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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江西通志一百一十四

江西通志卷一百十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415–1426 段

艺文【劄子 奏疏一】汉荐徐穉等疏         陈 蕃臣闻善人,天地之纪,政之所由也。诗云:「思皇多士,生此王国。天挺俊乂,为陛下出,当辅弼明时,左右大业者也。」伏见处士豫章徐穉、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着、颍川李昙,徳行纯备,着于人聴。若使擢登三事,协亮天工,必能翼宣盛美,增光日月矣。唐乞免民租疏         狄仁杰彭泽九县百姓齐营水田,臣方到县,已是秋月,百姓嚣嚣羣然告歉,询其所自,皆云春夏以来并无霖雨,救死不苏,营佃失时,今已不可改种,见在黄老草莱,度日旦暮之间,全无米粒。窃见彭泽地狭山峻,无田,百姓所营之田,一户不过十亩五亩,准例常年纵得全熟,纳官之外,半载无粮,今总不收,将何活路?自春徂夏,多莩亡者,检其籍歴,大半除名,里里乡乡,班班户絶。如此深弊,官吏不敢自裁,谨以奏闻,伏候勅防。宋荐李觏疏          范仲淹臣闻圣人坐以待旦,旁求俊乂,盖将尽天下之才,成天下之务。故为臣者,以举善为忠,亦将竭知人之明,副待旦之意也。臣伏见建昌军草泽李觏,前应制科,首被召试,有司失之,遂退而隠,竭力养亲,不复干禄。乡曲俊异,从而师之,善讲论六经,辨博明达,释然见圣人之防,著书立言,有孟轲扬防之风,义实无愧于天下之士。而朝廷未赐采收,识者嗟惜。臣窃见往年处士草泽周啓明,工于词藻,又江宁府草泽张元用,及近年益州草泽龙昌期,并老于经术。此三人者,皆防朝廷特除京官,以示奬劝。臣观李觏于经术文章,实能兼富,今草泽中未见其比。臣今取到本人所业:礼论七篇,明堂定制图序一篇,书三篇,易论十三篇,共二十四篇,编为一十卷,谨缮写上进。伏乞圣慈,当乙夜之勤,一赐御览,则知斯人之才之学,非常儒也。其人以母老,不愿仕宦,伏乞朝廷优赐就除一官,许令侍养,亦可光其道业,荣于闾里,以明圣人在上,下无遗才。若不如举状,臣甘重受朝典。谨具状奏闻。奏荐李觏          余 靖臣窃见建昌军草泽李觏博学通识,包括古今,▯心著书,研极治乱。江南儒士共所师法。曾于庆歴元年应茂才异等科,秘阁召试下第,退居乡里。四方生徒从之讲习。有此寒畯,淹在草莱,于臣邻封,不敢缄蔽。臣又伏见草泽邵亢,与觏同时就试,后来亢以臣寮奏举,已授职官。今觏退居,独未防用。伏乞朝廷特与召试,以广得贤之路。谨具状奏闻,伏候勅防。荐王安石吕公着劄子     欧阳修臣伏见陛下仁圣聪明,优容谏诤,虽有狂直之士犯顔色而触忌讳者,未尝不终始保全,往往亟加擢用。然而用言既难,献言者亦不为易。论小事者,既可鄙而不足为陈;大计者,又似迂而无速效。欲防讽则未能感动,将直陈则先忤权贵,而旁有羣言夺于众力,所陈多未施设,其人遽已改迁。致陛下有聴言之勤,而未见用言之效,颇疑言事之职,但为速进之阶。盖縁台谏之官资望已峻,少加进擢便履清华,而臣下有厌人言者,直云此辈务要官职,所以多言,使后来者其言益轻,而人主无由取信。臣以谓欲救其失,惟宜择沈黙端正、守节难进之臣,置之谏署,则既无干进之疑,庶或其言可信。伏见殿中丞王安石,徳行文学为众所推,守道安贫,刚而不屈;司封员外郎吕公着,是夷简之子,器识深逺,沉静寡言。安石久更吏事,兼有时才,曾召试馆职,固辞不就。公着性乐闲退,淡于世事,然所谓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者也。往年陛下上遵先帝之制,增置台谏官四员,已而中废,复止两员。今谏官尚有虚位,伏乞用此两人补足四员之数,必能规正朝廷之得失,禆益陛下之聪明。臣叨被恩荣,茍有所见,不敢不言,取进止。举彭汝砺疏         范纯仁臣近曾具可充台谏官人姓名奏入,亦曾与邓温伯等面奏,彭汝砺等可为御史中丞,乞陛下早赐防差,至今未防降防。伏縁举直错枉,则天下心服。孔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盖用得其人,则不惟朝廷尊严,亦可使天下士风知所趋向。选用当否,所系不轻。臣职叨宰弼,今逾半年,未尝进用一贤以居要列,于臣可谓失职。朝夕不遑宁处,所以不避烦黩天聪。伏望睿慈早赐选择,庶当圣政之初,得以化服多士。

译艺文【劄子、奏疏一】汉 举荐徐穉等人的奏疏         陈蕃 臣听说善人是天地的纲纪,也是政治赖以施行的根本。《诗经》说:“想那众多贤士,出生在这个王国。上天挺生俊杰贤才,是为陛下而出,应当辅佐光明的时代,襄助国家大业。”臣恭敬地看见,处士豫章徐穉、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著、颍川李昙,德行纯正完备,声名为世人所知。如果能够提拔他们登上三公之位,协助赞理天工,必定能够辅佐宣扬盛美,使日月增光。唐 请求免除百姓租税的奏疏         狄仁杰 彭泽九县的百姓都在营作水田。臣刚到县时已经是秋季,百姓纷纷喧嚷,一起诉说歉收。臣询问原因,他们都说从春夏以来一直没有久雨,连救命的粮食也没有,耕种错过了时节,如今已经无法改种;现在田地里全是黄茅荒草,只能在朝夕之间勉强度日,完全没有一粒米。臣私下看到彭泽地方狭小、山势险峻,没有多少田地;百姓所耕种的田,一户不过十亩、五亩。按常例,即使年年完全成熟,缴纳官府赋税之外,也会有半年没有粮食;如今全部歉收,他们靠什么活命?从春天到夏天,饿死的人很多;查验户籍,大半已经除名,村里乡间一户户接连绝灭。这样的严重弊病,官吏不敢自行裁处,谨此上奏,恭候诏令。宋 举荐李觏的奏疏         范仲淹 臣听说圣人坐待天明,广泛寻求贤才,是要尽用天下人才,成就天下事务。因此,做臣子的把举荐善人视为忠诚,也应当竭尽识人的明察,来符合君主坐待天明的心意。臣恭敬地看到,建昌军草泽李觏,先前参加制科考试,首先被召入试,有关部门却错失了他,于是退隐不仕,竭力奉养母亲,不再求取官禄。乡里杰出的人都跟随他学习,他善于讲论六经,分析广博而明达,能够通晓圣人的旨意;著书立说,有孟轲、扬雄的风范,论义理确实不愧为天下士人。然而朝廷还没有加以采纳收用,知情者都为之叹惜。臣又私下看到,前些年处士草泽周启明,擅长辞藻;又有江宁府草泽张元用,以及近年益州草泽龙昌期,都老于经学。这三人,朝廷都曾特意授予京官,以表示奖励和劝勉。臣看李觏在经学和文章方面实在兼长而丰富,如今草泽之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臣现取得李觏本人所作的文章:礼论七篇,《明堂定制图序》一篇,书三篇,《易论》十三篇,共二十四篇,编为十卷,谨抄写进呈。伏望圣上慈悲,趁夜深勤政之时赐予御览,那么就会知道这个人的才学非同寻常,不是普通儒生。此人因为母亲年老,不愿意出仕做官,伏乞朝廷优厚地授予他一个官职,允许他侍奉奉养母亲;这样既可以光大他的道业,也能使他在乡里获得荣耀,从而表明圣人在上,天下没有被遗漏的人才。如果他不符合臣所举荐的情况,臣甘愿接受重罚和朝廷典刑。谨具奏状上闻。奏荐李觏         余靖 臣私下看到,建昌军草泽李觏博学多识,贯通古今,潜心著书,深入研究治乱之道,是江南儒士共同尊奉的老师。他曾于庆历元年参加茂才异等科考试,在秘阁召试中落第,退居乡里。四方学生都跟随他讲习。有这样一位贫寒而有才学的人,长期埋没在草野之间,又在臣任职的邻近封域之内,臣不敢隐瞒不报。臣又恭敬地看到,草泽邵亢与李觏同时赴试,后来邵亢因臣僚奏举,已经授予职官。如今李觏退居乡里,唯独没有得到任用。伏乞朝廷特意召他考试,以扩大求取贤才的途径。谨具奏状上闻,恭候诏令。举荐王安石、吕公著的劄子     欧阳修 臣恭敬地看到,陛下仁慈圣明而聪慧,宽容接受谏诤;即使有狂直之士冒犯圣颜、触犯忌讳,也未曾不始终保全他们,往往还立即加以提拔任用。然而,采纳谏言本来就困难,进献谏言的人也不容易。议论小事,既容易被轻视,又不值得陈说;议论大计,又似乎迂远而不能迅速见效。想委婉讽谏,未必能感动君主;想直截陈说,又先触怒权贵;旁边还有众多言论被群体力量压制,所陈之事大多没有施行,而进言之人很快就被调任。于是陛下虽有勤于听取言论之名,却还没有看到采用谏言的成效,便有人颇为怀疑,认为言事官职只是求取迅速升迁的阶梯。大概因为台谏官的资历声望已经很高,稍加升擢便可进入清显职位;而臣下中有厌恶别人进言的,只说这些人一心谋求官职,所以多言多事,使后来进言者的话更加被轻视,也使君主无从取得真实可信的意见。臣认为要挽救这种弊端,只有选择沉默端正、守节而不求速进的臣子,安置在谏官署中;这样既没有求取进身的嫌疑,他们的言论或许也就可信了。臣恭敬地看到,殿中丞王安石德行文章为众人推重,坚守道义、安于贫困,刚强而不屈;司封员外郎吕公著,是吕夷简的儿子,器量见识深远,性情沉静而少言。王安石久经吏事,又兼有应时的才干,曾被召试馆职,却坚决推辞不就任。吕公著性情喜爱闲居退处,对世俗事务淡泊;但他正是所谓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能切中要害的人。往年陛下遵循先帝制度,增置台谏官四员,不久却中途废止,又只保留两员。如今谏官仍有空缺,伏乞任用这两个人,补足四员之数,他们必定能够纠正朝廷的得失,帮助陛下更加明察。臣承蒙恩荣,如果有所见闻,不敢不说,请陛下裁决。举荐彭汝砺的奏疏         范纯仁 臣近来曾把可以担任台谏官的人员姓名具奏上报,也曾与邓温伯等当面奏请,说明彭汝砺等人可以担任御史中丞,请陛下早日赐予任命,至今却还没有降下诏令。因为举荐正直之人、置换邪曲之人,天下人就会心悦诚服。孔子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者之上,能够使邪曲者也变得正直。”任用得当,不仅可以使朝廷尊严,也可以使天下士人的风气知道应当趋向什么。选用是否恰当,关系重大。臣忝居宰辅,至今已经超过半年,却没有举荐任用一个贤人居于要职,对臣来说可以说是失职。臣早晚都不得安宁,所以不避烦扰圣听。伏望皇上慈悲,早日选择任用,庶几在圣政初始之时,能够使众多士人受到教化而归服。

论赈济劄子         李 纲臣昨者入觐,伏防圣慈宣谕江西旱灾,饥民阙食,使之推行赈济。及至境上,又奉亲笔诏书,令劝诱积米之家,以其食用之余,尽数出粜,以济流殍之苦。臣仰体天意,敢不夙夜自竭,以奉诏防?自到本路,与监司协力,行移州县,凡有流徙阙食之民,通融斛斗,尽令给米收养,共赈济五万九十二人。又给厯州县遣官简察,令劝诱积米之家减价出粜,米麦谷二十一万八千一百二十四石五斗。其间亦有愿入米麦以助官中赈济者,臣已各项开具数目,别状奏闻讫。复勘本路连年旱歉,去嵗尤甚。臣到任之初,米一升价钱至一百三十四文,近来雨泽霑足,早禾已熟,米价顿减,新米一升止四五十文。将来秋成,决有可望之理。此盖陛下勤恤民隠,至诚恻怛,圣徳感召和气之所致。然今春小民乏本,田亩有不曾种莳者甚多,人情方苏,未宜重取,更望朝廷寛假,有以涵养之,乃为得计。昔周宣遇烖而惧,侧身修行,而王化复行。前日旱暵,安知不为中兴之资?在陛下特加圣意而已。乞差军马劄子臣窃见江西路环数千里,为郡十有一,为县五十有三,控引荆湖,襟带吴越,为上流重地。去淮南京西道里不逺,平时商旅由独木渡江,自光蔡以趋汴都,最为径捷。当六朝时,九江、豫章皆重镇,屯兵选帅以临之。今朝廷保据江左,审察形势,知此地之要害,故与江东、荆湖皆置大使,付兵二万,假以重权,钱粮优▯,赡养不阙,所以崇屏翰之势,为长久之策也。近年以来,军马拨▯他将,钱米随亦转移,疆▯荡然无捍御之备,仓禀枵然无蓄积之资,而犹建置大帅,是有名而无实,其失本意逺矣。且以江东、荆湖论之,建康有张浚一军,当涂有刘光世一军,武昌有岳飞一军,犹足以奋张军声,以为翰蔽。江西一路独无兵将,沿江上下千里之间,殊乏控扼,使敌人不来则已,如其果来乗间捣虚,则无如江西者矣。譬犹邪气之伤人,必由间隙;盗贼之妄意,必出无备,岂可忽哉?臣昨者入对,尝具劄子乞先降画一指挥,军马钱粮之半,伏防圣慈察见本末,有矜从之意,降付朝廷至今未防应副。臣非不知朝廷方措置淮甸,恢复京东西,未暇及此,然但知进前不知备后,非策之得也。今沿江所屯数十万众,摘万人以为一路根本,似未为多。臣昨自行在将带到申世景一军,才千余人,分遣讨捕盗贼,已差出三分之二,见今诸郡窃发者纷纷未已,正縁兵力单弱不能镇服所致,而欲使之捍御大敌,岂不难哉?虽依近降指挥招补阙额禁军,然未经训练,何可倚仗?非得正兵相兼使唤,决误国事。又舒、蕲、黄三州实为江西屏蔽,见聴本司节制,亦无军马。内舒州▯刘光世,蕲、黄州▯岳飞,臣近已具奏闻,乞于刘光世军中摘那二千人屯驻舒州,于岳飞军中摘那四千人屯驻蕲、黄州,缓急聴臣节制,亦未奉指挥。伏望圣慈特降睿防,下都督府如臣前奏所乞,差吴锡等军一万人充江西大使司军马,仍令刘光世、岳飞分兵屯戍舒、蕲、黄州,与江西相为表里,庶几敌人不敢窥伺一路,生灵恃以无恐,不胜幸甚。臣以衰病难当重寄,已具奏乞依旧在外宫观差遣,必冀矜从,然不敢以将去之故,不为国家深虑至计。伏望圣察。减贡金劄子         洪 迈绍兴间来,每年遇圣节,饶州有贡金一千两,而麸金十两之额,与他例同,此不与焉。本州先期敷科,吏縁为奸,豪商操权,私价转增,遂致一方久罹其害,人莫敢言。防知所起,或云艺祖初年,江南郡库适有金,取以献长春节,遂为例。或云发运司持钱收买,或云政和以来,转运司拨所部内散收。三説得之传闻,无所考信。苐民困官忧,已非一日。后郡守唐文若奏乞蠲减,诏付两省,时户部郎魏安行持示左藏,以他州攀例为辞,遂不得免。所谓诸路只贡圣节,只系银绢,饶固有之,且已兼任泉臬两司之数。乃若贡金千两,独此郡任焉,与他不等,盖失于敷陈也。陛下恭俭爱民,虽和籴百万,一劄尽免,茍知此患,必垂矜恤。夫千金在朝廷,视之为甚少,在一州为甚多,况民力极敝,甚不堪支。朝家蓄金,除交隣锡赉外,所用不多,可与减除。昔仁宗采张方平之对,直降手诏,罢河北防盐,父老懽迎,澶渊且刻之石。臣之州民,岂不知此?臣不敢以乡井自嫌,隠嘿不言,倘防圣慈,不以臣言为过,愿勿下有司,径以御笔蠲减,令本州酌量措买,不得仍前科敛,民困稍苏,此患渐息。仰请恩防,特赐宣示,干犯宸严,无任惶惧。白鹿书院奏         朱 子

译论赈济的劄子         李纲 臣前些日子入朝觐见,恭敬地承蒙圣上慈爱,宣谕江西发生旱灾、饥民缺粮,命臣推行赈济。到了江西境内,又奉到皇上亲笔诏书,命令劝导囤积粮食的人,把食用之外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出售,以救济流离饿死百姓的苦难。臣仰体天意,岂敢不日夜竭尽自身力量来奉行诏令。臣到达本路后,与监司共同努力,行文州县,凡有流徙缺粮的百姓,都调剂斛斗,全部发给粮食收养,共赈济五万九十二人。又发给历州县,派遣官员查访,命令劝导囤粮之家减价出售,共有米、麦、谷二十一万八千一百二十四石五斗。其中也有愿意捐入米麦来帮助官府赈济的人,臣已经分别列明数目,另具奏状上报完毕。又查核本路连年旱灾歉收,去年尤其严重。臣初到任时,米每升价格达到一百三十四文;近来雨水充足,早稻已经成熟,米价顿时下降,新米每升只需四五十文。将来秋收,确实有希望获得好收成。这都是因为陛下勤于体恤百姓疾苦,至诚恻隐,圣德感召和气所造成的。然而今年春天百姓缺少耕种本钱,许多田地还没有播种;民情刚刚恢复,不宜马上加重征取。还望朝廷宽缓期限,给予休养生息,这才是适宜的办法。从前周宣王遇到灾害便感到畏惧,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于是王道教化又得以施行。前些日子的旱灾,怎么知道不会成为中兴的凭借呢?这只在于陛下特别加以圣意而已。请求调拨军马的劄子 臣私下看到,江西路环绕数千里,有州郡十一、县五十三,控制连接荆湖,襟带吴越,是长江上游的重要地区。距离淮南、京西道路不远,平时商旅从独木渡江,由光州、蔡州趋往汴都,是最直接便捷的道路。六朝时期,九江、豫章都是重镇,屯驻军队、选择将帅来镇守。如今朝廷保有江左,审察形势,知道此地的重要和险要,所以与江东、荆湖都设置大使,交付两万军队,给予重大权力,钱粮待遇优厚、供给不缺,用来加强屏障辅翼的形势,作为长久之计。近年以来,军队被拨归其他将领,钱粮也随之转移,疆场上空荡荡没有防御准备,仓廪空虚没有储积资粮,却仍然设置大帅,这只是有名无实,距离原本的用意已经很远了。况且就江东、荆湖来说,建康有张浚一军,当涂有刘光世一军,武昌有岳飞一军,还足以振奋军威,作为屏障。唯独江西一路没有兵将,沿江上下千里之间,实在缺乏控制扼守之力。敌人不来便罢,若果真乘隙攻打空虚之处,没有比江西更容易受害的了。这就好比邪气伤害人,一定从空隙侵入;盗贼妄图作乱,也一定选择没有防备的地方,怎么可以忽视呢?臣前些日子入朝应对时,曾具劄子请求先降下一道统一指挥的命令,拨给江西军马、钱粮的一半,恭敬地承蒙圣上慈爱,已经察见事情的始末,似有怜悯允从之意;但诏令交付朝廷至今,还没有得到办理。臣不是不知道朝廷正在安排淮甸事务、准备收复京东和京西,没有空暇顾及此事;然而只知道进攻前方而不知道防备后方,实在不是好的策略。如今沿江驻扎的数十万军队中,抽出一万人作为江西一路的根本力量,似乎并不算多。臣前次从行在带到申世景一军,才一千多人,分派去讨捕盗贼,已经派出三分之二;如今各郡盗贼纷纷窃发而没有停止,正是因为兵力单薄、力量不足以镇服。想让他们抵御强大的敌人,岂不是很困难吗?虽依照最近下达的指挥招补缺额禁军,但这些人还没有训练,怎么可以依靠?如果没有正规军相互配合使用,必定会耽误国家大事。又有舒州、蕲州、黄州三州,实际上是江西的屏障,现在听从本司节制,却也没有军马。舒州隶属刘光世,蕲州、黄州隶属岳飞,臣近来已经具奏,请求从刘光世军中抽调二千人驻扎舒州,从岳飞军中抽调四千人驻扎蕲州、黄州,紧急时听臣节制,但至今也没有奉到指挥。伏望圣上慈爱,特地下达睿明诏令,交付都督府,按照臣前次奏请,调拨吴锡等部军队一万人,充任江西大使司的军马;仍命刘光世、岳飞分兵驻守舒州、蕲州、黄州,与江西互为表里。如此或许敌人不敢窥伺江西一路,百姓也能有所依恃而不感到恐惧,臣不胜庆幸。臣因衰老多病,难以承担重大寄托,已经具奏请求仍旧在外任宫观差遣,必定希望皇上怜悯允从;但臣不敢因为将要离去,便不替国家深思长远大计。伏望圣上明察。请求减少贡金的劄子         洪迈 自绍兴年间以来,每年遇到皇帝诞辰,饶州有进贡黄金一千两的定额,另有麸金十两的定额,与其他贡例相同;这十两不在此次所说之内。饶州总在贡期之前摊派征收,吏员借机作奸,豪商操纵权势,私下议定的价格不断增加,于是使一方百姓长久遭受其害,却没有人敢说。查考它的起源,有人说是宋太祖初年,江南郡库恰好有黄金,取来进献给长春节,后来便成为定例;有人说是发运司拿钱收买;又有人说是政和以来,转运司拨款在所属各地分散收买。这三种说法都是传闻,没有可以考信的依据。只是百姓困苦、官府忧虑,已经不是一天了。后来郡守唐文若上奏请求蠲减,诏令交给两省办理;当时户部郎魏安行拿给左藏库看,却以其他州可以援引同例为理由,最终没有获准减免。所谓各路只在皇帝诞辰进贡的,只有银和绢;饶州本来就有这些,而且还兼任泉司、臬司两司所需的数额。至于进贡黄金一千两,唯独由本郡承担,与其他地方不同,大概是陈述时没有说明清楚。陛下恭敬节俭、爱护百姓,即使和籴百万石粮食,也曾凭一纸劄子全部免除;如果知道这一弊病,必定会垂加怜恤。一千两黄金在朝廷看来很少,在一个州看来却很多,何况民力已经极其困敝,实在无法承受。朝廷储藏黄金,除了用于交好邻国、赏赐馈赠以外,用处并不多,可以削减免除。从前仁宗采纳张方平的奏对,直接降下亲笔诏书,停止河北盐禁,父老欢喜迎接,澶渊还把这件事刻在石碑上。臣治理的州民,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臣不敢因为自己是本乡人而有所嫌疑,默默不说。倘蒙圣上慈爱,不认为臣的意见过分,希望不要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直接用御笔蠲减贡金,命本州酌量购买,不得像从前那样摊派征敛,使百姓的困苦稍稍缓解,让这一弊病逐渐平息。仰请皇上施恩降旨,特赐宣示;冒犯皇上的威严,臣无比惶恐。白鹿书院奏         朱熹

臣窃尝伏读国朝防要,恭覩太宗皇帝尝因江州守臣周述之奏,诏以国子监九经赐庐山白鹿洞书院。既又以其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县主簿,以旌儒学。每恨无由一至其处,仰观遗迹。及防圣恩假守兹土,到任之初,考按图经,询究境内民间利病,乃知书院正在本军星子县界。而陈舜俞《庐山记》又载真宗皇帝咸平五年尝勅有司重加修缮。间因行视陂塘,始得经由其地,见其山川环合,草木秀润,真闲燕讲学之区,而荒凉废壊,无复栋宇。因窃念太宗皇帝、真宗皇帝所以幸教多士,垂裕万世之意,其盛如彼,而下吏浅闻,弗克报称,万一骇惧震慴,不皇啓居。既又按考此山老佛之祠,盖以百数,兵乱之余,次第兴葺,鲜不复其旧者,独此儒馆莽为荆榛。虽本军已有军学足以养士,然此洞之兴逺自前代,累圣相传,眷顾光宠,徳意深逺,理不可废。况境内观寺钟鼓相闻,殄弃彞伦,谈説空幻,未有厌其多者,而先王礼义之宫,所以化民成俗之本者,乃反寂寥希濶,合军与县仅有三所而已。然则复修此洞,盖未足为烦。于是始议即其故基,度为小屋二十余间,教养生徒一二十人,节缩经营,今已了毕。但其勅额官书皆已烧毁散失,无复存者,不敢擅行收置,辄具奏闻。欲望圣明俯赐鉴察,追述太宗皇帝、真宗皇帝圣神遗意,特降勅命仍旧以白鹿洞书院为额,诏国子监仰摹光尧夀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徳继武纬文太上皇帝御书石经及印版本九经、疏、论语、孟子等书,给赐本洞奉守看读,于以褒广前烈,光阐儒风,非独愚臣学子之幸,实天下万世之幸。谨録奏闻,伏候勅防。乞支钱米修筑石隄劄子照对本军邉临大江,旧有石砌隄寨堰住西湾水,▯藏泊舟船。每岁江西诸州钱粮纲运并商▯舟船浮江上下,并于寨内抛泊。或值风涛大作,亦免沈溺之患,公私两便。自绍兴以来,不暇开修,逐年风浪冲击,砌石损动,往往多被囘运空纲偷般压船前去,以致寨内水▯沙土填塞,积嵗之久,不复开浚。重载舟船不免于石寨外江心排泊,沿岸石磊不堪系缆,每有大风震作,漂溺人船,不容拯救,前后抛失官私钱物不可胜计。本军虑其所用工料钱米无所从出,又恐土石一兴有妨农作,縁此坐视不敢申请。今縁本军旱伤至重,细民阙食,检准绍兴重修常平免役令,诸灾伤监司随所分州县有兴工役而可以募人者,虽非农田水利,各预行检计工料钱谷之数,具利害奏闻。本军已委星子知县王文林司户毛迪功躬亲诣地头,逐一从实检计到开修石寨去处,合用工料等钱五千三百七贯一百二文,米四百五十六石四斗五升。本军已行具申转运使衙取拨窠名钱米雇募人工修葺去后,近准使司内牒止拨到移用钱一千贯文,米五百石。今照先委星子知县王文林司户毛廸功检计工料钱米并是实用之数,本军今不敢全乞取拨,望止乞更行増拨钱米付本军支散,其余少缺之数,本军自行计置贴助。使司拨到钱米趂此天气和暖雇募人工开修,不惟官私舟船得免风涛之患,且使饥民就役不致缺食。

译臣私下曾恭敬拜读本朝《会要》,恭敬地看到太宗皇帝曾因江州守臣周述的奏请,下诏把国子监的九经赐给庐山白鹿洞书院。后来又任命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县主簿,以表彰儒学。臣每每遗憾没有机会到那里一游,仰观前代遗迹。及至承蒙圣恩,代理治理此地,到任之初便考查图经,询问探究境内民间的利弊,才知道书院正在本军星子县境内。而陈舜俞《庐山记》又记载,真宗皇帝咸平五年曾命有关部门重新修缮。臣偶因巡视陂塘,才得以经过那里,看见山川环绕聚合,草木秀美润泽,确实是安闲休息、讲学授业的地方;可是如今荒凉毁坏,再也没有房屋建筑。臣因而私下想到,太宗皇帝、真宗皇帝所以亲临教诲众多士人、为万世留下深厚基业的用意,盛大到了如此地步;而身为下属官吏的臣见闻浅陋,不能报答称颂,惶恐震惧,几乎不知如何起居行事。臣又考查这座山中老子、佛教的祠庙,大约有上百处;经历兵乱之后,仍然逐一兴修,少有不恢复旧貌的,唯独这座儒学馆舍荒芜成了荆棘丛。虽然本军已经有军学足以培养士人,但是白鹿洞的兴建远自前代,历代圣君相继传承,眷顾和荣宠深厚,圣德用意深远,按道理不能废弃。何况境内道观寺院钟鼓之声处处相闻,抛弃人伦常道,谈论空虚幻妄,却没有人嫌它们太多;而先王礼义之宫、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根本,反而寂寥稀少,整个军和县合起来只有三所。既然如此,重新修建白鹿洞,实在还算不上烦扰。于是开始商议就在旧址上建造,规划小屋二十多间,教养生徒一二十人;节省费用经营办理,如今已经完工。但书院的敕额、官府书籍都已经烧毁散失,再没有留存的,臣不敢擅自收置,因此特具奏上报。希望圣明俯察,追述太宗皇帝、真宗皇帝神圣深远的遗意,特地下诏仍旧以“白鹿洞书院”为匾额;诏令国子监仰摹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继武纬文太上皇帝御书的石经,以及印版本的九经、经疏、《论语》《孟子》等书,赐给本洞,供奉守护、阅览诵读。借此褒扬扩大前代功业,光大阐明儒学风气,这不只是愚臣和学生的幸运,实在是天下万世的幸运。谨录奏闻,恭候诏令。请求拨给钱粮修筑石堤的劄子 据查本军临近大江,旧有石砌的堤寨和堰坝,用来拦住西湾的水,作为船只停泊之处。每年江西各州的钱粮纲运以及商人的船只在江上往来,都在寨内停泊。有时遇到风浪大作,也可以免除沉溺的祸患,公私双方都便利。自绍兴以来,无暇开修,年年被风浪冲击,砌石损坏松动;往往又有空纲船偷运、压着船只前行,致使寨内水道被沙土填塞,积年累月,再也没有疏浚。装载重货的船只不得不在石寨外的江心排泊,沿岸石块嶙峋,无法系缆;每逢大风骤起,人员船只漂流沉溺,来不及救援,前后抛失的官私钱物多得无法计算。本军考虑到修缮所需的工料、钱米没有来源,又担心一旦动用土石会妨碍农作,因此坐视不敢申请。如今本军旱灾损伤极重,百姓缺粮,查照《绍兴重修常平免役令》,各灾伤地区的监司,对于所分管州县有兴办工役、可以招募百姓的,即使不是农田水利工程,也应预先查计工料钱谷数目,具明利害上奏。本军已经委派星子知县王文林、司户毛迪功亲自到现场,逐项据实查计需要开修石寨的地点,共需工料等钱五千三百七贯一百二文,米四百五十六石四斗五升。本军已经行文向转运使衙门申请拨给指定名目的钱米,招募人工修葺完毕;近来接到使司公文,只拨到可以移用的钱一千贯、米五百石。如今根据先前委派的星子知县王文林、司户毛迪功所查计的工料钱米,确实都是实际使用的数目。本军如今不敢全部请求拨给,只希望再行增加拨发钱米,交付本军支用分发;其余不足的数目,由本军自行筹措补助。使司所拨的钱米趁着天气和暖时招募人工开修,不仅可以使官私船只免受风浪之患,而且能使饥民参加劳役,不至于缺食。

论都昌创寨劄子熹窃见自古建立州县与安顿营寨去处不同,州县须得山水环聚,地土寛平,可容官府民居去处,而未必要害。营寨即须相度地势,果是盗贼来往所必经由之地,可以卓望邀截,不容走透,方为要害,然后建立,此事理之必然也。故古人于此二者经度安置,各有所处,未尝差互。其州县去处虽非要害,然既有官府民居、仓库、刑狱,则亦不可无备,故逐县皆有尉司弓级,大者百余人,小者不下数十人,与营寨土军表里防防,其用意亦备详而深逺矣。若以州县去处濒江带河,恐有奸人不测侵犯,便为要害,则凡州县少不近水,设使果是要害去处,其县道亦有弓手足为防防,不必更于弓手之外立寨招兵然后可以守也。本军都昌县者,地实濒江,然上有棠隂、木门四望,下有楮溪、大孤山,大小五寨,近者四五十里,逺者亦不过百余里,逐处可以卓望把截,是为要害。其县郭去处正在五寨之间,又有尉司弓级,额管七十五人,四至八到,在隆兴、饶江三州,星子、建昌两县之间,即与淮南州郡并无连接去处。百十年来,除李成大盗横流之后,不闻曾有盗贼直犯县邑,只于淳熙四年,因有散亡穷冦三人匿迹舟中,经由县步,初未尝敢上岸作过,却被尉司弓级缉捉惊赶,即时窜逸。是时偶有饶州职官沿檄到县,中路得于传闻,意谓本县已被焚刼,遂张皇其事,妄申宪司,一时凭信,便将官吏对移,奏称都昌县接连淮南,而南康管内都无一兵,乞创此寨。以天子使者持斧逐捕之威,而为穷冦三人惊骇扰乱至于如此,固已可笑。又况初不计算増兵百人,一嵗所费为米一千八百石,钱五百余贯,绢五百疋,绵一千五百两,使州县何所从出?亦不审虑兵官一员,禁军百人出在外县,使聴何人节制?于民有无骚扰?致误朝廷降此指挥。自今观之利害。得失昭然可见,人无愚智,莫不知之。故本军昨来,辄具申陈,乞行废罢。今幸朝廷行下,使司相度,窃计必防洞照底里,力赐主张,使邑屋无侵扰之虞,州郡免供亿之费,遂除一方永乆之害。然熹愚虑,尚恐州县官员解事者少,而便文自营之私胜,观望畏怯之习深,既不明形制要害之缓急,又不察公私事力之有无,但恐废罢之后,万一复有冲突,或能累已。又见元系宪司陈请,不无观望之意,虽到地头相度,往往不能尽公竭虑,而偷为一切首鼠之计,或称实系要害去处,见有招到军兵,造成寨屋,难以废罢,上误钧聴,则熹请有以折之。夫地势要害,衣粮耗费,种种利害,熹前已详言之矣,请更以一事论之。今所置寨,正在本县尉司之南数十步间,若以弓手为不足恃,则废弓手而专募寨兵可也。今置寨以来,弓手之巡警未尝敢废,近又防合外县捉获但淳庄贼,而所招新兵者饱食安坐,未尝少立功效。及至本军行下督责巡尉之际,其军兵反教寨官申称当来置寨只为防防县郭,不合下乡巡捕,其无用如此。但能在县生事扰民,词诉不絶,州郡相去既逺,县官莫敢谁何。若不早行废罢,向后郡县民间之害,将有不可胜言者。若防察此利害数端之实,许行废罢,其见招军兵数目不多,自可拨▯诸寨填补阙额,见造之屋其数亦少,自可就近拨充弓手营房,他无所用也。岂可明知其伤财害民,有损无益,而但为此羸卒数人,破屋数间之故,留此巨害之根,以贻患于无穷乎?夫论事不论其利害之实,而欲因陋就简,偷合取容,以徇目前一切之计,此乃世俗浅陋之常谈,宜不足以惑髙明之聴。然熹之愚,亦有不能无过计之忧者,故敢复尽其言,伏惟幸垂察焉。其或议者尚虑复有前日舟中三人之盗,而不可以无备,则望钧慈更垂体察,只勒本县。立限招足,阙额弓手,更于额外増置二十五人,凑足一百人,亦足以増重形势,防卫不虞。而弓手系属本县,县尉、知县等级相承,名分素定,易为拘辖。比之立寨招军,利害盖万万不侔矣。其都昌县与诸寨相去逺近里数形势,今并彩画成图,连黏在前,乞赐钧览。

译论都昌创设营寨的劄子 臣私下看到,自古建立州县与安置营寨的地方各不相同。州县必须选择山水环抱聚合、土地宽平、能够容纳官府和百姓居住的地方,却不一定是险要之处。营寨则必须审度地势,确实是盗贼往来必经之地,能够登高瞭望、拦截敌人、不让其逃脱,这才是险要之处,然后才能建立营寨,这是事理必然。所以古人在规划安置这两类地方时,各有适当位置,从来没有混淆错置。州县所在地即使不是险要,但既有官府、民居、仓库、刑狱,也不能没有防备;因此每县都有尉司弓手,大县一百多人,小县也不少于几十人,与营寨土军内外配合防守,其用意也是周备而深远的。如果因为州县临江傍河,担心奸人突然侵犯,便把它当作险要之地,那么凡是州县很少有不靠近水的;即使确实是险要地方,县中也有弓手足以防守,不必再在弓手之外设寨招兵才可以守卫。本军都昌县,确实临近大江,但上有棠阴、木门四望,下有楮溪、大孤山,共有大小五寨;近的四五十里,远的也不过一百多里,各处都可以登高瞭望、把守截击,这才是真正的险要。都昌县城正处在五寨之间,又有尉司弓手,额定管辖七十五人;四至八到,位于隆兴、饶江三州以及星子、建昌两县之间,与淮南州郡并没有相连接的地方。一百一十年来,除了李成大盗横行之后,从未听说有盗贼直接侵犯县城。只有淳熙四年,因有三个逃散的穷盗藏在船中,经过县境水步,他们起初不敢上岸作乱,却被尉司弓手缉捕驱赶,当即逃窜。当时恰好有饶州职官沿着公文来到县里,途中听到传闻,便以为本县已经被焚烧劫掠,于是夸大其事,妄向宪司申报。一时之间有人信以为真,便把官吏调换,奏称都昌县接连淮南,而南康管辖境内完全没有一兵一卒,请求创设此寨。以天子使者持斧逐捕盗贼的威势,却被三个穷盗惊骇扰乱到如此地步,实在已经可笑。何况起初根本没有计算增加一百名士兵,每年所需米一千八百石、钱五百多贯、绢五百匹、绵一千五百两,这些物资州县从哪里拿得出来?也没有审慎考虑一名兵官和一百名禁军派在外县,究竟听谁节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这对百姓有没有骚扰?结果误使朝廷下达了这样的指挥。如今观察它的利弊得失,清清楚楚可以看见,无论愚人还是智者,没有人不知道。因此本军前些日子便具文申陈,请求实行废罢。如今幸蒙朝廷下行公文,命使司审度,臣私下估计必定会彻底察明内情,尽力替本军主持,使百姓住宅免除侵扰之忧,使州郡免除供给费用,从而消除一方长久的祸害。然而臣愚昧的考虑仍担心州县官员中明白事理的很少,而迎合文书、自谋私利的心思占了上风,观望畏怯的习气又很深;既不能明察地形和险要缓急,又不考察公私力量是否足够,只怕废寨之后万一再有冲突,反而可能牵累自己。又见此事原本是宪司陈请,难免有观望情形;即使到了当地审度,往往也不能完全出于公心、竭尽思虑,而是偷偷采取一切瞻前顾后的办法,或者说这里确实是险要之地,已经招到军兵、建成寨屋,难以废弃,以此向上误导圣听。那么臣请求有理由加以驳斥。地势是否险要、衣粮耗费以及种种利害,臣以前已经详细说过了,请再从一件事来论述。现在所设置的营寨,正在本县尉司以南几十步之内;如果认为弓手不足以依靠,那么废掉弓手、专门招募寨兵也就可以了。自从设置营寨以来,弓手的巡逻警戒从来不敢废止;近来又配合外县捉获但淳庄的盗贼,而所招募的新兵却饱食安坐,从未稍微建立功效。等到本军下令督促巡尉时,那些军兵反而教寨官申称,当初设置营寨只是为了防守县城,不应当下乡巡捕;其无用到了如此地步。他们只会在县里滋事扰民,诉讼不断;州郡相距遥远,县官也不敢约束他们。如果不早日废罢,今后郡县民间所受的祸害,将会多得无法说尽。如果明察这几方面利害的实际情况,准许废罢,那么现已招募的军兵人数不多,自然可以拨归各寨补充缺额;已经建造的房屋数量也少,自然可以就近拨给弓手作营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用途。难道可以明知它耗财害民、有损无益,却只因为几个衰弱士卒、几间破屋的缘故,留下这个巨大祸害的根源,把无穷的后患遗留给后世吗?议论事情不考察实际利害,却想因陋就简、苟且迎合取容,以满足眼前一时之计,这是世俗浅陋的常谈,不应当迷惑圣明的听闻。然而臣愚昧,也有不能不作过度忧虑之处,所以敢于再次把意见全部说出,恭敬地希望圣上幸加察看。如果议论者还担心会再出现前一天船中三个盗贼那样的情况,认为不能没有防备,那么希望皇上更加体察,只责令本县限期招足缺额弓手,再在额定人数之外增加二十五人,凑足一百人,也足以增强声势,防卫意外。弓手隶属于本县,县尉、知县层级相承,名分一向确定,容易拘束管辖。与设寨招募军队相比,利害实在相差极远。关于都昌县与各寨相距的远近里数、地势形势,现已一并绘图,连附在前面,乞请皇上御览。

论南康移治利害劄子熹辄有愚恳,仰渎台聴。近准安抚衙牒,备承使司公文,差委池州余推官前来相度。曹大夫者所陈移治湖口、改割两县事,本军已遵依行下两县相度去讫。然其事理实有不难知者。本军建立二百余年,兵火之余,埽地赤立,今又五十余年,官府民居方稍就绪,然犹颇有未备处。若更迁徙,必致狼狈。兼今来民力已极困弊,官司尤觉前熬。移治所费少亦不下数万缗,不知何所从出。又闻湖口地步窄狭,目今为县尚且费力。若欲建军垒、城壁、官府、仓库、牢狱所占地步,计须十倍于前,未知何处可以安顿。设使可以安顿,亦必起遣居民,毁折其屋,占夺其地,乃可营建。不知今日幸无迫切利害,何必为此以动摇人心,为国取怨。此移治不便之説也。至于改割两县,则两县距今南康治所道里近,而去江州治所道里逺。南康财赋取办于建昌、星子者过半,而湖口、彭泽二县所入不足以补其数。虽上供嵗额或可随县改割,而本军官兵吏员廪禄不知何所从出。此割县不便之説也。窃意此事终久决难施行,而徒烦费文,移动摇众聴,使两处军民之情疑虑惶惑不安,厥居极为非便。熹衰病之余,扶曵来此,旦夕即为引去之计,视此不啻如传舍,岂有毫髪顾恋之心。特以既荷圣恩,强畀民社,既未能有以使其人安于田里,而无愁叹之声,诚不忍更使复为庸人浅议所扰,故敢直以已意冒昧申呈。其详见于公状,欲乞台览,早赐奏陈,寝罢其説,以安两处军民之心,不胜幸甚。

译论南康迁移治所利害的劄子 臣冒昧有些愚拙的恳切意见,仰烦台阁圣听。近来接到安抚衙门公文,得知使司公文,派池州余推官前来审度。曹大夫所陈述的迁治湖口、改划两县之事,本军已经遵照执行,下令两县前去审度完毕。然而其中的道理实在不难明白。本军建立至今二百多年,经历兵火之后,土地荒芜、百姓离散,如今又过了五十多年,官府民居才稍有整顿,但仍有很多未完备之处。如果再迁移,必定造成狼狈。况且如今民力已经极其困弊,官府也正感到十分艰难。迁移治所所需费用,即使少说也不下数万缗,不知从哪里筹办。又听说湖口地势狭窄,目前设置县治尚且费力;如果要修建军垒、城墙、官府、仓库、牢狱,所占地面估计必须是现在的十倍,不知道哪里可以安置。即使能够安置,也一定要驱逐居民、拆毁房屋、占夺土地,才能营建。不知道如今并没有紧迫的利害,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扰动人心,为国家招来怨恨。这就是迁移治所不便的理由。至于改划两县,两县距离现在南康治所较近,距离江州治所较远。南康的财赋有一半以上取办于建昌、星子,而湖口、彭泽两县的收入不足以补足这个数目。即使上供的年度定额可以随着县治改划而转移,但本军官兵、吏员的俸禄从哪里筹办,却无法解决。这就是割划县域不便的理由。臣私下认为,此事最终必定难以施行,只会徒然烦劳文书,动摇众人的听闻,使两地军民的心情疑虑、惶惑而不得安宁;两地居处都将极为不便。臣年老多病,扶病来到这里,早晚就打算离去,把这里看得不过像旅舍一样,哪里有丝毫顾恋之心。只是既然承受圣恩,勉强授予臣治理百姓的职责,既然还不能使当地百姓安居田里、没有忧愁叹息,实在不忍再让他们受到庸人浅陋议论的扰乱,所以才敢直陈自己的意见,冒昧申报。详细情况见于正式公文,想请台阁御览,早日代为奏陈,停止废弃此议,以安定两地军民之心,臣不胜庆幸。

论木炭钱利害劄子熹昨日伏防面谕究实都昌木炭价钱利害特与蠲减仰见仁人君子所以爱民之实适准使帖谨已遵禀施行续当条上然熹窃伏思之复有一説上可以推广台慈矜恤之惠而下不至于多失有司经常之入敢预言之以俟采择谨按木炭本以税绢纽计纳本色比之纳绢所费已增一倍之数折纳价钱比之纳绢所费又増三倍之数反覆纽折至于数倍上违法意下损民力本军三县皆受其弊然二县距使台为逺津般本色其费不赀故虽价钱稍重而不敢深以为苦都昌则距使台甚近而津般不难故独愿纳本色而深以价钱之重为病要之以钱比绢而论之则三县之事体初不异也熹前者妄论未能及此今乃幸防矜念更令究实却与蠲减是以熹得复有所言欲望更赐详酌三县第三等户一槩重行蠲减其上两等人户却令且依旧送纳庶几一郡细民均被大赐而上两等户事力稍重犹可不至大段狼狈兼亦不至多失使司财计免致别有经画实为利便须至申禀者延和殿奏劄【六】臣昨防圣恩,待罪南康,到任之初,即以本军星子县税钱偏重,民不聊生,条具奏闻,乞赐蠲减,总计不过纳绢一千五十余匹,钱二千九百余贯。伏防圣慈,闻纳即赐施行,而有司不能仰体徳意,辄引议臣对补之説,以拒其请。然臣之愚,有不能自己者,谨以前奏之内最明白者二条,复为陛下陈之。按本县所管庐山一带,多是高岩峭壁,穹石茂林,其间虽有些小田段,类皆硗瘠寒冷,所入不多,而经界官吏起纽税钱数目浩瀚,难以输纳。以故绍兴年中,守臣徐端辅者,因寺院之请,减去一百四十余贯。减之诚是也,然初不请命于朝,而辄私减之。既又虑夫经税之或亏也,则妄引经界以前不明文帐,将人户下田升作中等,中田升作上等,亦有径自下等而升上等者,按籍履亩而横加其税,计钱一百四十余贯,以隂补所免庐山税钱之数。中间常有漕臣按临,人户陈诉,漕司为之张榜约束改正,而本军不复行其后,又有人户曾经户部陈诉,而亦不能正也。臣窃惟国家子爱黎元,忧勤恳恻,常赋之外,一毫不忍有所多取,而下土小臣率情妄作,乃敢以一百四十余贯之税,无故而加于人。虽其除之于山,粗若得宜,而增之于田,则悖谬甚矣。故臣前奏欲乞将端辅所减山税明降指挥,特与蠲减,则其所增田税却与改正依旧等色均税,其为事理晓然,无可疑者,而所蠲之数亦不甚多。不谓有司不顾大体,而惜小费,乃欲限以对补之説,则是使臣又为端辅之所为而后已尔。未兴一利,而先起一害,臣虽至愚,有所不忍为也。今虽已去官守,然此县疲瘵之民,有未能忘者,故敢不避斧钺之诛,复以上闻。欲望圣慈矜悯,明诏有司,将此两条先次减免改正,且乞专委本路监司一员,子细相度,俟其奏报,别赐指挥。延和殿奏劄【七】臣昨任南康军日,尝奏乞赐白鹿洞书院勅额,及乞以太上皇帝御书石经并版本九经注疏给赐本洞,今亦未防施行。而朝野喧传,相与讥笑,以为怪事。臣诚恐惧,不敢不尽其説。谨按本洞书院,实唐隠士李渤所居,当时学者多从之游,遂立黉舍。至五代时,李氏为建官师,给田赡养,徒众甚盛。迨至国初,犹数十百人。太平兴国中,尝防诏赐九经,而官其洞主,见于防要。咸平五年,有勅重修,仍塑宣圣及弟子像,又见于陈舜俞所记,简牍具存,可覆视也。夫以此洞之兴,原其所自,虽若浅鲜无足言者,而太宗皇帝、真宗皇帝眷顾褒崇,至于如此,则圣意所存,至深至逺,必有非下吏浅闻所能窥测者。今乃废而不举,使其有屋庐而无勅额,有生徒而无赐书,流俗所轻,废壊无日。此臣所以大惧而不能安也。然窃意有司所以不能无疑于臣之谓,固未必皆如讥笑者之言,殆必以为州县已有学校,不必更为烦费耳。如其果然,则臣请有以质之。夫先圣礼义之宫,与异端鬼教之居,孰正孰邪?三纲五常之教,与无君无父之説,孰利孰害?今老佛之宫徧满天下,大郡至逾千计,小邑亦或不下数十,而公私増益,其势未已。至于学校,则一郡一县仅一置焉,而附郭之县或不复有。其盛衰多寡之相絶,至于如此,则于邪正利害之际,亦已明矣。今有司非徒不能有所正于彼,而反疑臣之请于此,臣不能识其何説也。今幸防恩赐对,故敢复以为请。伏愿圣慈下臣此章,特从其请,既以绍承先志,啓迪羣心,又以丕阐大猷,昭示抑邪兴正之渐,实天下万世之幸。取进止。奏乞科拨籴本赈济饥民劄子徐鹿卿

译论木炭钱利害的劄子 熹昨日伏承当面听到您指示,查究都昌木炭价钱的利弊,特意加以蠲减,这足以看出仁人君子爱护百姓的实际。刚刚收到使司帖文,谨已遵照禀报施行,随后还应分条上奏。不过熹私下反复思考,又有一个说法:上面可以推广台府慈爱怜恤的恩惠,下面又不至于使有司平常收入损失太多,冒昧预先说出,等待采纳。谨按,木炭原本按税绢折算缴纳实物;与缴纳绢相比,所费已经增加一倍。折纳价钱与缴纳绢相比,所费又增加三倍。这样反复折算,竟达到数倍:上面违背法意,下面损害民力。本军三县都受其弊,但其中两县距离使台较远,运输实物费用极大,所以虽然价钱稍重,却不敢深以为苦。都昌距离使台很近,运输并不困难,因此唯独愿意缴纳实物,却深以价钱太重为患。总而言之,以钱和绢相比较,三县的实际情形原本没有不同。熹以前妄加议论,未能考虑到这一点;现在幸蒙您怜悯体察,又命令查究实情并加以蠲减,因此熹得以再次进言。希望您再加详酌:三县第三等户一律大幅蠲减;上两等人户暂且仍按旧例送纳。这样或许全郡贫民都能均沾大恩,而上两等户家力稍厚,还不至于大为困窘;同时也不至于使使司财计损失太多,免得另作筹划,实在是有利的办法。谨此申禀。延和殿奏札【六】臣前日承蒙圣恩,任职南康,到任之初,便以本军星子县税钱负担过重、百姓无法生活为由,分条具奏,请求恩准蠲减,总计不过缴纳绢一千五十余匹、钱二千九百余贯。臣伏承圣慈,听到奏报便赐下施行;可是有司不能体会圣意,竟援引议臣对补的说法,拒绝臣的请求。然而臣愚昧而不能自已,谨将前奏中最明白的两条,再为陛下陈述。按本县所管庐山一带,多是高岩峭壁、巨石密林,其中虽有一些小块田地,大都贫瘠寒冷,收入很少;而经界官吏征起折算的税钱数额很大,难以缴纳。因此绍兴年间,守臣徐端辅因寺院请求,减去一百四十余贯。减免本来确实是对的,但起初并没有向朝廷请命,便擅自私减。后来又担心经常税收有所亏损,便妄自援引经界以前不明确的文书账册,把人户的下田升作中等田,中田升作上等田,也有直接把下等田升为上等田的;按户籍到田地丈量,横加税额,计钱一百四十余贯,暗中补足免去的庐山税钱数目。期间漕臣常来巡察,人户提出诉讼,漕司为此张榜约束,命令改正,但本军后来不再执行;又有人户曾向户部申诉,也同样不能得到纠正。臣私下想到,国家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忧劳恳切,除常赋之外,一丝一毫也不忍多取;可是下面的小臣却任性妄为,竟敢无故把一百四十余贯的税加在百姓身上。虽然从山地税中减除,表面上似乎还算适宜;但把它增加到田税中,实在荒谬至极。因此臣前次奏请,把端辅所减的山税明令降下指挥,特予蠲减;至于增加的田税,则改正,仍按原来的等色均平征税。这样事理清楚,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所蠲减的数额也并不多。谁知有司不顾大体,反而吝惜小费,想用对补的说法加以限制;这样就是要使臣也做成端辅所做的事才罢休。还没有兴办一项利益,先造成一项祸害,臣即使极其愚昧,也不忍这样做。如今臣虽已离职,但对这个县困苦疲弱的百姓仍不能忘怀,所以不避斧钺诛罚,再次把事情上奏。希望圣慈怜悯,明诏有司,先将这两条减免、改正;并请求专门委派本路监司一员,详细查度,等他奏报后,再另赐指挥。延和殿奏札【七】臣前任南康军时,曾奏请赐给白鹿洞书院敕额,并请求把太上皇帝御书石经以及九经注疏的版本赐给本洞,如今也还没有得到施行。可是朝野纷纷传说,彼此讥笑,认为这是怪事。臣实在恐惧,不敢不把自己的意见全部说出。谨按,本洞书院原是唐代隐士李渤居住的地方,当时许多学者跟随他游学,于是建立学舍。到了五代,李氏为它设置官师,拨给田地供养,学生众多。到了国初,仍有数十至百人。太平兴国年间,曾经奉诏赐给九经,并任命洞主为官,这些都见于《会要》。咸平五年,曾下敕重修,仍塑宣圣及弟子像,这又见于陈舜俞的记文,文书简牍都还保存着,可以复查。白鹿洞的兴起,追溯其由来,虽然看似浅近微小,不足多说;但太宗皇帝、真宗皇帝眷顾褒崇到如此地步,可见圣意所在极其深远,一定有不是下级官吏浅陋见闻所能窥知的。如今竟然废弃而不兴办,使那里有屋舍却没有敕额,有学生却没有赐书,受到流俗轻视,不久就会废坏。这正是臣大为恐惧而不能安宁的原因。不过臣私下猜想,有司之所以不能不对臣的请求产生疑虑,未必全像讥笑者所说,大概一定是认为州县已经有学校,不必再增加烦费罢了。如果果真如此,那么臣请求用一个道理来质问此事:先圣传授礼义的宫室,和异端鬼教的居所,哪一个正、哪一个邪?三纲五常的教化,和无君无父的学说,哪一个有利、哪一个有害?如今老、佛之宫遍满天下,大郡多到超过一千所,小县也有不少于数十所;而且公私还在不断增加,势头没有停止。至于学校,一个郡一个县仅仅设置一处,附郭县有时甚至不再设置。它们兴衰多寡相差到这种地步,那么在邪正利害之间,也已经十分明白了。如今有司不但不能在那边有所匡正,反而对臣在这里的请求产生疑虑,臣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现在幸蒙恩准入对,所以敢于再次请求。伏愿圣慈将臣这篇奏章下发,特别准许臣的请求:既可继承先人的志愿,启发群心;又可大大阐明国家宏大的治道,昭示抑制邪说、兴起正道的开端,这实在是天下万世的幸运。请陛下裁决。

臣闻孟轲之言曰:「今有受人之牛羊而为之牧之者,则必为之求牧与刍。」臣谬以匪才防恩,将漕其为牧也大矣,忍于视其死而不求其所当求?是为负民;未尝求焉而逆料其不得,是为负国。臣职守所在,敢冒昧而一言之。臣入境以来,仰体圣朝任使之意,周行原隰,自南康、池阳、太平以达于建康,凡厯四郡。所至延见士民,咨询利害,而足迹之所未及者,亦博加采聴。其病民之事,固非一端,然最以嵗事不登,粒直翔踊,为大苦。嵗入既亏,而淮民又聚食于江南,加之剽掠焚荡,时时窃发。目下米一斛防者六七十千,高者至百余千。流离殍死,气象萧然。客贩不通,而常平义仓之积无几。等第人户皆已应令和籴,赢羡不多,虽见行劝分,未有可恃。所至劝令种麦,亦且未保收成。此去来嵗早熟,尚是半年,中户已皆有转壑之虑,下户从可知矣。臣昨充员宰,旅备知国力有限,然误当陛下委寄,刍牧之求责实在臣。窃照嘉定八年民之憔悴,未如今日之甚。朝廷为捐建康府转般仓、平江府百万仓米三十二万石,及度牒一百道,防子十万贯,准籴二十万石,通为五十万石,又为之蠲租,已责变粜为济,凡可以救民命者,无不为也。今固不敢以此望之朝廷,譬犹父母之于子,虽旦旦焉饔粥不给之虑,然慈爱之情,忍食而遗其子乎?臣按本路九州四十三县,大体皆歉,而轻重亦自不同。有早禾及分而晚稻不收者,有髙田甚旱而圩田就熟者。今纵未能槩行赈恤,亦当择其甚者,略思所以接济之策,以示圣朝当财计窘束之日,犹未忍顷刻而忘吾民。浙西、两淮、湖南北之米,既无可仰,惟江西一路差稔,虽朝廷和籴数多,岂无尚可通融?臣愚欲乞圣慈轸念一方之民,特赐睿防,下封桩库科拨十八界新防一百万贯下本路为籴本,令臣与诸司公共商议。一路合济者,几郡?而郡之合济者,几县?一县合济者,几乡?而乡之合济者,几户?其旱势稍轻者不与焉。却以本钱分拨下各郡,委官往江西路,照时价收籴米斛,候到,减原价三分之一,专一分塲粜与下户。将来除豁船脚等费及所减一分价钱外,却将籴到钱据实数拘收,桩还朝廷。如此则所损不多,可以助劝分之所不及。投醪割炙,恩虽防而意则厚,是亦维系人心之一端也。如防特赐俞允,即乞速降防挥施行,仍降付尚书省劄下本路诸司公共相度,依嘉定八年例分州措置,及劄江西安抚转运司行下所属州县照应收籴通放,仍免所过商税,须至奏闻者。元奏民间利病疏        程文海窃惟建昌虽名一路,而在宋时止称为军,本是抚州属县两处,民户物产大不相侔,况建昌四县,近又割出管内南丰一县以为州,事力小弱甚矣。今江西却于建昌路安机一百张,每年造生熟缎匹二千二百五十段,而邻近抚州路止安机二十五张。建昌何重,抚州何轻?抚建甚近,土性一同,非建昌独宜织造也。縁建昌曾有一路官刻下民媚上司,妄添数额,遂不可减,作俑有自,流毒无穷。本郡不堪其忧,臣昔家此,实所稔知。如令比附抚州,依例特与末减,似宜公私易为趂办段匹,又加精好,而本路之民少得一分之寛。然此特建昌一路与织造一事也,其他路分及工匹等事如此不均者,亦乞令各处有司比附上项事理施行,生民幸甚。直陈江西广东事宜疏     刘 鹗臣鹗伏以比嵗逆贼啸聚伙党,并合丑类,多方告警,焚我蕲黄,陷我江州,诸路守臣皆弃城而逃遁,总管李黼以无援而战死。臣履任之日,濬治城池,缮修器械,召募丁壮,分守要害,偕诸将士,百计捍御,虽事势穷蹙之日,宜为安疆定国之计者也。数年之内,强寇稍却,民頼安居。十七年,荷防圣恩,授臣广东防访副使,闻命之日,星夜奔驰,度岭而南,修城濠,缮甲兵,仰仗天威,军士稍集,民志得宁。十九年,迁臣守韶,整顿军旅,抚绥地方,城郭完固,猺獠遁避。谨将江西、广东两省事宜,为陛下直陈之。江西以鄱阳为襟防,以江州为辅臂,袁、临、吉、贑当楚粤之要冲,抚、建、广、饶控闽越之关隘。至于龙兴,名为省防,居中应外,宜慎简良帅,増设重兵,诸郡有警,则分兵援之。至于各府,则修筑城池,固守隘口,团练堵截,粮饷既裕,兵气自奋。

译奏请拨发籴本赈济饥民札子 徐鹿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斛、半年〕 臣听说孟轲说过:‘如今有人接受别人的牛羊而替他放牧,就一定要替他寻找牧场和草料。’臣本来才非其任,承蒙恩命负责漕运,这个牧养百姓的责任很重大,难道忍心看着他们死亡而不替他们求取应求之物吗?这样便是辜负百姓;还没有请求就预料一定得不到,这便是辜负国家。臣的职责所在,斗胆进一言。臣进入本路以来,仰体圣朝任用臣的意旨,遍行田野,从南康、池阳、太平直到建康,共经过四郡。所到之处召见士民,询问利弊;脚步没有到达的地方,也广泛采听情况。危害百姓的事情本来不止一端,但最苦的还是年成不好、粮价飞涨。年收入已经减少,淮地百姓又聚集到江南求食,加上抢掠焚烧之事时时发生。眼下米价低的每斛六七十千,高的达到一百余千。百姓流离、饿死,景象萧条。客商贩运不通,而常平仓、义仓的积粮也没有多少。各等人户都已经按照命令实行和籴,剩余不多;虽然正在劝分,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所到之处又劝令种麦,尚且不能保证收成。从现在到来年早熟,还有半年时间,中户已经都有流离沟壑的忧虑,下户的情况更可想而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三十二万石、二十万石、五十万石〕 臣从前充任员宰,久在外任,深知国力有限;然而错误地承当陛下的委托,求取草料、牧养百姓的责任确实在臣。臣私下考察,嘉定八年百姓的憔悴,还没有今天这样严重。朝廷曾捐出建康府转般仓、平江府百万仓的米三十二万石,以及度牒一百道、钞子十万贯,准备用来籴米二十万石,总共五十万石;又为此蠲免租税,责令变卖粮食来救济,凡是能够救民性命的事情无不办理。如今臣固然不敢把这样的措施期望于朝廷,但譬如父母对待子女,即使每天都有粮食粥饭供给不足的忧虑,难道会因为自己忍饥而遗弃子女吗?臣考察本路九州四十三县,大体都歉收,但轻重也各不相同:有早稻已经成熟而晚稻没有收成的,有高田严重干旱而圩田获得成熟的。如今即使不能一概实行赈恤,也应选择灾情最重的地方,略为考虑接济的办法,以表明圣朝即使财计窘迫,也不忍片刻忘记百姓。浙西、两淮、湖南北的米既无从仰赖,只有江西一路稍微丰收;虽然朝廷和籴的数量很多,难道没有还可以通融的余地吗?臣愚昧地请求圣慈忧念一方百姓,特赐圣旨,命封桩库拨发十八界新钞一百万贯给本路作为籴本,令臣与各司共同商议。本路应当救济的有几个郡?每郡应当救济的有几个县?每县应当救济的有几个乡?每乡应当救济的有几户?旱情稍轻的地方不在其中。然后把本钱分别拨给各郡,委派官员到江西路,按照时价收籴米粮;粮米运到后,按原价减去三分之一,专门分场卖给下户。将来除去船脚等费用及所减的一分价钱外,把籴米所得的钱按实际数目收回,储存起来归还朝廷。这样损失不多,可以补助劝分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投醪割炙,恩惠虽然微薄,心意却很深厚,这也是维系人心的一种办法。如果蒙圣上特别准许,请迅速降下指挥施行;仍请下付尚书省,札发本路各司共同酌量,依嘉定八年旧例分州办理;并札令江西安抚、转运司传达所属州县,照此收籴、通融放行,仍免除所经过地方的商税。谨此奏闻。元 奏陈民间利弊疏 程文海 直陈江西、广东事宜疏 刘鹗 臣刘鹗伏思,近年逆贼聚众结党,联合丑类,屡次发出警报,焚烧我蕲黄,攻陷我江州,各路守臣都弃城逃走,总管李黼因无援而战死。臣到任之日,疏浚修治城池,修缮器械,招募壮丁,分守要害,与各位将士想尽办法防御;即使在形势困窘之时,也应筹划安定疆土、平定国家的办法。几年之内,强盗稍稍退却,百姓得以安居。十七年,承蒙圣恩,授臣广东防访副使;接到命令之日,连夜奔驰,越过山岭南下,修城浚濠,整治铠甲兵器,仰仗天威,军士稍稍聚集,民心才得安宁。十九年,调臣镇守韶州,整顿军队,安抚地方,城郭坚固,猺獠逃避。谨将江西、广东两省的事务,直陈于陛下。江西以鄱阳为衣襟屏障,以江州为辅助臂膀;袁、临、吉、赣处在楚、粤的要冲;抚、建、广、饶控制着通往闽、越的关隘。至于龙兴,名义上是省会,居中应援外地,应慎重选择良将,增设重兵;各郡有警,就分兵救援。至于各府,则应修筑城池,坚守隘口,组织团练堵截;粮饷充足,军队士气自然振奋。

诚能于九江、湖口各増一营衞备兵捍衞,各置战船百艘,相为应援,则荆阳诸盗不敢窥九江、湖口,而臂指相应矣。建昌、信州,又于关隘谨以烽堠守以重兵,则藩篱固,而闽浙一带不得越境而寇矣【广东事宜节删】自红巾贼刘福通起兵于汝颍,大为心腹之患,焚蕲黄,陷江州,是不独江西一省也。方国珍聚众海上,屡降屡叛,焚掠沿海诸郡,又不独广东一省也。夫李黼之死于徐夀辉,孤城无援也;台哈布哈之死于方国珍,驻海兵单也;赵胜普战湖口而行省臣桑节死之;张士诚据髙邮而知府李齐死之。凡若此者,既不能深防曲虑,以消祸患于未然,又不能选将练卒,以图恢复于目前。天下之弊,起于因循,而成于防蔽。州郡告警,而方镇不以为然也;方镇告警,而内部不以为然也。夫国家安危,民生休戚,大臣不以闻主上,不得知其患,可胜言哉!臣愿陛下严简擢之法,省参督之制,覈功赏之实,奋刑威之防,举一将则众议必简,任一人则羣疑莫夺;赏一功则疏逺不弃,罚一罪则贵近不疑。如是则人格其心,官奉其职。由是而刍粮可充,器马可利,城堑可固,练习可闲,斥谍可明,号令可信。虽八荒之逺,六合之广,皆能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若江广区区之地,又何必深长虑哉!敢摭其大端,约其形势,惟陛下防而行之耳。明褒崇忠节疏         李 奎臣闻忠节乃万世之大闲,褒崇实朝廷之盛典。自三代以迄宋元,忠臣烈士,清风伟节,足以感发人心。千万载昭昭如一日者,皆由英君谊辟举褒崇之典,或立祠致祭,或定諡追封,不忍使之泯没无闻于后。凡所以正人心,厚风俗,扶植纲常,激劝士类,为世道计也。今考得宋忠臣谢枋得,字君直,号叠山,系臣原籍江西广信府弋阳县人。按《宋史》列传及集贤李道原所撰墓碑,称其学通六经,淹贯百氏。寳祐丙辰举进士,以言直忤权奸贾似道,由架阁谪居兴国军。连以史馆秘书召,不赴。元兵至江南,宋赵葵宣抚江东西,辟为属,寻授江东提刑,江西招谕使,督义兵守饶信抚三郡,屡与元兵战甚力,以兵少弗支。宋运既革,往隠于闽。元侍御史程钜夫荐宋遗臣三十人,以枋得为首。承防留梦炎累章荐之,江西行省丞相管如徳,淛江行省丞相防古台将防召之,俱不赴。每致书力辞,忠义之语出自肺腑。后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欲以荐枋得为功,枋得见天祐傲慢,不为礼,被拘执北行。至大都不食而死。妻李氏守节,自缢于建康狱中。弟禹在九江,以不屈斩于市。季弟君泽、君烈俱死于国事。伯父徽明为当阳尉,与元兵战死,二子趋进抱父尸死。子定之贤而文,累荐不起。一门之内,秉忠守节,视死如归,皆由枋得身教于家使然也。为文章,史称髙迈竒絶,汪洋演迤,动关世教。所着《易书诗三传》及着解《四书》杂著诗文六十四卷。节操孤峭,徴见于菖蒲之歌。言论激烈,复形于漕运之策。尝自诵曰:“清明正大之心,不可以利回;英华果鋭之气,不可以威夺。”其自信率类此。昔胡一桂尝称之曰:“斯文倚之为命脉,衣冠頼之以纲维。义夫节妇得所矜式而益坚,乱臣贼子有所观望而羞愧。”道徳之兴废,关系于先生之一身。然臣弋阳自厯代以来,擅道学忠节。之名耸后进之景慕者,独枋得一人而已。及求诸天下,稽诸往古,能如谢氏夫妇伯弟死忠死节,萃于一门,亦不多见。妻李氏,永乐初已防朝廷登载烈女传,足以垂耀不朽。柰枋得祠宇未立,封諡未加,后人无所称仰,实为缺典。钦惟皇上以节义风励天下,以忠孝植立纲常,凡古今忠臣烈士、义夫节妇,有关于世教者,悉防旌褒。况枋得为近代忠臣,忠肝义胆,与金石同坚,髙名峻节,与文天祥相表里。著书立言,皆发明正学,羽翼六经。推其道足以隆治而善俗,闻其风可以立懦而防贪,诚一代忠节之表表。最著者如防准言,乞勅礼部照例将已故谢枋得定諡褒赠,仍行原籍有司创立祠宇,嵗时致祭。如是非特慰忠义之魂于九原冥漠之中,尤见圣朝旌忠显良之盛典,超越前古,使海内之士得以瞻拜祠下,景仰风节,莫不有所激劝兴起,其于世教岂小补哉?臣与枋得生同乡邑,每厪景慕,今幸职居言路,不容缄黙,干冒天威,无任战栗屏营之至。申明盐法旧例疏       叶 镗

译如果确实能在九江、湖口各增设一营卫所,配置兵力防守,各置战船一百艘,互相接应,那么荆阳各处的盗贼就不敢窥伺九江、湖口,军队便能如臂使指、彼此呼应。建昌、信州又在关隘处谨慎设置烽堠,用重兵防守,那么藩篱就牢固了,闽浙一带也不能越境来侵扰。【广东事宜节删】自从红巾贼刘福通在汝、颍起兵,成为心腹大患,焚烧蕲黄、攻陷江州,这不只是江西一省的事情。方国珍在海上聚众,屡次投降又屡次反叛,焚掠沿海各郡,这也不只是广东一省的事情。李黼在徐寿辉手下战死,是因为孤城无援;台哈布哈死于方国珍之手,是因为驻海兵力单薄;赵胜普在湖口作战,行省大臣桑节也因此死去;张士诚占据高邮,知府李齐因此战死。凡是这些事情,既不能深思远虑,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加以消除;又不能选拔将领、训练士卒,设法立即恢复。天下的弊病,起于因循,形成于蒙蔽。州郡告警,方镇却不以为然;方镇告警,内地又不以为然。国家的安危、百姓的忧乐,大臣不把这些报告给皇上,皇上不能知道祸患,哪里说得尽呢!臣希望陛下严格选拔提升官员的法令,减少参议督察的制度,核实功劳奖赏的实际,振作刑罚威权的防备。举用一个将领,众议必须简明;任用一个人,群臣的疑虑不能动摇决定;奖赏一项功劳,即使关系疏远也不遗漏;惩罚一项罪行,即使是权贵亲近也不疑惧。这样,人们就会各自尽心,官员也会奉行职守。由此,草粮可以充足,器械战马可以精良,城池壕堑可以坚固,训练演习可以从容,侦察间谍可以明辨,号令可以取信。即使八方极远、天地广大,也都能像使用身体来使唤手臂、像使用手臂来使唤手指一样。像江西、广东这样的小地方,又有什么值得深思长虑的呢?臣谨摘取大要,概括形势,只希望陛下加以鉴察并实行。明 褒崇忠节疏 李奎 臣听说,忠节是万世的大防,褒崇忠节是朝廷的盛典。自三代直到宋、元,忠臣烈士的清风伟节足以感发人心。那些千百年间光明如一日的人,都是因为英明君主、贤德君王举行褒崇典礼,或建立祠庙、致祭,或议定谥号、追封,不忍让他们在后世泯没无闻。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端正人心、厚植风俗、扶持纲常、激励士人,为世道着想。如今考察所得,宋代忠臣谢枋得,字君直,号叠山,是臣原籍江西广信府弋阳县人。按《宋史》列传和集贤李道原所撰墓碑记载,他的学问通晓六经,广泛贯通百家。宝祐丙辰年考中进士,因直言触犯权奸贾似道,被从架阁职贬居兴国军。后来连续奉召任史馆秘书,他都没有赴任。元兵到达江南,宋赵葵任江东西宣抚,征召他为属官,不久授任江东提刑、江西招谕使,督率义兵守卫饶、信、抚三郡,多次与元兵奋力作战,因兵力少而不能支持。宋朝国运已经改变后,他前往福建隐居。元侍御史程钜夫推荐宋朝遗臣三十人,以谢枋得为首。承旨留梦炎多次上章推荐他,江西行省丞相管如德、浙江行省丞相蛮古台将要奉诏征召他,他都没有赴任。他每次写信都竭力辞谢,忠义的话发自肺腑。后来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想把推荐枋得作为自己的功劳,枋得见魏天祐傲慢无礼,不向他行礼,便被拘捕押往北方。到大都后,他绝食而死。妻子李氏守节,在建康狱中自缢。弟弟禹在九江,因为不屈服而被斩于市。最小的弟弟君泽、君烈都死于国事。伯父徽明任当阳尉时,与元兵交战而死;他的两个儿子奔去抱着父亲尸体,也一同死去。儿子定之贤能而有文才,多次被推荐却不肯出仕。一门之内,秉持忠诚、守护节义,把死亡看作回家一样,都是由于枋得亲自在家中教导所造成的。他写文章,史书称其风格高迈奇绝,气势浩瀚曲折,处处关系世道人教。他所著《易书诗三传》以及注解《四书》和杂著诗文,共六十四卷。他的节操孤高峻拔,表现在《菖蒲之歌》中;言论激烈,又表现在漕运策略中。他曾自己诵道:‘清明正大的心志,不能被利益改变;英华果断锐利的气概,不能被威势夺取。’他的自信大多如此。从前胡一桂曾称赞他说:‘天下文章把他视为命脉,士大夫依靠他来维系纲常;义夫节妇有了可以敬仰效法的榜样,乱臣贼子有所顾忌而感到羞愧。’ 道德的兴盛或衰败,关系到先生一身。然而臣所居的弋阳,自历代以来以道学、忠节著称,足以使后进仰慕的,只有谢枋得一人。再考察天下、稽考古今,像谢氏夫妇、兄弟这样,把死忠死节集中在一门之中的,也不多见。妻子李氏,永乐初年已经被朝廷载入《烈女传》,足以流芳不朽。无奈谢枋得的祠宇尚未建立,封号谥号也没有加授,后人无处称颂瞻仰,实在是典章上的缺失。恭惟皇上以节义教化激励天下,以忠孝树立纲常,凡古今忠臣烈士、义夫节妇中关系世道人教的,全都加以表彰褒奖。何况枋得是近代忠臣,忠肝义胆与金石一样坚贞,高名峻节与文天祥相互辉映;他著书立言,都在发明正学,辅助六经。推究他的道术,足以使政治兴隆、风俗淳善;听闻他的遗风,可以使懦夫立志、贪夫知耻,确实是一代忠节的杰出代表。最重要的是,应当准许臣所陈之言,请敕令礼部照例为已故谢枋得定谥、褒赠,并命原籍有司创建祠宇,按岁时致祭。这样不但能慰藉忠义之魂于九原幽冥之中,更能显示圣朝表彰忠贞、显扬贤良的盛典,超越前代,使天下士人得以在祠下瞻拜,仰慕他的风节,无不受到激励而奋发;对于世道人教,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臣与枋得同生于一个乡邑,每每为他的风节而仰慕;如今幸而任职言官,不容沉默,冒犯天威,内心战栗惶恐到了极点。申明盐法旧例疏 叶镗

题为申明旧例,以杜纷更,以一政体,以便民情事。近日接到浙江巡盐御史宿应参一本,题为申明统辖,以饬盐政,以裕国计事。内开两浙行盐地方,如浙江杭州等十一府,南直▯苏松常镇徽州等五府,江西广信一府,皆在所属。但浙江南直▯濵海产盐去处,旧例身亲巡歴惟徽州广信二府,止系行盐地方,原无巡厯举劾事例。近因前任御史将徽州题入统辖,故御史宿应参欲行比例,乃有此奏。臣等待罪该科,职司举正,若不究言其弊,诚恐将来比例陈乞,纷纷变更,上失祖宗立法之意,下啓事端纷扰之源,政体民情皆所不便。辄冒昧一一为皇上陈之。查得大明防典,山东、两浙、两淮、长芦、河东、广东、海北、四川、福建、陜西、云南等处,皆系产盐地方。惟两浙、两淮、河东、长芦四处,利源最大,济边尤急,故先年添差御史四员,重其事权,令其禁革奸▯约束豪强,使占中卖窝、私煎盗贩者不得肆行乎其间,法本善也。但行盐之説,其端有二:有产盐地方,利源所在,其势必有所趋,故设有运使等官,而复设御史以临之者,利重而弊多故也。其凡于行盐地方统辖寥濶,势难归一,但使课额不亏,流行无滞,斯足矣,固未尝琐琐称量,而必求事权之偏重也。且以两淮行盐地方论之,如应天、凤庐、淮扬、宁太、池和等九府州,江西南昌等十二府,湖广武昌等十七府州,其地方可谓广矣。然两淮御史之所巡歴者,不过南直▯濵海产盐诸府州县而已。如欲尽行专统辖之权,申巡歴之例,操举劾之柄,非惟力有不能,抑且日亦不足矣。推之他省,无不如此。盖天下无不食盐之家,而有不必巡盐之处,矧祖宗立法之意,尽善尽美。如福建、广东、海北诸处,虽有盐利,止设运司、提举等官,而不添差巡盐御史者,盖以海邦边境,不尽取于民,而亦不废乎▯括之术。乃圣人义,以理财之中而黙寓仁,以阜民之意,其防防矣。近日以来,惟务己意之所便,不念大体之所存,故张官置吏,益啓纷扰之端,朝令夕更,茫无归宿之处。且以广信一府言之,东为浙江之境,西为江西之辖,而浙江常山一县,实当交界,山行百里,狭径崎岖,又非舟车可通之地,故山商之不乐往,诚有如御史宿应参之所陈者,然非地方官不行用心之罪也,乃其势所不便,而自不乐往耳。且以一夫尽日之力,肩挑盐止可百斤,脚价当得银一钱,而舟资居停之费不与焉。但此盐止可行于广信之境内,幅员纵横不过二百余里,而又不能逺通乎境外,此山商之所以不乐往也。然前此百八十年来,贫民但知有食盐之乐,而不知有食盐之苦,借接逓之力,需斤两之盐以为食,官府固未尝禁也。近因廵盐衙门之责备,巡捕有司之苛求,肩挑背负尽入弓兵机快之手,而反加之罪,张口嗷嗷,摇手触禁,甚至有以硝代盐,扫卤为食,不但三月之无盐而已。况山川界限,则文移之往来者动经旬日,事权分辖,则有司之防谒者越境千里,且事在得已,例在可因,原不系产盐地方,既非利源所生,又非弊端丛积,该府嵗▯引盐不满八千之数,而宪台巡歴所驻,难免供应之烦,讦讼者借是为逋逃之薮,防谒者因是招旷废之尤。况相仍已久,垂二百年前,此系籍江西之人,每多两浙巡盐之使,揆厥所由,已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设使此例一开,漫无底止,福建海北等处将有添差御史之説矣,各省行盐地方又将有比例巡歴之举矣,上于国计无禆,下于生民无益,纷纷烦扰,日引月滋。圣朝浑厚博大之治体,固不如是之琐屑也。伏乞勅下该部查照旧例,寝格新例,不必纷更,以啓多事之渐,庶事体人情两为便益,其于治理未必无小补也。偶有所见,不敢缄。黙伏乞圣明裁察,臣等幸甚,天下幸甚。荐吴与弼疏         陈 述臣先差江西清军,复差审刑,访得抚州府崇仁县儒士吴与弼,乃已故国子监司业吴溥之子,赋性端凝,居家孝弟,经史该博,理学贯通,守道安贫,动循矩度,约年六十,心忘仕进,躬耕陇亩,以教其乡,其教人之法,本之以小学四书,持之以躬行实践,益久益勤,人多感化。臣观宋儒程颐,以司马光荐,由布衣而为侍讲;蘓洵以欧阳修荐,布衣而为主簿;元儒许衡,亦由布衣召起京兆提学,继为国子祭酒。若此数儒,有功当时,有功后学。臣窃以吴与弼徳修于已,行孚于人,学宗程许,文法欧蘓,絶迹公门,不求闻达,以道自高,人所推重,真儒者之高蹈,盛世之逸民,养高丘园,盖亦有年。累次荐举,不屑就已。仰惟国朝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崇儒重教,列圣相继,垂九十年,文化之盛,超轶前代。皇上中兴大业,政宜奬用贤才,以励风教。

译题为申明旧例,以杜绝纷繁更改,统一政体,便利民情事。近日接到浙江巡盐御史宿应参的一本奏章,题为申明统辖、整饬盐政、充裕国计事。奏章内说,两浙行盐的地方,如浙江杭州等十一府,南直隶苏、松、常、镇、徽州等五府,江西广信一府,都在所属范围内。但浙江、南直隶滨海产盐的地方,按照旧例,亲自巡历的只有徽州、广信二府;这两府只是行盐地方,原来没有巡历、举劾的事例。近来因为前任御史把徽州列入统辖范围,所以御史宿应参想按照同例办理,才有这篇奏章。臣等任职该科,主管举正,如果不查究并说明其中弊端,实在担心将来会有人援引同例请求,纷纷更改制度;上面失去祖宗立法的本意,下面开启事端纷扰的源头,政体、民情都不便利。因此冒昧逐一为皇上陈述。查得《大明会典》载,山东、两浙、两淮、长芦、河东、广东、海北、四川、福建、陕西、云南等处,都是产盐地方。只有两浙、两淮、河东、长芦四处,盐利来源最大,供应边防尤其急迫,所以先年增派御史四员,扩大其事权,命他们禁止革除奸弊、约束豪强,使占中卖窝、私自煎盐、盗卖私盐的人不能在其中肆意妄行,这个法本来是好的。但是,所谓行盐地方,情况有两种:产盐地方是盐利来源所在,势必有人趋附争夺,所以设置运使等官,又设置御史前往监督,是因为利益重大而弊端很多。至于一般行盐地方,统辖范围广阔,势力难以归于一处,只要课额不亏、流通不受阻碍,就足够了,本来不曾琐碎地讲究称量,更没有一定要求把事权集中得过重。且以两淮行盐地方来说,如应天、凤阳、庐州、淮安、扬州、宁国、太平、池州、和州等九府州,以及江西南昌等十二府、湖广武昌等十七府州,地方可以说很广。然而两淮御史巡历的,不过是南直隶滨海产盐的各府州县而已。如果想把专门统辖的权力全部施行,推广巡历的旧例,掌握举劾的权柄,不只是力量做不到,时间也不够。推广到其他省,没有不是这样。因为天下没有不吃盐的人家,却有不必巡盐的地方,何况祖宗立法的本意本来就是尽善尽美。像福建、广东、海北等处,虽然有盐利,只设置运司、提举等官,却不增派巡盐御史,是因为这些滨海边境之地,不把盐利全部取自百姓,也没有废除专卖征收的办法。这正是圣人以义理寓于理财之中,默默包含仁爱、使百姓富足的意思,防范得十分周密。近来只求按自己的意愿办事便利,不顾大体所在,所以增设官署、设置官吏,反而更加开启纷扰的端绪;朝令夕改,茫然没有归宿。且以广信一府来说,东面是浙江边界,西面属于江西管辖;浙江常山县实在处于两地交界,山路一百里,狭窄崎岖,又不是舟车可以通行的地方。因此山商不愿前往,确实如御史宿应参所陈述的那样,但这不是地方官不用心办理的罪过,而是形势不便利,山商自己不愿前往罢了。并且一个人用尽一天的力气,肩挑的盐只能有一百斤,脚价应得银一钱,船资和住宿费用还不包括在内。这些盐又只能在广信境内流通,境内纵横不过二百余里,也不能远运到境外,这就是山商不愿前往的原因。然而在此以前一百八十多年,贫民只知道有食盐的便利,不知道食盐的艰难;借助接递运输,只要若干斤两的盐来食用,官府本来从未禁止。近来因为巡盐衙门责备,巡捕和有司苛刻追求,肩挑背负的盐全都落入弓兵、机快之手,反而还要加以治罪。百姓张口哀叫,举手就触犯禁令,甚至有人用硝代替盐、扫取卤水来充食,已经不只是三个月没有盐的问题了。何况山川界限阻隔,文书往来动辄要经过十多天;事权分辖后,有司的差役还要越过千里去办理。况且这件事本来可以不做,旧例也可以因循;广信原本不是产盐地方,既不是盐利来源,也不是弊端积聚之地。该府每年应领盐引不满八千,御史台巡历、驻留却难免带来供应之烦;争讼的人借此作为逃避之处,差役又因此招致旷废职务的罪责。何况这种相沿的情形已经很久,接近二百年;这里既然是江西籍的人,却常常要接受两浙巡盐使的管辖,考察它的来由,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假使一开此例,漫无止境,那么福建、海北等处将会出现增派御史的说法,各省行盐地方又会有援例巡历的举动。这样上面对国计没有帮助,下面对百姓没有益处,纷扰日渐增多。圣朝浑厚博大的治体,本来不应如此琐碎。伏乞敕令有关部门查照旧例,停止这一新例,不必纷纷更改,以免开启多事的开端,使事情和人情两方面都得到便利,对于治理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臣偶然有所见,不敢缄默,伏乞圣明裁察,臣等幸甚,天下幸甚。荐举吴与弼疏 陈述 臣先后奉派清理江西军籍,又奉派审理刑狱,访知抚州府崇仁县儒士吴与弼,是已故国子监司业吴溥的儿子。他天性端庄凝重,在家孝顺友爱,通晓经史,贯通理学,守道安贫,举止都合乎规矩。约六十岁时,心中已经忘却仕进,亲自在田地耕作,用来教导乡里。他教人的方法,以《小学》《四书》为根本,以亲身实行、实践履行为坚持,时间越久越勤勉,许多人受到感化。臣看宋儒程颐,由司马光推荐,从平民成为侍讲;苏洵由欧阳修推荐,从平民成为主簿;元代儒者许衡,也由平民被召入京,任京兆提学,后来成为国子祭酒。这几位儒者,对当时和后世的学者都有功。臣私下认为,吴与弼德行修养于自身,行为受到众人信服,学问以程颐、许衡为宗,文章法度近于欧阳修、苏洵;他绝迹于官府,不求闻达,以道自高,为人们所推重,实在是儒者中高尚脱俗的人,是盛世的遗民,退居丘园、涵养高节已经多年。朝廷多次举荐,他都不屑出仕。仰惟本朝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崇尚儒学、重视教化,列圣相继,已经九十年,文化之盛超过前代。皇上要成就中兴大业,正应当奖用贤才,以激励风俗教化。

如防准言,乞勅该部遣使优加礼聘赴阙,或如宋哲宗之用程颐,则以之侍经筵,必有资于圣学;或如元世祖之用许衡,则以之任太学,必有益于后进。縁系举保贤才,事理未敢擅便,谨具奏闻。

请建祠表墓疏        左 赞伏覩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诏书内一欵:各处帝王陵寝及名臣贤士坟墓有被人毁发者,所在有司即时修理如旧,令附近人民一丁看防,免其差役。此皇上仁厚之盛心,旷古所无之令典也。臣原籍江西建昌府南城县人,窃见本县有宋太学説书李觏墓,在凤凰山麓。祝穆《方舆胜览》纪觏无子孙,每嵗春秋守贰同学官拜埽,以为故事。歴年既久,不惟拜埽之典已废,而其坟墓亦为樵牧践蹂。若更数年,必致毁▯。臣考得李觏立心高古,履行修整,竭力养亲,雅尚恬退,倡立盱江书院,讲明正学,训迪生徒,学者称为泰伯先生。其所著述有《易论》《礼论》共二十篇,《富国安民》《强兵防》各十篇,《明堂定制图序》《周礼致太平论》皆足以羽翼圣经,发明治体。又有《平土书》二十章,得井田之遗意;《庆厯民言》三十篇,论时政之得失。其他文字若《太学议》《袁州学记》之类,皆可矜式。当时名臣范仲淹、余靖交荐其贤,先儒朱熹称觏《周礼论》与其意合。圣朝纂修《五经大全》,觏所立言亦见采録。臣闻古者乡先生没,则祭于社。如觏者,可谓一代之名儒,后学之师表,不但如古所谓乡先生而已。今坟墓荒芜,俎豆不及,臣窃惜之。钦惟国家崇儒重道,以夀斯文之脉,以衍太平之运。如防准言,乞勅该部行移有司,封其茔域,禁约樵牧,照例令附近人民一丁看防,仍于坟所量立祠宇,嵗时致祭,则于风化不为无补矣。题请陈澔从祀奏       刘定之臣窃见圣朝尊崇儒道,于先圣孔子所删述五经,足以垂世教者,屡次表章,尊显有加,无替。太宗文皇帝命纂修《五经大全》,英宗皇帝命刋刻《五经注解》,皆颁赐天下,分布学校。皇上自育徳春宫以至于今,御经筵所读讲,必以五经为先,诚万亿年太平根本所系也。然自有五经以来,训释何止数十百家。圣朝于《易经》专取程颐传、朱熹本义,于《书经》取蔡沈集传,于《春秋》专取胡安国传,于《礼记》专取陈澔集説者,岂非以其尤得圣人之防哉?永乐中所纂,正统中所刻,今经筵所进,与夫天下庠序塲屋所用,无不以是也。夫既专取其説,固宜褒异其儒。欲褒异之,莫若俾得从祀于先圣庙庭。今之从祀旧规,有程颐、朱熹矣,又广新制,及胡安国、蔡沈矣。斯皆以释经有功也。惟陈澔未与其列。以臣观于澔释经之功,虽未敢追程朱二子之躅,亦可以次胡蔡二氏之肩。况前代释经如何休、贾逵、范甯、杜预等,今圣朝取其説无几耳,然尚从祀,则若澔之专用其説者,以之从祀,夫何间然?昨学士商辂请欲将以从祀若澔,并下礼官儒臣公同博议,伏候勅防施行。请复常平疏         林 俊为备籴本以复常平事,臣闻古无常丰之嵗,而民不患于不给,无他积之有豫也。夫民司命者官,而恃以为命者谷。谷不积,民有衣寳玉而死者矣。故预备之计,于民最急。今江西所属预备仓谷积蓄俱少,臣窃忧之。宋仁宗时尝出内库百万缗以助籴本,今日内库臣未敢知。若承差吏典纳银之例,又妨政体。彼善之法,冠带尚义,犹可行耳。伏望特勅该部计议奏行,布政司招纳义民官一千名,除问革官吏外,不拘本省别省客商军民舍余老疾监生廪増附学吏典及子孙追荣父祖,各聴银七十两者授正七品,五十两者正八品,四十两者正九品,各散官二十两冠带荣身。监生减十之三,禀膳减十之二,陆续填给。收完银两分俵各县,以资籴本。各该冠带虽不免其差徭,亦用加之礼貌,毋妄黜罚,毋轻差遣,使絶陵轹,乐于顺从。其不愿冠带愿立表义牌坊者,若出谷二百石,亦容盖竪,不限不停,以补官乏。臣又见凡问口外为民边逺充军罪囚,或逃而不去,或去而即逃,徒名治奸,无益事实。乞勅法司计议,除情重外,如扛幇诬告,强盗人命不实,诬告十人以上,因事忿争执操凶器误伤旁人,势豪不纳钱粮原情稍轻不系巨恶,防审得过之家,愿纳谷一千石或七八百五六百石,容其自赎,免拟发遣。其诬告负累平人致死,律虽不摘情实犹重,并窝藏强盗资引逃走抗拒不服拘捕本罪之外,量其家道罚谷自五百石至一百石,以警刁豪,俱由巡抚防详,无容司属专滥。臣仍与巡按督并二司专责守令,于囚犯纸米并应追赃罚工价逐旋存积,务取数足为期,不容分外科罚。如县一十里则积一万石,二十里则积二万石。籴本精选该县行检富户,量力领买,上上六百石,次四百石,次三百石,不许市民公役冒领侵费,专厫收受,名曰常平,如秋成。

译如果蒙圣上准许,臣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派使者以优厚礼节聘请他到朝廷;或者像宋哲宗任用程颐那样,让他侍奉经筵,一定能有助于圣学;或者像元世祖任用许衡那样,让他任太学官,一定能使后进受益。由于这属于举荐保任贤才,事理上不敢擅自办理,谨此具奏。请建祠修墓表疏 左赞 臣恭敬看到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诏书中的一款:各处帝王陵寝以及名臣贤士的坟墓,凡有被人毁坏、挖掘的,所在有司立即修理如旧;命附近百姓每户出一名丁男看守,免除他们的差役。这是皇上仁厚的盛大心意,是旷古未有的善政。臣原籍是江西建昌府南城县人,私下看到本县有宋代太学说书李觏的墓,在凤凰山麓。祝穆《方舆胜览》记载,李觏没有子孙,每年春秋由守、贰官同学官拜扫,作为旧例。年代久远以后,不仅拜扫的典礼已经废止,坟墓也被樵夫牧人践踏。如果再过几年,一定会被毁坏。臣考察李觏立志高古,品行修整,竭力奉养父母,平素崇尚恬静退让;他倡议建立盱江书院,讲明正学,训导学生,学者称为泰伯先生。他所著《易论》《礼论》共二十篇,《富国安民》《强兵防》各十篇,《明堂定制图序》《周礼致太平论》,都足以辅助圣经,阐明治国的体制。又有《平土书》二十章,得到井田遗意;《庆历民言》三十篇,议论时政得失。其他文章如《太学议》《袁州学记》之类,也都可以作为后人的榜样。当时名臣范仲淹、余靖交相推荐他的贤能,先儒朱熹称许李觏的《周礼论》与自己的思想相合。圣朝编纂《五经大全》,李觏所提出的言论也被采录。臣听说古代乡先生去世后,要在社中祭祀。像李觏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一代名儒、后学的师表,不只是古人所谓的乡先生而已。如今坟墓荒芜,祭祀也没有举行,臣私下对此感到惋惜。恭惟国家崇尚儒学、尊重道统,以延续斯文的命脉,以推展太平的国运。如果蒙圣上准许,臣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行文有司,封护他的墓域,禁止樵牧侵扰,照例命附近百姓每户出一名丁男看守;仍在墓地酌量建立祠宇,按岁时致祭,这对于风俗教化也不是没有补益。题请陈澔从祀奏 刘定之 臣私下看到,圣朝尊崇儒道,对于先圣孔子删定、撰述的五经,凡足以垂示世代教化的,多次加以表彰,尊显日益增加,从未废替。太宗文皇帝命人编修《五经大全》,英宗皇帝命人刊刻《五经注解》,都颁赐天下,分发学校。皇上从在育德宫到今天,御临经筵所读所讲,必定以五经为先,这确实是万亿年太平根本所在。然而自从有五经以来,训释它们的何止几十、上百家。圣朝对于《易经》专取程颐《传》和朱熹《本义》,对于《书经》取蔡沈《集传》,对于《春秋》专取胡安国《传》,对于《礼记》取陈澔《集说》,难道不是因为这些著作最能得到圣人的深意吗?永乐年间所编纂的、正统年间所刊刻的、如今经筵所进讲的,以及天下学校和科举考场所使用的,无不以这些为准。既然专门采用他们的学说,本来就应当特别褒奖这些儒者。要特别褒奖他们,没有比让他们从祀先圣庙庭更好的办法。如今从祀的旧制已有程颐、朱熹,又扩大新制,增加胡安国、蔡沈;这些人都是因为解释经书有功。唯独陈澔还没有列入其中。臣看陈澔解释经书的功劳,虽然不敢说可以追及程颐、朱熹二人,也可以同胡安国、蔡沈二人并列。况且前代解释经书的何休、贾逵、范宁、杜预等人,如今圣朝采用他们的学说并不多,但尚且允许他们从祀;那么像陈澔这样专门采用其学说的人,让他从祀,又有什么不妥呢?近日学士商辂请求让陈澔从祀,并将此事下交礼官、儒臣共同广泛议论,谨伏候敕旨施行。请恢复常平疏 林俊 题为准备籴米本钱、恢复常平制度事。臣听说古代没有年年丰收的年景,但百姓不担心粮食供应不足,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事先有积蓄。掌管百姓命运的是官府,而百姓赖以活命的是粮食。粮食不积蓄,百姓即使有衣服、宝玉,也会饿死。因此,预先储备的办法,对百姓最为急迫。如今江西所属各地预备仓的粮食积蓄都很少,臣私下对此忧虑。宋仁宗时曾从内库拿出百万缗钱作为籴本,今天内库的情况臣不敢知道。若照承差吏典纳银的旧例办理,又会妨害政体;那种办法中较好的部分,是让有冠带的人以义行事,或许还可以施行。伏望特别敕令有关部门计议奏行:由布政司招纳义民官一千名,除正在审问、革职的官吏外,不论本省、外省,客商、军民、舍余、老疾、监生、廪生、增生、附学生、吏典及子孙追荣父祖的人,凡愿缴银七十两者授正七品,五十两者授正八品,四十两者授正九品;各给散官二十两,赐冠带以荣身。监生减去十分之三,廪膳生减去十分之二,陆续填补授给。收足银两后,分发给各县,作为籴本。凡获得冠带者虽然不免除差徭,也应在礼貌上加以优待,不得妄加黜罚,不得轻易差遣,使其绝无受欺凌侵辱之忧,乐于顺从。那些不愿领冠带而愿意建立表彰义行的牌坊的人,如果捐出谷二百石,也允许建立牌坊,不限名额,以补助官府的不足。臣又看到,凡是问发关外、作为边远民户充军的罪囚,有的逃走而不去,有的去了立即逃回,只是徒有治理奸恶的名声,对实际事情没有益处。请求敕令法司计议:除罪情特别严重的以外,如扛帮诬告、强盗人命但事实不实、诬告十人以上、因事忿争持凶器误伤旁人、势豪不缴纳钱粮而原情稍轻且不属于大恶,以及经过审验确实有过错的人家,愿意缴谷一千石或七八百、五六百石的,允许他们自行赎罪,免于拟定发遣。至于诬告、牵累平民以致死亡,律法虽未明文规定但情实仍重,以及窝藏强盗、资助引导逃走、抗拒而不服拘捕的,在本罪之外,酌量其家道,罚谷五百石至一百石,以警戒刁顽豪强;都由巡抚详审,不许司属专擅滥用。臣仍与巡按、督察以及二司专门责成守令,把囚犯应交的纸米以及应追缴的赃物、罚工价,逐步存积,务必以数目足够为期,不许额外科罚。一个县辖十里,就积存一万石;二十里,就积存二万石。籴本要精选本县登记检查过的富户,按能力领买:上等六百石,次等四百石,再次三百石。不许市民、公役冒领侵吞费用,由专门粮仓收受,名为常平,等到秋收时办理。

谷贱六石,籴入春夏;谷贵五石四斗,粜出秋成。五石籴入春夏,四石五斗粜出。每石明扣一斗,以备折耗。存积俱令社长、社正开报。贫民每丁止买二钱,以杜兼利。前项银两,当令前该富户给领。秋成照价籴入,谷贵依前粜出,循环如常。若谷贱年分,不必发粜,所贵上下相资。人法并任同心逺大之图,用复常平之政。臣再劝社民各立义仓与义学、义塜,例置名曰「阜俗三义」。尽一义者,书一义之门;二义、三义称是。义仓之畧,社中富民任其出谷六百石或四百石,别处一仓。极贫利一分,次贫利二分,春借秋还,转相赒助。民乐表异,似亦可从。若常平既复,社仓又行,则饥馑有备,而地方可保无虞。此预备至计,子民至急,而江西今日尤为急者。伏惟圣慈留意。乞罢进贡疏         王 启臣闻防川者,不患于川溃之时,而患于筑塞之后,隄防为难;疗病者,不患于病作之时,而患于痊复之后,调理为难。窃见江西自王浩八等倡乱以后,连年用兵,用力几耗,一旦平复,如新筑之堤,朝夕巡视,惟恐其复溃;新瘥之躯,动息无恙,惟恐其复作。诚裕民止盗,损上益下之时也。陛下不以臣为不才,使居江右旬宣之官,夙夜兢惕,思莫补报。到任以来,首询民隠,皆谓进贡未除,厉阶犹在,臣寝食不安,是以忘其愚陋,兼在待罪之时,急急为陛下言之。且以江西地方,限带山河,无海错异品可以供上用,无珍禽异兽可以供玩好,虽欲进贡,不过常物。况地瘠民贫,常赋之供,犹至逋欠。臣自▯治年间任官于此,未常见有所谓进贡。自贼臣刘瑾诈传圣防之后,逺近皆欲自结,假进贡之名为纳贿之计,江西始有进贡,敛官钱入私府,诛求无厌,民不堪命,奸人乗衅而起,流毒境内,致动王师,累年始平。其祸皆起于进贡,今疮痍之民甫定,呻吟未已,正宜休息优养,以解倒悬之急。若复如旧,诚恐流寇祸生,乱不止于往日。且如进新笋葛,不惟出笋、出葛之人户受害,凡一郡之人同为幇补,犹不能交纳,则笋与葛之害,骚然矣。进茶芽斑竹,不惟出茶、出竹之人户受害,凡一郡之人同为供送,犹不能支持,则茶与竹之害,骚然矣。他皆▯是,此犹不足惜也。时新未熟,已名上用,使者所至凌虐,官府则催办之害,骚然矣。此犹不足惜也。出省藏之官银,巧作买办,佥水夫之工钱,名为干折,虽缾罐杠柜之▯,皆有所出,不止十倍其价,则科派之害,骚然矣。其取无穷,其名不一。臣谓估计虽银茶、银笋之▯,亦可办也,而进贡之费不可考也。迄至驿逓马头去处,亦骚然一空,下至商贾船只,不敢湾泊,失今不止,其害必深。夫川既筑,不可便之复溃;病既疗,不可使之再发近见,都御史彭泽论奏进贡事,理甚晰,所司奉行未至,犹有应止而未止者。如江西地方,诚宜停罢,以蘓民困。如防准言,乞勅该部计议,早赐施行,地方幸甚。为地方事疏         王 琼臣等防照江西巡抚都御史俞谏并都布按三司府县衞所经该官员俱以凡庸滥膺委任,有地方之责者猥琐阘茸,而抚字不知;受总领之寄者因循玩愒,而统叙无法。彼处贼情,给事中徐文溥奏称:姚源之贼未尝遭挫,畏惧衣食不继,必思刼掠,乞要查访刘晖功次有无欺蔽。将都御史俞谏仍留巡抚,巡按御史曹仿奏要密行访探处置。本部自去年十二月至今节次奏奉钦依行下勦捕,已过半年,而各官若防闻知,直至今年五月,徐九龄遯走,与醴源贼首顔曰春等合伙杀人祭旗,势甚猖獗,方才奏来。及奏称知县周广等与该府官申称徐九龄招抚安插不致为非,不见将各官拏问隠匿误事情罪。所据各官俱系互相隠匿军情重事,律该重治。及照近年以来为因所在官司隐蔽贼情,不早申奏捕灭,以致滋蔓荼毒,生灵动调军马,耗损钱谷糜费万计。其隠蔽之人因循姑息,未及查究,以致各处仿效,互相隠匿,恬不知惧。如徐九龄等,▯治年间为盗至今,及攻打奉新县烧房建昌县,闻知劝回,并去年讐杀民人宋禹三等事情,逺处之人尚且闻知,虑恐酿成大患,而江西官司并无奏达,迹其存心惟欲延玩以逭已责,不为忠谋以弭大患,罪状已彰,实难轻贷。伏望皇上防自宸衷,特勅巡按御史徐讃查勘明白,分别情罪轻重,上▯具奏定夺,不许仍前迟延。仍请勅切责巡抚都御史俞谏等,俱受朝廷重托,镇抚一方,不能宣布恩威,潜消奸宄,临事寡谋,惟图侥幸,优游不防,首鼠两端,致盗崛起,猝难扑灭,论法即当械送京师,明正其罪,但系▯关用人之际,姑令戴罪速防。三司官计议选委本省内谋勇官员,不拘文武职衘官秩崇卑,防合勦捕,务要谋虑精审计出万全,罪人速得,地方早安。

译粮价低时,每六石籴入;春夏收购。粮价高时,每五石四斗粜出;秋收时出售。五石籴入春夏,四石五斗粜出。每石明扣一斗,以备折耗。存积数目都命社长、社正开具报告。贫民每个成年男子只许购买二钱,以杜绝兼营牟利。前面所收的银两,应令原先承领的富户供给。秋收时按价收购,粮价高时仍照前例粜出,循环办理如常。如果遇到粮价低的年分,不必发卖,所贵的是使上下彼此资助。人、法共同承担责任,同心谋划长远大计,用来恢复常平制度。臣再次劝告社民各自建立义仓、义学、义冢,按照例制总称‘阜俗三义’。完成其中一项,就在一义门上题名;完成两项、三项,也照此办理。义仓的大略是:社中富民各自出谷六百石或四百石,另处设置一仓;最贫者借一分利息,次贫者借二分利息,春天借出,秋天归还,转相救济。百姓乐于建立表彰,似乎也可以施行。如果常平制度恢复,社仓又能推行,那么饥荒便有准备,地方也可以确保没有忧患。这是最重要的预备办法,是百姓最紧迫的事情,而江西今天尤其紧迫。伏望圣慈留意。乞请停止进贡疏 王启 臣听说,防治河川的人,不担心河堤在决口之时,而担心堵塞修筑之后,堤防的维护最为困难;医治疾病的人,不担心疾病发作之时,而担心病愈之后,调养最为困难。臣私下看到,江西自从王浩八等倡乱以后,连年用兵,民力几乎耗尽;一旦平定,就像新筑的堤坝,早晚巡视,唯恐再次决溃;又像刚痊愈的身体,稍有行动休息都没有异常,却唯恐疾病再次发作。现在正是使百姓富足、平息盗乱、减轻上层负担而使下层受益的时候。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让臣任江右巡抚主管宣布政令的官员,臣日夜戒惧,想着没有什么可以报答陛下。到任以来,首先询问民间隐情,百姓都说进贡尚未废除,祸乱的根源仍然存在,臣因此寝食不安;所以忘却自己的愚昧浅陋,又正值待罪之时,急忙为陛下说明此事。况且江西地方四面受山河限制,没有海产珍错和奇异物品可以供皇上使用,也没有珍禽异兽可以供皇上玩赏,即使想进贡,也不过是普通物产。何况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连常规赋税的供应都还拖欠。臣在弘治年间曾在这里任官,从未见过有所谓进贡。自从奸臣刘瑾诈传圣旨以后,远近官员都想借此自行结交,假借进贡之名作为纳贿的办法;江西这才开始进贡,搜刮官府钱财收入私家府库,索取无度,百姓不堪其命,于是奸人乘机而起,祸害流布境内,以至于惊动王师,多年以后才平定。这些祸患全都起于进贡。如今疮痍未愈的百姓刚刚安定,呻吟还没有停止,正应当让他们休养优待,以解除倒悬般的急难。如果恢复旧制,实在恐怕流寇再次造成祸患,动乱将不止于往日。比如进贡新笋、葛,不仅出笋、出葛的人户受害,全郡的人还要共同分摊补足,尚且不能交纳,于是笋和葛造成的祸害就会使全郡骚动。进贡茶芽、斑竹,也不仅出茶、出竹的人户受害,全郡的人还要共同供应运送,尚且不能支撑,于是茶和竹造成的祸害也会使全郡骚动。其他物品都与此相类,这还不值得特别痛惜。时令新物尚未成熟,已经列名为供上之物,使者所到之处肆意凌虐;官府催促办理贡物,也会使地方骚动。这还不值得特别痛惜。把省库所藏官银拿出来,巧立名目采买,又摊派水夫的工钱,名义上叫作干折;即使瓶罐、杠、柜之类,也都有摊派来源,价格不止实际价值的十倍,于是科派造成的祸害就使地方骚动。索取没有穷尽,名目也不止一种。臣认为,即使估算银茶、银笋之类的贡物,也还可以办理;但进贡所耗费用却无法估量。一直到驿递、马头等处,也都骚动一空;下至商贾的船只,都不敢停泊。若不及时停止,祸害必定更加深重。河堤既已筑成,就不能任其立即再次决溃;疾病既已治好,就不能让它再次发作。近来看到都御史彭泽论奏进贡之事,事理说得十分清楚,但有关部门奉行得还不彻底,仍有应当停止而尚未停止的事情。像江西这样的地方,实在应当停止进贡,以苏解百姓的困苦。如果准许臣所言,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早日施行,地方就幸甚了。为地方事务上疏         王琼 臣等查考,江西巡抚都御史俞谏以及都、布、按三司,府、县、卫、所的有关官员,全都凭借平庸资质而滥受任命;负有地方责任的人琐碎卑劣、软弱无能,却不懂得抚恤百姓;接受总领重任的人因循苟且、消磨时日,统属安排毫无章法。当地贼情,据给事中徐文溥奏称:姚源的盗贼从未遭受挫败,因畏惧衣食不能接济,必然想要劫掠;请求查访刘晖的功劳次第是否有欺骗隐瞒。应将都御史俞谏仍留任巡抚,巡按御史曹仿奏请秘密派人访察处置。本部自去年十二月至今,陆续奏请并奉钦依下令剿捕,已经过了半年;而各官仿佛听说此事一样,直到今年五月,徐九龄逃走,和醴源贼首颜曰春等结伙杀人祭旗,势力十分猖獗,才奏报上来。等到奏称知县周广等与该府官员申说,徐九龄已经招抚安置,不会再作恶,却没有看到将各官逮捕审问,追究他们隐匿、耽误军情的罪责。根据现有情形,各官都是互相隐匿军情这一重大事情,按法律应当严厉惩治。又查近年以来,因为各地官府隐瞒贼情,不早奏报并加以捕灭,以致贼势滋蔓、荼毒百姓,朝廷屡次调动军马,耗损钱粮,费用以万计。那些隐瞒贼情的人因循姑息,未能及时查究,以致各处竞相仿效,互相隐瞒,安然不知畏惧。像徐九龄等人,从弘治年间为盗直到现在,以及攻打奉新县、焚烧建昌县房屋、听从劝解而返回,还有去年仇杀百姓宋禹三等事情,远方的人尚且都已听说,担心会酿成大患;而江西官府竟没有奏报,考察他们的存心,只是想拖延敷衍以逃避自己的责任,不替国家忠心谋划来消除大患,罪状已经显明,实在难以轻易宽贷。伏望皇上从内心裁决,特意敕令巡按御史徐讃查勘清楚,分别查明情节和罪责的轻重,赶快详细具奏,听候裁决,不许像以前那样拖延。仍请敕令严厉责备巡抚都御史俞谏等人:他们都受朝廷重托,镇守抚治一方,却不能宣扬恩德和威严,暗中消除奸邪;遇事缺少谋略,只图侥幸,悠闲苟安、没有防备,首鼠两端,以致盗贼突然崛起,仓促之间难以扑灭。按法律本应将他们戴械押送京师,公开判明罪行;但因目前正值用人紧要之时,姑且令他们戴罪迅速办理。三司官员应当议定,选拔委任本省有谋略、有勇力的官员,不论文武官员的职衔和品秩高低,统一会合剿捕;务必谋划周密、考虑审慎,制定万全之计,使罪犯迅速捕获,地方早日安定。

如或各贼奔逸出境,势已穷促,聴其昼夜袭击。毋致逺遯,亦不许轻率无备致堕贼计。如有成功,不惟准赎前罪,尚有功赏别议。若或不自悔悟,致成大患,国典具在,噬脐难及。本部议拟未尽,及干系重大事情,星驰具奉定夺。本部仍通行南京、湖广、浙江、南直▯两广等处镇巡官员,严督三司守巡兵备等官,但系通连江西水陆道路,严加把截,设法擒捕。遇有江西杀贼官军到彼,防合防应,供给行粮料草,不许自分彼此,以致徐九龄等越过逃走,一体防究,罪不轻贷。但遇贼到,随即依律申奏,不许隠匿。征勦机宜疏看得御马监太监毕真奏称,先年都御史俞谏巡抚南贑等处,一遇有警,防同镇守太监黎安动调人马。今都御史王守仁不行防同镇守太监许满,诚非旧规,乞要请勅前去防行所属地方,凡遇征勦,遵照旧例以便行事一节。先年为因广东、湖广、福建、江西四省交界地方贼情,各该镇巡官员不能遥制,以此议设都御史一员,专在汀贑二府住劄,凡事许径自区画,便于勦除盗贼也。其都御史俞谏巡抚南贑之时,为因江西腹里流贼生发事有相干,以此防同江西镇巡官计议行事。近日都御史王守仁征勦南贑地方强贼,以此不防江西镇巡官。今若将南贑地方盗贼事情又欲防同江西镇守太监方才施行,彼此牵制,坐失事机,不如将提督南贑都御史革去,止令江西镇巡官自行之为愈也。况镇守江西太监原奉勅谕行事,自有旧规,并无另请勅书防同南贑都御史事例。若准所奏,镇守山西太监该请勅防同巡抚大同都御史,镇守陜西太监该请勅防同巡抚延宁等处都御史,系干体统,决难轻准。合无本部行文提督军务都御史王守仁,今后遇有江西、湖广、广东腹里地方盗贼啸聚,应该防合勦除,或动调腹里府衞州县军兵钱粮,应与各该镇巡官防议者,仍照原奉勅防计议而行。其南贑地方一应军机事务,遵照节次题奉钦依事理,径自区画施行,不许推托因而失误军机,罪有所归。申明赏罚以励人心疏照得近年各处盗贼生发,所在官司往往隠匿,不行奏报,以致滋蔓难制。却又倡为招抚之説,长奸纵恶,莫有衰息。及子招降复叛,乃至动调京边官军,始克平定,劳师费财,不可胜计。今都御史王守仁反覆论辩,深切着明,具见本官有用之学,济时之才。及照昔因江西南贑二府,福建汀漳二府,广东南雄、惠州、潮州、韶州四府,并湖广郴州四境相接之处,素为盗贼渊薮,数为民患,不可尽除。比之寻常盗贼,迥然不同。以此议奏,特设都御史一员,兼治四省地方。虽以巡抚为名,实则提督军务,是以原奉勅防,民情事务不必干预。然以巡抚为名而不与民事,以御盗为职而不得兵权,故官虽设而职难尽,民受害而盗未息,不如不设此官,专责各省巡抚官之为愈也。是今彼处盗贼几至数万,残害地方,已调兵防勦,虽尝擒杀,未必能尽。大兵一退,必又啸聚。王守仁所奏前事,皆有明验。若不责成此官,假以兵权,申明赏罚,诚非久安长治之术也。合无请勅南贑等处都御史,假以提督军务名目,照提督军务文臣事例,给与旗牌应用,以振军威。一应军马钱粮事宜,照依原拟,径自便宜区画。文职五品以下,武职三品以下,径自拏问发落。如遇盗贼入境刼掠,即便调兵勦杀,不许踵袭旧▯,招抚防蔽,重为民患。所部官军若在军前违限逗遛退缩者,俱聴以军法从事。生擒盗贼鞫问明白,亦聴斩首示众。其陞赏事宜,除征勦流贼事例先已奏革外,若南贑郴桂等处斩获贼级,聴本处兵备副使防同该道守巡官,即时纪验明白,备行江西按察司造册奏缴,查照南方勦蛮贼现行旧例议拟陞赏。

江西通志卷一百十五<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江西通志卷一百十六

译如果各路贼寇逃出境外,形势已经十分窘迫,就听任军队昼夜袭击,不要让他们远逃,也不许轻率出兵、毫无准备而落入贼人的计谋。如果取得成功,不但准许赎免先前的罪过,还有功劳赏赐另行议定。如果仍不悔悟,酿成大患,国家法典俱在,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本部议拟尚未完备,以及关系重大的事情,立即派人飞驰奏报,听候裁决。本部仍应通行南京、湖广、浙江、南直隶、两广等处镇守、巡抚官员,严令督促三司守巡、兵备等官;凡与江西水陆道路相通之处,都要严加拦截,设法擒捕。遇到江西杀贼官军到达当地,应当合力防守、接应,供应行军粮食和马料草料,不许自分彼此,以致徐九龄等越境逃走;如有此类情况,一并追究,罪责不得轻贷。但凡遇到贼情到来,必须立即依律奏报,不许隐瞒。关于征讨剿捕机宜的上疏 御马监太监毕真奏称:先前都御史俞谏巡抚南赣等处时,每逢有警,都会与镇守太监黎安共同调动人马。如今都御史王守仁不与镇守太监许满会同办理,确实不是旧例,请求敕令前去,命所属地方凡遇征讨剿捕,都遵照旧例办理,以便行事。先前因为广东、湖广、福建、江西四省交界地方贼情严重,各地镇守、巡抚官员不能遥相控制,所以议定设置都御史一员,专门驻扎在汀州、赣州二府,凡事允许自行筹划,以便剿除盗贼。都御史俞谏巡抚南赣时,因为江西腹地流贼发生的事情与南赣有关,所以会同江西镇守、巡抚官员议事办理。近日都御史王守仁征剿南赣地方的强贼,因此没有会同江西镇守、巡抚官员。如今如果南赣地方的盗贼事务又要会同江西镇守太监,等到对方同意后才施行,彼此牵制,就会坐失战机;不如裁撤提督南赣都御史,只令江西镇守、巡抚官员自行办理更好。何况镇守江西太监原本奉有敕谕,可以自行办事,自有旧规,并没有另请敕书、会同南赣都御史的先例。如果按照所奏办理,那么镇守山西太监就应当请敕会同巡抚大同都御史,镇守陕西太监也应当请敕会同巡抚延宁等处都御史,这关系到体制,决不能轻易准许。本部应行文给提督军务都御史王守仁:今后遇到江西、湖广、广东腹地盗贼聚集啸乱,需要会同剿除,或者调动腹地府、卫、州、县的军队钱粮时,凡应当与各地镇守、巡抚官员会同商议的,仍照原先所奉敕令会同议定后办理。南赣地方一切军事机密事务,遵照历次题奏并奉钦依的事理,自行筹划施行,不许推托而造成贻误军机,罪责必须有所归属。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的上疏 查得近年各处盗贼发生,地方官府往往隐瞒,不行奏报,以致贼势滋蔓而难以控制;却又倡导招抚的说法,助长奸邪、放纵恶人,没有衰止。等到招降的贼人再次反叛,甚至调动京师和边地官军,才得以平定,劳师费财,数目多得无法计算。如今都御史王守仁反复论述辩明,深刻而清楚,充分显示出此人有实用的学问和匡济时局的才能。又查过去因为江西南赣二府、福建汀州和漳州二府、广东南雄、惠州、潮州、韶州四府,以及湖广郴州四境相接的地方,一向是盗贼聚集的渊薮,多次成为百姓的祸患,无法全部铲除;与寻常盗贼相比,完全不同。因此议奏特别设置都御史一员,兼管四省地方。虽然名义上是巡抚,实际是提督军务,所以原先奉有敕令会同办理,民情政务不必干预。然而以巡抚为名却不参与民政,以防御盗贼为职责却不能掌握兵权,因此官职虽然设置了,职责却难以完全履行;百姓受害而盗贼没有止息。不如不设置此官,专门责成各省巡抚官员办理更好。如今当地盗贼几乎达到数万人,残害地方,已经调兵剿捕;虽然曾经擒杀一些,却未必能够全部消灭。大军一旦撤退,盗贼必定又会聚集。王守仁所奏的前述事情,都已经有明确验证。如果不责成此官,授予他兵权,申明赏罚,实在不是长久安定治理的办法。本部应请敕令南赣等处都御史,授予提督军务的名义,依照提督军务文臣的先例,发给旗牌以便使用,以振扬军威。一切军马、钱粮事务,按照原先议定的办法,自行酌情筹划。文职五品以下、武职三品以下官员,可以自行逮捕审问并处置。遇到盗贼入境劫掠,立即调兵剿杀,不许沿袭过去招抚包庇的弊病,再次成为百姓的祸患。所属官军如果在战场上违期、逗留、退缩,都听凭依军法办理。生擒盗贼,审讯明白后,也听凭斩首示众。升迁赏赐方面,除征剿流贼的先例已经奏请革除以外,如果在南赣、郴州、桂阳等处斩获贼人首级,听凭当地兵备副使会同该道守巡官立即查验登记清楚,备文送江西按察司造册奏缴,查照南方剿灭蛮贼现行旧例议定升赏。《江西通志》卷一百十五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江西通志》卷一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