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三
明皇开元十年,制增太庙为九室。
【臣】按:言天子七庙,为礼之以多为贵者,葢自官师一庙以上,以是为无加也。周之有九庙者,文、武二世室,百世不毁,不可为数,故曰「七者其正法数也」。明皇九室之制,何异▯宫、武宫之立乎?
开元二十四年,命有司议增宗庙笾豆之荐。太常卿韦縚奏请宗庙每坐笾豆十二。兵部侍郎张均、职方郎中韦述议曰:「圣人知孝子之情深,而物类之无限,故为之节制。人之嗜好本无凭凖,宴私之馔与时迁移,故圣人一切同归于古。屈到嗜芰,屈建不以荐,以为不以私欲干国之典。今欲取甘防肥浓皆充祭用,茍逾旧制,其何限焉?书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若以今之珍馔,平生所习,求神无方,何必泥古?则簠簋可去,而盘盂杯案当在御矣。韶濩可息,而箜篌筝笛当在奏矣。既非正物,后嗣何观?夫神以精明临人者也,不求丰大,茍失于礼,虽多何为?岂可废弃礼经以从流俗?且君子爱人以礼,不求茍合,况在宗庙,敢忘旧章?」太子宾客崔沔议曰:「祭祀之兴,肇于太古,茹毛饮血,则有毛血之荐;未有麴糵,则有▯酒之奠。施及后王,礼物渐备,然以神道致敬,不敢废也。笾豆簠簋樽罍之实,皆周人之时馔也,其用通于宴飨宾客。而周公制礼,与毛血▯酒同荐▯神。国家由礼立训,因时制范,清庙时飨,礼馔毕陈,用周制也。园陵上食,时膳具设,遵汉法也。职贡来祭,致逺物也,有新必荐,顺时令也。苑囿之内,躬稼所收;搜狩之时,亲发所中,莫不荐而后食,尽诚敬也。若此至矣,复何加焉?但当申敕有司,无或简怠,则鲜美肥浓尽在是矣。不必加笾豆之数也。」上固欲量加品味,縚又奏每室加笾豆各六,四时各实以新果珍羞,从之。
【臣】按《纲目》以増宗庙笾豆数,与加母党服并书,见《登防味》则非所以敬亲、厚外家,非所以严父。故尹氏起莘曰:「夫礼有定制,不可损,亦不可增。昔程颐尝力辩加礼之一字,今笾豆之荐有常数而增之,母党之服有定制而加之,皆非礼也。」
宋熙宁五年,中书门下言:“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庙,与商周稷契疑无以异。今毁其庙而藏主于夹室,替祖考之尊,而下祔于子孙,殆非所以顺祖宗孝心、事亡如存之义。”时王安石为相,不主祧迁之议,故复有此请。乃复奉僖祖于太庙,迁顺祖神主藏于夹室。翰林学士承旨元绛、知制诰王益柔、陈绎、曾布、直舎人院许将、张琥上议曰:“自古受命之王,既以功徳享有天下,皆推其本统以尊祀其祖。故商周以稷契为始祖者,皆以承其本统,而非以有功与封国为重轻也。诸儒以稷契有功于唐虞之际,故谓之祖有功。若必以有功而为祖,则夏后氏不郊鲧矣。今太祖受命之初,立亲庙自始祖以上世次,既不可得而知,则僖祖之为始祖无疑矣。倘谓僖祖不当与稷契为始祖,是使天下之人不复知尊祖,而子孙得以有功加其祖考也。《▯曰:‘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主,皆陞合食于太祖。今迁僖祖之主而藏于太祖之室,则是僖祖、顺祖、宣祖祫祭之日,皆降而合食也。情文不顺,无比于此。”
【臣】按:唐初立庙三昭三穆,虚太祖东向之位;宋初但立四亲庙,意在以天下之主为太祖耳。然太庙虚主,则以次而祧者将何所依待?有天下之君既正始祖之位,则是大祫之时,祖宗之主反降室于子孙之庙,而又屈太祖于昭穆,以申祖宗之尊。甚至唐之显懿,不得与合食者十八年,则仅可谓时祭之祫矣。此皆立国之始,未能确然以反本复始为心,而当时之臣子窥见人主之私心,欲自为之地,而阴以成其邪也。天下无无父之人,则必无无始祖之人。故《孝经》言「严父配天」,而以郊祀后稷、宗祀文王并言之也。宋自熙宁以僖祖正东向之位,自是无敢议者。至孝宗升祔时,议欲祧僖祖,而以艺祖正东向之位。朱熹在讲筵,独入议状,条其不可者四,其畧曰:「凖尚书吏部牒集议,四祖祧主宜有所归
译唐玄宗开元十年,下诏将太庙增加为九室。
【臣】按:说天子设七座宗庙,是礼仪中崇尚多者为贵的做法,大概从官师设一庙以上,以此为没有再增加的了。周朝设有九庙,是因为文王、武王两代的神室,百世不毁,不能计入数目,所以说“七是正统的数目”。唐玄宗九室的制度,与设立高祖宫、武后宫有什么不同呢?
开元二十四年,命令有关部门商议增加宗庙祭祀中笾豆的荐献。太常卿韦縚上奏请求宗庙每座神位使用笾豆各十二个。兵部侍郎张均、职方郎中韦商议说:“圣人知道孝子的情意深厚,而物类的种类没有穷尽,所以为之制定节制。人的嗜好本来没有固定的标准,宴饮私家的食物随着时代变迁,所以圣人一概统一回归到古制。屈到喜欢吃菱角,屈建不把它作为祭品,认为不应该用私欲干扰国家的典章。现在想要把甘甜、防害、肥厚、浓烈之物都充作祭品,如果超过旧制,那还有什么限度呢?《尚书》说:‘黍稷并不芳香,光明的德行才芳香。’如果用现在的珍馐美味,平生所习惯的食物,寻求神灵没有定法,何必拘泥于古制?那么簠簋可以撤去,而盘盂杯案应当摆在御前了。韶濩之乐可以停止,而箜篌筝笛应当演奏了。既然不是正物,后代子孙看什么?神灵以精明之德降临人间,不追求丰盛宏大,如果违背了礼仪,即使再多有什么用?怎么能废弃礼经来顺从流俗呢?况且君子爱人以礼,不追求苟且迎合,何况在宗庙祭祀,敢忘记旧章吗?”太子宾客崔沔商议说:“祭祀的兴起,始于太古,吃生肉喝血的时候,就有毛血作为祭品;没有酒曲的时候,就有浊酒作为奠祭。施及后来的君王,礼物逐渐完备,但因为是向神灵致敬,不敢废弃。笾豆簠簋樽罍里的东西,都是周朝人的日常饮食,其用途通用于宴飨宾客。而周公制定礼仪,与毛血浊酒一同荐献给神灵。国家依据礼仪确立训导,顺应时势制定规范,清庙按时享祭,礼仪食物全部陈列,使用的是周制。园陵进献食物,按时膳具设置,遵循的是汉法。各地贡品用来祭祀,是为了致送远方之物,有新物必定荐献,是顺应时令。苑囿之内,亲自耕种所收获;搜狩之时,亲自射中所获,没有不先荐献而后食用的,这是竭尽诚敬。像这样已经至极,还增加什么呢?只应当申令告诫有关部门,不要有简略懈怠,那么鲜美肥浓之物都在这里了。不必增加笾豆的数量。”皇上坚持想要酌情增加品味,韦縚又上奏每室增加笾豆各六个,四季分别用新果珍羞装满,皇上听从了。
【臣】按:《纲目》将增加宗庙笾豆数量,与增加母党丧服一并记载,表明《登防味》并不是用来敬重亲人、厚待外戚的,也不是用来严敬父亲的。所以尹氏起莘说:“礼仪有固定的制度,不可减损,也不可增加。从前程颐曾经极力辩驳‘加礼’这一个字,现在笾豆的荐献有固定的数目却增加了,母党的丧服有固定的制度却加重了,都不符合礼仪。”
宋神宗熙宁五年,中书门下说:“本朝自僖祖以上世系无法得知,那么僖祖有庙,与商周的稷、契没有什么不同。现在毁去他的庙而将神主藏在夹室,贬低祖先的尊位,而让后代附祭于子孙,大概不符合顺应祖宗孝心、事奉死者如同生者的道义。”当时王安石担任宰相,不主张祧迁的议论,所以又有此请求。于是重新奉僖祖于太庙,迁移顺祖神主藏在夹室。翰林学士承旨元绛、知制诏王益柔、陈绎、曾布、直舍人院许将、张琥上议说:“自古受命的君王,既然凭借功德享有天下,都推究其根本统绪以尊崇祭祀其祖先。所以商周以稷、契为始祖,都是因为继承其根本统绪,而不是以有功与封国作为轻重标准。诸儒认为稷、契在唐虞之际有功,所以称他们为祖有功。如果一定要以有功作为祖,那么夏后氏就不郊祭鲧了。现在太祖受命之初,设立亲庙自始祖以上世系,既然无法得知,那么僖祖作为始祖就没有疑问了。如果说僖祖不应当与稷、契同为始祖,这是让天下人不再知道尊崇祖先,而子孙得以用有功加于祖考之上。《礼记》说:‘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合食于太祖。现在迁移僖祖的神主而藏在太祖庙室,那么就是僖祖、顺祖、宣祖合祭的时候,都降等合食。情理文饰不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臣】按:唐初立庙三昭三穆虚太祖东向之位;宋初只立四亲庙,意在以天下之主作为太祖。然而太庙虚主,那么按次序祧迁的将依靠什么?有天下之君既然确立了始祖之位,那么在大祫之时,祖宗的神主反而降室于子孙之庙,而又委屈太祖于昭穆,以申祖宗之尊。甚至唐朝的显、懿二祖,不能合食长达十八年,那么只能说是时祭之祫了。这都是立国之初,未能确实以反本复始为心,而当时的臣子窥见君主的私心,想要为自己谋取利益,而暗中促成其邪说。天下没有没有父亲的人,那么必然没有没有始祖的人。所以《孝经》说“严父配天”,并将郊祀后稷、宗祀文王一并论述。宋朝自熙宁年间以僖祖正东向之位,从此没有敢议论的人。到孝宗升祔时,议论想要祧迁僖祖,而以艺祖正东向之位。朱�在讲筵,独自入呈议状,条陈其不可的四点,其大略说:“依据尚书吏部牒文集议,四祖祧主应当有所归宿
者。今详羣议虽多,而皆有可疑。若曰藏之夹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于子孙之夹室;至于祫祭设幄于夹室之前,则亦不得谓之祫。欲别立一庙,则丧事即逺,有毁无立。欲藏之天兴殿,则宗庙原庙不可相杂。议者皆知其不安,特以其心急欲尊奉太祖,不知其实无益于太祖之尊,而徒使僖祖、太祖两朝威灵相与争较强弱于防防之中,并使四祖之神疑于受摈,傍偟踯躅,莫知所归,令人痛伤不能自己。今但以太祖当日追尊帝号之令而默推之,则知太祖在天之灵必有所不忍而不敢当者矣。又况僖祖祧主迁于治平,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复奉以为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其举莫敢废者乎?」熹又言:「当以僖祖为始祖,如周之后稷;太祖如周之文王,太宗如周之武王,与仁宗之庙皆万世不祧。仁宗为昭,英宗为穆,与英宗主并藏西夹室;神宗为昭,哲宗为穆,徽宗为昭,钦宗为穆,高宗为昭,孝宗为穆,而高宗之庙亦万世不祧。」若未能然,则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宗居第三室。太祖、太宗乃共为一世。自真宗以下至于孝宗,凡九世十二室。贴黄云:“续搜访得元祐大儒程颐之说,以为太祖以上有僖、顺、翼、宣,先尝以僖祧之矣。”介甫议以为不当祧顺以下,祧可也。或难以僖祖无功业,或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物岂有无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葢出于此,安得谓无功业?故朝廷复立僖祖庙而得祀。安石所见终是高于世俗之儒。熹切详颐之议论,素与王安石不同,至论此事则深服之,足以见义理人心之所同,固有不约而合者。又司马光、韩维之徒,皆是大贤人所敬信其议,偶不出此,而安石乃以变乱穿凿得罪于公议。故欲坚守二贤之说,并安石所当取者而尽废之。今以程颐之説考之,则是非可判矣。
译现在详细考察众人的议论虽然很多,但都有可疑之处。如果说将太祖神位藏在夹室,那就是把祖宗的神位下放到子孙的夹室中;至于在夹室前设帷帐举行祫祭,那也不能称为祫祭。想要另外建立一座庙,那么丧事既已久远,只有毁庙而没有立庙的道理。想要藏在天兴殿,那么宗庙和原庙不可混杂。议论的人都知道这样不妥,只是因为他们心急想要尊崇太祖,不知道这实际上对太祖的尊崇并无益处,反而使得僖祖、太祖两朝的威灵在方寸之间互相争强斗胜,并且使得四祖的神灵怀疑自己被排斥,彷徨犹豫,不知道归向何处,令人痛惜悲伤而不能自止。现在只要根据太祖当日追尊帝号的诏令默默推想,就知道太祖在天之灵必定有所不忍而不敢承受。更何况僖祖的祧主在治平年间迁出,不过几年,神宗皇帝又奉他为始祖,这已经是符合礼制的正道,也合乎人心,这就是所说的“有举则莫敢废”吧?”朱熹又说:“应当以僖祖为始祖,如同周朝的后稷;太祖如同周朝的文王,太宗如同周朝的武王,与仁宗的庙都万世不祧。仁宗为昭,英宗為穆,与英宗的神位一起藏在西夹室;神宗为昭,哲宗為穆,徽宗为昭,钦宗為穆,高宗为昭,孝宗為穆,而高宗的庙也万世不祧。”如果做不到这样,那么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祖居第三室。太祖、太宗共同算作一世。从真宗以下直到孝宗,共九世十二室。贴黄说:“继续搜访得到元祐年间大儒程颐的说法,认为太祖以上有僖、顺、翼、宣四祖,先前曾将僖祖祧出。”王安石议论认为不应祧出顺祖以下,祧出僖祖是可以的。有人难以接受僖祖没有功业,有人说灵芝没有根,醴泉没有源,万物哪有没有本源而生的?今天天下的根本,大概出自于此,怎么能说没有功业?所以朝廷重新建立僖祖庙而得以祭祀。王安石所见终究高于世俗的儒者。朱熹详细考察程颐的议论,平时与王安石不同,至于讨论这件事则深深信服他,足以看出义理人心所共同认可的,本来就有不约而同而相合的。又司马光、韩维等人,都是大贤人所敬信他们的议论,偶然没有提出这个观点,而王安石却以变乱穿凿得罪于公议。所以想要坚守两位贤人的说法,连同王安石应当采纳的观点而全部废除。现在用程颐的说法来考察,是非就可以判断了。
元世祖时,东平赵天麟上防略曰:「礼,天子立七庙,在都内之东南。太祖中位乎北,三昭在东,三穆在西。庙皆南向,主皆东向。都宫周于外以合之,墙宇建于内以别之。门、堂、室、寝分方庭砌。唐陈异地,山节藻棁以示崇高,重檐列楹以示严肃,斵砻其桷以示丽而不奢,覆之用茅以示俭而有节。此葢庙之制度也。」「祖功宗徳,百世不易。亲尽之庙,因亲而祧。祧旧主于太祖之夹室,祔新主于南庙之室。中昭以取其向明而日班于昭焉,穆以取其深逺而常从其穆焉。穆祔而昭不动,昭祔而穆不迁。二世祧,则四世迁于二世,而六世迁于四世,以八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于三世,而七世迁于五世,以九世祔穆之南庙矣。」「孙以之祔于祖父,孙可以为王父尸,由其昭穆之同,非有尊卑之辨。故祧主既藏,祫则出,余则否。祔庙贵新,易其檐,改其涂。此葢庙之祧祔也。」「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牲牷肥腯,防酒嘉栗,粢盛丰洁,器皿具备,衣服既鲜,水火又明。祠宜羔豚,膳膏芗;禴宜腒鱐,膳膏臊;尝宜犊麛,膳膏腥;烝宜鱻羽,膳膏羶。设守祧所掌之遗衣,奕世逓传之宗器。王后及宾礼成,九献辟,公卿士奔走豆笾。此葢庙之时祭也。」「太祖庙主寻常东面,移昭穆南北而合食。就已毁未毁而制礼,四时但陈;未毁而祭之,五年兼其已毁而祭之。此葢庙之祫祭也。」「三年大祭,祭始祖之所出,以始祖配之。此葢庙之禘祭也。」
【臣】按,天麟此防,隐括经▯,折衷程朱,立言简当。従来异同纷纭之议,得此可以释然矣。
上陵附
汉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以下朝于原陵【光武陵】如元防仪。
后汉《礼仪志》正月五供毕【南郊、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谓之五供】以次上陵。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王、大夫、外国朝者、侍子、郡国计吏防陵,昼漏上水。大鸿胪设九宾,随立寝殿前,钟鸣。谒者治礼,引客,羣臣就位,如仪。乗舆自东厢下,大常导出,西向拜,止,旋升阼阶,拜神坐,退坐东厢,西向。侍中、尚书陛者,皆神坐后。公卿羣臣谒神坐,大官上食,太常乐奏食举文始五行之舞。礼乐阕,君臣受赐。食毕,郡国上计吏以次前当神轩,占其郡谷价,民所疾苦,欲神知其动静。孝子事亲,尽礼敬爱之心也。八月饮酎上陵,礼亦如之。
帝性孝爱,追慕无己。十七年春正月,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即案厯明旦日吉,遂率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降甘露于陵树,令百官采取以荐防。防毕,帝従席前伏御牀,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令易脂泽装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灵帝熹平元年正月,车驾上原陵,蔡邕为司徒掾,从公行到陵,见其仪,忾然谓同座者曰:「闻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礼,始谓可损,今见其仪,察其本意,乃知孝明至孝,恻隐不易夺也。」
【臣】按古不墓祭,周官言成葬而祭墓为位,檀弓言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皆为先祖形神托于此地,礼其神以安之,葢令有司为之,而孝子已先反而视虞祭之牲也。惟史记周本纪言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孟津,马融曰:“毕,文王墓地名也。”然古者受命于祖庙,无告墓而行者,史记之说未可据也。上陵之仪起于汉明,后世或遵或否,而胡寅有丧祭即逺之讥,通人大儒或又以为有其举之而不可废。然而今古之礼不同,亦各因其理势之自然,固有不可一概是古而非今者。古之葬者,但封树而已,藏魄于地下,迎精于庙中。古之庙制,前庙后寝,庙以藏主,寝以藏衣冠几杖,时祭于庙,荐新于寝,三代以来未之有改也。至秦始起寝殿,墓侧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今欲举墓祭也,而寝殿其可复议去乎?岂可以奕奕寝殿而不脩展谒之礼乎?故蔡邕始见,亦以为在所可损,其后従事原陵,深叹孝明以至孝恻隐初兴此仪。然则缘情制礼,明堂大飨,亦周公所创,为谓汉明严父之孝同之可也。
唐贞观十三年,
译元世祖时,东平人赵天麟上奏《防略》说:“按照礼制,天子设立七座宗庙,位于都城内的东南方。太祖的牌位居中位于北方,三位昭位(父辈)在东边,三位穆位(祖辈)在西边。宗庙都坐北朝南,牌位都面朝东。都城的外宫墙环绕四周以合围,内部的墙宇建造以区分。门、堂、室、寝按照方位划分庭院台阶。唐代与陈代制度不同,用山形装饰斗拱和短柱以显示崇高,用重檐排列柱子以显示严肃,雕琢打磨椽子以显示华丽而不奢侈,屋顶覆盖茅草以显示节俭而有节制。这大概是宗庙的制度。”
“祖上的功德,百世不可改变。亲尽的宗庙,因为亲属关系疏远而祧迁。将旧牌位移入太祖庙的夹室,将新牌位附祭于南庙的室内。昭位取其朝向光明而每日在昭位排列,穆位取其深远而常跟随在穆位。穆位附祭时昭位不动,昭位附祭时穆位不迁。第二代祧迁,则第四代迁至第二代的位置,而第六代迁至第四代的位置,以第八代附祭于昭位的南庙。第三代祧迁,则第五代迁至第三代的位置,而第七代迁至第五代的位置,以第九代附祭于穆位的南庙。”
“孙子附祭于祖父,孙子可以充当祖父的尸(代表受祭者),这是因为昭穆相同,没有尊卑的区别。所以祧迁的牌位既已收藏,合祭时就取出,其余时候则不取出。附祭的宗庙崇尚新,更换其屋檐,改变其粉刷。这大概是宗庙的祧迁和附祭。”
“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牺牲肥壮,清酒嘉栗,谷物丰盛洁净,器皿齐备,衣服鲜明,水火明亮。春祠适宜用羔羊和小猪,膳食用香脂;夏禴适宜用干肉和干鱼,膳食用臊脂;秋尝适宜用小牛和小鹿,膳食用腥脂;冬烝适宜用鲜鱼和野鸡,膳食用膻脂。设置守祧所掌管的遗衣,世代相传的宗器。王后及宾客礼仪完成,九次献酒避开,公卿士奔走于豆笾之间。这大概是宗庙的时祭。”
“太祖庙的牌位通常面朝东,移动昭穆南北方向以合食。根据已毁未毁的情况制定礼仪,四季只陈列;未毁的祭祀,五年兼祭已毁的。这大概是宗庙的合祭。”
“三年大祭,祭祀始祖所出的地方,以始祖配享。这大概是宗庙的禘祭。”
【臣】按,赵天麟这篇奏议,概括经典,折中程朱理学,立言简练恰当。历来纷纭的异同议论,得到这个就可以释然了。
上陵附
汉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皇帝率领公卿以下官员在原陵【光武帝的陵墓】朝拜,如同元正元旦的仪制。
后汉《礼仪志》记载:正月五供完毕【南郊、北郊、明堂、高庙、光武帝庙,称为五供】后,依次上陵。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侯王、大夫、外国朝见者、侍子、郡国计吏都聚集在陵前,白天漏刻上水。大鸿胪设置九宾,随立寝殿前,钟鸣响。谒者治理礼仪,引导宾客,群臣就位,如同仪制。皇帝从东厢下来,大常引导出来,向西拜,停止,转身登上阼阶,拜神座,退下坐在东厢,面向西。侍中、尚书登阶的,都在神座后。公卿群臣拜神座,大官进献食物,太常乐演奏食举文始五行之舞。礼乐结束,君臣受赐。吃饭完毕,郡国上计吏依次上前面对神座,报告其郡的谷物价格,百姓的疾苦,想让神灵知道动静。这是孝子侍奉亲人,尽礼敬爱之心。八月饮酎上陵,礼仪也如此。
皇帝天性孝顺仁爱,追慕不已。十七年春正月,拜谒原陵,夜里梦见先帝太后像平生一样欢乐。醒来后,悲伤得不能入睡。随即查历法,明早日子吉利,于是率领百官及旧客上陵。那天,甘露降在陵树上,令百官采集以进献。祭祀完毕,皇帝从席前伏在御床上,看太后镜奁中的物品,感动悲涕,令更换脂粉妆具。左右都哭泣,没有人能抬头看。
灵帝熹平元年正月,皇帝车驾上原陵,蔡邕任司徒掾,随从公卿出行到陵前,看到其仪制,感慨地对同座的人说:“听说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朝廷有上陵之礼,起初认为可以废除,现在看到其仪制,察其本意,才知道孝明帝至孝,恻隐之心不可改变。”
【臣】按,古代不在墓地祭祀,《周官》说成葬而祭墓为位,《檀弓》说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都是因为先祖形神寄托于此地,礼敬其神以安之,大概是让有司为之,而孝子已先返回而视虞祭之牲。只有《史记·周本纪》说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孟津。马融说:“毕,文王墓地名。”然而古代受命于祖庙,没有告墓而行的,《史记》之说不可据。上陵之仪起于汉明帝,后世或遵或否,而胡寅有丧即远之讥,通人大儒或又认为有其举之而不可废。然而今古之礼不同也,各因其理势之自然,固有不可一概是古非今者。古代葬者,只封树而已,藏魄于地下,迎精于庙。古代庙制,前庙后寝,庙以藏牌位,寝以藏衣冠几杖,时祭于庙中,荐新于寝,三代以来未之改也。到秦始起寝殿,墓侧起居衣服,像生人之具。现在想举墓祭,而寝殿其可复议去乎?岂能以奕奕寝殿而不修展谒之礼乎?所以蔡邕始见,也认为在所可损,其后从事原陵,深叹孝明以至孝恻隐,初兴此仪。那么缘情制礼,明堂大飨,也是周公所创,认为汉明严父之孝同之可也。
唐贞观十三年,
太宗朝于献陵。高宗永徽二年,有司言:“谨按献陵三年之后,每朔及月半上食,其冬夏至、伏腊、清明、社等节日亦上食。其昭陵,请依献陵故事。”上従之。六年正月,谒于昭陵。中宗景龙二年,是时每日奠祭。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曰:“谨按三礼正文,无诸陵日祭之事。又按礼论,谯周祭志云:‘天子之庙,始祖及高祖祖考,皆每月朔加荐新,以象平生朔食也,谓之月食。二祧之庙,时祭无月祭。’此谯周所着,与古礼义合,本无日祭之文。古者祭皆在庙,近代以来,始分月朔、月半及诸节日祭于陵寝。至后汉陵寝致祭,无明文。自魏三祖以下,不于陵寝致祭,并附于古礼。至于江左,亦不崇园寝,及齐、梁、陈,其祭无闻。今叅详以为,三礼者不刋之书,悬诸日月,外▯所记,不与经合,不可依凭。请凖礼停日祭。”帝曰:“礼因人情,事有沿革。陵寝如昨,只荐是常。乍览此奏,但增哀慕。干陵宜依旧朝晡进奠,昭、献二陵每日一祭,以为恒式。”旧制每年四季之月,尝遣使徃诸陵起居。太常博士唐绍上疏曰:“自安宅兆,礼不墓祭,当谓送形而徃,山陵为幽静之宫,迎精而返,宗庙为享荐之室。但以仲月命使巡陵,卤簿衣冠,礼容必备。自天授以后,时有起居,因循至今,乃为常事。‘起’者以起动为称,‘居’者以居止为名。叅候动止,事生之道,非陵寝法。又降诞之日,穿鍼之辰,皆以续命为名,时人多有进奉。今圣灵日逺,仙驾难攀,犹复行此,恐乖先典。请停四季及降诞并节日起居陵使,但准式二时巡陵,庶合礼经。陵寝安谧,不従。”天寳二年七月敕:“朕承丕业,肃恭祀事。至于诸节常脩荐享,且诗着授衣,令存休澣,在于臣子,犹及私恩。恭礼园陵,未标令式。自今以后,每至九月一日,荐衣于寝陵,昭范千载,庶展孝思。且仲夏端午,事无典实,▯之浅俗,遂乃移风。况乎以孝道人,因”亲设教,变游衣于汉,纪成献服于礼文,宜宣示庶僚,令知朕意。
译唐太宗在献陵举行朝拜仪式。唐高宗永徽二年,有关部门上奏说:“我们查考献陵的规制,在安葬三年之后,每逢初一、十五以及冬至、夏至、伏日、腊日、清明、社日等节日,都进行献食祭祀。对于昭陵,请求依照献陵的先例办理。”高宗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永徽六年正月,高宗前往昭陵拜谒。唐中宗景龙二年,当时每天进行奠祭。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说:“我们查考《三礼》正文,没有各陵每日祭祀的规定。又查考礼论,谯周在《祭志》中说:‘天子的宗庙,始祖和高祖、曾祖,都在每月初一增加进献新食物,以象征生前初一的进食,这叫做月祭。至于二祧的宗庙,只有时祭,没有月祭。’这是谯周所著,与古代礼义相合,本来就没有每日祭祀的条文。古代祭祀都在宗庙进行,近代以来,才开始在初一、十五以及各节日于陵寝进行祭祀。到了后汉,在陵寝祭祀也没有明文规定。自魏文帝、明帝、齐王曹芳三代以下,不在陵寝祭祀,都附合古代礼制。至于东晋南朝,也不崇尚陵寝祭祀,到齐、梁、陈,祭祀之事无从听闻。现在参酌详审认为,《三礼》是不刊之书,如日月般昭著,其他杂书所记,与经典不合,不可依据。请依照礼制停止每日祭祀。”中宗说:“礼制顺应人情,事情有沿革变化。陵寝如同昨日一般,只是进献是常事。刚看到这份奏疏,只增添了我的哀思。乾陵应当依旧在早晚进献奠品,昭陵、献陵每日祭祀一次,作为固定的制度。”旧制每年四季的月份,常派遣使者前往各陵问安。太常博士唐绍上疏说:“自从安葬后,礼制规定不在墓地祭祀,应当是说送别形体前往,山陵作为幽静的宫室,迎接精神返回,宗庙作为享用祭品的场所。只是在仲月派遣使者巡视陵寝,仪仗服饰,礼仪容貌都具备。自从天授年间以后,时常问安,沿袭至今,竟成为常事。‘起’是以起动为名,‘居’是以居止为名。参候起居,是侍奉生者的方法,不是陵寝的法则。又在诞辰之日,穿针之时,都以续命为名,当时人多有进奉。如今圣上仙逝已久,仙驾难以攀附,还这样做,恐怕违背先代典章。请停止四季以及诞辰、节日起居陵寝的使者,只依照制度早晚巡视陵寝,或许符合礼经。”唐玄宗说:“陵寝安宁静谧,不听从。”天宝二年七月下诏:“朕继承大业,恭敬地处理祭祀事务。至于各节日常修荐享,况且《诗经》记载授衣,《礼记》存有休浣,对于臣子,尚且涉及私恩。恭敬地礼待园陵,尚未确立令式。从今以后,每到九月一日,在寝陵进献衣物,昭示风范千年,或许能表达孝思。况且仲夏端午,事情没有典实,世俗浅陋,于是移风易俗。何况以孝道教化人民,因亲人设立教化,改变汉代的游衣,在礼文中记载成献服,应当宣示众僚,让他们知道朕的心意。”
【臣】按:唐之太宗、高宗、明皇,皆勤勤致谨于上陵之礼者也。载考前志,惟魏文帝称遗诏革上陵之礼,及齐王在位九载,一谒高平陵;晋武帝再谒崇宁陵,一谒峻平陵。东晋时亦年年拜陵。宋文帝每嵗正月谒初宁陵,孝武、明帝亦每嵗拜初宁、长宁陵。后魏孝文于永固陵拜哭者尤数矣。今景直概谓魏晋六朝不崇园寝,且东都纪载赫然耳目,而云后汉陵寝致祭无明文,不知何谓也?其起居荐献,自当一如庙寝之礼。孝子之思念其亲,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于此,岂得以祭数则烦之死致生为说也?原庙之制,宏于宋世,虽为之于佛老之宫之侧,而朱子犹取其能备门垣、都宫、庙寝,而以为出孝子不容已之心。况乎宅兆安厝,实为父母之形体所掩藏者哉?
宋真宗景徳三年八月诏以来春朝拜诸陵,宰臣王旦言行宫损坏,要须脩葺。上曰:“此亦劳民,所至但州县廨舍处之,百司非有司,只应不令扈从。”四年正月二十一日车驾进发,幸巩县朝陵。二十六日次巩县,帝以诸陵密迩,罢鸣鞭及太常奏严金吾▯呼。二十八日帝乗马,发行宫至中路顿,进蔬膳。是夕齐于永安镇之行宫。二十九日夜漏未尽三皷,帝乘马却舆辇繖,至安陵外,易素服,步入司马门,行奠献之礼。次诣永昌陵、永熙陵,又诣下宫。凡上宫用牲牢册祝,有司奉礼;下宫脩膳羞,内臣执事用家人礼,百官皆陪位。又诣元徳皇太后陵奠献,又于西陵南设幄殿祭如下宫礼。帝每至陵寝,望门而哭。礼毕,徧诣孝明、孝惠、孝章、谷徳、明徳、淑徳皇后,又至怀皇后陵,遂单骑以内臣从,巡视陵阙及亲奠防。王岐王恭、孝太子、郑王、安王、周王诸坟,辰后暂至幄次,更衣服,诣诸陵奉辞。初有司以朝无奉辞之礼,帝感慕哀切,未忍遽去,故复徃焉。至午而还,左右进繖,帝以陵阙在望,却之。度昭应水,许进焉。至行宫,始御常膳。
【臣】按宋初定制,每嵗春秋仲月,遣太常宗正卿朝拜祖宗及后陵。开寳九年西幸,始亲谒景徳陵。真宗景徳四年之礼,葢斟酌贞观、永徽故事,而贞观、永徽则大概祖述永平也。但汉仪乘舆谒陵,大官上食,太常荐乐舞如吉祭,而宋制谒陵皆辍乐举哭,素服行事故列于凶礼耳。厯观汉、唐、宋三代亲诣陵寝之仪如此,其间容或少有异同之议,而孝思纯笃,宸衷独断,以伸罔极之情,以推锡类之义。圣人复起,不废斯举矣。
以上严宗庙【上陵附】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三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四
天子之孝
重学校
【臣】按:古者教胄子于国学,教万民于乡学,教法有所不同,而孝徳纪于三徳,孝行首于六行,是则同也。故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然以乡学计之,则古闾门之内皆有学矣,其为数至多。以国学计之,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子与夫庶人之俊秀,乡学所教成之材乃与其间,其为地至重。夫以五等之人皆出于学,是以五等之孝各尽其事也。惟天子綂天下之孝,故使天下之人莫不兴于学,所以广敬也。述崇学校,视先圣先师于学之中,而有释奠、释菜之祀以报焉。贵老,为其近于父也,敬其父则子悦,附养老。
诗小雅菁菁者莪【篇名】
小序曰:「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
郑康成注曰:「乐育材者,人君教学国,人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养之以渐,至于官之。」
其一章曰:「菁菁【盛貌】者,莪【蒿也】在彼中阿【大陵曰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郑康成注曰:「既见君子者,官爵之而得见也。见则心既喜乐,又以礼仪见接。」
四章曰:「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郑康成注曰:「舟沉,物亦载;浮,物亦载。喻人君用人文,亦用武,亦用于人之材,无所废。」
【臣】按:莪蒿在大陵则易长,遂士升于学则易成材。故自二十五
译臣认为:唐代的太宗、高宗、明皇,都在上陵之礼上勤勉谨慎。查考前代史志,只有魏文帝在遗诏中称要革除上陵之礼,以及齐王在位九年,只去高平陵拜谒一次;晋武帝去崇宁陵拜谒两次,去峻平陵拜谒一次。东晋时期也是年年拜陵。宋文帝每年正月去初宁陵拜谒,孝武帝、明帝也每年去初宁陵、长宁陵拜谒。后魏孝文帝在永固陵拜祭哭泣的次数尤其多。如今景直一概说魏晋六朝不崇尚园寝,而且东都的记载赫然在目,却说后汉陵寝祭祀没有明文规定,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至于日常起居进献祭品,自然应当完全依照宗庙的礼仪。孝子思念双亲,不知道神灵究竟在那边还是这边,怎么能用祭祀次数多就烦扰死者、导致生者受害的说法呢?原庙的制度,在宋代最为宏大,虽然建在佛老宫观旁边,但朱熹还赞赏它能完备门墙、都宫、庙寝,认为这是出于孝子无法抑制的孝心。何况陵墓安葬,确实是父母形体所掩藏的地方呢?
宋真宗景德三年八月下诏,说来年春天朝拜各陵,宰相王旦说行宫损坏,必须修缮。皇上说:“这也劳民,所到之处只让州县官舍安置,各机构不是主管官员,只应不让他们扈从。”四年正月二十一日车驾出发,前往巩县朝拜陵墓。二十六日驻扎在巩县,皇帝因为各陵很近,停止鸣鞭以及太常奏乐、金吾呼喝。二十八日皇帝骑马,从行宫出发到中路停留,进献素食。当晚在永安镇的行宫斋戒。二十九日夜里漏未尽三鼓,皇帝骑马却不用车辇伞盖,到了安陵外,换上素服,步行进入司马门,行奠献之礼。接着去永昌陵、永熙陵,又去下宫。凡是上宫用牲牢册祝,由有司奉礼;下宫修缮膳食,内臣执事用家人之礼,百官都陪位。又去元德皇太后陵奠献,又在西陵南设幄殿祭祀如下宫之礼。皇帝每到陵寝,望见陵门就哭泣。礼毕,遍访孝明、孝惠、孝章、谷德、明德、淑德皇后,又到怀皇后陵,于是单骑以内臣跟随,巡视陵阙及亲自奠祭防备。王岐王恭、孝太子、郑王、安主、周王诸坟,辰时后暂到幄次,更换衣服,去各陵奉辞。起初有司说朝廷没有奉辞之礼,皇帝感慕哀切,不忍心立刻离去,所以又去了。到午时返回,左右进献伞盖,皇帝因为陵阙在望,推辞不用。渡过昭应水,才允许进献。到了行宫,才开始吃常膳。
臣认为宋初制定制度,每年春秋仲月,派遣太常宗正卿朝拜祖宗及皇后陵。开宝九年西巡,才开始亲自拜谒景德陵。真宗景德四年的礼仪,大概是斟酌贞观、永徽的故事,而贞观、永徽则大致祖述永平。只是汉仪乘舆谒陵,大官上食,太常用乐舞如吉祭,而宋制谒陵都停止音乐举哭,穿素服行事,所以列于凶礼。纵观汉、唐、宋三代亲诣陵寝的礼仪如此,其间或许稍有异同之议,但孝思纯笃,宸衷独断,以伸展罔极之情,以推行锡类之义。圣人复起,也不会废除此举。
以上严宗庙【上陵附】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三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四
天子之孝
重学校
臣认为:古代在国学教育贵族子弟,在乡学教育万民,教法有所不同,但孝德纪于三德,孝行首于六行,这是相同的。所以孟子说:“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三代共同拥有,都是为了阐明人伦。”然而以乡学计算,古代闾门之内都有学校,数量极多。以国学计算,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的儿子以及庶人的俊秀,乡学所教成的材能与其间,地位极重。因为五等之人皆出于学,所以五等之孝各尽其事。只有天子统领天下之孝,所以让天下之人无不兴起于学,以此来广敬。述崇学校,视先圣先师于学中,而有释奠、释菜之祀以报答。贵老,因为接近于父,敬其父则子悦,附养老。
诗小雅菁菁者莪【篇名】
小序说:“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培养人才,则天下喜乐之矣。”
郑康成注说:“乐育材者,人君教学国,人秀土,选士,俊士,造士,进士,逐步培养,直到授官。”
第一章说:“菁菁【茂盛貌】者,莪【蒿也】在大陵【大陵曰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郑康成注说:“既见君子者,官爵之而得见也。见到则心既喜乐,又以礼仪见接。”
四章说:“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郑康成注说:“舟沉,物亦载;浮,物亦载。比喻人君用人文,亦用武,亦用于人之才,无所废。”
臣认为:莪蒿在大陵则易长,士升于学则易成材。所以自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