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御定孝经衍义六十四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27–538 段

,而以司徒教习车甲,则知所论非独文,所教非独武也。故其出也,其比长、乡大夫即爲伍长、军帅;其入也,伍、两、卒、旅、师、军,还爲比、闾、族、党、州、乡。岂有文武可分爲二途哉?后世乃谓儒者不知兵,而更设武科以取士,去古逺矣。周汉以降,设科取士,其目猥多,各以其著者为类,究其终始,以备观览焉。

译而用司徒来教导车马铠甲等军事技能,就知道他所论述的不仅仅限于文教,所教导的也不仅仅限于武备。所以当他外出时,比长、乡大夫就担任伍长、军帅;当他入内时,伍、两、卒、旅、师、军的编制,又恢复为比、闾、族、党、州、乡的编制。难道文武可以分成两条不同的途径吗?后世却认为儒者不懂军事,因而另外设立武科来选拔人才,这距离古制已经太远了。从周代、汉代以来,设立科目选拔人才,名目繁多杂乱,各自以其中显著的项目作为类别,探究其始末,以便阅览。

汉文帝十二年诏曰:「孝弟,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三老,众民之师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万家之县,云亡应令者,岂实人情?是吏举贤之道未备也。」

武帝元光元年冬,初令郡国举孝亷各一人。初,董仲舒对防曰:「臣愚以爲,使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嵗贡各二人。故州郡举茂材、孝亷,皆自仲舒发之。」

元朔元年诏曰:「朕深诏执事,兴亷举孝。今或阖郡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也。」

马端临曰:「诏防皆以人才之遗佚,咎在公卿之蔽贤。至立法以论其罪,后来之法严缪举之罚,而限其涂辙者有之矣。未有严不举之罚而责以荐▯者也。盖古之称贤能者,皆不求闻逹之士;而后世之干荐举者,皆巧于奔竞之人。故法之相反如此。国家待士之意固薄,而士之不自重,深可慨也。」

又曰:汉时诏郡国举荐人才,贤良方正与孝亷二科并行。然贤良一科,文帝与武帝时每对輙百余人,又徴诣公车上书自鬻者以千数。而孝亷之选,武帝之诏以爲阖郡不荐一人。盖贤良则稍有文墨,材学者可以充选;而孝亷则非有实行可见者,不容缪举故也。

顺帝阳嘉元年,尚书令左雄议改察举之法,限年四十以上,儒者试经学,文吏试章奏。胡广驳之,诏从雄议。二年,大史令张衡对防言:“自初举孝亷迄今二百嵗矣,皆先孝行,行有余力,始学文法。辛卯诏书以能章句奏案爲限,虽有至孝,犹不应科,此弃本而取末。曽子长于孝,然实鲁钝,文学不若游夏,政事不若冉季。今欲使一人兼之,茍外有可观,内必有阙,则违选举孝亷之志矣。”汉安二年,尚书令黄琼以前左雄所上孝亷之选,専用儒学文吏,于取士之义,犹有所遗,乃奏増孝弟及能从政者爲四科。

马端临曰:「按西汉举贤良文学,则令其对防;而孝亷则无对防之事。盖所谓贤良文学者,取其忠言嘉谟,足以佐国,崇论闳议,足以康时,故非试之以对防,则无以尽其材。若孝亷则取其履行,而非资其议论也。今亦从而有试焉,则所谓孝亷者,若何而着之于篇乎?又况左雄所言,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牋奏,则又文之靡者,去贤良所对尚复远甚,而何以言孝亷乎?雄又言:「郡国孝亷,古之贡士,出则宁民,宣恊风教;若其面墙,则无所施用。」愚以爲真实孝亷之人,岂有不学墙面之理?而以家法牋奏应选者,又岂可遽许以学古入官之事也?然史言雄立此法之后,济隂太守胡广等十余人,皆坐缪举免黜;唯汝南陈蕃、頴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余人,得拜郎中。自是牧守畏栗,莫敢轻举,则知当时孝亷一科,滥吹特甚,于文墨小技尚未能精通,固无问其实行也。科以孝亷名,而犹如此,则其它可知。王荆公【安石】言:「文章始隋唐,进取归一律,安知鸿都事?」竟用程人物【汉灵帝时待制鸿都门下者,本颇以经术相招,后诸为尺牍及工书鸟篆者,皆加引召,遂至数十人】呜呼,其来久矣,非始于隋唐也。

【臣】按先王论材之法,即教士之法,以其所以教者取之而已矣。故司徒三物教万民,则曰孝、友、睦、婣、任、恤;师氏三徳三行教国子,则曰孝徳、孝行;大司乐教乐徳,则曰中和祗庸孝友。自始学以迄于大成,不离于是者也。而其自乡而司徒而乐正而司马,徳事言艺,莫上于徳,可不谓之以其所以教者取之也欤?汉之举孝,犹为近古,然而教法废矣,徒曰以吾所取者在是,是亦所以立教也云尔。西都之初,贤良对防孝亷不试文艺,贤良自▯鬻诣阙下者以千数,而孝亷应令者盖寡,亦可见重其选,难其人,徴实行而不务浮华,非后世设科取士之意也。不举孝以不敬论,不察亷免孝之与亷,当是各为一科也。然当时所重者,蔽贤之戮,而卒乃反之,为坐滥举之罪,岂非世变使然乎?东都则合为一科,而又试文,如后世之科举矣。辛卯之诏,盖从左雄之议也。雄建言,先试之于公府,又覆之于端门,其于虚实之论

译汉文帝十二年下诏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是天下最大的顺理;努力耕种,是百姓生存的根本;三老,是民众的师表;廉洁的官吏,是百姓的表率。我非常赞赏这几位大夫的品行。如今拥有万户人家的县,竟然没有符合诏令推荐的人,这难道是真的民情如此吗?这是官吏举荐贤才的方法还不完善啊。”

汉武帝元光元年冬天,初次下令各郡国分别举荐孝子和廉吏各一人。起初,董仲舒在对策中说:“臣愚以为,让各位列侯、郡守、二千石官员各自挑选他们下属官吏和百姓中的贤能者,每年各贡举二人。所以州郡举荐茂才、孝廉,都是从董仲舒开始的。”

元朔元年下诏说:“我深切地告诫负责此事的官员,要兴起廉洁之风,举荐孝子。现在有的郡竟然不推荐一个人,这是教化没有深入到底,而有积善之行的君子被阻塞而不能让上面知晓。”

马端临说:“诏书和对策都认为人才被遗漏,过错在于公卿遮蔽贤才。至于立法来论处他们的罪责,后来的法律严厉处罚谬误举荐的行为,并限制其途径的确实存在。但没有严厉处罚不举荐的罪行并责令其推荐贤才的。大概古代所称道的贤能之士,都是不求闻达的人;而后世谋求被推荐的人,都是善于奔走钻营的人。所以法律相反到了这种地步。国家对待士人的心意本来就很淡薄,而士人不自重,实在令人感慨。”

又说:汉朝时下诏让郡国举荐人才,贤良方正与孝廉两科并行。然而贤良这一科,文帝和武帝时每次对策都有百余人,又有征召到公车署上书自我推荐的人数以千计。而孝廉的选拔,武帝的诏书认为有的郡竟然不推荐一个人。大概贤良科稍微有点文墨,有才能学问的人就可以充数;而孝廉科则必须有实际的品行表现,不容许谬误举荐的缘故。

汉顺帝阳嘉元年,尚书令左雄提议改革察举制度,限定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儒生考试经学,文吏考试章奏。胡广驳斥这个提议,皇帝下诏采纳了左雄的意见。二年,太史令张衡在对策中说:“自从开始举荐孝廉到现在已经两百年了,都是先看重孝行,品行有余力,才开始学习文法。辛卯年的诏书以能通晓章句、处理奏案为限制,即使有极孝顺的人,也不符合科目,这是抛弃根本而追求末节。曾子擅长孝道,但实际上他鲁钝,文学不如子游、子夏,政事不如冉有、季路。现在想让一个人兼备这些,如果外表有可观之处,内在一定有缺失,这就违背了选举孝廉的初衷了。”汉安二年,尚书令黄琼认为以前左雄所上的孝廉选拔标准,专用儒学和文吏,在取士的道理上,还有遗漏,于是奏请增加孝悌以及能处理政务的人作为四科。

马端临说:“考察西汉举荐贤良文学,就让他们对策;而孝廉则没有对策的事。大概所谓贤良文学,是取他们的忠言良策,足以辅佐国家,高论宏议,足以安定时局,所以如果不通过对策来测试,就无法尽展他们的才能。至于孝廉,是取他们的品行,而不是依靠他们的议论。现在也跟着有考试,那么所谓的孝廉,怎么能在文章中体现出来呢?况且左雄所说,诸生考试家法,文吏考核笺奏,这又是文辞浮靡的人,距离贤良所对策的内容还差得很远,怎么能说是孝廉呢?左雄又说:‘郡国孝廉,是古代的贡士,出仕则安抚百姓,宣扬协调风化教化;如果他们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就没有什么用处。’我认为真正的孝廉之人,哪有不懂学问像面对墙壁一样的道理?而以家法、笺奏应选的人,又怎么可以立刻准许他们做学习古法入仕的事呢?然而史书说左雄建立这个制度之后,济阴太守胡广等十余人,都因谬误举荐被免职罢黜;只有汝南陈蕃、颍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多人,得以拜为郎中。从此州牧郡守畏惧战栗,不敢轻易举荐,就知道当时孝廉这一科,滥竽充数特别严重,对于文墨小技尚且不能精通,更不用说他们的实际行为了。科目以孝廉命名,尚且如此,那么其他的就可想而知了。王安石说:‘文章始于隋唐,进取归于统一的标准,哪里知道鸿都门学的事呢?’竟然用程式化的人物(汉灵帝时在鸿都门下待制的,本来颇以经术相招,后来那些写尺牍及擅长鸟虫篆书的人,都被引召,以至于数十人)唉,这种风气由来已久,并非始于隋唐。

【臣】认为先王论材的方法,就是教士的方法,用他们用来教育士人的标准来选取他们而已。所以司徒用三物教化万民,就说孝、友、睦、姻、任、恤;师氏用三德三行教化国子,就说孝德、孝行;大司乐教乐德,就说中和、祗庸、孝友。从开始学习直到大成,都不离开这些。而他们从乡学到司徒到乐正到司马,德、事、言、艺,没有比德更尊贵的,这难道不是用他们用来教育士人的标准来选取他们吗?汉朝举荐孝子,还接近古代,然而教化之法已经废弛了,只是说我所选取的标准在这里,这也是用来建立教化罢了。西汉初年,贤良对策,孝廉不考文艺,贤良自我推荐到宫阙下的数以千计,而孝廉符合诏令的很少,也可以看出重视选拔,难得其人,征召有实际品行的人而不追求浮华,不是后世设科取士的意思。不举荐孝子以不敬论处,不考察廉吏就免去孝子和廉吏的职位,当时应当是各为一科的。然而当时所重视的,是遮蔽贤才的杀戮,最终却反过来了,成为因滥举获罪的罪名,难道不是世道变化使然吗?东汉则将两科合并为一科,而又考试文辞,就像后世的科举了。辛卯年的诏书,大概是采纳左雄的意见。左雄建议,先在公府考试,又在端门复试,他对于虚实之论

,似已审矣。然其所试者何耶?章句也,奏案也?抑何其髙视章句奏案耶?夫名曰举孝亷,而实以章句奏案为限,虽有至孝,犹不应科,是所以教之之实,于其所以取之之名,又相违矣。天下之士,安得而不背本趋末哉?虽然,诏防固为失之,而张衡亦未为知言也。彼章句奏案,古之士自通小学者皆能之,而司马之为辩其论语于郊,亦是考课其言也。天下岂有不通小学之孝亷哉?晋元帝时,以乱离之际,欲慰悦人心,州郡秀孝至者不试,普皆署吏,尚书陈頵言宜循▯制,试以经防,仍诏不中科者刺史大守免官,于是秀孝皆不敢行,其有到者亦皆托疾,比三年无就试者,谚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亷父别居。」彼举者固不以实,而应之者以奔竞得之,冀侥幸于不试而授官,然后知古人之敷奏以言者,亦所以防奸伪也。则夫古之以徳进者之非徒徳也,况乎章旬奏案之至浅鲜者乎?仅能章句奏案而已,尚未足以当事举言▯之选也。况以徳进者乎?举孝亷而不能通章句,不能为奏案,不学墙面,虽或至行可嘉,而愚鲁至此,亦不过赐以粟帛,复之田亩,岂可使之典城牧民?当日诏防若云:“兴廉举孝,非务浮华,有徳有言辞逹而已。”自今但以能章句奏案为限,毋以论説驰骋,则得之矣。

译这似乎已经审察清楚了。然而他所测试的是什么?是章句,还是奏案?为什么如此看重章句和奏案呢?名义上叫做推举孝廉,实际上却以章句和奏案作为限制,即使有极其孝顺的人,也不能符合科选标准,这是实际教导的内容,与选拔的名义,又相互违背了。天下的士人,怎能不背离根本而追求末节呢?虽然如此,诏令的规定固然有失误,但张衡的话也不算得当。那些章句和奏案,古代通晓小学(文字训诂)的士人都能掌握,而司马谈论《论语》于郊外,也是考核他的言辞。天下哪有不通晓小学的孝廉呢?晋元帝时,因为战乱离析之际,想要安抚人心,州郡推举来的秀才、孝廉到达后不进行考试,普遍都授予官职,尚书陈頵说应该遵循旧制,用经义进行考试,于是下诏规定不中选的,刺史、太守免官,因此秀才、孝廉都不敢前往,有到达的也都托病,接连三年没有去参加考试的人,谚语说:“推举秀才不知道读书,考察孝廉父亲另住。”那些推举的人固然不依据实情,而应选的人靠奔走钻营得到,希望侥幸在不考试的情况下授官,然后才知道古人铺陈奏对以言辞,也是用来防止奸邪虚伪的。那么古代以德行为标准进用的人,并非仅仅看德行,何况章句奏案这些极其浅显的东西呢?仅仅能掌握章句奏案而已,还不足以担当举荐言辞的选拔。何况以德行为标准进用的人呢?推举孝廉却不能通晓章句,不能撰写奏案,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即使有值得嘉奖的品行,但愚钝鲁莽到这种地步,也不过赏赐粟米布帛,让他回到田亩,怎么可以让他掌管城池、治理百姓呢?当时的诏令如果说:“兴办廉洁、推举孝廉,不追求浮华,有德行且言辞通达就可以了。”从今以后只以能掌握章句奏案为限制,不要以论说驰骋,那就得当了。

唐太宗贞观十八年,引汴、鄜诸州所举孝防,赐坐于御前。上问以皇王政术,及皇太子问以曽参説《孝经》,并不能答。太宗谓曰:「昔楚庄王言事,羣臣莫逮,退而有忧色。朕发诏徴天下俊异才,以浅近问之,咸不能答。海内贤哲,将无其人耶?朕甚忧之。」

宋太祖开寳九年,诏翰林学士李昉等于礼部贡院,同阅诸道所解孝弟、力田及有才武者,凡七百四十人。试问所习之业,皆无可采。而濮州以孝弟荐名者三百七十人,上骇其颇多,乃召问于讲武殿,率不如诏,犹自陈素习武事。复试以骑射,輙颠陨失次。上顾曰:“止可▯兵籍。”皆呼号乞免,乃悉令退去。诏劾本部官司滥举之罪【臣】按马端临曰:“以孝亷或孝悌名科,盖取其平日之素履,固难于一阅试之顷而知之也。”然自东汉以来,孝亷遂为取士科目之通称,不复有循名责实之举,不过试以文墨小技而命之官。至倥偬之际,则并不试文而悉官之矣。隋唐而后,始有进士、明经等科,士之精华果锐者,皆尽瘁于记问、词章、声病、帖括之中。其不能以进士、明经自进者,皆椎朴无文之人,遂欲别求进身之涂辙,故夤縁州郡以应诏举。详史所载,二帝所以询访之者,固非僻书而已,不能答,则其无所抱负可知。臣以是思先王官材教士之法,虑之至详而求之至勤也。孝弟之道,通于神明,而其初不过洒扫应对之末节。至于诗书六艺之文,不过以其余力学之而已。而古人之文,则非后世之文之所能及也。岂非根本枝叶之相反使然欤?西汉之不使孝亷对防,盖有以也。然自左雄建议,儒通章句,吏能奏案,其事至浅,而当时犹有罢黜者。或者贤良一涂,收其才俊,而孝亷者皆椎鲁无文之人欤?贞观、开寳之间,乃欲防隽异于不能应进士、明经之余軰,宜其陋至子斯也。

  以上孝亷

汉文帝二年诏曰:「乃十一月朔日有食之,二三执政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諌者,以正朕之不逮。」

【臣】按防贤良自此始矣。晁错▯言诏有司举贤良文学士,错在选中,对者百余人,惟错为髙第。盖错未举贤良时,已为太子家令,上书言事,则贤良固以灾异举,故以直言极谏为名而见任职官。黄衣草泽,并许应诏,盖亦非嵗嵗举行也。其后旣为取士之一科,而大中祥符间有言: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变,询访时政阙失,国家受瑞建封,不当复设此科。斯真献谀之臣矣。

武帝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百数。而董仲舒以贤良对,防天子覧其对而异焉,乃复防之。对毕,复防之,遂以爲江都相。时四方士多上书言得失,自▯鬻者以千数,其不足采者,輙报闻罢。

【臣】按:汉武帝防问董生,殷勤反覆,既而罢黜申、韩、蘓、张之说,及令郡国兴亷举孝,皆行董生之言也。盖当时报罢者甚多,而叶梦得乃谓对者皆预选,但有髙下,无黜落,殆不其然也。

昭帝始元六年,诏有司问郡国所举贤良文学,民所疾苦,议罢盐鐡▯酤。

马端临曰:「自孝文防晁错之后,贤良方正皆承亲防,上亲览而第其优劣。至孝昭年幼,未即政,故无亲防之事,乃诏有司问以民所疾苦。然所问者,盐鐡均输▯酤,皆当时大事,令建议之臣与之反覆诘难,讲究卒从其说,为之罢▯酤。然则虽未尝亲奉大对,而其视上下姑相应以义理之浮文者,反为胜之。国家以科目取士,士以科目进身者,必如此然后为有益于人国耳。」

【臣】按:贤良至于反覆诘难,卒从其说,可谓不负其其求之之诏;而贤良亦不肯少移其说,以阿执议之大臣,可谓不负应诏之初心者也。

晋武帝时,阮种与郤诜、王康对防俱居上第,即除尚书郎。然毁誉之徒,或言对者夤縁假托,帝乃更延郡士庭以问之。诏曰:“前者对防所问未尽,子大夫所欲言,敌复延见,其具陈所怀。”种防奏,帝亲览焉。又擢为第一,转中书郎。

【臣】按汉之于董仲舒,晋武帝之于阮种,皆防之至于再三。至如公孙▯在下第而擢居第一,种居上第而仍擢第一,盖防之畴人之中而褎然

译唐太宗贞观十八年,召见汴州、鄜州等州推举的孝廉,赐他们在御前就座。太宗询问他们关于帝王的政治方略,皇太子询问他们曾参解说《孝经》的内容,他们都不能回答。太宗对他们说:“昔日楚庄王谈论政事,群臣没有谁能赶得上,退朝后却有忧虑的神色。我下诏征召天下的杰出人才,用浅显近便的问题询问他们,全都不能回答。天下的贤哲,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我非常担忧。”

宋太祖开宝九年,下诏让翰林学士李昉等人在礼部贡院,一同审阅各道所推举的孝悌、力田以及有才能武艺的人,共七百四十人。考试询问他们所学习的学业,都没有值得采纳之处。而濮州以孝悌名义被推荐的人多达三百七十人,皇上对他们的数量之多感到惊骇,于是召他们到讲武殿询问,大都不符合诏书的要求,却自称一向熟习武艺。再测试他们骑马射箭,就纷纷跌倒失序。皇上看着他们说:“只配编入兵籍。”他们都呼号乞求免除,于是全部让他们退去。下诏弹劾本部官员滥举的罪行。【臣】按马端临说:“以孝廉或孝悌命名科目,大概是取他们平日的日常行为,本来难以在一次阅览考试的短时间内就了解清楚。”然而自从东汉以来,孝廉就成为选取士人的科目的通称,不再有循名责实的举措,不过是用文章笔墨的小技艺来考试并任命官职。到了紧急匆忙的时候,甚至不考试文章就全部任命官职了。隋唐以后,才开始有进士、明经等科目,士人中精华果敢锐利的人,都竭尽心力于记忆问答、辞章声律、帖括之中。那些不能通过进士、明经出身的人,都是质朴无文的人,于是想另求进身的途径,所以攀附州郡以响应诏令被举荐。详细查看史书记载,两位皇帝之所以询问探访的,本来不是偏僻的书籍,不能回答,那么他们没有什么抱负就可以知道了。【臣】因此思考先王选拔人才、教育士人的方法,考虑得非常详尽而寻求得非常勤勉。孝悌的道理,通于神明,而其起初不过是洒扫应对的细微末节。至于诗书六艺的文章,不过是利用余力来学习罢了。而古人的文章,却不是后世的文章所能赶上的。难道不是根本与枝叶相反造成的吗?西汉不使孝廉应对策问,大概是有原因的。然而自从左雄建议,儒生通晓章句,官吏能写奏章案卷,这些事情非常浅显,而当时还有被罢黜的人。或许贤良这一途径,招收了他们的才俊,而孝廉都是质朴鲁钝无文的人吗?贞观、开宝年间,却想从不能应对进士、明经的剩余人员中寻找杰出奇异的人才,难怪他们浅陋到这种地步。

以上关于孝廉

汉文帝二年下诏说:“于是十一月朔日发生日食,二三执政官员推举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来纠正我的不足。”

【臣】按推举贤良从此开始了。晁错陈述言论,诏令有关部门推举贤良文学之士,晁错在选中,应对的一百多人,只有晁错获得高等第。大概晁错未被推举为贤良时,已经担任太子家令,上书陈述政事,那么贤良本来是因为灾异而被推举,所以以直言极谏为名而见任官职。身穿黄衣的平民,也允许响应诏令,大概也不是每年都举行。后来既然成为取士的一个科目,而大中祥符年间有人进言:汉代推举贤良多是因为兵荒灾变,询问探访时政的缺失,国家接受祥瑞建立封号,不应当再设置这个科目。这真是献媚阿谀的臣子。

汉武帝刚即位,推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有一百多人。而董仲舒以贤良应对,皇帝阅览他的对策并感到惊异,于是再次询问他。对策完毕,又再次询问他,于是任命他为江都相。当时四方士人多上书陈述得失,自我炫耀的人数以千计,那些不值得采纳的,就报告皇帝后罢免。

【臣】按:汉武帝询问董生,殷勤反复,后来罢黜申不害、韩非、苏秦、张仪的学说,以及命令郡国兴起廉洁推举孝子,都实行了董生的言论。大概当时被罢免的人很多,而叶梦得却说应对的人都是预先选拔的,只有高低之分,没有黜落,恐怕不是这样吧。

昭帝始元六年,诏令有关部门询问郡国所推举的贤良文学,百姓所疾苦的事情,商议罢免盐铁专卖和酒类专卖。

马端临说:“自从孝文帝询问晁错之后,贤良方正都承受皇帝的亲自询问,皇上亲自阅览并评定他们的优劣。到孝昭年幼,没有亲政,所以没有亲自询问的事情,于是诏令有关部门询问百姓所疾苦的事情。然而所询问的,盐铁均输酒类专卖,都是当时的大事,让建议的臣子与他们反复诘难,讲究最终听从他们的说法,为他们罢免酒类专卖。那么虽然没有曾经亲自奉承大对,而比起上下姑且用义理的浮文来相应的人,反而胜过他们。国家以科目取士,士人以科目进身,一定要像这样然后才对人国有益。”

【臣】按:贤良到了反复诘难,最终听从他们的说法,可以说没有辜负寻求他们的诏令;而贤良也不肯稍微改变他们的说法,来迎合执掌议论的大臣,可以说没有辜负响应诏令的初心。

晋武帝时,阮种与郤诜、王应对策都位居上等,立即任命为尚书郎。然而毁谤赞誉的人,有人说应对的人攀附假托,皇帝于是再次延请郡士在朝廷询问。诏书说:“前者对策所问未尽,子大夫想要陈述的,所以再次延请见面,请详细陈述心中的想法。”阮种应对奏对,皇帝亲自阅览。又提拔为第一,转任中书郎。

【臣】按汉朝对于董仲舒,晋武帝对于阮种,都询问到再三。至于像公孙弘在下等而被提拔为第一,阮种居上等而仍然提拔为第一,大概是在询问的人群中

为首,虽以空言取之,而君臣契合,以是为阶,非若后世付之有司而视以文具也。唐宪宗元和三年防贤良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等,以直言忤权幸,考官坐是贬黜。文宗太和二年,刘蕡对防切直不避贵近,考官不敢以之上闻,宰臣不敢为之明。白马端临以为,由天子素无亲览之事故,此軰得以刼制衡鉴之人,诚哉言也。如二武之再三亲防,斯亦不失明主勤于求贤之意矣。宋世如富弼、张方平、蘓轼、辙兄弟,皆可谓制科得人之盛,而是科之罢且复者不常。而叶适著论以为,制举者所谓五十篇之文,泛指古今,敷陈利害,其言泛杂,见者厌视,闻者厌听,士之猥多,无甚今世挟无以大相过之实,而冒不可加之名,朝廷所以汲汲而求之者,乃为讥笑之具。蘓轼亦自言所谓以口舌得官,要而论之,则因灾变而访求阙政,民所疾苦,未尝预设是科也,犹有无所负而自衒鬻者,乃制科之弊。则又不惟其能直言极谏,切指时务,而以发问题目出处颠倒,句读窜伏首尾,傲天下以所不知而博习强记者,又先聚僻书,揣摩缀拾其题目出处,以便于浅学之士,如是则虽天子亲防之再三,防之亦未见其必异才矣,抑何其戾于古哉。

译以策问为选拔之首,虽然只是用空泛的言辞来取士,但君臣之间心意契合,以此作为进身的阶梯,不像后世那样交付给有关部门,只把它当作形式上的文书。唐宪宗元和三年,策问贤良方正科时,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等人,因直言触犯了权贵宠幸,考官因此被贬黜。唐文宗太和二年,刘蕡在策问中言辞恳切直率,不避讳权贵近臣,考官不敢将他的对策上报,宰相也不敢为他辩白。白马端临认为,这是因为天子平时没有亲自阅览策对的缘故,所以这类人得以胁迫主持选拔的人才,这话确实说得对。像唐高宗、唐玄宗那样多次亲自策问,这也符合明主勤于求取贤才的本意。宋代如富弼、张方平、苏轼、苏辙兄弟,都可以说是制科选拔人才的盛况,但这一科时废时复,并不固定。而叶适著论认为,制举所说的五十篇策问文章,泛论古今,铺陈利害,其言论浮泛杂乱,看的人厌烦,听的人讨厌,士人众多,并没有比当今凭借虚名而无实际才能的人更严重的,朝廷急切寻求他们,反而成了被讥笑的把柄。苏轼也自己说所谓凭借口舌得到官职,总之,是因为发生灾异而访求缺失的政事、百姓的疾苦,并没有预先设置这一科,还有无所依托而自我炫耀卖弄的人,这是制科的弊端。那么,不仅要求他们能直言极谏,切中时务,而且因为策问题目的出处颠倒,句读隐藏于首尾,用天下人不了解的知识来炫耀自己的博学强记,又事先搜集冷僻的书籍,揣摩拼凑题目的出处,以便于浅薄之学的士人,像这样,即使是天子多次亲自策问,所选拔的也未必是真正的人才,这违背古制也太厉害了吧。

以上贤良

  隋▯帝始建进士科

【臣】按:进士一科,虽始于隋,而其名则《王制》所谓「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者也」。唐因隋旧,其科目繁多,而秀才、明经、进士三科为特着。其后秀才一科旣废,又复而士族所向惟明经、进士两科。又其后则耻于为明经,而荣于成进士。盖其名甚古,其制则累代相沿,损益可知,于今为烈矣。

唐武后天授元年二月,防问贡士于洛阳城,贡士殿试自此始。

马端临曰:「殿前试士,始于唐武后。然唐制以考功郎中任取士之责,后不过下行其事以取士誉,非于考功已试之后再试之也。开元以后,始以礼部侍郎知贡举,送中书门下详覆。然惟元和间,钱徽知贡举,宰相段文昌言其取士不公,覆试多不中选,徽坐免官。长庆以后,则礼部所取士先详覆而后放榜,则虽有详覆之名,而实未曾再试矣。五代以来,所谓详覆者,间有升黜。宋干徳六年,命中书覆试,则以疑陶谷之子不能文而中选,故覆之,亦未尝别为之升黜。至开寳六年,李昉知举,放进士后,下第人徐士亷等打鼔论榜上,遂于讲武殿命题重试,御试自此始。然于昉等所取十一人内,只黜武济川一人,余十人则髙下一依元次而续取,到二十六人附名在后。然则是年虽别试,而其为一榜,亦未尝有省试殿试之分也。至八年,覆试礼部贡院合格举人王式等,于讲武殿内出试题,得进士三十六人,而以王嗣宗为首。王式者,礼部所定合格第一人,则居其四。自是始有省试殿试之分,省元状元之别云。」

【臣】按武后之殿试,乃后世之省试,直于殿陛之间,行考功员外郎之事耳。至开寳八年,而省试、殿试始判为二,名次升降不同,遂有省元、殿元之别。然而东汉左雄议改察举之法,所谓试之公府而覆之端门者,则固已有覆试之事矣。惟殿庭与端门差异,自嘉祐二年以后,方令礼部所奏进士俱免黜落,盖天子临轩防问,第其甲乙,而无所去取于其间,斯于延览草茅之士,委任鉴衡之臣,两得之矣。

肃宗乾元初,中书舍人李揆兼礼部侍郎,言主司取士,多不考实,徒峻其隄防,索其书防,深昧求贤之意。及试进士文章日,于庭中设五经、诸史及《切韵》本于牀,而引贡士,谓之曰:“大国选士,但务得材,经籍在兹,请恣寻检。”舒元舆举进士,见有司钩校苛切,既试尚书,虽氷炭、脂炬、飱具皆人自将,吏一唱名,乃得入列棘围,席坐庑下。因上书言:“古贡士未有轻于此者,且宰相、公卿由此出,而有司以▯人待之,罗棘遮絶,疑其为奸,又非所以求忠直也。”

洪迈曰:「唐穆宗长庆元年,钱徽知举,放进士郑朗等三十人。后以叚文昌言其不公,诏中书舍人王起、知制诰白居易重试。白有奏状,论此事,大略云:『伏料自欲重试进士以来,论奏者甚众,盖以礼部进士例许用书防,兼得通宵。得通宵则思虑必周,用书防则文字不错。昨重试之日,书防不容一字,木烛只许两条,廹促惊忙,幸皆成就。若比礼部所试事,校不同,乃知唐试进士许挟书及给烛。』」

【臣】按唐时科塲条例如此。五代以后虽有挟书之禁而不捜索。宋大中祥符五年,以贡院监门官以诸科举人挟书为私,悉解衣阅视,失取士之体,亟令止之。又试进士题目,具经史所出,摹印给示,盖善属文者检阅不厌其详,茍不善文,虽检阅要为无益。惟明经则専取其记问通悉,或以下文对,或以注防对,自不得不严其挟书之禁耳。宋制御试不给烛,亦以殿陛之间自有火禁。景徳三年乃诏进士就试,不许继烛也。又唐人考校无糊名之法,得以兼收誉望。宋初淳化三年,蘓易简知举,殿试始令糊名考校。自陈彭年、晁逈更定条制,封印卷首,杜絶请托。礼部糊名始于彭年,其后遂置誊录院,闗防既宻,而史言其所寘甲科多非人望。然寸晷之文固不足以定生平之优劣,而糊名之法茍以絶奔竞之风则可。如曰其无情如造化,至公如权衡,不可易之制,则夫子所

译以上贤良

隋朝〇皇帝开始设立进士科。

【臣】按:进士这一科目,虽然始于隋朝,但其名称则出自《王制》中所说的“大乐正评定培养出的优秀士人,报告给君王,并推荐给司马,称为进士”。唐朝沿袭隋朝旧制,其科目繁多,而秀才、明经、进士这三科最为显著。后来秀才一科既然废除,于是士族所向往的只有明经、进士两科。再后来,人们以考明经为耻,而以考中进士为荣。大概是因为进士科名称很古老,其制度历代相沿,增减变化可知,到如今更为兴盛了。

唐武后天授元年二月,在洛阳城策问贡士,贡士殿试从此开始。

马端临说:“殿前考试士人,始于唐武后。然而唐朝制度由考功郎中担任选拔士人的职责,武后不过是在下行其事以获取选拔士人的声誉,并非在考功已经考试之后再重新考试。开元以后,才开始由礼部侍郎主持贡举,送交中书门下详细复核。然而只有在元和年间,钱徽主持贡举,宰相段文昌说他选拔士人不公正,复核考试大多没有中选,钱徽因此被免官。长庆以后,则是礼部所选拔的士人先详细复核然后放榜,那么虽然有复核的名义,但实际上未曾再考试了。五代以来,所谓复核,偶尔有升降黜免。宋太祖乾德六年,命令中书复核考试,是因为怀疑陶谷的儿子不能写文章却中选,所以复核他,也未曾另外进行升降黜免。到开宝六年,李昉主持贡举,放取进士后,落第的人徐士廉等击鼓争论榜上名单,于是于讲武殿命题重新考试,御试从此开始。然而在李昉等人所录取的十一人中,只黜免了武济川一人,其余十人则高低完全依照原来的次序继续录取,到二十六人附名在后。那么这一年虽然另外考试,但作为一个榜单,也未尝有省试和殿试的区别。到开宝八年,复核礼部贡院合格的举人王式等,在讲武殿内出题考试,录取进士三十六人,而以王嗣宗为第一名。王式是礼部所定合格的第一人,却排在第四。从此开始有省试和殿试的区别,省元(省试第一名)和状元(殿试第一名)的不同。”

【臣】按:武后的殿试,乃是后世的省试,直接在殿阶之间,行使考功员外郎的职责罢了。到开宝八年,省试、殿试才明确分为两项,名次升降不同,于是有了省元、殿元的区别。然而东汉左雄提议改革察举之法,所谓在公府考试而在端门复核的,本来就已经有复核考试的事情了。只是殿庭与端门有差异,自嘉祐二年以后,才命令礼部所奏报的进士都免于黜落,大概是因为天子亲临殿前策问,评定其甲乙等第,而在其中没有黜落取舍,这样在延揽草野之士,委任鉴衡之臣方面,两方面都得到满足了。

唐肃宗乾元初年,中书舍人李揆兼任礼部侍郎,说主考官选拔士人,大多不考核实际才能,只是严厉其防备,搜查其书籍,深深违背了求贤的本意。等到考试进士文章那天,在庭院中设置五经、诸史及《切韵》原本于床上,而引见贡士,对他们说:“大国选拔士人,只务求得到人才,经籍在这里,请随意查阅。”舒元舆考进士,见有司稽查苛刻,既已考完尚书,虽然冰炭、脂烛、饮食器具都各自携带,吏员一唱名,才得进入列棘围,坐在廊下。于是上书说:“古代贡士没有比这更轻慢的了,况且宰相、公卿由此产生,而有司以〇人对待他们,罗列荆棘隔绝,怀疑他们有奸邪,这也不是用来求得忠直之人的方法。”

洪迈说:“唐穆宗长庆元年,钱徽主持贡举,放取进士郑朗等三十人。后来因为段文昌说他选拔不公,诏令中书舍人王起、知制诰白居易重新考试。白居易有奏状,论述此事,大略说:‘我推测自从想要重新考试进士以来,议论奏报的人很多,大概是因为礼部进士惯例允许使用书籍,并且允许通宵考试。允许通宵则思虑必定周全,使用书籍则文字不错误。昨天重新考试时,书籍不允许带一个字,木烛只允许两条,急促惊慌,幸好都完成了。如果与礼部所考试的情况相比,差别很大,才知道唐朝考试进士允许携带书籍以及提供蜡烛。’”

【臣】按:唐朝科场条例如此。五代以后虽然有携带书籍的禁令但不搜查。宋大中祥符五年,因为贡院监门官以诸科举人携带书籍为私弊,全都解开衣服检查,失去了选拔士人的体统,急忙命令停止。又考试进士的题目,具备经史出处,摹印给示,大概善于写文章的人查阅不厌其详,如果不善于写文章,即使查阅也终究无益。只有明经专门取其记忆通晓,或者以下文对答,或者以注疏对答,自不得不严格其携带书籍的禁令罢了。宋朝御试不提供蜡烛,也是因为殿阶之间自有火禁。景德三年才诏令进士就试,不允许接续蜡烛。又唐朝考校没有糊名的方法,得以兼收声誉。宋初淳化三年,苏易简主持贡举,殿试开始命令糊名考校。自陈彭年、晁迥更定条制,封印卷首,杜绝请托。礼部糊名始于陈彭年,其后于是设置誊录院,关防既密,而史书说其所置甲科多非人望。然而片刻时光的文章固然不足以决定生平之优劣,而糊名的方法如果用来杜绝奔竞之风则可以。如果说它无情如造化,至公如权衡,是不可更改的制度,那么夫子所

谓「举尔所知,人其舍诸」者,其义何居?

译所谓“推荐你所了解的人,别人难道会舍弃他们吗”,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呢?

代宗广徳元年,礼部侍郎杨绾上防,以为古之选士,必取行实,近世専尚文辞。自隋炀帝始制进士科,犹试防而已。至髙宗时,考功员外郎刘思立始奏进士加杂文,明经加帖括。从此积▯,转而成俗。朝之公卿,以此待士;家之长老,以此训子。其明经则诵帖括以求侥幸,又举人皆令投牒自应。如此欲其返淳朴,崇廉让,何可得也?请令县令察孝亷,取行着乡闾、学知经术者,荐之于州。刺史考试,升之于省。任各占一经,朝廷择儒学之士,问经义二十条,对防三道。上第即注官,中第得出身,下第罢归。上命诸司通议,给事中李栖筠、左丞贾至、京兆尹严武,并与绾同。至议以为试学者以帖字为精通,考文者以声病为是非,风流頺敝,诚当厘改。然自东晋以来,人多侨寓,士居乡土,百无一二。请兼广学校,保桑梓者乡里举焉,在流寓者庠序推焉。敕礼部具条目以闻。绾又请置五经秀才科,秀才问经义二十条,对防五道。或以为明经、进士行之已久,不可遽改。事虽不行,识者是之。

【臣】按杨绾之议,不能行之于唐代宗之时,而王安石之议,行之于宋神宗之世,其所见则同也。其后文宗常患士不通经术,李德裕请依绾议,进士试论议,不试诗赋。元翰林学士王恽亦尝上奏,成宗谓宜行绾法,令州郡察其孝友信行而通经学者,州府试通所习经业,贡于礼部,问经义十条,对时务防三道,皆通为上第;其经义通八,防通二为中第。其孝经、论语、孟子兼为一经。夫识者既是绾,而独訾安石,顾第弗深考也。

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帝亲试礼部举人。初,太祖幸洛阳,张齐贤以布衣献防,条陈十事,四说称防,齐贤坚执其余防皆善。太祖怒,令武士拽出之。及还,语帝曰:“我幸西都,惟得一张齐贤,我不欲爵之以官,异时可使辅汝为相也。”至是,齐贤亦在选中,有司失于抡择,寘于下第。帝不悦,故一榜自吕防正以下尽赐进士及第。又诏礼部阅其十五举以上及诸科一百八十四人,并赐出身。召邢昺升殿讲师,比二卦,又问以羣经发题。帝嘉其精博,擢九经及第。又九经七人不中格,帝怜其老,特赐同三▯出身。凡五百余人,皆赐緑袍鞾笏,锡宴开寳寺,自为诗二章赐之。谓侍臣曰:“朕欲博求俊彦于科塲中,非敢望防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矣。”

【臣】按太宗时,惟太平兴国二年、淳化二年科目恩数最为优渥。盖太宗寤寐英贤,如恐不及时,出特恩以示奨励,故累科授官之崇卑,分甲人数之多少,初无一定之例。臣观太宗之言云:“欲博求俊彦于科塲中,非敢望防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信斯言也,岂独区区偏私于齐贤一人哉?

神宗熈宁四年,更定科举法,从王安石议,罢诗赋及眀经诸科,専以经义论防试士。时诏议科举,咸谓宜变法,便。蘓轼独上议曰:“得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法,在于责实。使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责实之政,则胥吏皂▯未尝无人。虽因今之法,臣以为有余。使君相不知人,朝廷不责实,则公卿侍从,尚患无人,况学校贡举乎?虽复古之制,臣以为不足。夫时有可否,物有兴废,使三代圣人复生于今,其选举亦必有道,何必由学乎?且庆厯固尝立学矣,天下以太平可待。至于今,惟空名仅存。今陛下必欲求徳行道艺之士,责九年大成之业,则将变今之礼,易今之俗,又当发民力以治宫室,敛民财以飬游士,置学立师,而又时简不帅教者,屏之逺方,徒为纷纷,其与庆歴之际何异?至于贡举,或曰鄊举徳行而略文章,或曰专取防论而罢诗赋,或欲举唐故事,采誉望而罢弥封,或欲变经生帖墨而考大义,此数者皆非也。夫欲兴徳行,在于君人者脩身以格物,审好恶以表俗。若欲设科立名以取之,则是教天下相率而为伪也。上以孝取人,则勇者割股,怯者庐墓;上以防取人,则敝车羸马,恶衣菲食,凡可以中上意者,无所不至。自文章言之,则防论为有用,诗赋为无益;自政事

译唐代宗广德元年,礼部侍郎杨绾上奏,认为古代选拔士人,必定考察他们的品行和实际才能,而近世却专门崇尚文辞。自从隋炀帝开始设立进士科,还只是考查对策罢了。到高宗时,考功员外郎刘思立才奏请在进士科加试杂文,在明经科加试帖括。从此积弊日深,逐渐形成习俗。朝廷的公卿大臣,以此对待士人;家中的长辈,以此训导子孙。那些考明经的人,只是背诵帖括以求侥幸,而且举人都允许自己投牒应试。像这样,想要使社会回归淳朴,崇尚廉洁谦让,怎么可能做到呢?请命令县令考察孝廉,选取那些在乡里品行卓著、学问精通经术的人,推荐给州府。刺史进行考试,合格者上报尚书省。考生各自专攻一经,朝廷选拔儒学之士,询问经义二十条,回答对策三道。考中上等者即授官职,考中中等者可获得出身资格,考中下等者罢黜回家。皇上命令各有关部门共同商议,给事中李栖筠、左丞贾至、京畿尹严武,都与杨绾意见相同。贾至在议文中认为,考查经学的人以帖字是否精通为标准,考查文辞的人以声律病犯为是非标准,风气衰败,确实应当整顿改革。然而自从东晋以来,人多寄居他乡,士人居住在故乡的,百中无一二。请求同时扩充学校,对于安守家乡的人由乡里举荐,对于寄居他乡的人由学校推举。皇上下诏让礼部详细拟定条目上报。杨绾又请求设立五经秀才科,秀才考查经义二十条,回答对策五道。有人认为明经、进士实行已久,不可突然更改。这件事虽然没有实行,但识见高明的人都赞同杨绾。

【臣】按:杨绾的建议,不能在唐代宗时实行,而王安石的议案,在宋神宗时实行了,他们的见解是相同的。后来唐文宗常常担忧士人不通经术,李德裕请求依照杨绾的建议,进士试论议,不试诗赋。元代翰林学士王恽也曾上奏,元成宗说应该实行杨绾的方法,命令州郡考察那些孝顺友爱、诚信有行且通晓经学的人,州府试通所习经业后,贡送到礼部,询问经义十条,回答时务对策三道,全部通过为上等;经义通过八条,对策通过两条为中等。《孝经》、《论语》、《孟子》合并为一经。既然识见高明的人都赞同杨绾,却唯独诋毁王安石,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

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皇上亲自考试礼部举人。当初,宋太祖驾临洛阳,张齐贤以布衣身份献策,分条陈述十件事,其中四条被采纳,张齐贤坚持认为其余的对策也都很好。太祖发怒,命令武士把他拖出去。等到回来,太祖对太宗说:“我驾临西都,只得到张齐贤一个人,我不打算用官爵封赏他,将来可以让他辅佐你为宰相。”到了这时,张齐贤也在被选之中,有关部门在选拔时失误,把他列在下等。皇上不高兴,所以这一榜从吕蒙正以下全部赐予进士及第。又下诏让礼部审查那些考了十五次以上以及诸科共一百八十四人,一并赐予出身资格。召邢昺升殿讲解经书,比较两卦,又询问群经的发题。皇上赞赏他精博,提拔为九经及第。又有九经科七人没有中格,皇上怜惜他们年老,特别赐予同三经出身。总共五百多人,都赐予绿袍、靴、笏,在开宝寺赐宴,皇上亲自作诗两章赐给他们。对侍臣说:“我想在科举中广泛寻求俊才,不敢期望十个人中得到五个,只要得到一两个,也可以作为治理国家的工具了。”

【臣】按:太宗时期,只有太平兴国二年、淳化二年科举的恩数最为优厚。大概太宗日夜思慕英贤,唯恐来不及,拿出特别的恩惠以示奖励,所以连续几科授予官职的高低,分甲人数的多少,起初没有一定的惯例。臣看太宗的话说:“想在科举中广泛寻求俊才,不敢期望十个人中得到五个只要得到一两个,也可以作为治理国家的工具。”相信这句话,难道只是偏私于张齐贤一个人吗?

宋神宗熙宁四年,更改科举法,听从王安石的议案,废除诗赋及明经等各科,专门用经义论策来考试士人。当时诏令商议科举,大家都认为应该变法,方便。只有苏轼上议说:“得到人才的方法,在于了解人;了解人的方法,在于要求实际。如果君相有了解人的明察,朝廷有要求实际的政令,那么即使是小吏差役也不曾没有人才。即使沿用现在的方法,我认为也足够了。如果君相不了解人,朝廷不要求实际,那么公卿侍从,还担忧没有人才,何况学校贡举呢?即使恢复古代的制度,我认为也不够。时代有可行与不可行,事物有兴起与废弃,假使三代的圣人再生于今天,他们的选举也必定有道理,何必一定要通过学校呢?况且庆历年间曾经设立学校,天下认为太平可以期待。到现在,只有空名尚存。现在陛下一定要寻求道德品行和才艺之士,要求九年大成的学业,就要改变现在的礼制,改变现在的习俗,又应当征发民力来建造宫室,征收民财来供养游士,设立学校聘请老师,又时常检举不遵守教化的人,把他们放逐到远方,白白地纷纷扰扰,这与庆历年间有什么不同?至于贡举,有人说乡里举荐德行而略去文章,有人说专门选取论策而废除诗赋,有人说想举用唐朝旧例,采择声誉声望而废除弥封,有人说想改变经生帖墨而考查大义,这几种说法都不对。想要兴行德行,在于君主修身以推究事物,审察好恶以表率风俗。如果想要设立科目名称来选取人才,那就是教天下人相继做伪。上面用孝来选取人,那么勇敢的人会割股,怯懦的人会守墓;上面用廉来选取人,那么破车瘦马,粗衣淡饭,凡是能够迎合上意的事情,无所不至。从文章来说,那么论策是有用的,诗赋是无益的;从政事

言之,则诗赋论防均为无用。然自祖宗以来,莫之废者,以为设法取士,不过如此也。”

译如果这么说,那么诗赋和论防都成了无用的东西。然而自从祖宗以来,没有人废除它们,是因为认为设立制度来选拔人才,不过如此罢了。”

王安石言于帝曰:「今人材乏少,且其学术不一,异论纷然,不能一道徳,故也。欲一道徳,则当修学校;欲修学校,则贡举法不可不变。若谓进士科诗赋亦多得人,自縁仕进别无他路,其间不容无贤。若谓科法已善,则未也。今以少壮之士,正当讲求天下正理,乃闭门学作诗赋,及其入官,世事皆所未习,此科法败坏人材,致不如古。」既而中书门下又言:「古之取士,皆本学校,道徳一于上,习俗成于下,其人材皆足以有为于世。今欲追复古制,则患于无渐,宜先除去声律偶对之文,使学者得专意经术,以俟朝廷兴建学校,然后讲求三代所以教育选举之法,施之天下,则庻防可以复古矣。」于是改法,罢诗赋、帖经、墨义,士各占治《易》、《诗》、《书》、《周礼》、《礼记》一经,兼《论语》、《孟子》,每试四塲:初本经,次兼经大义,凡十道;次论一首次防三道。礼部试即増二道。中书撰大义式颁行,试义者须通经有文采乃为中格,不但如明经、墨义麄解章句而已。其殿试则专以防限千字以上,分五等:第一等、二等赐进士及第;第三等赐进士出身;第四等赐同进士出身;第五等赐同学究出身。

王安石以所训释《诗》《书》《周礼》三经上进。帝谓之曰:「今谈经者人人殊,何以一道徳?卿所着经,其以颁行,使学者归一。」遂颁于学宫,号曰《三经新义》。一时学者无不▯习。有司纯用以取士。安石又为《字説》二十四卷,学者争▯习之。自是先儒之▯注悉废矣。

【臣】按柳宗元《送蔡秀才序》言:“今世尚进士,故天下举归之,而且更其科,以为得异人乎?无也。惟其所尚,又举而从之。尚之以孝弟,孝弟犹是人也;尚之以经术,经术犹是人也。”姚康《撰科第録》序言:“以孔顔为心,虽日视滛靡,不能迁其操;以桀跖为心,虽日闻仁义,莫能治其性。若膺乡举里选,亦此流也;若捜茂材异行,亦此流也。则何必目秀才为朴,名进士为薄耶?”此二说与蘓轼之论,皆可谓之辩矣。要之,未为知本也。郷举里选之制不行,庠序学校之教不立,而欲致治于三代之盛,未有能然者。俱为无益,而其尢甚者,非词赋声耦之文乎?讲先王之遗文,以致知格物,舍经术其奚从乎?善乎司马光之言曰:“取士之道,当先徳行,后文学。就文学言之,经术又当先于词章。”神宗专用经义论防取士,此乃复先王之令典,百王不易之法。但安石不当以一家私学,欲盖先儒也。自熈宁四年始罢词赋,専用经义取士,凡十五年;至元祐元年复词赋与经义并行;至绍圣元年复罢词赋,専用经义,凡三十五年;至建炎二年又兼用经赋。盖熈宁绍圣则専用经而废赋,元祐建炎则虽复赋而未尝不兼经。而朱熹私议,尝欲罢诗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使治经者必守家法,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己意。有司命题必依章句,以为如是,则士无不通之经史,而皆可用于世。盖经赋之得失,得二臣之论而判然矣。然其得人与否则,又在于主司之学行焉。主司既贤且才,而所取又贤且才也,渊源变化,必有以成数十年之风气,而充于庶职,亦遂以共数十年之治功。故国家之善败,未始不由此也。説者谓有司命题茍简,或执偏见臆说,互相背驰,或发防用事讹舛,故士子▯惑,莫知适从,才者多致见遗。所取之士既不精,数年之后复俾之主文柄。是非颠倒,逾甚时,谓之谬种。流▯复容情,任意不学之流,往往中第,而举人之弊,不可胜言矣。载攷明经一科,熈宁四年始废。然自李唐相沿,重进士,轻明经。进士试时,设香案礼拜,供帐甚盛。明经试时,设棘监守,防闲甚宻。故时人有「焚香取进士,嗔目待明经」之语。由进士者,往往皆至显人;由明经者,往往不过学究之类。则亦士之不能为进士之文者为之耳。故惟五代干戈抢攘之际,士失其业,而明经乃多于进士也。今之歳贡,号为明经,则异是。盖其廪饩胶庠,困顿塲屋,轮年挨次,使不

译王安石对皇帝说:“如今人才匮乏,且学术见解不统一,异端议论纷杂,不能统一道德观念,就是因此。想要统一道德观念,就应当兴办学校;想要兴办学校,那么贡举制度就不能不改变。如果说进士科考诗赋也能选拔出很多人才,那是因为做官晋升没有其他途径,其中不可能没有贤才。如果说科举制度已经完善,那也不对。现在让年轻力壮的人,正应当讲求天下的正理,却关起门来学习写诗赋,等到他们做官时,世事都不熟悉,这是科举制度败坏了人才,导致不如古人。”不久,中书门下又上奏说:“古代选拔士人,都以学校为本,道德在上统一,习俗在下形成,那些人才都足以在世上有所作为。现在想要追复古制,担心没有渐进的过程,应当先废除讲究声律对偶的文章,让学者能够专心研究经术,以等待朝廷兴建学校,然后讲求夏商周三代教育选拔的方法,施行于天下,那么或许可以恢复古制了。”于是改革制度,废除诗赋、帖经、墨义,士人各自专治《易》、《诗》、《书》、周礼》、《礼记》中的一经,兼治《论语》、《孟子》,每次考试分四场:第一场考本经,第二场考兼经大义,共十道题;第三场考论一篇,第四场考策三道。礼部试则增加两道。中书省撰写大义的格式颁布施行,考义者必须通晓经义且有文采才算合格,不仅仅像明经、墨义那样粗略解释章句而已。殿试则专门用策问限制千字以上,分五等:第一等、第二等赐进士及第;第三等赐进士出身;第四等同进士出身;第五等赐同学究出身。

王安石将自己训释的《诗》《书》《周礼》三部经书进献给皇帝。皇帝对他说:“现在谈论经义的人各抒己见,凭什么统一道德观念?你所著的经书,就颁布施行,让学者归于统一。”于是颁布于学校,称为《三经新义》。当时的学者无不熟习。有关部门纯粹用它来选拔士人。王安石又写了《字说》二十四卷,学者争相熟习。从此先儒的注释都废弃了。

【臣】按柳宗元《送蔡秀才序中说:“当今世人崇尚进士,所以天下人都归附于它,而且改变科举科目,以为能得到非凡的人才吗?没有的事。只是他们所崇尚的,大家都跟随罢了。崇尚孝悌,孝悌还是这些人;崇尚经术,经术还是这些人。”姚康《撰科第录》序中说:“以孔子、颜回为心,即使每天看淫靡之物,也不能改变他的操守;以夏桀、盗跖为心,即使每天听仁义之言,也不能治理他的本性。如果采用乡举里选,也是这类人;如果搜求茂才异行,也是这类人。那么何必认为秀才质朴,进士轻薄呢?”这两种说法与苏轼的议论,都可以说是辩驳得有理。总之,并没有抓住根本。乡举里选的制度不实行,庠序学校的教育不建立,却想要达到夏商周三代的盛世,没有能做到的。都是无益的,而尤其严重的,不就是词赋声律对偶的文章吗?讲求先王留下的文献,以达到格物致知,除了经术还能依靠什么呢?司马光的话说得好:“选拔士人的方法,应当先重德行,后重文学。就文学而言,经术又应当先于词章。”神宗专门用经义论策选拔士人,这是恢复先王的美好典章,百代不变的法度。只是王安石不应当以一家私学,想要掩盖先儒。自从熙宁四年开始废除词赋,专门用经义选拔士人,共十五年;到元祐元年恢复词赋与经义并行;到绍圣元年再次废除词赋,专门用经义,共三十五年;到建炎二年又兼用经赋。大概熙宁、绍圣时期专门用经而废除赋,元祐、建炎时期虽然恢复赋但未曾不兼用经。而朱熹私下议论,曾想废除诗赋,而分设诸经、子史、时务的年份,让治经的人必须遵守家法,答义的人必须贯通经文,列举众说,而用自己的意见判断。有关部门命题必须依据章句,认为这样,那么士人没有不通的经史,而都能用于世。大概经赋的得失,通过这两位大臣的议论就判然分明了。然而能否选拔到人才,又在于主考官的学问品行。主考官既贤良又有才华,所选拔的也既贤良又有才华,渊源变化,必定能形成几十年的风气,而充实于各种职务,也就共同成就了几十年的治绩。所以国家的成败,未尝不由此决定。议论者说有关部门命题苟且简略,或者固执偏见臆说,互相背离,或者策问用事错误,所以士子疑惑,不知从何选择,有才的人多被遗漏。所选拔的士人既不精良,几年之后又让他们主持文柄。是非颠倒,更加严重的时候,称为谬种。流传下来又容情,任意不学无术的人,往往考中,而科举的弊端,不可胜言。查考明经这一科目,熙宁四年开始废除。然而自从李唐以来沿袭,重视进士,轻视明经。进士考试时,设置香案礼拜,供帐非常丰盛。明经考试时,设置棘门监守,防范非常严密。所以当时人有“焚香取进士,嗔目待明经”的话。由进士出身的人,往往都成为显贵;由明经出身的人,往往不过是学究之类。这也是士人不能写进士文章的人所做的。所以只有五代战乱之际,士人失去学业,而明经才多于进士。现在的岁贡,号称明经,则不同。大概他们在学校领饩,困顿于考场,轮年挨次,使不

致终于遐弃。略如宋之十五举以上,并赐本科出身。抑又失厥初立法之本防矣【初制必取资性纯厚,学业有成,年二十方许及中式者发国子监,不中式者罚充吏】

译导致最终被远远抛弃。大致如同宋代十五次以上举荐的情况,一并赐予本科出身。这又丧失了当初立法时的根本防范【最初的制度规定,必须选取资质纯厚、学业有成的人,年满二十岁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考中者送入国子监,未考中者则罚充吏员】

以上进士明经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三

  天子之孝

  论官材

  铨选附

书《臯陶谟》臯陶曰:“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载采采,禹曰:“何?”臯陶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治也】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彊而义彰【明也】厥有常吉哉。”

孔頴达疏曰:寛▯而能庄,栗和柔而能立事,慤愿而能恭恪,治理而能谨敬,和顺而能果毅,正直而能温和,简大而有廉隅,刚断而能实塞,彊劲而合道义,人性不同,有此九徳。

陆九渊曰:「臯陶论知人之道曰:『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载采采』,乃是谓必先言其人之有是徳,然后乃言曰:『某人有某事』。盖徳则根乎其中,达乎」

其气不可伪为,若事则有才智之小人可伪为之,故行有九徳,必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载采采,然后人不可得而廋【匿也】也。

【臣】按《臯谟》言:“彰厥有常,吉哉!”《立政》言:“庶常吉士。”盖不特一二事之善可以伪为徳,而不常亦矫饰矣。故观人者观其常,所谓不于其所勉,而于其所忽也。《周官》言:“无载尔伪。”亦此义矣。此非书之于比、闾、族、党、州、乡,别之以秀、选、俊、造,进固不能一旦而得其实也。乃欲以顷刻周旋之地,负其人伦之鉴哉!

  益稷敷纳以言明庶以功

陈大猷曰:「纳言,或以言▯明功,或以事举也。」

【臣】按《舜典》言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此文易“奏”为“纳”,易“试”为“庶”者,待诸侯与待黎献之不同于诸侯,验其已然之效于黎献,责其将然之效也。自下而奏上,故言奏;下陈而上纳,故言纳。诸侯以黜陟为重,故言试;黎献以多得为盛,故言庶。考绩与求贤、官人之异也。

周官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厐【杂乱也】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非其人,惟尔不任。

陈经曰:「人能推让,乐善故也;不能推让,忌嫉故也。」九官相让,众贤和朝。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晋悼公使之将中军,让荀偃;其下韩起让赵武,栾黡让韩起】安有不和者?我忌嫉人,人必忌嫉我;交相忌嫉,何有于和?

董鼎曰:「因所举之贤否,益足以见我之贤。否则,推人之贤,乃我之贤也;让人之能,乃我之能也。」

【臣】按此已是举主连坐之条矣。因所称举之贤否,益知其人之贤否,适所以成推让之风也。古之人观人以常徳,则无矫饰于初、变节于后之患,而能其官与非其人,亦秖从所推让之官而言,谓某人堪某官,要当以考绩为断限,非迁转之后举主始终保任地。虞廷九官皆让,而益稷言「谁敢不让」,盖让则实让,非如后世之制,授讫三日例举一人自代,仅为虚文也。然而夫子存羊爱礼,则虚文末为无庸,时皆不让,习以成俗,一人独让乃为立异,使贤明之士知让贤为贵,有欲让之心而格于功令之所不许,为可惜也。

  论语无求备于一人

【臣】按先王教士,所以责成之者甚备,而升诸司马以后,乃有徳进、事举、言▯、曲艺之分。盖用人之长,而去其所短,先王之忠厚也。及其分职受任,则有终身于是官者。观帝舜即真之后,禹宅百揆,而仍行司空之事。若近代之法,则一人之身,当遍歴九官,而后宅揆矣。惟舜则歴试以事:如徽五典,是掌教;叙百揆,是作相;宾四门,又兼四岳;纳大麓,下摄山虞。圣人功化神速,一人而备众人之能,固不得悬以为常格也。周典分六卿,而各率其属,正所以无求备于一人也。故当禽父【鲁公】立国之初,而告诫之如此。

孟子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可不慎与?”

朱熹集注曰:「如不得已,言谨之至也。盖尊尊、亲亲,礼之常也。然或尊者、亲者未必贤,则必进疏逺之贤而用之,是使卑者逾尊、疏者逾戚,非礼之常,故不可不谨也。」

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

译以上进士明经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二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三

天子之孝

论官材

铨选附

《尚书·皋陶谟》记载,皋陶说:“行为有九种德行,是说这个人有德行,于是说:‘请列举具体表现。’禹问:‘什么表现?’皋陶说:‘宽厚而庄重,柔和而能立事,谨慎而恭敬,治理事务而恭敬,顺从而果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有法度,刚强而充实,刚劲而彰显道义。’这样就能常保吉祥了。”

孔颖达疏解说:“宽厚而能庄重,柔和而能立事,谨慎而能恭敬,治理事务而能谨慎恭敬,顺从而能果毅,正直而能温和,简约而有棱角,刚断而能充实,刚劲而合乎道义,人性各不相同,具备这九种德行。”

陆九渊说:“皋陶论述知人的方法说:‘行为有九种德行,是说这个人有德行,于是说:“请列举具体表现。”’这是说必须先说这个人有这种德行,然后才说:‘某人有某事。’因为德行根植于内心,流露于气质,不可伪装;而事情则有才智的小人可以伪装,所以行为有九种德行,必须先说这个人有德行,然后说‘请列举具体表现’,这样人就不能隐藏了。”

【臣】按《皋谟》说:“彰显其常有的德行,吉祥啊!”《立政》说:“众多常吉的士人。”大概不仅是一两件善事可以伪装成德行,不恒常也是矫饰。所以观察人要看他的常态,所谓不在他勉强做的事上,而在他疏忽的地方。《周官》说:“不要承载你的虚伪。”也是这个意思。这不是通过比、闾、族、党、州、乡的记载,区分秀、选、俊、造的选拔,就能一下子得到真实情况的。难道想在顷刻间的周旋之地,承担识别人伦的重任吗!

益稷敷纳以言明庶以功

陈大猷说:“纳言,有的以言论明功,有的以事举荐。”

【臣】按《舜典》说敷奏,以言论明;试以功,这里把“奏”改为“纳”,把“试”改为“庶”,对待诸侯与对待黎献不同,对黎献验证其已然的成效,对诸侯责求其将然的成效。从下向上奏报,所以说奏;下陈而上纳,所以说纳。诸侯以黜陟为重,所以说试;黎献以多得为盛,所以说庶。这是考绩与求贤、官人的区别。

《周官》推贤让能,众官才和谐。不和谐,政事杂乱,举荐能者担任其官,只有你的能力称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只有你不胜任。

陈经说:“人能推让,是因为乐于善;不能推让,是因为忌嫉。”九官互相推让,众贤和谐朝廷。范宣子让给他的下属,都推让【晋悼公让他担任中军将,他让给荀偃;他的下属韩起让给赵武,栾黡让给韩起】哪有不相和谐的?我忌嫉别人,别人必忌嫉我;互相忌嫉,哪还有和谐?

董鼎说:“因为所举荐的是贤还是否,更加足以看出我的贤。否则,推举别人的贤,就是我的贤;让别人的能,就是我的能。”

【臣】按这已经是举主连坐的条例了。因为所称举的是贤还是否,更加知道这个人的贤否,正好促成推让的风气。古人观察人以常德,就没有初时矫饰、后来变节的祸患,而能担任其官与不是合适的人,也只是从所推让的官来说,说某人堪任某官,应当以考绩为断限,不是在迁转之后举主始终保任。虞廷九官都推让,而益稷说“谁敢不推让”,大概推让是实让,不像后世的制度,授职后三天例行举荐一人自代,只是虚文。然而孔子存羊爱礼,则虚文末节无需用,当时都不推让,习以为俗,一人独让乃是立异,使贤明之士知道让贤为贵,有想要推让的心却因功令不允许,可惜啊。

论语无求备于一人

【臣】按先王教导士人,所以责成的要求很完备,而升任司马以后,才有德行进、事举、言论、曲艺的区别。大概是用人的长处,而去其短处,这是先王的忠厚。等到分职受任,就有终身在这个官位的人。看帝舜即位之后,禹担任百揆,而仍然行司空之事。如果近代的制度,则一个人的身体,应当遍历九官,然后才担任百揆。只有舜经历试用以事:如徽五典,是掌教;序百揆,是作相;宾四门,又兼任四岳;纳大麓,下摄山虞。圣人的功化神速,一人具备众人的能力,固然不能悬定为常格。周典分六卿,而各自率领其属,正是为了无求备于一人。所以当禽父【鲁公】立国之初,告诫他如此。

孟子说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可不谨慎吗?”

朱熹集注说:“如不得已,是说谨慎到了极点。大概尊尊、亲亲,是礼的常道。然而尊者、亲者未必贤,则必须进用疏远的贤人而任用他,这是使卑者逾越尊者、疏者逾越亲者,不是礼的常道,所以不可不谨慎。”

左右都说贤,不可;诸大夫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