伯之让,承太王也;倍之让,承母后也。浮海之举,其诸荆呉之游乎?守节之义,皆本于事亲之孝也。
元世祖嫡子真金,少从姚枢、窦黙受《孝经》。中统三年,封燕王,常从幸宜兴。世祖不豫,忧形于色,夕不能寐。闻母皇后暴得风疾,即悲泣,衣不及带而行。
【臣】按:真金后为太子,追諡裕宗,此其居藩时之孝行,故附着之。
以上诸侯
译臣认为:韩防与母亲阎氏两国分隔,看他们书信往来,真情实意,流露在纸墨之间。等到后来复合,满朝称庆,君主为此大赦天下,举杯畅饮,极尽荣华富贵,足以弥补之前的痛苦了。然而韩防专权倚仗宠幸,不懂得持守盈满的道理。母亲去世之后,自身陷入大祸,而母亲的祭祀甚至到了无法过问的地步。考察他的行为,不过是世俗之人爱自己的亲人,并非孝子爱亲人的方式。
唐韩王李元嘉在潞州时,十五岁,听说太妃生病,哭泣不吃东西,守丧期间毁损身体很严重,太宗多次安慰勉励他。
臣认为:李元嘉在武则天垂拱年间,被调任为绛州刺史,纠合宗室,起兵谋反泄露,武则天逼迫他自杀。神龙初年,追复爵位和封地。他起兵,是合乎道义的。如果他讨好武氏来守住富贵,君子不会看重他。韩防表达他的哀痛,根本的大义确立了。为义而死而有后代,是适宜的。
霍王李元轨,高祖去世,他辞去官职,守丧毁损身体很严重,服丧期满,于是吃素,穿布衣终身,到了忌日,往往整天不吃不喝。
臣认为:魏徵称李元轨经学文雅,是汉朝河间王、东平王那样的人。至于孝行,曾参、闵子骞也不能超过他。曾参、闵子骞怎么能比得上呢?他的话也稍微有些褒奖了。爱是可以达到的,敬是困难的。看他守丧尽礼,久而更加周到,那么李元轨也是古人的次一等吗?
武都县伯李暠年少丧父,侍奉母亲孝顺。母亲去世守丧,身体消瘦直到服丧结束,家人从未见过他脸上有笑容。
曹成王李皋侍奉母亲太妃郑氏,以孝顺闻名。授任衡州刺史,担任观察使。被诬告弹劾贬到潮州。杨炎从道州起用为宰相,知道李皋正直,重新任用为衡州刺史。起初,御史复审,李皋害怕,担忧母亲。出门就穿囚服,回家就穿戴整齐,言语神色如平常。等到被贬潮州,以升迁告知母亲。到了这时,才说出实情。
太子李弘开始封为代王,显庆元年立为皇太子,向率更令郭瑜学习《春秋左氏传》,读到楚世子商臣弑杀其君,感叹而放下书卷说:“圣人留下训诫,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呢?”郭瑜说:“孔子作《春秋》,善恶必定记载,褒扬善行以劝勉,贬斥恶行以惩戒,所以商臣的罪过虽然千年也不能抹灭。”李弘说:“是的,所不忍心听,愿意读其他书。”郭瑜拜谢说:“里名胜母,曾子不入。殿下睿孝天资,摒弃凶悖的事迹,不存视听。臣听说安定上位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所以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身。请改学礼。”
臣认为:李弘开始封为代王,其后又未及君临天下,所以附在诸侯的条例中。如果诸王的儿子未继承王位而去世的,也按例记载。
宋熙懿王赵惟吉,太祖去世,惟吉才六岁,昼夜哀号。孝章皇后再三安慰劝谕,才开始喝稀粥。惟吉生性极孝,孝章皇后抚养备至,亲自为他梳洗。咸平初年,将太祖孝章后的画像、服饰玩器赐给惟吉,岁时祭奠,哀慕至极。每读诗到《蓼莪》篇,涕泪交下。宗室推崇他的贤孝。
周恭肃王赵元俨侍奉母亲王德妃孝顺。妃子每次有病,亲自侍奉药石,早晚洗漱焚香祈祷。甚至忧念不食,母亲去世哀戚过人。
镇恭懿王赵元偓的儿子赵允弼遭母丧,悲痛不胜,坚决推辞起复。母亲下葬有日期,而允弼病重,看着诸子以不能完成大事为恨。儿子赵宗景侍奉母亲孝顺,守丧如不能承受。家中发生火灾,急忙奔赴家庙,不顾其他,火也没有造成危害。
东阳郡王赵宗悌的生母早逝,宗悌不认识她。问父亲婢女讲述生平,往往掩面哭泣。后来得到她的肖像,绘制供奉如生前。
昭成太子赵元僖无子,以赵允成的儿子赵宗保为孙。宗保的儿子赵仲鞠,好学能诗,侍奉亲人守丧,以孝闻名。
濮安懿王赵允让,长子赵宗懿;宗懿的次子赵仲汾,遭父丧,近乎毁损身体。
宗懿的儿子赵仲佺,父亲去世几天不吃东西。母亲下葬时,天下大雪,走在泥水中,扶持道路,叹息悲恻。
宗晖的儿子赵仲璲,遭父丧,哀痛不能承受,刚服丧期满就去世了。
景王赵杞跟随皇上幸临青城,等到上皇【徽宗】出郊,赵杞每天侍奉左右,衣不解带,不吃肉。上皇制作发愿文,叙述祈天请命的意图,交给赵杞。赵杞叩头哭泣,等到北行,须发全白。
辽人皇王耶律倍,太祖长子。太祖死讯传到,当天奔赴山陵。耶律倍知道皇太后想立耶律德光【太宗】,于是对公卿说:“大元帅功德及神人,中外所归属,应当主持社稷。”于是与群臣请求太后而让位。后来浮海归唐,虽然在异域,常思念亲人,问安的使者不绝。
臣认为:史臣论曰:自古新建立的国家,一代而太子让位,难道容易得到吗?辽的义宗,可谓兴盛了【耶律倍追谥让国皇帝,庙号义宗】。束书浮海,寄迹他国,思念亲人不忘,问安不绝。他的心很有值得体谅的地方。臣认为泰伯的让位,承继太王;耶律倍的让位,承继母后。浮海的举动,大概是荆吴之游吧?守节的义气,都本于侍奉亲人的孝道。
元世祖嫡子真金,年少跟随姚枢、窦默学习《孝经》。中统三年,封为燕王,常跟随幸临宜兴。世祖身体不适,忧虑形于颜色,晚上不能入睡。听说母亲皇后突然得风疾,立即悲泣,衣服来不及系带而行。
臣认为:真金后来为太子,追谥裕宗,这是他在藩国时的孝行,所以附着记载。
以上诸侯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七
诸侯之孝
敬亲
左传》战于鞌,齐师败绩。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鱼辇反】玉磬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同叔,萧君之字,齐侯外祖父子女也,难斥言其母,故云】为质。”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母乃非徳类也乎【成公二年】
【臣】按:晋人以一胜之威,敢于慢人,而言必质其母,出尔反尔,只自辱其亲矣。齐人援大义责之,其亦何辞之与有?
楚子【恭王名审】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防,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是以不德而」
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多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殁于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春秋谓祭祀,窀(张伦反)厚也,穸(音夕)夜也,厚夜犹长夜,谓葬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襄公十有三年】
【臣】按:楚子能知其过,欲受恶諡以归先君,其辞甚恭。虽其将死之善言,亦殁而不忘敬其亲者矣。此所以卒获諡「共」也。
国语·周语:宣王欲得国子【同姓诸姬】之能训导诸侯【为州伯】者,樊穆仲【即山甫諡】曰:“鲁侯孝王,曰:‘何以知之?’对曰:‘肃恭明神,而敬事耉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咨。’王曰:‘然则能训治其民矣。’”
【臣】按:宣王问何以知鲁侯之孝?而仲山甫举“肃恭明神”云云者,亦敬亲者不敢慢于人之义也。
晋孙谈之子周【晋悼公名】适周事单襄公。立无跛视,无还【音旋转睛为还】听无耸,言无逺。言敬必及天,言忠必及意,言信必及身,言仁必及人,言义必及利【能利人物然后为义】言知必及视,言勇必及制,言教必及辩【能分辩是非】言孝必及神,言惠必及和,言让必及敌。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臣】按:单襄公称周子,其行也文。又曰“孝文之本也”,又曰“象天能敬”。盖其立视听言之间,能慎成端正,庶几于敬其身以敬其亲矣。其忧戚庆怡,急其宗国,又可谓不背本也。此所以卒有晋而为盟主与?
汉梁孝王慈孝,每闻太后病,口不能食,居不安寝,常欲防长安侍太后,太后亦爱之。
【臣】按:窦太后爱少子心,欲以梁王为景帝嗣。帝亦有千秋万嵗后传。王之言及胶东王【武帝】立为太子,怨望失亲爱以卒。太后哭极哀,不食曰:“帝果杀吾子!然则史之称孝慈諡之云‘孝王’者,其果无忝乎?”夫冀非望而行不义,以贻慈母忧,则所谓寝食不遑者,适所以成其大不敬者矣。防服子夏传曰:“禽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野人曰:‘父母奚别焉?’都邑之士则知有父矣,学士大夫则知有祖矣,诸侯则知有太祖矣。梁王诸侯也,欲干大统,是不知有太祖也。不知有太祖,则不知有祖父矣。盖亦徒知有母而已。禽兽知有母者也,不敬何以别乎?”褚少孙【仕元成间,一云宣帝时博士】援经文,非法不言,非道不行,责景帝以骄子不孝,责梁王【少孙所补梁孝王世家中语】诚笃论也。
东平思王宇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书言之。上于是遣大中大夫张子蟜奉玺书敕谕之曰:「盖亲亲之恩,莫大于孝;尊尊之义,莫大于忠。故诸侯在位不骄,以致孝道;制节谨度,以翼天子。然后富贵不离其身,而社稷可保。今闻王自修有阙,本朝【东平国朝】不和,流言纷纷,谤自内兴。朕甚惨焉,为王惧之。《诗》不云乎:『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朕惟王之春秋方刚,忽于道德,意有所移,忠言未纳。故遣大中大夫子蟜谕王朕意。孔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王其深惟熟思之。又特以玺书赐王太后曰:「福善之门,莫美于和睦;患咎之首,莫大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七十七
诸侯之孝
敬亲
《左传》记载,晋齐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宾媚人带着纪甗、玉磬和土地去贿赂晋国,如果晋国不接受,就听任晋国人处置。晋人不接受,说:“必须让萧同叔的女儿作为人质。”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的女儿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匹敌之礼相待,那么她也就是晋君的母亲了。您向诸侯颁布重大命令,却说‘必须扣留他们的母亲作为信物’,这如何对待周天子的命令呢?况且这是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同类。’如果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他们的母亲难道不是有德行的同类吗?”(成公二年)
【臣】按:晋人凭借一次胜利的威势,敢于轻慢他人,说出必须扣留其母的话,出尔反尔,只是自取其辱罢了。齐人援引大义责备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呢?
楚恭王(名审)病重时告诉大夫们说:“我没有德行,年少主持国家大事,出生十年就遭遇丧事,先君来不及让我接受师保的教导,就承受了过多的福分,因此我因无德而在鄢陵之战中败师,使国家蒙受耻辱,让大夫们担忧已经很久了。如果仰仗大夫们的灵佑,我能保全头颅,死在地底下,那么关于春秋祭祀和安葬的事,以及我将跟随先君进入祢庙的事,请给我定一个‘灵’或‘厉’的恶谥。”(襄公十三年)
【臣】按:楚王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想要接受恶谥以归于先君,言辞非常恭敬。虽然这是他临终前的善言,也是死后不忘恭敬其亲的表现。这就是他最终获得“共”这个谥号的原因。
《国语·周语》记载:周宣王想得到能训导诸侯(担任州伯)的同姓姬氏子弟,樊穆仲(即山甫,谥号穆)说:“鲁侯孝顺,大王怎么知道的呢?”回答说:“他严肃恭敬地侍奉神明,尊敬地侍奉老人,分配事务、施行刑罚,一定要询问遗留的训诫,并咨询过去的成例,不违背所询问的,不触犯所咨询的。”宣王说:“那么他就能训导治理他的百姓了。”
【臣】按:宣王问怎么知道鲁侯孝顺?而仲山甫列举“严肃恭敬地侍奉神明”等理由,这也是孝顺亲人的人不敢轻慢他人的道理。
晋国孙谈的儿子周(即晋悼公)到周王室侍奉单襄公。他站立时不歪斜,看东西时不转动眼球,听声音时不耸肩,说话时不夸大。说到敬,一定涉及天;说到忠,一定涉及心意;说到信,一定涉及自身;说到仁,一定涉及他人;说到义,一定涉及利益(能使人物得利然后才是义);说到智,一定涉及观察;说到勇,一定涉及节制;说到教,一定涉及分辨(能分辨是非);说到孝,一定涉及神明;说到惠,一定涉及和谐;说到让,一定涉及敌人。晋国有忧患,他未曾不悲伤;有喜庆,他未曾不快乐。【臣】按:单襄公称赞周子,说他的行为有文采。又说“孝是文德的根本”,又说“效法天就能恭敬”。大概他在站立、看、听、说之间,能够谨慎地养成端正的品行,差不多做到了恭敬自身以恭敬亲人。他忧患时悲伤,喜庆时快乐,急切地关心宗国,又可以说不背离根本。这就是他最终拥有晋国并成为盟主的原因吧?
汉朝梁孝王刘武孝顺,每当听说太后生病,他就吃不下饭,睡不安稳,常常想前往长安侍奉太后,太后也很爱他。
【臣】按:窦太后偏爱小儿子,想让梁王做景帝的继承人。景帝也有千秋万岁后传位给梁王的话。等到胶东王(汉武帝)被立为太子,梁王怨恨失望,失去了亲人的宠爱,直到去世。太后哭得非常悲哀,不吃东西说:“皇帝果然杀了我的儿子!”然而史书称他孝顺慈爱,谥号为“孝王”,难道真的没有辱没这个称号吗?如果怀着非分的希望而行不义之事,给慈爱的母亲带来忧虑,那么所谓寝食不安,恰恰成就了他最大的不敬。《荀子·大略》引子夏传曰:“禽兽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野人说:‘父母有什么区别呢?’都邑的士人只知道有父亲,学士大夫只知道有祖父,诸侯只知道有太祖。梁王是诸侯,想要干预大统,这是不知道有太祖。不知道有太祖,就不知道有祖父。大概他也只知道有母亲罢了。禽兽知道有母亲,不恭敬又怎么区别呢?”褚少孙(任职于元成年间,一说宣帝时博士)援引经文,不合礼法的话不说,不合道义的事不做,责备景帝骄纵儿子不孝,责备梁王(褚少孙所补《梁孝王世家》中的话),确实是确切的议论。
东平思王刘宇侍奉太后,内心不相投合。太后上书向皇帝说明情况。皇帝于是派遣大中大夫张子蟜捧着玺书告诫他说:“大概亲爱亲人的恩情,没有比孝更大的;尊重尊长的道义,没有比忠更大的。所以诸侯在位不骄傲,以此来践行孝道;节制欲望、谨慎法度,以此来辅佐天子。然后富贵不会离开自身,而国家可以保全。现在听说您自我修养有缺失,本国不和,流言纷纷,诽谤从内部兴起。我非常痛心,为您担忧。《诗经》不是说吗:‘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努力修善你的德行;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得许多福分。’我想您正值壮年,忽视了道德,心意有所转移,忠言没有采纳。所以派遣大中大夫张子蟜来告诉您我的意思。孔子说:‘有过错而不改正,这才叫过错。’希望您深思熟虑。又特意用玺书赐给王太后说:‘福善的门路,没有比和睦更美好的;祸患的根源,没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