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五
。所谓「杀之不可得,即求常在侧」,以至「暴风雷雨,众惧失常,而舜行不迷」,乃其智之通于神明者也。若中庸所称「用中于民」,孟子所称「善与人同」,岂非文理而光明之极处?要自其幽潜之孝德所发见也。故曰「虞舜其弗可及也已矣」。
译所谓“杀他做不到,就只求他常伴身边”,乃至“暴风雷雨,众人恐惧失常,而舜行走不迷失”,这是他的智慧通达神明的表现。如果《中庸》所说的“在民众中运用中道”,孟子所说的“善于与众人相同”,难道不是条理清晰而光明达到极致的地方吗?这终究是从他深隐潜藏的孝德所显现出来的。所以说:“虞舜真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啊。”
诗》大雅《皇矣【篇名】其四章曰:「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明,能察是非也;克类,能别善恶也】克长,克君。」
【臣】按《春秋左氏传》鲁昭公二十八年,成鱄【晋大夫】对魏献子【晋卿魏舒】引此诗而释之曰:「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盖能察是非,乃所以照临四方也;能分善恶,此心之所以勤施无私也。经之称「明王」者二焉:一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一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夫王者,于天则能知其经常之大,于地则能析其物土之宜,则于智之德,至矣尽矣,何有于察是非、分善恶也?然则训之曰:「克明克类之谓明,克长克君之谓王」可也。
论语子曰知者利仁
【臣】按:知即全德中之能分别是非者也。父之当慈,子之当孝,兄之当友,弟之当恭,乃不得不然之理。知者之人,为父尽慈,为子尽孝,为兄尽友,为弟尽恭,有所操存而不亡,有所经理而不乱者也。人茍无此分别是非之识,则于术之邪正,事之公私,必不能辩,于几微而其流极,则以为我为义,兼爱为仁,而悖天地之正性矣。故曰:论工夫,且须利仁自明而诚也。
中庸》三十一章曰:「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
朱熹曰:「仁义礼智之知与聪明睿知便是一个。睿知是扩充较大。睿只训通,对知而言。睿是深通处,文理密察是圣人于至纤至悉处,无不详审。文如物之文,缕理是条理,每事详密审察,故曰足以有别。」
【臣】按:聪明睿知,生知之智也。理细于文,密精于理,察又加于密,故曰小德川流。以经义言之,则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孝子之心无所不明。察者也,五性之德俱为川流,其中又支分节解,孝乃大德敦化也。
孟子曰:「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
辅广曰:「知既明,则自然弗去。如人知水火之不可蹈,则自然不蹈。人既知亲之当爱,兄之当敬,孰肻舍其亲而不爱,舍其兄而不敬者?盖其智为物昏,而知之不明,非智矣。」
【臣】按:智字当兼本心之虚灵知觉与体认操存处而言。经既以事父母之孝极之于天地之明察,而继之曰:“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本以孝故能明察。既明察矣,而又深切丁宁于“必有尊”“必有先”之故。盖修身慎行,随事精察,又无时而可忽者也。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知孩笑可提抱者也】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
罗钦顺曰:孟子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以此,实良知良能之説,其义甚明。盖知能乃人心之妙用,爱敬乃人心之天理也。以其不待思虑而自知,此故谓之良知。近时有以良知为天理者,然则爱敬果何物哉?程子尝释知觉二字之义云:「知是知此事,觉是觉此理。」又言:「佛氏之云觉,甚底是觉斯道?甚底是觉斯民?」正斥其认知觉为性之谬尔。夫以二子之言明白精切如此,而近时异説之兴,听者曾莫之能辩,则亦何以讲学为哉【臣】按:经文「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注云:「亲犹爱也,膝下谓孩幼之时也。言亲爱之心生于孩幼,比及年长,渐识义方,则日加尊严,能致敬于父母也。」孟子之言本于曾子、子思,故与经合。注不言敬兄者,知敬父母自然知敬兄矣,此其所以为良知也。彼后世之所谓致良知者,若曰推极其爱亲敬长之良知,以穷尽夫天下之事理,则何不可之有?乃误认人心之有知觉为良知,则是离乎爱亲敬长以为之説,无异于佛氏之云觉,而「孩提之童」四句,孟子亦可以不必言矣。此钦顺所以辩之甚力也。
通书【周惇颐着】理性命篇【此篇言理乃人心之太极】曰:厥彰厥微,匪灵弗莹【此言理也,阳明隂晦,非人心太极之至灵,孰能明之】
朱熹曰:「彰言道之显,微言道之隐,匪灵弗莹。言
译《诗经·大雅·皇矣》第四章说:“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辨,能够长久,能够君临。”
臣按:《春秋左氏传》鲁昭公二十八年记载,晋国大夫成鱄回答晋卿魏献子时,引用此诗并解释道:“光照四方,叫做明;勤勉施予且无私,叫做类。”大概能够明察是非,才能光照四方;能够分辨善恶,这颗心才能勤勉施予且无私。经文中称“明王”的有两处:一处是“从前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一处是“从前明王侍奉父亲尽孝,所以能明察天道;侍奉母亲尽孝,所以能明察地道”。作为王者,对于天能知晓其恒常的大道,对于地能分析其物产土壤的适宜,那么在智慧的德行上,已经达到极致,哪里还需要去明察是非、分辨善恶呢?既然如此,那么将“明”解释为“克明克类”,将“王”解释为“克长克君”,是可以的。
《论语》中孔子说:“智者利于仁。”
臣按:智就是全德中能够分辨是非的部分。父亲应当慈爱,儿子应当孝顺,兄长应当友爱,弟弟应当恭敬,这是不得不然的道理。有智慧的人,作为父亲尽慈爱,作为儿子尽孝顺,作为兄长尽友爱,作为弟弟尽恭敬,有所持守而不丧失,有所治理而不混乱。人如果没有这种分辨是非的认识,那么对于术数的邪正、事情的公私,必定不能辨别,在细微之处而其流弊达到极点,就会把为我当作义,把兼爱当作仁,从而违背了天地正当的本性。所以说:论及修养工夫,必须利于仁,从明理到真诚。
《中庸》第三十一章说:“只有天下最圣的人,才能聪明睿智,足以临御天下;文理细密详察,足以辨别事物。”
朱熹说:“仁义礼智中的智与聪明睿智是同一个。睿智是扩充得较大。睿只解释为通,相对于知而言。睿是深通的地方,文理细密详察是圣人在极其细微详尽的地方,没有不详细审察的。文如同事物的纹理,缕理是条理,每件事都详细严密地审察,所以说足以辨别。”
臣按:聪明睿智,是生来就有的智慧。理比文更细,密比理更精,察又比密更甚,所以说小德如川流不息。用经义来说,天高地低,万物分散不同,而孝子的心没有不明察的。察的人,五种本性之德都如川流,其中又分支分解,孝是大德敦厚化育。
孟子说:“智的实质,就是知道这两样而不舍弃。”
辅广说:“知既然明了,就自然不舍弃。比如人知道水火不可踩踏,就自然不踩踏。人既然知道亲人应当爱,兄长应当敬,谁肯舍弃亲人而不爱,舍弃兄长而不敬呢?大概是因为智被外物蒙蔽,而知不明,那就不是智了。”
臣按:智字应当兼指本心的虚灵知觉与体认操存之处而言。经文已经将侍奉父母的孝推极到对天地的明察,接着又说:“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尊贵的;说的是有父亲,也一定有先前的;说的是有兄长。”本来是因为孝所以能明察。既然明察了,又深切叮咛“必有尊”“必有先”的缘故。大概修身慎行,随事精察,没有什么时候可以疏忽的。
孟子说:“人不学习就能做到的,是他的良能;不思考就知道的,是他的良知。刚懂笑可以提抱的孩童,没有不知道爱他的父母的;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敬他的兄长的。”
罗钦顺说:孟子说:“刚懂笑可以提抱的孩童,没有不知道爱他的父母;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敬他的兄长。”由此,确实证实了良知良能的学说,其意义非常明确。大概知能是人心奇妙的作用,爱敬是人心天然的道理。因为不等待思虑而自己知道,所以叫做良知。近来有人把良知当作天理,那么爱敬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程子曾经解释知觉二字的意义说:“知是知道这件事,觉是觉悟这个理。”又说:“佛家所说的觉,究竟觉悟的是什么道?觉悟的是什么百姓?”正是斥责他们将认知觉当作性的谬误。既然两位先贤的话如此明白精切,而近来异说的兴起,听的人竟然不能辨别,那还怎么讲学呢?臣按:经文“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注解说:“亲就是爱,膝下指孩童年幼的时候。说亲爱之心产生于孩童时期,等到年纪大了,逐渐懂得义理,就日益增加尊严,能对父母致敬。”孟子的话本于曾子、子思,所以与经文相合。注解说没有提到敬兄,是因为知道敬父母自然就知道敬兄长了,这就是它之所以为良知的原因。那些后世所谓致良知的人,如果说推究其爱亲敬长的良知,以穷尽天下的事理,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却错误地把人心有知觉当作良知,这就是脱离爱亲敬长来谈论,无异于佛家所说的觉,而“孩提之童”这四句话,孟子也可以不必说了。这就是罗钦顺极力辩驳的原因。
周敦颐《通书·理性命篇》说:“它的显扬它的隐微,不是灵明就不能莹澈。”
朱熹说:“彰说道的显扬,微说道的隐微,匪灵弗莹。说
彰与微,须灵乃能了然照见,无滞碍也。」君仁,臣忠,父慈,子孝,此理甚显。若隂阳性命,▯神徃来,则不亦微乎【臣】按:《易》言「知微知彰」,此述其意。言知彰而不知微,未可谓之智也。然而隂阳性命,▯神徃来,非有二理。即天地知幽明之故,即始终知生死之説,即聚散知▯神之情状,此穷理之事也。天经地义,幽明之故也;死生之义备矣,死生之説也;▯神着矣,▯神之情状也。知周乎物,所以正也;知过乎物,所以凿也。是故明庶物,察人伦者,生知之智也。知彰则知微矣。灵而莹,其惟孝子乎?其惟孝子乎?已上智之德之至。
译显明与幽微,必须心灵灵明才能清晰照见,没有滞碍。」君仁、臣忠、父慈、子孝,这些道理非常显明。至于阴阳的性命、鬼神的往来,难道不是幽微的吗?【臣】按:《易经》说“知微知彰”,这里阐述的就是这个意思。意思是说,如果只知显明而不知幽微,不能称之为智慧。然而,阴阳的性命、鬼神的往来,并非有两种不同的道理。也就是天地知晓幽明变化的缘故,也就是始终知晓生死变化的学说,也就是聚散知晓鬼神的情状,这是穷究事理的事情。天经地义,就是幽明变化的缘故;死生的道理完备了,就是死生的学说;鬼神显现了,就是鬼神的情状。智慧周遍万物,所以端正;智慧超越万物,所以穿凿。因此,明察万事万物,审察人伦关系,是生而知之的智慧。知道显明也就知道幽微了。心灵灵明而莹澈,大概只有孝子吧?大概只有孝子吧?这是最高智慧与最高德行的极致。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
衍至徳之义
信
易·干·文言》曰:九三,忠信所以进徳也。
朱熹本义曰:「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也。」又曰:「忠信只是实。且如孝,须实是孝,方始孝之徳一日进一日;如弟,须实是弟,方始弟之徳一日进一日。若不实,却自无根了,如何会进?」
【臣】按乾卦备元亨利贞之徳,而二之成徳在于仁,三之进徳在于诚。终日干干,夕犹惕若,形容诚与战战兢兢,临深履薄,形容畏都极危切。
无妄【卦名】元亨利贞
程颐▯曰:「无妄者,至诚也。至诚者,天之道也。天之化育万物,生生不穷,各正其性命,乃无妄也。人能合无妄之道,则所谓天地合其徳也。」
【臣】按:无妄之义,程▯释之以至诚,而本义释之以实理。天地之生生不穷,以是故也。无妄之元亨利贞,即干之元亨利贞。干之君子行此四徳者,自强不息;无妄之君子行此四徳者,至诚无息也。物物而与之以无妄者,天之四徳;事事而与之以无妄者,人之四徳。然非逐事逐物而为之安排布置也。雷以动之,生生之运用也,则阴阳和而万物育矣。人之动而以天焉,生生之连续也,则父母顺而万事得矣。无妄之君子,体各正性命之义,为底豫之舜,为归全之参,为申生之防,为伯竒之顺,惟所命之无不顺受,其正者也。
中孚【卦名】豚鱼吉
程颐▯曰:「豚躁,鱼防,物之难感者也。孚信能感于豚鱼,则无不至矣,所以吉也。」
【臣】按孚字之义,朱子尝举字説云:従爪从子,如鸟抱子之象,今之乳字一边従孚,盖中所抱者实有物也。中间实有物,所以人自信之解,得极有精理。今按卦序,自中孚以前凡六十卦,其言孚者亦屡矣,或彖辞,或爻辞,或孚在人,或孚在己,吉凶悔吝各以其物。惟中孚専以名卦,其彖辞独取象于豚鱼,而夫子释之曰:「豚鱼吉,信及豚鱼也。」程▯:「信能及于豚鱼,信道至矣。」盖尝稽诸火册所记天地间感应之事,则未有神竒于孝徳所孚者,如鱼之为王氏【名祥】而跃,笋之为孟氏【名宗】而生,泉之为姜氏【名诗】而涌,以至于董生邵南家有狗乳出,求食鸡来哺其儿【以上事详《孝行】而韩愈之驯鳄鱼之暴,亦事之相类者。圣人取象于信及豚鱼,诚有以也。
书太甲上【太甲,汤孙也。商史录伊尹告戒太甲之辞,为上、中、下三篇,因以名之也】曰:「克终允徳。」
蔡沉集▯曰:「允信也有诸己之谓信,实有其徳于身也。」
太甲中曰允徳协于下惟明后
蔡沉集▯曰:「允徳则有诚身诚意之实徳,诚于上,协和于下,惟明后然也。」
先王子▯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
蔡沉集▯曰:「此言汤徳所以协于下者,困穷之民,若己子而▯爱之,▯之若子,则心之爱者诚矣。未有诚而不动者,故民服其命,无有不得其懽心。」
【臣】按伊尹之训太甲也,营宫于桐,使亲近烈祖成汤之陵墓【汤墓在桐】则是以奉先之孝,兴发其仁义礼智之本心,使之知君亲临之厚,莫重焉之义也。允徳乃性之所自有,向者狎习不顺理义之人,是以至于败度败礼。今大甲因思念其祖而克终信徳,故史纪之于上篇之终,而中篇申之以允徳协于下,又举成汤之子▯困穷民心悦服而言,是允徳之见于爱者,乃仁之信也。仁而信,则礼义智无不信矣。下篇云:「▯神无常享,享于克诚。」诚之一字自此始。诚也,允也,信也,皆所以实其仁义礼智之徳者也。
咸有一徳【伊尹致仕而去,恐大甲徳不纯一,作此篇以谏戒。商史取其篇中「咸有一徳」四字以为篇目】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
蔡沉▯曰:「二三则杂矣。徳之纯,则无往而不吉;徳之杂,则无往而不凶。」
【臣】按:一者诚也。一徳,即允徳。一其徳,则笃于爱敬顺,而吉也。二三其徳,则不在于善,而皆在于凶徳,逆而凶也。伊尹此篇,始曰「眷求一徳」,遂曰「尹躬暨汤,咸有一
译御定孝经衍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
阐述至德的含义
信
《易经·乾卦·文言》说:九三爻,忠诚守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
朱熹《本义》说:“忠信是主宰内心的,没有一念不真诚。”又说:“忠信只是真实。比如孝,必须真实地尽孝,孝的德行才能一天比一天增进;比如悌,必须真实地尽悌,悌的德行才能一天比一天增进。如果不真实,就自己失去了根基,怎么会增进呢?”
【臣】按:乾卦具备元、亨、利、贞的德行,其中九二爻成就德行在于仁,九三爻增进德行在于诚。“终日勤奋努力”,晚上仍然警惕戒惧,形容的是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形容的是敬畏,都极其危惧深切。
无妄(卦名)元亨利贞
程颐说:“无妄,就是至诚。至诚,是天道的体现。上天化育万物,生生不息,各自端正其性命,这就是无妄。人如果能契合无妄之道,就是所说的与天地契合其德行。”
【臣】按:无妄的含义,程颐用至诚来解释,而朱熹《本义》用实理来解释。天地生生不息,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无妄卦的元亨利贞,就是乾卦的元亨利贞。乾卦的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是自强不息;无妄卦的君子践行这四种德行,是至诚不息。对万物赋予无妄,是天的四种德行;对万事赋予无妄,是人的四种德行。然而这并不是逐事逐物去刻意安排布置。雷震动万物,是生生不息的运作,于是阴阳调和而万物繁育。人的行动顺应天道,是生生不息的连续,于是父母顺从而万事得以成就。无妄卦的君子,体悟“各正性命”的含义,做像舜那样安适愉悦的圣君,做像曾参那样保全身体发肤的孝子,做像申生那样谨慎的世子,做像伯奇那样顺从的孝子,对于天命没有不顺从接受的,这才是端正的。
中孚(卦名)豚鱼吉
程颐说:“猪性躁动,鱼性多疑,是难以感动的动物。诚信能够感动猪和鱼,就没有不能达到的了,所以吉祥。”
【臣】按:“孚”字的含义,朱子曾经引用字书说:从爪从子,像鸟孵卵的样子,现在的“乳”字一边从孚,大概是因为中间所怀抱的确实有东西。中间确实有东西,所以“孚”字解释为诚信,极为精妙。现在考察卦序,自中孚卦以前共六十卦,其中提到“孚”的也很多,有的在彖辞中,有的在爻辞中,有的诚信在于他人,有的诚信在于自己,吉凶悔吝各自依据其情况。只有中孚卦专门以“中孚”命名,它的彖辞独自取象于猪和鱼,而孔子解释说:“猪鱼吉,诚信能感化猪和鱼。”程颐说:“诚信能感化猪和鱼,诚信之道达到极点了。”我曾经查考史册所记载的天地间感应之事,没有比孝德所感化的更神奇的,比如鱼为王氏(名祥)而跳跃,笋为孟氏(名宗)而生长,泉水为姜氏(名诗)而涌出,以至于董生邵南家有狗哺乳,求食鸡来哺育他的孩子(以上事迹详见《孝行录》),以及韩愈驯服鳄鱼的暴行,也是类似的事情。圣人取象于诚信能感化猪鱼,确实是有道理的。
《尚书·太甲上》(太甲,是商汤的孙子。商朝史官记录伊尹告诫太甲的话,分为上、中、下三篇,因此以此命名)说:“能够始终坚守诚信的德行。”
蔡沈《集传》说:“允,信也。自身具备的叫做信,身上确实拥有这种德行。”
《太甲中》说:诚信的德行与下民相协调,只有英明的君主才能做到。
蔡沈《集传》说:“诚信的德行就有诚身诚意的真实德行,对上真诚,对下协调,只有英明的君主才能做到。”
先王爱护百姓如同自己的子女,百姓服从他的命令,没有不喜悦的。
蔡沈《集传》说:“这是说商汤的德行所以能与下民协调的原因,对于困苦穷乏的百姓,像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爱护他们,像对待子女一样爱护他们,那么心中爱戴就是真诚的。没有真诚而不能感动人的,所以百姓服从他的命令,没有不能得到他们欢心的。”
【臣】按:伊尹训诫太甲时,在桐宫修建宫室,让他亲近烈祖成汤的陵墓(汤墓在桐),这是用奉养祖先的孝道,激发他仁义礼智的本心,使他明白君父亲临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诚信的德行是本性中所固有的,以前太甲亲近习染不顺理义的人,所以导致败坏法度礼仪。现在太甲因为思念他的祖先而能够始终坚守诚信的德行,所以史官记载于上篇的结尾,而在中篇重申诚信的德行与下民协调,又举成汤爱护困苦穷乏的百姓、使人心悦诚服来说明,这是诚信的德行体现在爱护上,也就是仁的诚信。有了仁的诚信,那么礼、义、智也就没有不诚信的了。下篇说:“神灵没有固定的享祭对象,只享祭能够真诚的人。”“诚”这个字从此开始。诚、允、信,都是用来充实仁义礼智的德行的。
《咸有一德》(伊尹告老退休离去,担心太甲的德行不纯一,作此篇来劝谏告诫。商朝史官选取篇中“咸有一德”四个字作为篇名)德行专一,行动没有不吉祥的;德行不专一,行动没有不凶险的。
蔡沈说:“不专一就是杂乱。德行纯一,就没有不吉祥的;德行杂乱,就没有不凶险的。”
【臣】按:一,就是诚。一德,就是诚信的德行。德行专一,就笃实于爱敬顺从,所以吉祥。德行不专一,就不在于善,而都在于凶险的德行,违逆所以凶险。伊尹这篇,开始说“眷顾寻求专一的德行”,接着说“我伊尹和成汤,都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