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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江西通志一百四十一

江西通志卷一百四十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922–1937 段

艺文【传 赞 颂 铭】晋五柳先生传         陶 潜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防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曽不▯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裋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尝着文章自娱,颇示已志。忘懐得失,以此自终。

赞曰:黔娄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味其言,兹若人之俦乎?引觞赋诗,以乐其志。无懐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宋六一居士传         欧阳修六一居士初谪滁山,自号醉翁。既老而衰且病,将退休于滁水之上,则又更号六一居士。客有问曰:「六一何谓也?」居士曰:「吾家藏书一万卷,集録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有琴一张,有棊一局,而尝置酒一壶。」客曰:「是为五一尔,奈何?」居士曰:「以吾一翁老于此五物之间,是岂不为六一乎?」客笑曰:「子欲逃名者乎?而屡易其号,此荘子所谓畏影而走乎日中者也。余将见子疾走大喘暍死,而名不得逃也。」居士曰:「吾固知名之不可逃,然亦知夫不必逃也。吾为此名,聊以志吾之乐尔。」客曰:「其乐如何?」居士曰:「吾之乐可胜道哉?方其得意于五物也,泰山在前而不见,疾雷破柱而不惊。虽飨九奏于洞庭之野,阅大战于涿鹿之原,未足喻其乐且适也。然尝患不得极吾乐于其间者,世事之为累者众也。其大者有二焉:轩裳珪组,劳吾形于外;忧患思虑,劳吾心于内。使吾形不病而已悴,心未老而先衰,尚何暇于五物哉?」虽然,吾自乞其身于朝者三年矣。一日天子恻然哀之,赐其骸骨,使得与此五物偕返于田庐,庻几偿其夙愿焉。此吾之所以志也。客复笑曰:「子知轩裳珪组之累其形,而不知五物之累其心乎?」居士曰:「不然,累于彼者已劳矣,又多忧;累于此者既佚矣,幸无患。吾其何择哉?」于是与客俱起,握手大笑曰:「置之区区不足较也。」已而叹曰:「夫士少而仕,老而休,盖有不待七十者矣。吾素慕之,宜去一也。吾尝用于时矣,而讫无称焉,宜去二也。壮犹如此,今既老且病矣,乃以难彊之筋骸,贪过分之荣禄,是将违其素志而自食其言,宜去三也。吾负三宜去,虽无五物,其去宜矣,复何道哉?」熙寜五年九月七日,六一居士自传。董隐子传          黄庭坚董隐子隐于乞人,从人乞于南康市中,与酒无不饮,未尝见其醉。连败纸蔽,后前衣穿结不周,腹背风雪,人挟纩战栗,其面有孺子色。视众人之所严,如涕唾。人以世俗所重利要之,不满一笑也。或祈向愿闻其方,则曰:「无能乞尔,无它言。」皆玩人然,狂而不悖。髙安刘格道纯晚得之,与为礼,甚愿为置酒,解衣衣之与言。或时语不狂,自道宿人,年三十六矣,熟视二十许人也。道纯得疱疮如蓓蕾,溃肌肤,岑岑痛,昼夜生数十。隐子为和剂,五日良已。异日阴与方士约买药煮丹砂,期未至,语不闻。侍旁,隐子又来饮,起握道纯手曰:「冶金铸银奔马,即死祸。乞一榼酒,行歌而往。」曰:「归饮吾同舎。」明日遣人问安,留榼舍旁,乞人去矣。数日客见之于浔阳,犹寄声别道纯,不了其来之始,其去以庚申正月十三日。明御制周颠仙人传       明太祖颠人周姓者,自言南昌属郡建昌人也。年一十有四嵗,因患颠疾,父母无暇,常拘于是,颠入南昌,乞食于市,嵗如常,颠如是,更无他往。元至正间,失记何年,忽入抚州一次,未几仍归南昌。有时施力于市户之家,日与俦人相杂,暮宿闾阎之下。嵗将三十余,俄有异词。凡新官到任,必谒见而诉之。其词曰:「告太平。」此异言也,何以见?当是时,元天下承平将乱在迩,其颠者故发此言。乃曰:「异词不数年,元天下乱,所在英雄据险,杀无寜日。其称伪汉陈友谅者,帅乌合之众以入南昌。其颠者无与语也。」未几,朕亲帅舟师复南昌城,降。朕抚民既定而归建业。于南昌东华门道左,见男子一人拜于道旁。朕谓左右曰:「此何人也?」左右皆曰:「颠人。」朕三月归建业,颠者六月至。朕亲出督工,逢颠者来谒,谓颠者曰:「此来为何?」对曰:「告太平。」如此者,朝出则逢,之所告如前,或左或右,或前或后,务以此言为先。有时遥见,以手入胷襟中,似乎讨物,以手置口中,问其故,乃曰:「虱子。」复谓曰:「几何?」对曰:「二三斗。」此等异言,大槩知朕之不寜。当首见时,即言:「婆娘歹。」又乡谈中常歌云:「世上甚麽动得人心,只有胭脂胚粉动得,婆娘嫂里人。」及问其故,对曰:「你只这般,只这般。」每每如此。及告太平,终日被此颠者所烦,特以烧酒醉之。明日又来,仍以虱多为説。于是制新衣,易彼之旧衣。新衣至,朕视颠者旧裙腰间藏三寸许菖蒲一茎,谓颠者曰:「此物何用?」对曰:「细嚼饮水,腹无痛。」朕细嚼水吞之。是后颠者日颠不已。命蒸之初,以巨缸覆之,令颠者居其内,以五尺围芦薪縁缸煅之,薪尽火消,掲缸而视之,俨然如故。

译艺文【传、赞、颂、铭】晋 五柳先生传         陶潜 先生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清楚他的姓和名。住宅旁有五棵柳树,便以此为号。他闲适安静,很少说话,不羡慕荣华利禄。喜欢读书,却不求深入理解。每当有所领会,便高兴得忘了吃饭。他生性爱酒,但家里贫穷,不能常常得到酒。亲友知道他这样,有时置办酒席招呼他。他去喝酒总是一定喝尽,期望必定喝醉。喝醉以后就离开,完全不把去留放在心上。房屋四壁空空荡荡,不能遮蔽风雨阳光。粗布短衣破旧打结,饭篮和水瓢屡屡空空,他却安然自若。曾经写文章自我娱乐,颇能表明自己的志趣。他忘却得失,就这样度过一生。赞语说:黔娄曾说:“不因贫贱而忧愁,不急切地追求富贵。” 体会这句话的意思,这位先生大概就是黔娄一类的人吧?于是拿起酒杯作诗,来使自己的志趣快乐。他是无怀氏时代的百姓吗?还是葛天氏时代的百姓吗?宋 六一居士传         欧阳修 六一居士当初被贬到滁州山中,自号醉翁。年老衰弱又患病,将要退居滁水之畔时,便又改号为六一居士。有客人问:“六一是什么意思?”居士说:“我家藏书一万卷,收集三代以来的金石遗文一千卷,有一张琴,有一局棋,还常常备有一壶酒。”客人说:“这只是五个一罢了,为什么呢?”居士说:“把我这个老翁置身于这五种东西之间,难道不就是六一吗?”客人笑道:“您想逃避名声吗?却屡次更改自己的名号,这正是庄子所说的害怕影子而跑到太阳中去吧。我将看见您快跑而大喘气,中暑而死,却仍然无法逃脱名声。”居士说:“我本来知道名声不能逃脱,但也知道不必逃避。我取这个名号,只是姑且用来记下自己的快乐罢了。”客人说:“这种快乐怎么样?”居士说:“我的快乐哪里说得尽?正当我从这五种事物中得到满足时,泰山在面前也看不见,猛烈的雷声击破屋柱也不会惊惧。即使在洞庭旷野享受九奏之乐,或在涿鹿原野观看大战,也不足以比喻这种快乐和舒适。然而我曾经忧虑不能在这五种事物之间尽情享乐,因为世间牵累人的事情太多了。其中大的牵累有两种:轩车官服、玉珪印组,使我的身体劳累于外;忧患思虑,使我的内心劳累于内。它们使我的身体虽然没有生病却已经憔悴,使我的心还未老便先衰弱,我哪里还有闲暇享受这五种东西呢?”虽然如此,我向朝廷请求退职已经三年了。有一天,天子怜悯我,准许我告老还乡,使我能够带着这五种东西一起回到田园住所,或许可以偿还平生的愿望。这就是我取这个名号的原因。客人又笑道:“您知道轩车官服、玉珪印组劳累身体,却不知道这五种东西也劳累心神吗?”居士说:“不是这样。受那些事物牵累,身体已经劳累,又增添许多忧患;受这五种事物牵累,身体已经安逸,而且幸好没有忧患。我还选择什么呢?”于是和客人一起起身,握手大笑说:“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边,都是区区小事,不值得比较。”随后又叹息道:“士人年轻时做官,年老时退休,大概也有不到七十岁就退休的。我一向仰慕这种做法,所以应当离去,这是第一条理由。我曾经得到时代任用,却始终没有什么声望,所以应当离去,这是第二条理由。我壮年时尚且如此,如今已经年老多病,却还凭着难以强健的筋骨贪恋过分的荣禄,这是违背平素志愿、自食其言,所以应当离去,这是第三条理由。我背负这三条应当离去的理由,即使没有这五种东西,离去也是应该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熙宁五年九月七日,六一居士自传。董隐子传         黄庭坚 董隐子隐居在乞丐中间,跟随别人到南康市中乞讨;有酒没有不喝的,却从未见他醉过。他前后只用破败的纸张遮身,衣服破穿打结,不能遮蔽腹背,别人夹着棉衣还冻得发抖,他的脸色却像小孩子一样。他把众人所严肃看待的事物当作鼻涕唾沫一样看待。人们拿世俗所看重的利益来诱使他,他连一笑也不肯满足。有人祈求想听他的道术,他只说:“我没有什么能力,只会乞讨,没有别的话。”他总像是在戏弄人,狂放却不违背常理。高安人刘格道纯晚年得到他,与他行礼交往,很想为他置酒,解下衣服给他穿,并同他交谈。有时他说话并不狂妄,自称寄居在人家,已经三十六岁了;仔细看去,却像二十多岁的人。道纯生了疱疮,像蓓蕾一样,溃烂肌肤,隐隐作痛,昼夜不断长出,一天有几十个。隐子为他调制药剂,五天就痊愈了。另一天,他暗中同方士约定买药炼丹,约定的日期还没到,便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道纯在旁边侍候时,隐子又来饮酒,起身握着道纯的手说:“冶炼金银、让马奔驰,这是立即招来祸患的事。请给我一斛酒,我要边唱歌边走。”道纯说:“回来和我的同舍一起喝。”第二天派人问候他,发现酒斛留在屋旁,乞丐已经离去了。几天后,有客人在浔阳见到他,他还托话向道纯告别;没有弄清楚他最初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在庚申年正月十三日离去。明 御制周颠仙人传       明太祖 有个疯人姓周,自称是南昌所属建昌的人。他十四岁时因患癫疾,父母无暇照料,常把他拘禁在家中;后来他疯疯癫癫地进入南昌,在市中乞食,年年如此,疯癫也如此,再没有到别处去。元至正年间,记不清是哪一年,他忽然去过一次抚州,不久仍回到南昌。有时他到市民家中出力,每天和同伴混在一起,晚上睡在街巷屋檐下。年近三十多岁时,忽然说起奇怪的话。凡有新官到任,他一定去拜见并诉说,所说的话是:“告太平。”这就是奇异的话。怎么见得呢?当时元朝天下表面太平,实际上乱事已近,所以这个疯人特意说出这句话。后来果然不到几年,元朝天下大乱,各地英雄据险而守,杀戮没有安宁之日。那个被称为伪汉皇帝的陈友谅,率领乌合之众攻入南昌;这时疯人没有同他交谈。不久,我亲自率领水军收复南昌城,陈友谅投降。我安抚百姓、平定局势后,回到建业。在南昌东华门道路左边,看见一个男子在路旁下拜。我对左右说:“这是什么人?”左右都说:“疯人。”我三月回到建业,疯人六月到达。我亲自出来督工,正遇到疯人来拜见,便问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他回答:“告太平。”此后每天早晨出行都会遇到他,他所报告的仍和以前一样;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在前面,有时在后面,总是把这句话放在最前面。有时远远看见他把手伸进衣襟,像是在寻找什么,又把手放进嘴里;问他原因,他说:“虱子。”又问:“有多少?”他回答:“二三斗。”这些奇怪的话,大概是知道我心中不安。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婆娘歹。”乡谈中又常唱道:“世上什么能打动人心,只有胭脂胚粉能打动,婆娘嫂里人。”等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回答:“你只这般,只这般。”总是如此。后来他整天以“告太平”来烦扰我,我特意用烧酒把他灌醉。第二天他又来了,仍然以虱子很多为说辞。于是我做了新衣,替换他的旧衣。新衣送来时,我看见疯人旧裙腰间藏着一根约三寸长的菖蒲,便问:“这东西有什么用?”他回答:“细细嚼碎,喝水咽下,肚子就不痛。”我便细嚼后用水吞服。从此以后,疯人的癫狂一天比一天厉害。我命人先把他蒸煮,用一口大缸倒扣在他身上,让他住在缸内,四周用五尺围的芦苇柴烧烤缸体;柴烧尽、火熄灭后,揭开缸来看他,仍然完好如初。

是后复蒸之,以五尺围芦薪一束半,以缸覆颠者于内,周遭以火煅之,烟消火灭之后,掲缸视之,俨然如故。又未几时,以五尺围芦薪两束半,以缸覆颠者于内煅炼之,薪尽火消之。后掲缸视之,其烟凝于缸底,若张绵状。颠者微以首撼,撼小水微出,即醒无恙。命寄食于蒋山寺,主僧领之,月余。僧来告,颠者有异状,与沙弥争饭,遂怒不食,今半月矣。朕竒之,明日命驾亲往询视之。至寺,遥见颠者来迓,步趋无艰容,无饥色,是其异也。因盛殽羞,同享于翠微亭。膳后密谓主僧曰:「令颠者清斋一月,以视其能否。」主僧如朕命,防颠者于一室。朕每三日一问,问至二十有三日,果不饮膳,是出凡人也。朕亲往以开之,诸军将士闻是,争取酒殽以供之,大饱弗纳。所饮食者,尽出之。良久,召至,朕与共享,食如前,纳之弗出。酒过且酣,先于朕归,道旁侧道右边待朕至。及朕至,颠者以手画地成圏,指谓朕曰:「你打破个桶,做个桶。」发此异言。当是时,金陵村民闻之,争邀供养。一日逢后生者,俄出异词:「噫,敎你充军便充军。」又闲中见朕常歌曰:「山东只好立一个省。」未几,朕将西征九江,特问颠者曰:「此行可乎?」应声曰:「可。」朕谓颠者曰:「彼已称帝,今与彼战,岂不难乎?」颠者故作颠态,仰面视房之上,久之,稳首正容,以手拂之曰:「上面无他的。」朕谓曰:「此行你偕往可乎?」曰:「可。」询毕,朕归,其颠者以平日所持之拐擎之,急趋朕之马前,摇舞之状若壮士挥戈之势,此露必胜之兆。后兵行带往至皖城,无风舟师难行,遣人问之,颠者乃曰:「只管行,只管有风。无胆不行,便无风。」于是诸军上牵以舟,薄岸泝流而上,不二三里,微风渐起,又不十里,大风猛作,扬帆长驱,遂达小孤。朕曽谓相伴者曰:「其颠者无正语,防闲之,倘有谬词来报。」至马当江中,江豚戏水,颠者曰:「水怪见前,损人多。」伴者来报,朕不然其説,颠果无知,弃溺于江中。至湖口,失记人数,约有十七八人,将颠者领去湖口小江边,意在溺死,去久而归。颠者同来问:「命往者何不置之死地?」又复生来对曰:「难置之于死。」语未既,颠者猝至,谓朕欲食,朕与之食。食既,颠者整顿精神衣服之类,若逺行之状,至朕前鞠躬舒项,谓朕曰:「你杀之。」朕谓曰:「被你烦多杀,且未敢,且纵你行。」遂糗粮而往。去后莫知所之。朕于彭蠡之中大战之后,回江上星列水师,以据江势。暇中试令人往匡庐之下颠者所向之方,询土居之民,要知颠者之有无。地荒人无,惟太平宫侧草莽间一民居之,以颠者状云之。谓民人曰:「是曽见否?」对曰:「前者俄有一瘦长人物初至我处,声言好了,我告太平来了。你为民者用心种田。」语后于我宅内不食半月矣,深入匡庐,无知所之。朕战后归来,癸卯围武昌,甲辰平荆楚,乙巳入两浙,戊午平吴越下中原两广福建,天下混一。洪武癸亥八月,俄有赤脚僧名觉显者至,自言于匡庐深山岩壑中见一老人,使我来,谓大明天子有説。闻其説,乃云国祚殿廷仪礼司以此奏朕。思方今虚诳者多,朕驭宇内至尊于黔黎之上,奉上下于两间,善聴善见,恐贻民笑,故不见不答。是僧伺候四年,仍往匡庐,意在欲见朕,不与见,但以诗二首寄之。去后二年,使人询之,果曽再见否?其赤脚者云:「不复再见。」又四年,朕患热症,几将去世。俄赤脚僧至,言天眼尊者及周颠仙人遣某送药至。朕初又不欲见,少思之。既病人以药来,虽真假合见之。出与见恵朕以药。药之名二,其一曰温良药两片,其一曰温良石一块。其用之方:金盆子盛着,背上磨着,金醆子内吃一醆便好。朕遂服之。初无甚异,初服在未时间,至防灯时,周身肉内搐掣,此药之应也。当夜病愈,精神日强。一日服过两番,乃闻有菖蒲香,醆底有丹砂沈坠,鲜红异世有者。其赤脚僧云:「某住天池寺,去岩有五里余。」俄有徐道人来,言竹林寺见,请往视之。某与同往,见天眼尊者坐竹林寺中。少顷,一披草衣者入,某谓天眼曰:「此」何人也?对曰:此周颠是也。方今主所询者,此人也。即今人主作热,尔当送药与服之。天眼更云:我与颠已和人主诗。某问曰:诗将视看?对曰:写于石上。某于石上观之,于悬崖处果有诗二首。朕谓赤脚曰:还能记乎?曰:能。即命録之。初见其诗麤俗无韵无聫,似乎非诗。及遣人诣匡庐召致之,使者至,杳然矣。朕复以是诗再观其词,其字皆异寻常,不在镌巧,但説事耳。国之休咎存亡之道,已决矣。故纪之以示后人。五荆传           刘 崧

译此后又蒸煮他一次,用五尺围的芦苇柴一束半,把缸倒扣在疯人身上,在四周用火烧炼;烟消火灭以后,揭缸查看,仍然完好如初。又过了不久,用五尺围的芦苇柴两束半,把疯人扣在缸内烧炼,直到柴烧尽、火熄灭。后来揭缸查看,烟气凝结在缸底,像张开的棉絮。疯人稍微摇了摇头,摇动时有少量水流出,随即醒来,平安无恙。我命令他寄食于蒋山寺,主持僧人收留了他一个多月。僧人来报告说,疯人出现了异常情况:他因争饭和沙弥冲突,便发怒不吃饭,至今已经半个月了。我感到奇异,第二天命车亲自前往询问察看。到了寺中,远远看见疯人前来迎接,行走快慢自如,没有艰难之态,也没有饥饿之色,这就是他的奇异之处。于是备办丰盛的菜肴,同他在翠微亭一起享用。饭后我秘密对主持僧人说:“让疯人吃一个月的清斋,看看他能不能做到。”主持僧人遵照我的命令,把疯人关在一间屋里。我每隔三天询问一次,问到第二十三天,他果然不喝水、不进食,这不是凡人。于是我亲自前往为他解除禁令。各军将士听说后,争相取来酒菜供给他,他吃得很饱,不肯再接受;所吃的食物全都排泄出来。过了很久,把他召来,我和他一起吃饭,他又像以前一样进食,却不再排泄出来。酒喝到兴酣时,他先于我回去,在道路旁、侧道右边等候我。等我到达,疯人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指着我说:“你打破一个桶,再做一个桶。”说出这句奇怪的话。当时金陵的村民听说此事,争相邀请他供养。有一天遇到一个年轻人,他忽然说出奇怪的话:“唉,叫你充军你就充军。”又在闲暇时听见他常唱:“山东只好立一个省。”不久,我将要西征九江,特意问疯人:“这次出行可以吗?”他立即回答:“可以。”我说:“他已经称帝,如今和他交战,难道不困难吗?”疯人故意作出疯癫的样子,仰脸看着房屋上方,过了很久,稳住头、端正神色,用手拂了一下说:“上面没有他的。”我问:“这次出行你能一同前往吗?”他说:“可以。”问完我便回去,疯人拿起平日所带的拐杖,急忙奔到我的马前,挥舞拐杖,样子像壮士挥戈,这是显露必胜的征兆。后来出兵时带他同行,到了皖城,江上无风,水军难以行进,便派人去问他。疯人说:“只管前进,只管会有风。没有胆量不肯前进,就不会有风。”于是各军上岸牵引船只,贴近岸边逆流而上;不到二三里,微风渐渐起来,又不到十里,大风猛烈吹来,扬帆长驱,终于到达小孤。我曾对随从说:“这个疯人没有一句正常的话,要注意防范他;如果他说出什么荒谬的话,就来报告。”到了马当江中,江豚在水中嬉戏,疯人说:“水怪出现在前面,会伤害很多人。”随从来报告,我不相信他的话,结果疯人果然失足落水。到了湖口,记不清有多少人,大约十七八人,把疯人带到湖口小江边,打算让他溺死;离开很久才回来。疯人跟着来,问道:“奉命前去的人为什么没有把他置于死地?”随后又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人回答:“很难把他置于死地。”话还没有说完,疯人突然到了,说想吃东西,我给他食物。吃完后,疯人整理精神和衣服,作出要远行的样子;到我面前鞠躬伸颈,对我说:“你杀了他。”我说:“被你烦扰得够多了,杀你又不敢,暂且放你走吧。”于是他带着干粮离去。离去以后,不知道他到了哪里。我在鄱阳湖中大战之后,回到江上,列开水军,凭借江势驻守。闲暇时派人到匡庐山下,按疯人可能前往的方向询问当地居民,想知道疯人是否在那里。那里荒僻无人,只有太平宫旁草莽间住着一户人家;便把疯人的相貌和情况告诉他们,问那人:“你曾见过他吗?” 那人回答:“前些时候忽然有一个瘦长的人刚到我这里,开口说:‘好了,我来报告太平了。你作为百姓,要用心种田。’说完以后,他在我家中半个月不吃东西,后来深入匡庐山中,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战后回来,癸卯年围攻武昌,甲辰年平定荆楚,乙巳年进入两浙,戊午年平定吴越,攻下中原、两广、福建,天下统一。洪武癸亥年八月,忽然有个赤脚僧人名叫觉显来到这里,自称在匡庐深山岩壑中见到一位老人,老人让他来,说大明天子有话。听到他的说法后,他又说,国家的吉凶、朝廷的礼仪等事,已经由有关司官奏告给我。我想到如今虚妄欺诳的人很多,而我作为统御天下的至尊,处在百姓之上,奉持天地间的上下秩序,必须善听善见;恐怕会被百姓讥笑,所以不见他,也不答复他。这个僧人等候了四年,仍然前往匡庐,意在求见我;我不让他见,只托他带去两首诗。两年后,派人询问他是否又见到过疯人,那个赤脚僧说:“没有再见到。”又过了四年,我患热病,几乎要死去。忽然赤脚僧来到,说天眼尊者和周颠仙人派他送药来。我起初仍不想见他,稍加思索后认为,既然病人已经送来药物,真假都应当见一见他。我出来见他,他把药交给我。药有两种:一种叫温良药,有两片;一种叫温良石,有一块。使用方法是:放在金盆里,把药背面磨下来,放在金盏中服一盏就好了。我于是服下。起初没有什么特别感觉,最初在未时服药,到掌灯时,全身肌肉内部抽搐跳动,这就是药效发作。当夜病就痊愈了,精神一天比一天强健。有一天服了两次药,便闻到菖蒲的香气,杯底沉着丹砂,鲜红异常,是世间少有之物。那个赤脚僧说:“我住在天池寺,离那座岩洞有五里多。”不久有个徐道人来,说在竹林寺见过天眼尊者,请我前往察看。我和他一同前去,看见天眼尊者坐在竹林寺中。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草衣的人进来,我问天眼尊者:“这是什么人?”他回答:“这就是周颠。如今主上所询问的人,就是他。现在人主发热,你应当把药送给他服用。”天眼尊者又说:“我和周颠已经写过诗给人主。”我问:“诗在哪里可以看到?”他回答:“写在石头上。”我在石上观看,果然在悬崖处有两首诗。我问赤脚僧:“还能记得吗?”他说:“能。”我便命人记录下来。刚看到时,诗句粗俗,没有韵脚,也没有对偶,似乎不像诗。等我派人到匡庐召他来时,使者到那里却已经杳无人影。我再次观看这两首诗,推究其中的文辞,发现字字都不同于寻常,并不在于雕刻精巧,只是在说事情。国家的兴盛、祸患、存亡之道,已经预先决定了。因此记录下来,以示后人。五荆传           刘崧

萧氏有五兄弟,居邑之武山下。其长者曰翀,次者曰翴,曰□,曰翪,曰翚。翀之父自新,□之父自明,皆先卒。翴之父自成,年且垂老,故无恙。五人者皆严事之,又能通有无,均瘠肥,同休戚,敦叙友睦,勤好诗礼。每旦各督僮奴出耕,归则相与读书,鸣琴吹弄箫▯,以欢聚于一堂之上,无间言焉。防有防起,均粮城甓。自成以田税业等任总甲事,造运舟,命翀往涖之。或有察其党与并为奸利者,朝廷遣官出谳。翀引服在行,既而虑自成弗安,即以书慰其家,谓叔父年老,宜留已当自行也。自成闻而不悦,得翀书辄碎裂之,不复视,曰:“吾兄早亡,仅一子,又未有嗣,忍挤以往乎?”乃奋然出,告侄某实诬冐自成名。在法,自成实当往。二人庭争不已,至相持抱大哭。官府不能决,卒按籍坐自成而出翀。翀哭于门外不去,自成遥劳之曰:“汝亟归视家事,万无以老身为虑也。”闻者伤之。后府以自成送台狱,议役终其身,以贷死且往屯淮滁间。翀与诸弟泣而聚谋曰:“吾叔父其遂不返乎?今官府事方殷,盍分力以共济?”众曰:“诺。”时翚最少,乃命翚率子侄以就学,而命翪督耕稼,命□造县服役事而已,与翴将更迭往省于滁州。防檄下,有罪者许输粟河州以自赎。翀即日收其家赀,货得若干,先遣翴赍往京师以聴命。久之不报,翀忧愤不自胜,乃更倾赀产至斥妇女妆奁得钱钞若干以继益之。将行,其长子女遽婴疾▯卒。翀不暇頋而去。先自成在滁阳闻翀来,亟命为书缓之。翀不为止。比至京,则前赎律且格不行。翀过滁阳,与其弟翴先后在侍,凡三十余日而返。家故有隙地当中堂之北,兄弟旦夕尝游息焉。或言某所有紫荆树可移植者,及得之则同根而干者凡五,众异之,以为▯荆兄弟数也,而其数若有合焉。久之芽叶分敷,其间一干乃独异而非是,众曰:“宜去之。”且祝曰:「符吾兄弟也,宜更生。未防有茁而上挺者,视之,果荆树也。众则大喜,遂酌酒酹之,设具燕焉。」翀为之赋《五荆咏》,以示诸弟。賔客合而和之者若干人。余时亲见,故不敢泯其事,而为之传。且将使居滁阳者闻而喜慰焉。赞曰:「田真之事逺矣。昔陆士衡赋《豫章行》,谓三荆欢同株而孝友。传又谓古有兄弟忿欲分异,出见三荆同根接叶连阴而止。其即田真欤?抑古者固自有其事欤?然未闻有五荆者。今萧氏兄弟罹患难,蹈颠沛极矣,而所以和其家、同其心者不变而益坚,则荆之发祥也,宜哉!夫始而视之,以见类之异者,犹可以同其荣,况同气乎?终而视之,以其类之真者,乃所以应其气之同,固自有不可得而缺者欤!」国朝赠太常寺少卿彭公传【子端吾】李绂彭公讳好古,字子述,庐陵人,徙河南夏邑。父举人,讳中美,有儒行。母刘氏。生公时,云有异兆。弱冠举嘉靖丁酉乡试。十试于礼部不售,就县职,得直隶新城。理极冲如无事,刻苦自励。时有欲行元人水田之议者,檄下新城,白沟河水利可用。公为书白上官,言夺民桑枣禾黍,成利冀秔稻,未必然之获不可。一春分浴种需水,而白沟氷始泮。入秋未收稻,而九河下流倒漾,稻且无遗种不可。二农器水陆异用,农事南北异习,养农师易农具,多费困民不可。三事乃中止。至穆庙时,兴水利,三辅骚然,民益思公功。新城与兴州屯地牙错,民地占籍颇赢,奸民以欺隐持小民,请清丈。公力持不可,谓丈量事烦扰増课无防,而重困吾民,且藏富于民,即藏冨于国也。大吏韪之。后江陵张公居正大括民田,朋家作仇。新城父老嘅叹,谓向匪彭公此令,不待今日矣。新城有为缇帅者,善大学士徐公阶属所知,讽公曰:“由我通相公,可立跻台省。”公谢曰:“吾闻相公贤,若由窦以进,必以为不肖矣。”府推官侯则素贪冐,行县时,公不具例金,因短公于巡抚张公。张襄阳人,公婣娅有分巡襄阳者,张方为举人,以事相迕,因迁怒公,又入推官谮,遂调公新安简县。新城民千余人赴吏部乞留。尚书杨公博曰:“令果贤耶?调则难为令,留则难为巡抚。”遂改令陜西同官。同官古祋祤地,边饷所道,田瘠而役烦,士习苦窳。公日劝农桑,课经义,教养并修漆沮水囓城,筑其岸捍之。大市陈炉村为陶冶所,盗哨聚其间,公劝筑小堡,严更堠,盗因以息。石州之乱,三秦震动。县有金锁关,为西安咽喉地,公察其西南髙山,筑济阳寨,与关为犄角,屹然天险。俄获一谍者,军门讯之,云石州虏使侦道,欲由延安趋长安,今已知险难越无忧也。

译萧氏有五兄弟,居住在县城武山脚下。长兄叫翀,次兄叫翴,另有□、翪、翚。翀的父亲自新、□的父亲自明,都已先去世;翴的父亲自成,年近老年,所以还健在。五个人都恭敬地侍奉他,又能调剂有无,使贫富均等,同甘共苦,重视兄弟友爱和睦,勤勉学习诗礼。每天早晨各自督促童仆出外耕作,回来后就一起读书,弹琴、吹箫,以欢聚在一堂,从没有争论的话。遇到防守、征发等事务,就均摊粮食、城砖。自成因为承担田税、产业等事务,任总甲,负责制造运输船,命翀前往监督。有的人察知他们结党并从事奸利,朝廷便派官员出来审讯。翀在服罪的行列中,后来担心自成不安,便写信安慰家中,说叔父年老,应该留在家里,自己应当前去。自成听后不高兴,拿到翀的信就撕碎,不再看它,说:‘我的哥哥早已去世,只有这一个儿子,又没有后代,怎么忍心挤压他,让他前去呢?’于是奋然出门,告发侄子某人冒用自成的名义。按法律,自成实际上应当前往。叔侄二人在公堂上争执不止,最终相互抱持大哭。官府不能裁决,最后按户籍定罪,让自成出发而留下翀。翀在门外哭泣不肯离去,自成远远慰劳他说:‘你赶快回去照料家事,千万不要以我这个老人而忧虑。’ 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为之悲伤。后来府里把自成送入台狱,议定让他终身服役,以此免死,并发往淮州、滁州一带屯驻。翀和弟弟们哭着聚在一起商量说:‘我们的叔父难道就这样不能回来了?如今官府事务正繁重,何不分担力量共同渡过难关?’众人说:‘好。’当时翚年纪最小,便命翚带领子侄入学;命翪督促耕种;命□只办理县中服役事务;自己和翴轮流前往滁州探望。后来赦免罪人的檄文下达,允许有罪者交纳粮食到河州赎罪。翀当天便收集家产,变卖得到一些钱财,先派翴带着前往京师听候命令。过了很久没有答复,翀忧愤难以自持,于是又倾尽家产,甚至拿出妇女的妆奁,得到若干钱钞,继续增加赎金。将要出行时,他的长子突然得急病去世。翀无暇顾及,便离开了。此前自成在滁阳听说翀要来,急忙写信让他缓行,翀却不肯停下。等到了京师,先前的赎罪法令已经停止实行。翀经过滁阳,和弟弟翴先后在那里侍奉叔父,三十多天后才返回。家中原有一块空地,在正堂北面,兄弟们早晚常在那里游息。有人说某处有一棵可以移植的紫荆树,得到后发现五根树干同出一根,众人觉得奇异,认为这正好与五兄弟的数目相应,仿佛有某种契合。过了很久,树芽和叶子分散生长,其中有一根树干却独自异常,不像其他几根。众人说:“应该把它除掉。”并祝祷说:“它应验我们兄弟的情分,应该重新生长。”不久,果然有嫩芽长出并向上挺立,仔细看,真的是荆树。众人大为欢喜,于是斟酒祭奠,摆设酒食宴饮。翀为此作《五荆咏》,拿给弟弟们看。宾客中应和此诗的有好些人。我当时亲眼见到这件事,所以不敢让它湮没,便为他写下这篇传,也想让居住在滁阳的人听到后感到欣慰。赞语说:田真的故事已经很遥远了。过去陆士衡作《豫章行》,说三棵荆树同株而生,象征兄弟欢爱、友悌。传记又说,古代有兄弟因愤怒而想分家,出门看见三棵荆树同根、接叶、连荫,便停止了分家的念头。那就是田真吗?还是古人本来另有这样的事情呢?然而从未听说过有五棵荆树。如今萧氏兄弟遭逢患难,经历颠沛到了极点,但他们和睦家庭、同心协力的情分没有改变,反而更加坚定,这正是荆树发祥的缘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开始看这棵树,因为它们形类不同却还能共同享有荣枯,何况是同胞兄弟呢?最后看这棵树,因为它们确实同类,正好用来应合兄弟同气相连的情分;其中本来就有不可缺少的东西啊!本朝 赠太常寺少卿彭公传【子端吾】李绂 彭公名好古,字子述,庐陵人,后来迁居河南夏邑。父亲是举人,名中美,有儒者的品行;母亲姓刘。彭公出生时,云气出现了异兆。二十岁时考中嘉靖丁酉乡试。十次参加礼部会试都没有考中,便接受县级官职,得到直隶新城县。他治理政务极其谦冲,仿佛无事,却刻苦自励。当时有人想推行元代水田的建议,檄令下达到新城,说白沟河的水利可以利用。彭公写信向上级申明:第一,夺取百姓的桑、枣、禾、黍,想借此取得种植冀地稻谷的利益,未必能够实现;春季分水、浸种都需要水,而白沟河的冰才刚刚融化。到了秋天稻谷还未收割,九河下游却倒灌泛滥,稻谷可能一粒不剩。第二,水田和旱田使用的农具不同,南北农事习惯不同,培养农夫、改换农具,会耗费很多钱财,使百姓困苦,不能实行。第三,这项事业于是停止。到了穆宗时期,兴办水利,三辅地区骚动不安,百姓更加思念彭公的功劳。新城与兴州的屯田交错相连,登记在民籍中的土地占有颇多,有奸民以隐瞒土地为手段欺压小民,请求重新清丈。彭公极力坚持不可,认为丈量土地烦扰百姓、增加赋税没有好处,反而会使百姓更加困苦;况且把财富留在民间,就是把财富留给国家。大官认为他说得对。后来江陵人张居正大规模清查民田,许多乡族因此结仇。新城父老感慨叹息说:如果当初不是彭公任此县令,事情早就等不到今天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新城有一个人担任缇帅,因善于结交大学士徐阶而被徐阶所知。他暗示彭公说:“通过我为你通报相公,可以立即升入台省。”彭公谢绝说:“我听说相公贤明,如果通过门路求进,他一定会认为我是个不肖之人。”府推官侯某一向贪污冒滥,巡视县境时,彭公没有按惯例送金,侯某便在巡抚张公面前诋毁他。张公是襄阳人,彭公的姻亲中有在襄阳分巡的人;张公当举人时曾因事情与彭公相冲突,于是迁怒于彭公,又听信推官的谗言,便把彭公调任新安县的简县。新城县一千多人到吏部请求挽留。尚书杨博说:“这个县令果真贤能吗?调走他,巡抚难办;留下他,巡抚也难办。”于是改任陕西同官县令。同官是古代祋祤之地,是边饷运输的通道,土地贫瘠而差役繁重,士人习气困苦鄙陋。彭公每天劝勉农桑,考核经义,教育和养育同时整治;漆水、沮水冲逼城墙,便修筑河岸加以防护。大市陈炉村是烧陶冶炼之地,盗贼聚集窥伺其中,彭公劝导修筑小堡,严格设置更堠,盗贼因此平息。石州发生叛乱,三秦震动。县中有金锁关,是西安的咽喉要地;彭公察看其西南高山,修筑济阳寨,与金锁关形成犄角,巍然成为天险。不久捕获一个间谍,军门审讯他,他说石州的敌军派他侦察道路,想由延安直趋长安,如今已经知道道路险要难以越过,没有忧患了。

同官以漆沮既同得名,山髙水驶,田不可稻。耀州富平欲凿山通漆沮,灌田其邑。人吏部尚书孙公丕扬主之。公抗言:“劳已民以利邻,非智。”同官固不为用。人力以利已,非仁。耀富平独安乎?孙公无以夺,苐曰:“令强项,强项已。”而直▯巡抚张公移节抚陜西,同列危之。公笑曰:“吾尽吾职已耳。”既至,果檄公察平凉、延安、巩昌、凤翔四府兵马钱粮,意以困公。公夏出冬归,歴三千余里,登对欵件无毫发舛迕。张公大才之悔,向时不能知。公然公寻得疾遂不起,检槖止俸银四两。士民衋伤,共伐木为棺,同僚赙助始得归▯。而巡抚赙尤厚。公清劲屹然特立,遇事径行,务利民,不茍悦上官,卒能使忮者悔心。非所谓诚能动物者耶?子八人,端吾尤知名。以其官赠公太常寺少卿。端吾字元荘,少而卓荦,颀身玊立,音吐如洪钟。万厯乙酉乡试魁,其经辛丑成进士,授内阁中书舎人。丁未考选山西道御史,时朝臣各立门户,公疏数十上,力掊权贵,破依附之习,着《破党论》,极言其害,为党者患之。戊申出巡盐两淮,淮课半天下,而盐政日壊边商、内商与水商相为灌输,水商困则二商皆困。司课者法令苛宻朘削水商,罄槖不能支,往往徙业去。公至,布寛政,劳来抚防之,禁剪单绪、掣诸弊,四单齐发,掣无时。视上江盐值低昻为缓急缉贩枭清奸侩,择贤吏司掣商。因大苏、富安有东河,中分三团为鹾运要路,久淤窒运,公亲相度,奏请濬治,又建二闸,使淮泗不下泄,遂为永利。江都有汉儒董公祠,辟而新之,课士其中。比报命,课倍旧额,而嚢不私一钱,人称为“氷御史”云。寻改按漕,是春水涸滞,艘四千余,又漕臣谢事去,公乗单舸,昼夜驰督,无遗策,运道始通。小滩以部员监兑,无益而滋扰,特奏罢之。事竣,奉命巡四川,建南猓蛮方犯顺,边报旁午。公侦得猓情,非大创不可,奏请以吴公用先为巡抚,刘公綎为帅,必平猓。神宗方倦勤,疏多留中,独公奏辄报可。已复为刘公画策,凿重庆山路进兵,时咸谓非便,卒平猓,改设流官,事具公所为《平猓全书》。后川南奢氏乱,诸路惟重庆一线通,尤赖其济,乃益服公方略。公在川,执法不避势要,有依藩王为大憝者,捕得即杖杀之。是时庐陵彭给事芹生与公并以伉直着,人称“二彭”,以比汉二鲍,然终为忌者所中外补防,议道未几入谪籍,公怡然以归。光宗即位,起用言事诸臣,补公行人司副,旋迁光禄寺丞,晋少卿。公方图报効,综出入,覈浮费,不茍为依随,改太常寺少卿,祀祝步趋唯谨,陞右通政。同僚皆后进,独公嶷然老成,咸奉为典型焉。熹宗在位,逆珰魏忠贤擅命,朝士必出其门,颇重公。使私人致辞,上公欲一识公面。公谢曰:「不佞居官三十年,守身若处子,岂少而守节,老乃呈身耶?」珰大恨。天启五年,崔呈秀为逆党画策,令京堂官自陈,欲尽去善类。公即具疏乞休,阁议留公。珰恚曰:「此人面目何状?我不识,何留为?」遂勒令致仕。既归,闻缇骑四出,杨左诸君子皆下狱,愤郁致疾,年七十竟卒。所着《嵩螺山人集》若干卷。「嵩螺」其别号也。又有《兰台奏议》《盐漕两志》《按蜀纪》《保家规》《爱日斋语録》及《平猓全书》,并藏于家。火神童公传         唐 英神姓童氏,名賔,字定新,饶之浮梁县人。性刚直,防业儒。父母早防,遂就艺浮。地利陶,自唐宋及前明,其役日益盛。万厯间,内监潘相奉御董造,派役于民。童氏应报,火族人惧不敢往。神毅然执役。时造大器,累不完工,或受鞭棰,或苦饥羸。神恻然伤之,愿以骨作薪,匄器之成。遽跃入火。翌日启窰,果得完器。自是器无弗完者。家人收其余骸,▯凤皇山。相感其诚,立祠祀之。盖距今百数十年矣。雍正戊申,余衔命督理埏埴来厰,防吉谒神祠,頋瞻之下,求所为丽牲之碑,阙焉无辞,问神姓氏封号,率无能知者,而浮志亦复不载。最后,神裔孙诸生兆龙等抱家牒来谒,牒称神曰风火仙,详死事一节,并载康熙庚申年,臧徐两部郎董制陶器,每见神指画呵防于窰火中,故饶守许拓祠地加修葺焉。牒首有沈太史三曽序曰:「先朝嘉号而勅封」。

译同官县因漆水、沮水相同而得名,山高水急,田地不能种稻。耀州、富平想凿山疏通漆水、沮水,灌溉本县田地,吏部尚书孙丕扬赞成此事。彭公抗辩说:“劳苦本县百姓,却使邻县获利,不是明智之举。”耀州、富平坚持不肯采用同官县的办法,认为使用人力来使自己获利,不是仁义。耀州、富平难道就能安宁吗?孙公无法驳倒他,只说:“这个县令骨头硬,既然骨头硬,就这样吧。”后来直隶巡抚张公调任陕西巡抚,同僚们都替彭公担忧。彭公笑说:“我只是尽我的职责罢了。”张公到任后,果然发檄令让彭公查核平凉、延安、巩昌、凤翔四府的兵马钱粮,意在使他困顿。彭公夏天出发,冬天返回,跋涉三千多里,进呈答对的各项文书没有丝毫差错。张公大为惊叹他的才能,后悔从前不了解他。彭公后来得病,很快便不起;检点行囊,只有俸银四两。士民悲痛,共同砍木做棺材,同僚出资帮助,才得以送回安葬;而巡抚赠送的赙仪尤其丰厚。彭公清廉刚劲、卓然独立,遇到事情直截了当地办理,一心谋利于民,不苟且取悦上官,最终能使嫉恨他的人也悔悟。这不就是所谓真诚足以感动万物吗?他有八个儿子,端吾尤其知名。朝廷因他的官职追赠彭公为太常寺少卿。端吾字元庄,年轻时就卓异不凡,身材高大挺拔如玉树,声音吐字像洪钟。万历乙酉年乡试考第一,辛丑年考中进士,授任内阁中书舍人。丁未年考选为山西道监察御史。当时朝廷大臣各自结党立门户,端吾上疏数十次,极力抨击权贵,打破依附权势的风气,写成《破党论》,极力说明结党的祸害,结党者都为此忧惧。戊申年出任巡盐两淮。两淮盐税占天下的一半,而盐政日益败坏:边商、内商和水商彼此转运输送,水商困顿,两个商帮也都会困顿。主管盐税的人法令苛刻严密,削夺水商利益,使他们掏空钱袋也无法支撑,往往改业离去。端吾到任后,施行宽缓政令,慰劳安抚他们,禁止剪单绪、掣盐等弊端;四单同时发出,验掣没有固定时间。他考察上江盐价的涨跌,视缓急缉捕贩卖私盐者,清除奸猾经纪,选择贤能官吏主持验掣商盐。又因大苏、富安之间有东河,河道中间分成三团,是盐运要道,长期淤塞使运输中断,端吾亲自勘察,奏请疏浚治理,又修建两座闸门,使淮水、泗水不向下泄漏,于是成为长久获利的工程。江都县有汉代儒者董公的祠堂,端吾开辟整修,在其中考核士人。等到上报任期事务时,盐税收入超过旧额一倍,而他的囊中没有私藏一文钱,人们称他为“冰御史”。不久改任按察漕运的官员。这年春水干涸,漕船滞留四千多艘,又因漕臣辞职离去,端吾乘一叶小船,昼夜奔驰督促,没有遗漏任何办法,漕运道路才重新畅通。小滩由部员监督兑运,既没有益处,反而增加骚扰,端吾特意上奏请求废止。事情办完后,奉命巡行四川。建南的猓蛮正侵犯叛乱,边地军情报告接连不断。端吾侦察得知猓蛮的情况,认为非给予重大打击不可,便奏请任用吴用先为巡抚、刘綎为统帅,必定可以平定猓蛮。神宗正厌倦政务,许多奏疏留在宫中不下发,唯独端吾的奏疏往往得到批准。后来端吾又为刘綎筹画方略,凿通重庆山路进兵,当时众人都说这样不妥,最终却平定猓蛮,改设流官;详情载于端吾所著《平猓全书》。后来川南奢氏作乱,各条道路中只有重庆一线畅通,尤其依靠此线救援,于是人们更加佩服端吾的谋略。端吾在四川任职时,执法不避权势,有人依仗藩王而成为大恶之徒,捕获后立即杖杀。当时庐陵人彭给事芹生与端吾都以刚直著称,人们称为“二彭”,把他们比作汉代的二鲍;但最终被忌恨他的人诬陷,外调补缺,议论此事不久便列入贬谪官籍,端吾安然辞归。光宗即位后,起用上疏言事的诸臣,补授端吾为行人司副,随即升为光禄寺丞,又晋升为少卿。端吾正准备图谋报效,综核出入、审核浮费,不苟且依附随从,改任太常寺少卿。主持祭祀祝告时,进退举止都十分谨慎,升任右通政。同僚都是后起之秀,唯独端吾巍然老成,众人都把他奉为典范。熹宗在位时,奸党宦官魏忠贤擅自发号施令,朝廷士人都必须出自他的门下,因而很看重公。魏忠贤派私人传话,说皇上想见公一面。公辞谢说:“我做官三十年,守身如处女,难道年轻时守节,老了才来献身吗?”魏忠贤大为怨恨。天启五年,崔呈秀替逆党策划,命在京堂官员自行陈述,想把所有正直之士都罢黜。公立即上疏请求退休,内阁商议挽留公。魏忠贤恼怒地说:“这个人长什么样?我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留他?”于是强令公退休。公回乡后,听说缇骑四处出动,杨涟、左光斗等诸位君子都被投入狱中,愤懑忧郁而得病,七十岁时终于去世。著有《嵩螺山人集》若干卷。“嵩螺”是他的别号。又有《兰台奏议》《盐漕两志》《按蜀纪》《保家规》《爱日斋语录》和《平猓全书》,都收藏在家中。《火神童公传》         唐英 火神姓童,名宾,字定新,是饶州浮梁县人。生性刚正直率,早年以儒业为生。父母早年去世,于是到浮梁学习技艺。浮梁以陶业为地利,从唐、宋直到前明,这项徭役日益兴盛。万历年间,内监潘相奉御命督办营造,把劳役派给百姓。童氏应征,族人害怕,不敢前往;火神毅然承担劳役。当时烧制大器,屡次不能完工,有的人挨鞭打,有的人受饥饿瘦弱之苦。火神对此十分悲伤,愿意用自己的骨头作柴薪,求使器物烧成,立即跳入火中。第二天开窑,果然得到完整的器物。从此以后,器物没有不能烧成的。家人收拾他的残余骨骸,葬在凤皇山。潘相感动于他的诚心,建祠祭祀他。算来距今已有一百几十年了。雍正戊申年,我奉命督理埏埴,来到窑厂,我前往吉地拜谒神祠,环顾之下,想寻找为神立的丽牲碑,却空缺无文;询问神的姓氏和封号,大都没有人知道,浮梁县志也同样没有记载。最后,神的后代、诸生童兆龙等人带着家谱前来拜谒。家谱称神为“风火仙”,详细记载了他投火而死的事情;又记载康熙庚申年,臧、徐两位部郎主持烧制陶器,每次都看见神在窑火中指点画策并呵护工匠,所以饶州太守许拓出地建祠并加以修葺。家谱开头有沈太史三曾的序文说:“先朝赐予嘉号并下诏封号。”

之不知所封何号也?岂即所谓风火仙耶?夫五行各有专司,陶司于火,而加以风,于义何取?且朝廷锡封之号,如金冶神、木土谷,以及岳凟山川,皆曰神,未闻曰仙也。岂相之私称云尔耶?勅封之语,殆不确耶?是皆莫可考也。当神之时,徭役繁兴,刑罚滋炽,孰不趦趄瑟缩于前,而涕泣狼狈于后?神闻役而趋,趋而尽其力于工,则已耳。物之成否,不关一人;器之美恶,非有专责。乃一旦身投烈焰,岂无妻子割舎之痛与血肉煅炼之苦?而皆在不頋,卒能上济国事,而下贷百工之命也,何其壮乎!然则神之死也,可以作忠臣之气,而坚义士之心矣。神娶于刘,生一子儒。神赴火后,刘苦节教子,夀八十有五。儒奉母以孝闻。晋翟征君赞【并序】        庾 亮夫所谓至人者,体包杰量,神凝域表,该落万动,元心独融,故能虬骧丹霄而不绁豢龙之辔,凤鸣瑶林而不屈伶伦之笼。岂必欣太清而乐琼蔼哉?頋蹄涔不足以濯神须,翳荟不足以翔云翮。是故藐姑有绰约之庐,箕阜有高啸之宇。唐勲表于元庭,夏功忘于虚室。晋徴士南阳翟君,禀逸韵于天,陶含冲气于特秀,体认虚而委顺,恢昭旷而髙蹈。先生载营抱一,泊然独处,神栖飇霭之表,形逸岩泽之隅。虽束帛仍降,轺冕屡招,而弓旌屈于匪石,帝命惭于虚复矣。是以髙风振宇宙,逺韵冠当时。方将表大庭于絶代,恢元解以释纷,仰朝霞而晞翼,凌扶摇以独翔。景命不延,卒于浔阳之南山。哲人其萎,髙轨孰仿?余钦若人之风,尝问道于无何之庐,賔想元珠,主以赡授,沐道霑淳,固已实而归矣。自昔之违于兹七稔,何悟先生忽矣升遐?感至徳之长泯,悼仁风之永翳。标尔其伤,澘然增欷。乃授翰咏迹以宣来叶,其辞曰:卓哉先生!逸韵遐超,虬盘玉津,凤戢琼条。涤耳夏鼎,髙揖唐朝,洪崖邈矣。元迹载劭,淳风沐世,飞芳九霄。唐。尚书右丞徐公冩真图赞【并序】独孤及侍御史韩公至清以学艺书画之美闻于天下。辛丑嵗三月,以王事靡盬,馆于豫章,与前尚书右丞徐公同舎于恵明寺之净室。尝以暇日裂素洒翰,画徐公之貎,陈于座隅。而美目方口,和气秀骨,毫厘无差,若分形于镜。入自外者,或欲擎跽揖让,俯偻拜谒,不知其画也。众君子嗟叹之不足,则言以赞其美。某亦继唱于后。哲匠运思,天▯是具假之笔,精实以神遇,居然成象,豁若披雾。瞻仰神锋,如窥武库;婉婉髙识,昂昂独步。絶顶孤松,空波白鹭,不犯之色。匪躬之故,孰知其化?亦在毫素。宋洪崖先生画賛【并序】      李 纲洪崖先生张氲,隋唐间人,隐于南昌之西山。所乗驴名之曰雪精。仆数人:曰拙,曰木,曰藤,曰葛,曰橘。出则负巨扇、长瓢以从之。多绘以为图。盖有道者也。为之赞云:洪崖古先生傲睨得天逸,结庐西山下。踏雪时一出,长瓢与巨扇,此外了无物。借问侍者:「谁拙木葛藤?橘何年丹青手冩此神仙质?」髙风邈如在,超然入吾室。元孝女赞【有序】         虞 集金谿县因金谿场之名也。唐时有银鑛,发其地作场,以冶之,曰金谿场。寳厯乙巳,银絶而冶废。宋开寳初始置县。云冶废时,土不产银,久矣。有司不敢失其贡,迫诸民而取之。有葛祐者,官强之,莅冶事。银既无所从出,倾其家不足充数。吏驱祐家,取土石杂烹之,卒无所得。缚祐搒掠,不胜其苦。祐无子,独有二女,且长,不忍见其父,皆自投冶中焚死。监吏上其事,抚州刺史奏除之。里人哀二女,又感其去患害也,神而祠之。皇元至元中,郡守张国纪用献利者言,起金银冶于属县,至今民病之。独金谿以二女事闻,得不作。大徳庚子,县丞吴瑾作新祠于沙阜之地。延祐戊午,县尹李有又新作之。民间嵗时祀之。有诏祠在祀典者,则县长吏行事焉。元统甲戌四月朔,邑士危素请太史虞集赞之。赞曰:寳藏之兴,岂为厉阶?叔世尽利,民生罹乖。防防二女,哀其所天,力不能救,投身毒烟。身尽义着,苛政亦熄,民以永寜,无愧血食。明胡贞妇传赞【并序】       解 缙

译却不知道所封的究竟是什么名号。难道就是所谓“风火仙”吗?五行各有专门主管之神,陶业由火神主管,再加上“风”字,按道理有什么意义?况且朝廷赐予神祇的封号,如金冶神、木土谷神,以及岳渎山川之神,都称作“神”,从未听说称作“仙”的。难道这是潘相私下的称呼吗?所谓“诏封”的话,大概也不确实吧?这些事情都无法考证。当神处在那个时代,徭役繁多,刑罚严酷,谁不是在官府面前畏缩不前,事后又狼狈哭泣?神听到征役便赶去,赶去后竭尽全力从事工程,也就罢了。器物能否烧成,并不取决于一个人;器物美丑,也不是他一人专门负责。可是他竟在一天之内投身烈焰,难道没有妻子儿女离舍的痛苦和血肉被煅烧的苦楚吗?他全都不顾,终于上能帮助国家成就大事,下能救助百工的性命,这是多么壮烈啊!这样看来,神的死,可以激发忠臣的气节,坚定义士的心志。神娶刘氏,生一子名儒。神投火以后,刘氏苦守节操,教养儿子,活到八十五岁。童儒奉养老母,以孝顺闻名。晋 《翟征君赞(并序)》         庾亮 所谓至人,气度包容杰出,精神凝定而超出尘世,能够涵盖、统摄万物,元妙之心独自融通,所以能像虬龙腾跃于丹霄,却不受豢龙者缰辔的拘束;像凤凰在美玉般的树林中鸣叫,却不屈服于伶伦笼子的禁锢。难道一定要欣喜于太清、以琼蔼为乐吗?浅小的水洼不足以洗涤神龙的胡须,丛生的草木也不足以让云中大鸟展翅。因此,藐姑山有绰约高人的居所,箕山、阜山有高声长啸者的居室。唐尧的功勋显耀于玄妙之境,夏禹的功业却被忘却在空室之中。晋代征士、南阳人翟君,承受上天赋予的超逸风韵,以特别秀异的资质陶养冲和之气;体察虚无而顺其自然,胸襟恢弘明旷而高举远行。先生一向经营守持专一之道,淡泊独居,精神栖息在风云烟霭之外,形体闲逸于岩石水泽之旁。即使朝廷屡次下送束帛,派车马官爵多次征召,而弓旌的招聘终究屈服不了他这块不肯转移的磐石,皇帝的诏命也只能惭愧地空返了。因此,他的高尚风操震动宇宙,深远的声韵冠绝当时。正要在绝代彰显大庭的道德,阐发元妙的理解以消除纷争,仰望朝霞晒干羽翼,乘扶摇之风独自翱翔;不料天命不长,终于死在浔阳南山。贤哲凋零了,崇高的轨范还有谁来仿效?我敬仰先生这样的人的风操,曾到无何之庐向他问道;宾客般想求取玄妙之珠,主人却以丰厚的道理传授给我。我沐浴于道义、沾受淳厚教化,本已充实而归。自从昔日与先生分别至今已有七年,哪里想到先生忽然已经升遐了?想到至高的德行长久泯灭,哀悼仁厚的风教永远被遮蔽,我为此悲伤,潸然流泪,叹息更加深重。于是挥笔歌咏先生的遗迹,以传示后世,辞曰:卓绝啊,先生!超逸的风韵远远超越常人,像虬龙盘绕在玉津,像凤凰收敛双翼栖止于琼树。能涤荡耳目的夏鼎之声,对唐朝也高傲作揖;洪崖先生已经远去了。玄妙的遗迹不断增益,淳厚的风教沐浴世间,美名飞扬于九霄。唐。《尚书右丞徐公写真图赞(并序)》独孤及 侍御史韩公至清,因为学问、技艺、书法和绘画的美名闻于天下。辛丑年三月,我因国事未能安定,寄居在豫章,和前尚书右丞徐公一同住在惠明寺的净室里。曾在闲暇日撕取白绢挥笔,画下徐公的相貌,陈列在座席一角。他的眼睛美好,嘴形端正,神情和蔼,骨相秀美,丝毫没有差错,好像从镜中分出形貌来。有人从外面进来,竟想举手跪拜、作揖谦让,弯腰拜谒,不知道那是画像。众位君子赞叹不已,于是用言辞称赞画像的美好。我也随后作了应和。高明的画师运思构想,仿佛上天借给他笔墨;以精微真实的观察会通精神,画像自然成形,豁然如拨开迷雾。仰观徐公的神采,如同窥见武库;温婉而高明的见识,昂然独步当世。那气象如绝顶孤松、空阔水波中的白鹭,毫无侵犯之色。若不是因为他的自身德行,谁能知道这种神化般的技艺?这些也都体现在笔墨绢素之中。宋 《洪崖先生画赞(并序)》      李纲 洪崖先生张氲,是隋唐之间的人,隐居在南昌西山。他所骑的驴名叫雪精。有几个仆人,名叫拙、木、藤、葛、橘。出门时,就背着大扇子、长瓢跟随他。人们多次把这些情景绘成图画。他大概是一位得道之人。为此作赞说:洪崖古先生傲然睥睨,得天地之逸气,在西山下结庐而居。踏雪时才出门一次,身边只有长瓢和大扇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请问侍从:“谁是拙、木、葛、藤?橘又是哪一年由丹青妙手画下这位神仙的容貌?”高尚的风操遥远却仿佛仍在,超然进入我的居室。元 《孝女赞(有序)》         虞集 金溪县因金溪场的名称而得名。唐代这里有银矿,开采此地设场冶炼,称为金溪场。宝历乙巳年,银矿枯竭,冶炼停废。宋开宝初年才开始设置县。传说冶炼停废时,土地已经不产银,已经很久了。主管官员不敢失去应缴的贡银,便逼迫百姓开采。有个葛祐,官府强迫他负责,掌管冶炼事务。银子既无处产出,倾尽家产也不足以补足数额。差役驱赶葛祐一家,取土石混杂烧炼,最终仍一无所获。又把葛祐捆起来拷打,他无法忍受这种痛苦。葛祐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而且已经长大;她们不忍看见父亲受苦,便都投进冶炼炉中烧死。监吏上报此事,抚州刺史上奏请求废除这项差役。乡里人哀悼两个女儿,又感激她们除去了祸害,便把她们奉为神灵并建祠祭祀。元朝至元年间,郡守张国纪听信献利者的话,在所属各县恢复金银冶炼,百姓至今仍受其苦。唯独金溪县因两个女儿的事情上报,得以不再兴办。大德庚子年,县丞吴瑾在沙阜之地建造新祠。延祐戊午年,县尹李有又重新修建。民间每年按时祭祀她们。下诏列入祀典的祠庙,就由县长官主持祭祀。元统甲戌年四月初一,邑中士人危素请太史虞集作赞。赞曰:宝藏的兴起,难道本来就是祸害的根源吗?末世只知逐利,百姓生活因此遭受乖乱。两个女子哀痛自己的父亲,力量不能救父,便投身于有毒的烟火之中。身体虽尽而大义彰显,苛酷的政令也随之停止;百姓从此长久安宁,她们享受祭祀供奉也无愧。明 《胡贞妇传赞(并序)》       解缙

胡贞妇曽氏讳静贞,吉水兰溪人,曽一中女也。一中之先人讳三聘,事朱子为门人髙第弟子,后奉使死难于金,家世荣盛。贞妇自少专静寡言,恭顺慈俭。甫十七,归于环洲胡氏,原长忠简公诸孙也。时方乱离,寓居里之平原,事长抚下,礼度不逾,涉险疑危,知机善豫。国初来归,权舆家计,至罄奁中物以给家众,未尝恤也。已而家益饶,至累钜万,未尝恃其富,每训子息,谓古人云:“贵欲使可贱,今汝曹知富欲可贫,则不患贫矣。”识者诵为名言。原长每有所诘责,未尝辨激,徐为申理,下人懐服。余少时从学其家塾,亲承抚念,覩其徳仪,盖古之淑徳,不是过也。洪武壬戌,原长坐乡人连累当徙边,原长死后,与子妇刘抱其孤弱孙,旅邸中。弱孙防病卒,刘即自经死,贞妇亦自缢,为人所救,苏,慨然曰:“吾夫亡不死者,尚怜此孤弱,故忍死冀养长之,今复死矣。而刘亦能以年少死义,吾何用生为?”即嚼舌三日不食,死时年四十二。其子绍归自边,始▯之于里之石屋山之原。未▯时,水齧其山畔几陷,既▯乃日就平复,水潆洄如带,岂非其贞烈使然欤?

赞曰曾氏以一妇人,相其夫起家,累万金,无一毫骄溢,此已足为难。及临大节,慷慨就义,有烈丈夫所难者。呜呼!世之读余传者,当何如生愧也?晋聘士徐君墓颂【有序】      孙 绰晋南昌相太原县君白汉故聘士徐君之灵。惟君风轨英邃,音徽逺播,飱仰芳流,宗揖在昔。古人有言:「闻伯▯之风者,懦夫有立志;仰先生之道,岂无青云之懐哉?」余以不才,忝▯兹邑。遐宗有道,思揖逺风,乃与友人殷浩等,东带灵坟,奉瞻祠宇。虽玊质幽潜,而目想令仪;雅音永寂,而心存髙范。徘徊墟垅,仰眄松林。哀有形之短化,悼令徳之长泯。怃然有感,凄然増伤。夫讽謡生于情,托雅颂兴乎所钦。匪于咏述,孰寄斯懐?颂曰:岩岩先生,迈此英风,含真独畅,心▯体冲,髙蹈域表,淑问显融。昂昂五贤,赫赫八俊,虽曰休明,或婴险▯,岂若先生,保兹玊润,超世作范,流光遐振。坟茔磊落,松竹萧森,荟丛蔚蔚,虚宇愔愔,游兽戏阿,嘤鸟鸣林。嗟乎!徐君不闻其音,徘徊邱侧,凄焉流襟。何以舒蕴?援翰托心,梁豫章颂伊南有材,匪桂,匪椒;下贯金壤,上笼赤霄。盘薄广结,捎瑟曾乔。七年乃识,非曰终朝。唐平原公遗徳颂        李 华维上帝降灵,为贤弼我大邦钧明説。望协期陈谟,仗钺出师,丕赫厥勋。大君以距岭縁湖八州之域,天下震扰,此邦全寜。内辅宗师,外饫军旅,咽顺荆越,钟以眷右。乃命平原賔防,东宫而尊大之。师长邦宪肃,清华▯朱旂畅毂。

译胡贞妇曾氏,名静贞,是吉水兰溪人,曾一中的女儿。曾一中的祖先名叫三聘,曾奉朱子为师,是朱子门下的高第弟子,后来奉命出使金国,死于危难之中,家世显贵。贞妇从小专一安静,少言寡语,恭敬柔顺,慈爱节俭。刚满十七岁,嫁给环洲胡氏;胡原长是忠简公的诸孙。当时正值战乱流离,她寄居在乡里的平原,侍奉长辈、抚育晚辈,礼法分寸从不逾越,遇到险境疑难,能够察知先机、预先应对。明朝初年归来后,她开始筹划家计,甚至拿尽嫁妆中的物品供给家人,从不顾惜自己。不久家境越来越富裕,财产达到数万,却从不倚仗富有。她每次训诫子女,都说古人讲过:“富贵要想着有一天可以贫贱;如今你们知道富裕也可能变为贫穷,就不怕贫穷了。”有见识的人都称赞这是名言。胡原长每当责问她,她从不争辩激怒,而是慢慢为自己申辩明理,下人都心悦诚服。我年轻时曾跟随她家私塾求学,亲自承受她的抚爱关怀,见到她的德行仪态,大概古代的贤淑美德也不过如此。洪武壬戌年,胡原长因受乡人牵连,被判迁徙边地。原长死后,她和儿媳刘氏抱着年幼体弱的孙子,住在旅舍中。体弱的孙子因病去世,刘氏随即自缢而死,贞妇也上吊自杀,被人救下,苏醒后慨然说:“我的丈夫死了我没有死,是因为还怜悯这个孤苦体弱的孩子,所以忍死希望把他养大;如今他又死了。而刘氏也能在年轻时为义而死,我还活着有什么用?”于是咬舌,三天不吃东西,死时四十二岁。她的儿子绍从边地回来后,才把她安葬在乡里的石屋山原野。尚未下葬时,水冲蚀山边,山体几乎塌陷;下葬以后,山体却一天天平复,水流回旋如带,难道不是她贞烈的感应吗?赞曰:曾氏作为一个妇人,辅佐丈夫兴办家业,积累万金,却没有一丝骄傲自满,这已经足够令人称难。等到面临大节,她慷慨赴义,做到许多刚烈丈夫都难以做到的事。唉!世上读到我这篇传记的人,应当感到多么惭愧啊!晋 《聘士徐君墓颂(有序)》      孙绰 晋南昌相、太原县君白汉,追祭故聘士徐君的英灵。徐君的风范高远英伟,声名教化传播久远,后人仰慕他的芳德,历代都尊崇相承。古人说:“听到伯夷的风操,懦夫也能立志;仰望先生的道义,难道不会产生凌云之志吗?”我凭无才,惭愧地任职于此邑。远道追慕有道之人,想要拜谒、追随他的远大风操,于是和友人殷浩等来到墓地东边,恭敬瞻仰祠堂。虽然美玉般的遗体幽藏地下,但心目中仍想见他的美好仪容;高雅的声音虽然永远沉寂,但心中仍保存着他崇高的典范。我们在废墟坟垄间徘徊,抬头望着松林。哀叹有形生命短促易逝,悼惜美好德行长久泯灭。心中怅惘而有所感触,悲凄之情更加深重。歌谣产生于感情,雅颂寄托于所敬仰之人;若不通过吟咏叙述,又把这种情怀寄托在哪里呢?颂曰:巍巍的先生,超越这种英伟风操;胸怀真道而独自畅达,心灵高洁,形体冲和。高举远行于尘世之外,美善的声誉显赫光明。昂昂然的五位贤者,赫赫然的八位俊杰,虽然称得上美好光明,有的却遭遇险难;哪里像先生这样保持玉石般的温润,超越世俗而成为典范,使光辉远播。坟墓高高堆起,松竹萧瑟森然;草木茂密繁盛,空寂的祠宇幽静深沉;野兽在山坳嬉戏,鸟儿在树林啼鸣。可叹徐君听不见这些声音,我徘徊在丘墓旁,悲凄得泪湿衣襟。怎样才能舒展心中的郁结?只好拿起笔寄托心意,梁 《豫章颂》伊水之南有一棵栋梁之材,不是桂树,也不是椒树;下方贯通金色的土壤,上方笼罩赤色的云霄。枝干盘结广布,摇曳于高大的曾乔之间。过了七年才认识它,不能说是一朝一夕便能看清。唐 《平原公遗德颂》        李华 上帝降下神灵,使贤能之臣辅佐我大唐,像伊尹、皋陶、明说那样治理国家。公望协助皇帝谋划,手持大斧出师,功勋极其显赫。皇帝因为要抵御山岭、沿湖一带八州的疆域,天下震荡不安,唯有此地得以完全安宁。公内辅宗室师长,外面饱经军旅,又使荆、越地区归于顺服,国家因此受到眷顾和保佑。于是任命平原公宾防,尊奉东宫而使其地位尊大。公为师长和国

平原戾止,秋霜伊何?视我直方。春雨伊何?▯我恺悌。公张氏讳镐,字从周,河内儒家。时贤荐让,诏书徴起。三年之间,位登将相。吉甫方叔,平原兼之。间嵗临海奸顽,覆浙左陷,上饶灊皖冦徒戕害长吏,潜逼钟陵。冝春盗帅家兵徧山,吏不敢问,人愁苦之。公黙麾偏师,勿骇吾人,无声无色。羣凶枭▯下,遂其顺,上遂其仁。咸曰:“不有平原,遑恤吾身。”平原之政,以类而举。是邦胡冤?公薨于镇八州,文武吏人老幼途哭,家祭不能举首。夫山倾川竭,未为成灾。大臣盛徳,舍荣即哀,灾之大者。刻颂之义,发乎心,播乎声,施事为教,感哀为徳。公故吏侍御史博陵崔贲,文明殿中侍御史昌黎韩洄,幼深监察御史赵郡李惟岳,谟道大理寺丞王士华子秀,刑部尚书员外郎袁州刺史张澹惟清,袁州别驾吴郡陆调牧,臣及耆夀袁维清,彭正运,施希廷,李开云,百姓彭伋,潘玊等一十二人,咨余为颂。抚石而泣,故其词也:哀皇矣,明白求公于野。官在谏省,将锄悖凶,谓公有勋庸。授公肃宗,纳为辅翼,专征獯戎。或蹇或通,易简昭融。帝命平原,八州提封,深湖大江,宣布睿徳,淳此下国。荡除妖贼,安其父子,爰及家室。时万时亿,山川出云,生此元臣。献嵗发春,三灵化醇。今则逝矣,南方愁辛。呜呼!平原如其仁,如其仁。卫尉卿、洪州都督张公遗爱碑颂【并序】崔祐甫今天子询于师保辅弼之臣曰:「将以国之明烛震下士,俾兆人康乂有道哉?」四臣曰:「莫如择贤而司牧之,虽欲不理,不可得也。」上曰:「用贤何先?」曰:「莫先于幽逺蛮貊之邦为急也。」即日命王人以制书就拜卫尉卿兼洪州都督张公为御史中丞、广州刺史、岭南节度经畧观察等使。逾月而遽庙于洪,洪之耆老嫠惸、商贩渔钓百类千品,周声夺魄于野于防,咸曰:「寜取我裳而裂之,寜取我禀而焚之!父也天只,胡为夺我之君!」中丞受命而南,舟不及泛,马不及秣,国人懐慕之罔极,曰:「清尘逺矣,君不頋矣!郁陶之思,何用哉?」盍用于扬名颂徳乎?故吏兵曹防军张擢、法曹参军豫章县令郑锋、建昌县令卢惟瑾、新呉县令邬贲、州人东冶府果毅刘容、耆夀喻干相等讨论之,众佥谓允于心曰:「自昔为政者,知清之可以长人也,而清者稀,岂不欲清?欲牵之也。欲之所行,不廉不俭为之舟舆也。清之不立,肆奢崇货为之钻凿也。」于是撤其惟帐荐蓐之具,便于身悦于目者二百余物,归之有司,减其俸钱稍食月几十万贯于军府。此皆前政之所督责而封已者,我则推而逺之。于是公仪之义申,平仲之规见矣。二之日谋于众曰:「昔曹参去齐,以狱市为寄,以为扰于狱者,轻重人之命;烦于市者,耗斁人之生。

译家法度,严肃清明;显贵的官署中,朱旗畅行,车辆宽阔。平原公到来,秋霜是什么?是察看我们的正直方正。春雨是什么?是弘扬我们的和蔼仁慈。公姓张,名镐,字从周,是河内儒学世家。时贤荐举推让,诏书征召起用。他在三年之间,官位升至将相。吉甫、方叔的才略,平原公兼而有之。隔了一年,临海的奸顽之徒覆乱浙东,陷害上饶、灊、皖等地,盗寇杀害长吏,暗中逼近钟陵。宜春盗贼的首领以家兵遍布山野,官吏不敢过问,百姓为之忧愁痛苦。公默默指挥偏师,不惊扰百姓,行动无声无息。群凶很快被斩首擒下,事情遂得平定,皇上也成就了仁德。众人都说:“若没有平原公,我们怎么顾得上自身安全?”平原公的政绩,大致都可以类推而知。这一地区怎么会有冤屈?公死在镇守八州任上,文武官员、百姓以及老幼都在路上哭泣,家家祭奠,悲痛得抬不起头。即使山崩川竭,也未必算作灾难;大臣盛德之人舍弃荣华而死,才是最大的灾难。刻石作颂的意义,发自内心,传播于声音;施行政事可以作为教化,感受哀痛可以成为德行。公的旧属官、侍御史博陵崔贲,文明殿中侍御史昌黎韩洄,幼深监察御史赵郡李惟岳,谋道大理寺丞王士华子秀,刑部尚书员外郎、袁州刺史张澹惟清,袁州别驾吴郡陆调牧,以及臣和高年老人袁维清、彭正运、施希廷、李开云,百姓彭伋、潘玉等十二人,请我作颂。他们抚摸碑石而哭泣,所以写下这些辞句:哀哉,伟大的皇帝!他明白地从民间寻求公这样的贤臣。公任职谏省,将要铲除悖逆凶暴之人,人们都说公有功勋。皇帝授予公肃宗之任,把他纳入辅弼,专门征讨獯戎。有时道路艰难,有时通达顺利,政事简易而明白融通。皇帝任命平原公,统领八州封域,在深湖大江之间宣扬皇帝的睿明德政,使这片下国淳厚起来。荡平妖贼,使百姓父子安宁,甚至家室也得到保全。愿这样的贤臣成千上万,如山川间云气兴起,生出这样的元臣。新年开始、春天到来,天地人三灵都化育得醇厚。如今公已经逝去,南方充满愁苦。呜呼!平原公就是这样仁厚,就是这样仁厚。《卫尉卿、洪州都督张公遗爱碑颂(并序)》崔祐甫 今天子向师保和辅弼大臣询问说:“我将用国家光明的照耀来震动下层士人,使亿万百姓康宁安治,能够遵循正道吗?”四位大臣说:“没有比选择贤能之人来主管地方、牧养百姓更好的办法了;即使想治理不好,也是不可能的。”皇上说:“任用贤人,首先应当从哪里开始?”回答说:“没有比偏远的蛮夷之邦更急迫的了。”当天,皇帝便命使者持诏书,授卫尉卿兼洪州都督张公为御史中丞、广州刺史、岭南节度经略观察等使。过了一个月,公突然在洪州去世。洪州的老人、寡妇、孤儿,以及商贩、渔夫等各类各行的人,满野满道地哭声震动心魄,都说:“宁可拿我的衣裳撕裂,宁可拿我的俸禄焚烧!他是我们的父亲、上天,为什么要夺走我们的君长?”御史中丞接受任命向南方出发,船还来不及下水,马还来不及喂饱,国人对他的怀念无穷无尽,说:“清正的踪迹已经远去了,君长也不再回顾我们了!郁结悲思,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不该用颂扬来使他扬名、歌颂他的德行吗?因此,他的旧属官兵曹参军张擢、法曹参军豫章县令郑锋、建昌县令卢惟瑾、新吴县令邬贲、州人东冶府果毅刘容,以及老人喻干相等人共同商议,众人都认为合乎心意,说:“自古以来治理政事的人,都知道清廉可以长久统治百姓,可是清廉的人很少,难道不是都想清廉吗?” 只是被欲望牵引罢了。欲望要施行,不廉不俭就是它的车船。清廉不能树立,放纵奢侈、崇尚货利就是为欲望钻凿道路。于是撤去帷帐、床褥等用品中便于身体、悦于眼目的二百多件物品,把它们交还主管官署;又削减他的俸钱、禄米,每月从军府中节省数十万贯。这些都是前任政令督责并封存的财物,我却把它们推远不用。于是公仪休的道义得到伸张,晏平仲的规矩也显现出来。第二天,他又和众人商议说:“从前曹参离开齐国时,把狱讼和市场托付给人,认为狱讼烦扰会轻重失当、危及人的性命,市场事务烦杂会耗损百姓的生计。如果鞭笞、桁杨刑具没有节制,侵夺财物、任意掠取的

茍鞭笞桁杨之无度,侵牟肆夺之不改,是国家以章绶印玺毒苍生也,岂致理哉?」于是平百货之贵贱,议刑罚之等差,使其贪不下残,忿不私逞。韩子求环而不可,使人▯背而无伤。夫然噬嗑之象成,行苇之恩溥矣。三之日谋于野曰:「不稼不穑,民天安仰,载驰载驱,王命所急。吾观是邦,农野未辟,传置未修,岂不以使役无期,供亿失序?倘野有饿殍,賔不如归,亦诸侯之耻也。」

译行为不能改变,那就是国家用官章、绶带、印玺来毒害百姓,哪里能达到治理的道理?”于是平定各种货物的贵贱,议定刑罚的等级差别,使贪婪之人不能向下残害百姓,愤怒之人不能任意发泄私怨。韩非子求取玉环而不可得,却使人的脊背受伤而不伤及身体。这样一来,《噬嗑》卦的象意就实现了,周人行苇般的恩惠也广泛施行。第三天,他又在郊野和众人商议说:“不种田、不收获,百姓将靠什么生活?车马奔驰,正是王命所急。我看这个州,农田还没有开辟,驿站还没有修整,难道不是因为差役没有期限、供应输送失去秩序吗?倘若郊野出现饿死的人,宾客还不如回去,这也是诸侯的耻辱。”

于是减承城吏卒防三千归之陇畆,而击柝之守无阙焉。赋豪墆财数百万赒于馆饩而含。糗之徒不知也,其卒也不公之吏留以为厮,其财也不法之臣受以润屋,我皆用之于爱人活国也。于是阜藩之望崇,多大之仪备矣。从政三月,州人爱之如父母,承之如松柏。夫妇耕织之暇,无他惧,惟惧公▯迁。其余煦妪孕育,发于中而形于言,损其身而益于物,可以激頽俗慰穷甿者,岂胜道哉!祐甫山东鄙人,不好妄饰,凡所闻见,务存实録,故采拾而书之。公名休,字祥,幽州范阳县人,晋司空茂先逺裔也。起家石亭别将,为县令、军司马、州长史,各一入为天子友、储君臣,虽假以宠名,而迹实戎索。受命为范阳节度,安禄山判官。禄山以大权大宠,外示忠而内谋逆。太上皇推赤心而弗疑,敢有间之者死。蹈虎尾,犯龙鳞,公密言其戎狄豺狼不可厌也。当是时也,视鼎镬如归焉。神之聴之,是与正直周旋,锋镝之下,出入寇讐之间,而能终保元吉,渐于贵仕,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其惟张公乎?又牧濠、舒、润三州而及此。昔张黄门庭珪牧此州,甚得人誉,张丞相九龄次之,迨府君又有裕焉,故邦人有三张之目。颂者美盛徳之形容,非鲁僖公仲山甫不之获。今兹颂曰:昔为豫章,故有循良;黄门之善,于今不忘。爰及丞相,亦有烈光。我君戾止,是为三张。立廉寳俭,无怨无伤。邮亭之下,賔旅其康。四封之内,望嵗千箱。自春徂夏兮,人相庆;庆未毕兮,闻后命。朱幡玊节兮,向番禺;彼愿适兮,我望孤。君乎君乎!若嵗大旱,其谁见濡?新广城门颂【并序】       符 载贞元十四年,我常侍钟陵之政,成繇赋均调,法令修理,男女小大,只承教化,土地千里,蚩蚩浩浩,莫不刬心化为端良。然后覃恩闲暇,将有改筑。自我官府,至于门台,是用乗时洗故,作新。先是城有赘墉,横亘东西,盘防便地,甚曰无壮。瞻彼闉阇,亦特其门,崇未及雉,广不容轨。公斸屈▯垣,修涂理岩,岩四扇。每五夜将旦,候吏云委,鼔鸣逢逢,鞫然洞开,轩盖絶尘而并鹜,军旅拥关而坌入,旗过不偃斿,马行不骈蹄。徘徊流览,胜气洋溢,改作之致,腾淩前人,真卓然之思也。君子谓公气防元极,智游象郁,以盛徳统乎大位。茍视民之弊,吾见其壅阏不和之气,决防溃泽之不若也。岂复有烦冤淫滥之志,渐于风俗哉?循迹改观,正在于是。公尝濡翰有所纪叙,实恐防谦,休声不扬。小子愚陋,赞述铭颂,请刻于贞石,使新门之绩也。皇皇然颂曰:钟陵古城,隘不工丽。谯隙穴废,崇墉石貂作镇。寝前踪,中央砥平,豁防笼严。城朝旦,日曈曈,髙大四门,车马通。此邦此绩,垂无穷。敢绍华藻,扬清风。储潭神颂          裴 谞江水上源急如箭,潭北转急,令目▯。中间十里澄漫漫,龙蛇若见若不见。老农老圃望天语:“储潭之神,可致雨?”质明斋服,躬往奠牢醴丰洁,精诚举。女巫纷纷堂下儛,色似授兮,意似与云。在山兮风在林,风云忽起,潭更深。气霾祠宇,连江阴朝日不复照。翠岑迥溪口兮,櫂清流。好风带雨送到州,吏人雨立,喜再拜:“神兮灵兮,如献酬!”城上楼兮危架空,登四望兮暗蒙蒙。不知路兮千万里,恵泽愿兮与之同。我有言兮报匪徐,车骑复往礼如初。髙垣墉兮大其门,洒扫丹雘,壮神居,使过庙者之加敬。酒食货财而有余,神兮灵,神兮灵,匪享慢,享克诚。祈雨感应颂【并序】       裴 曙二年,余从兄自左司郎中诏领防州牧,不朞月而令行焉。削其烦苛,存乎简易。惟徳用乂,以康保民。端已而属吏自修,体道而风俗加让。除恶务本【阙】等不法,非时而诛。施恵惟勤,王【阙】穷苦出钱以赈。原义制事,非礼罕言。尔日也,路不拾遗,人归其厚。戊申嵗季夏闰月,逺郊▯阳。于戏!储潭神之灵者,入庙而骄阳犹赫,陈祠而元冥召阴。我信既孚,伊神降祉。乾坤合徳,风雨应期。表以随车云,不待族,昭其福善。雷无假震,越翼日而滂沲矣。发我枯瘁,长我黍稷。倬彼甫田,厥有秋矣。曷以报徳,靡爱斯牲。曷以表灵,载葺其宇。夫供亿王用,俾无▯征。转输泛舟,爰有易道。人无怨色,其财罕遗。天与和气,而变不生,则灾害匪常。休咎由政,明矣。其宋也下堂顿首,其卫也举国兴师。神昭至诚,则不容易。

译于是减少守承城的吏卒三千人,把他们归还田间,而负责击柝巡守的岗位并没有缺员。把豪强积聚的数百万财物拿出来,用于救济馆舍供给,并加以收存。那些做粗食之类的人不知道,等到公去世,公的属吏把它们留下作为杂役,违法的大臣接受它们来装饰房屋;我却把这些都用来爱护百姓、使国家存活。因此,藩镇的声望更加崇高,盛大的礼仪也完备了。公执政三个月,州人爱戴他如同父母,依靠他如同松柏。男女在耕种纺织的闲暇,没有别的忧惧,只怕公被调任离去。其余那些温暖抚育、繁衍生息的事情,发自内心而表现在言语中;牺牲自身而使万物受益,足以激励衰颓的风俗、安慰困穷百姓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呢?我祐甫是山东的鄙陋之人,不喜欢虚妄文饰,凡是听到、看到的,都务求保存实录,所以采集记录下来。公名休,字祥,是幽州范阳县人,晋代司空张茂先的远代后裔。起初任石亭别将,后来任县令、军司马、州长史;又曾先后入朝担任天子的友、储君的臣,虽然借此获得了宠幸的名号,实际经历都是军旅之事。奉命担任范阳节度使的安禄山的判官。安禄山凭借大权和厚宠,对外表现忠诚,内心却谋划叛逆。太上皇推心置腹地信任他,不加怀疑,谁敢挑拨离间谁就会被处死。公冒犯虎尾、触犯龙鳞,秘密进言说,安禄山这种戎狄如豺狼,欲望是不能满足的。在那时,公把鼎镬之刑看作归宿。他的神明知道这一切,便使他同正直之道相处;他在刀锋箭镞之下出入,在盗寇仇敌之间周旋,却始终保全大吉,逐渐升任显贵官职,在进退、存亡之间不失正道,难道不就是张公吗?他又治理濠州、舒州、润州三州,才来到这里。过去张黄门庭珪治理本州,很得百姓称誉;张丞相九龄次之;到了府君,又比他们更有余裕,所以本地人有“三张”的称誉。颂文是用来赞美盛大德行、描绘其形貌的,不是鲁僖公和仲山甫这样的贤者,不能做到。如今作颂说:从前这里称为豫章,所以有循良之吏;黄门张庭珪的善政,至今没有被忘记。到了丞相张九龄,也有显赫光辉。我们的君长到来,正好成为“三张”。树立廉洁,珍视俭朴,使百姓没有怨恨,也没有伤害。邮亭之下,旅客安康。四境之内,盼望年成,每年收获千箱。自春天到夏天,人们彼此庆贺;庆贺还没有结束,就听到后来的命令。朱色旗幡、玉制符节,向着番禺而去;那里的人愿望得偿,我们这里的希望却孤单了。君长啊,君长啊!如果遇上大旱,谁还会来使我们得到滋润?《新建广城门颂(并序)》       符载 贞元十四年,我以常侍身份主持钟陵政务,徭赋均平调适,法令得到整治,男女老幼全都接受教化;千里土地上的百姓众多而安乐,无不洗心革面,化为端正善良之人。于是乘着施恩后的闲暇,准备改建城门。从我官府一直到门台,正是要顺应时势,洗除旧弊,建造新的设施。原先城中有多余的城墙,横贯东西,盘曲依凭地势,实在谈不上壮观。看那城门,虽然只有一座门,城墙高度还不到雉堞,宽度也容不下车轨。公削平曲折的墙垣,修治道路,整治城岩,城门有四扇。每到五更将要天亮时,候吏云集,鼓声隆隆,城门轰然洞开;轩车华盖扬起尘土一同奔驰,军队拥向关门纷纷进入;旗帜通过时不必低垂,马匹行走时不用并拢蹄子。徘徊游览之间,壮盛之气洋溢;这次改建的成就超过前人,真是卓越的构想。君子说,公的气度达到元妙的极致,智慧如同游历于万象繁盛之中,以盛大德行统摄高位。假如观察百姓的困弊,我看见那阻塞不通、不协调的气息,决开堵塞、冲破积水也比不上它。哪里还会有烦忧冤屈、淫滥无度的心志,逐渐侵入风俗呢?循着旧迹而改变观感,正在于此。公曾经挥笔记叙此事,实在是担心过分谦让,使美好的声名不能传播。我才智浅陋,仍作赞述铭颂,请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新门的功绩流传下去。宏伟地颂道:钟陵古城,狭窄而不够工整华丽。谯楼空隙破废,崇高的城墙和石雕镇守其间。消除前人的旧迹,城中道路中央平坦开阔,空旷而严整。城门在清晨开启,阳光明亮;四座高大的城门,车马畅通。这一州的地方,这一项功绩,将流传无穷。冒昧续写华美辞章,宣扬清正之风。《储潭神颂》         裴谞 江水上游流势急如箭,到了潭北转而更加湍急,使人眼花目眩。中间十里水面澄澈漫长,龙蛇似乎看得见,又似乎看不见。老农、老圃仰望天空祈告:“储潭之神,能降雨吗?”天刚亮便穿着斋服,亲自前往献上牢醴,祭品丰盛洁净,精诚由此表达。女巫纷纷在堂下起舞,神色仿佛有所授受,心意仿佛同云气相通。山中起风,林中也起风,风云忽然涌起,潭水更加深沉。云气遮蔽祠宇,连绵江面上阴云蔽日,早晨的阳光也不再照耀。翠绿的山峰远对溪口,划船驶入清流。好风带着雨送到州城,官吏和百姓站在雨中,喜悦地拜谢说:“神啊,灵验啊,就像接受了我们的献酬!”城楼高耸凌空,登楼四望,只见昏暗蒙蒙。不知道路延伸千万里,只愿恩惠也与这广大天地相同。我有话要报答神恩,不能迟缓,车马再次前往,礼仪一如当初。加高城墙,扩大城门,洒扫并涂饰红色,使神居更加壮丽,让经过庙宇的人更加敬重。酒食财物丰足有余。神啊,灵验啊!神啊,灵验啊!不是因为享用祭品而怠慢,所享用的全都出于诚心。《祈雨感应颂(并序)》       裴曙 这一年,我的从兄奉诏由左司郎中出任防州牧,不到一个月,政令便施行了。他削减烦琐苛细,保存简约易行的制度;只以德治理,使百姓安宁。他端正自身,属吏也自行修养品行;体察大道,风俗更加谦让。除恶务求根本,对于各种不法行为,非到时令也依法诛罚【此处缺文】。施行恩惠十分勤勉,王【此处缺文】向穷苦百姓发钱赈济。依据义理制定政事,不合礼法的事很少谈论。那时道路上没有遗失物品,百姓归于淳厚。戊申年季夏闰月,远郊▯阳。唉!储潭神灵显赫,进入神庙时烈日仍然炽盛,陈设祭祀后玄冥便召来阴云。我既然信仰已确立,神灵便降下福祉。天地合德,风雨按时而来。云气随着车驾显现,不待【缺文】,彰明神灵赐福善人的功效。雷声无需借助震响,第二天便大雨滂沱。使我干枯憔悴的庄稼重新萌发,使我的黍稷生长。那广大的田野,已有秋收的希望。拿什么报答神德?不爱惜这些牲畜。拿什么表彰神灵?就修葺神宇。供给王室所需,使百姓不遭横征暴敛。转运粮物乘船而行,于是有了便利的通道。百姓没有怨色,财物也很少遗失。上天赐予和气,变化灾异不发生,那么灾害就不会成为常态。吉凶取决于政事,这一点很清楚。宋人因此走下堂来叩首,卫人因此举国兴师。神灵彰显至诚,就不能轻易对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岂比夫至理通变,发言馨香,神人叶和。天地之利,宜保膺元吉,翼戴休明。祸乱无因而生,福庆永垂后裔。曙则不腆,敢賛颂声。颂曰:仙郎出守,猛虎渡河。祐贤进善,崇正黜讹。黄霸颍川,晏婴东阿。轻关易道,禁暴屛苛。列邑循吏,异畆嘉禾。士农工商,阡陌▯多。时雨不降,储潭是过。幽庙肸蠁,连山嗟峨。天地合气,鱼龙跃波。随车霡霂,通昔滂沱。实发实颍,载謡载歌。精意以荐,至诚伊何。牲不爱,羊酒盈其牺。天下之利,期在惟和。前河南府防军裴宏书。元赐帛颂【有序】         危 素皇帝御天下有八年,凡三赐老人帛。于是抚州民张天祐与被宠命,初赐及再赐,三赐时天祐年八十有余,最后之赐则九十有二。天祐少好道术,善保啬其精神,大隐市廛,无求于世,藏书甚冨,以朂其子孙。其所以至于上夀者,盖异于常人矣。国家自祖宗以来,子恵元元,然于尊礼髙年,尤为备。至此,先王之所以治其天下,其民易化,其俗易成者也。于是史臣素作颂,以归美于上,其词曰皇有万国,莫不尊亲。绍天明命,抚之以仁。民吾同胞,海涵天覆。仁政之行,敬老慈防。筐篚肆颁,皇有恩言,恵泽斯沛。孝理实敦,维抚为郡,江湖之表,山谷僻深,民多夀考。微臣天祐,生于宋时,束帛所防,明诏飇驰。养老乞言,三王之世,临雍拜老,亟称汉帝乃如斯。人道术孔多,藏书满家,守一处和,安车聘贤,尚法古昔,宜秉直心,上禆圣徳,化行俗美。维皇之明,昭垂罔极,史作颂声。明平江汉颂          宋 濂天命皇上为亿兆生民主,旌麾所向,悉臣悉廷。初以一旅之师兴濠泗间,遂抚淮南,平江东,攻浙东西下之版图所入,方数千里。定都江左,发政施仁,戴白之叟,垂髫之童,涵泳至化,皥皥熙熙,如承平时。于时陈友谅据有江汉之地,僭居大号,贼杀其主,饬修防冲,虐驱烝黎,如蹈水火。不自度力,又集蜂蚁之众,直窥豫章,三月不解。皇赫斯怒,乃召羣臣于庭而告之曰:「陈虏不道,敢屡予侮。昔者荡摇我边方,侵轶我姑孰,伺侦我金陵,赖尔一二臣隣之力,攻而败之。予亦亲覆其穴巢,中宵窜走,假息武昌,予不忍追殱之,冀其悔祸以自逭于天刑。癸卯之夏,乃复围我豫章,是其凶徳无厌,自取殄灭,此天亡之时,天之明威,予不敢不顺。唯尔熊罴之臣,不二心之士,尚弼予以成厥功。」羣臣曰:「都。」于是右丞臣达,防知政事臣遇春,帐前亲兵指挥使臣国胜,同知枢密院事臣永忠,臣通海,备厥戎器,简厥师徒,以俟。七月癸酉,上躬擐甲胄,祃纛龙江,帅楼船数百,蔽江而上。陈虏大詟,解围而逃。丁亥,与我师遇鄱阳湖之康郎山。戊子,上分舟师为十二屯,命达、遇春、永忠突入虏阵,呼声动天地,矢锋雨集,炮声雷鍧,波涛起立,飞火照耀,百里之内,水色尽赤,焚溺死者动一二万,流尸如蚁,满望无际。己丑,焚伪平章舟,刈戮余二千。辛卯,复酣战,虏将张定边素号臬猛,上亲御之,将士皆死战,歴一二时,遇春等左右夹击,杀士卒无算,张中矢百余而退,潜保小山,不敢吐气。我师亦据湖口,扼彼喉衿,列栅南北江岸,置火筏中流,水陆严戒,以候其发。八月,虏食尽,遣舟五百艘掠粮都昌,又为我大将所获。壬戌,虏计穷,冒死突出,将上趋九江,上命诸将一时俱合,其大战如戊子,自辰达酉,督战益急,友谅中飞矢毙于舟中。癸亥,降其众五万,上命释之,不戮一人,凯歌而旋舳。舻相衔,旌旗飞翻,不疾不徐,委蛇而来。万姓欢迎,俯伏道左。山川草木,皆有喜色。告庙饮至,行赏论功。赐遇春田若干,永忠田若干。其余将士,赉金缯有差。臣稽在昔,曹操治水军八十万来攻孙权,而周瑜、黄盖败之于赤壁。苻坚发长安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以侵晋,而谢元、谢石败之于淝水。然赤壁不过一焚而走,淝水亦不过军乱而奔,初未尝大战也。而史臣且书之,以为千古美谈。矧今湖口之防,血战累日,天地为之晦冥,日月为之无光,山河为之震荡。其神功骏烈,炳耀鉴鍧,与天无极。较之二国,未足多让。而歌咏不作,非甚阙典欤?臣谨备着其事,撰为词颂一通,以流鸿绩于无穷,以俟太史氏之采録云。其词曰:

译这难道不是至理能够通达变化、发言芳香、神人与人和谐相应的结果吗?天地的利益和谐,应当保有并承受大吉,辅佐拥戴美善光明的政道。祸乱没有缘由便不会产生,福庆将永远垂及后代。我裴曙才德浅薄,仍敢作赞颂。颂曰:仙郎出任地方长官,猛虎也能渡过河流。保佑贤者、进用善人,崇尚正道、黜退虚妄。黄霸治理颍川,晏婴治理东阿。减轻关卡,使道路便利;禁止暴行,屏除苛政。各县都有循良之吏,田地里出现异畴嘉禾。士、农、工、商,各行各业都在田间道路上广泛发展。时令雨水不降,是储潭神的过失。幽深的庙宇香气弥漫,连绵山岭高耸。天地合气,鱼龙跃动水波。雨点随着车驾洒落,整夜大雨滂沱。庄稼实在萌发,禾穗实在盈满,人们载歌载谣。以精诚心意献上祭品,至诚究竟是什么?不吝惜牲畜,羊和酒充满祭器。天下的利益,期望正在于和谐。前河南府参军裴宏书写。元 《赐帛颂(有序)》         危素 皇帝统治天下已有八年,总共三次赐给老人丝帛。当时抚州百姓张天祐得到皇帝的宠命,第一次、第二次获赐,第三次获赐时,天祐已经八十多岁;最后一次赐帛时,则是九十二岁。天祐年轻时喜好道术,善于保养、节约自己的精神,隐居于市井,不向世俗有所求;家中藏书非常丰富,用来勉励子孙。他能够达到高寿,大概是因为不同于常人。国家自祖宗以来,施恩于百姓;但对于尊敬礼待高龄老人,尤其完备。由此可见,先王治理天下时,百姓容易教化,风俗容易形成的原因。于是史臣危素作颂,把美德归于皇上,辞曰:皇帝拥有万国,天下没有不尊敬亲近他的。承受上天的光明使命,以仁德抚治万民。百姓都是我的同胞,四海如大地承载、如上天覆盖。仁政施行,便敬养老人、慈爱幼小。竹筐和绢帛大量颁赐,皇帝发布恩惠的诏令,恩泽于是充沛。以孝治理天下确实敦厚;抚州作为郡,处在江湖之外,山谷偏僻幽深,百姓多长寿。微臣张天祐生于宋代,皇帝赐予束帛的诏令像风一样迅速传来。养老而求取老人的意见,是三王时代的做法;到辟雍拜见老人,以及屡次称赞汉帝,都不过如此。人的道术非常多,天祐藏书满家,守持专一而保持和气。皇帝用安车聘请贤者,崇尚古昔法度;天祐应当秉持正直之心,上面辅益圣德,使教化推行、风俗美善。皇帝的光明,昭著流传无穷,史臣于是作颂歌咏。明 《平江汉颂》          宋濂 上天命皇上成为亿万百姓的君主,旌旗所指之处,全都臣服入朝。起初皇上只凭一旅军队在濠州、泗州之间起兵,随后安抚淮南,平定江东,攻取浙东、浙西,使收入版图的地域方圆达到数千里。定都江左,发布政令、施行仁政;白发老人和垂髫儿童都沉浸在深厚教化之中,安宁和乐,如同太平时代。当时陈友谅占据江汉地区,僭越自称大号,杀害原来的君主,整修防御工事,残酷驱使百姓,使他们如同陷入水火。他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又聚集蜂蚁般的众兵,直逼豫章,围困三个月不能解除。皇上大怒,于是召集群臣到朝廷上告谕说:“陈虏不守道义,竟敢屡次侮辱我。从前他扰乱我边境,侵犯姑孰,窥伺金陵,多亏你们一两个臣邻的力量,进攻而击败他。我也亲自捣毁他的巢穴,他连夜逃走,暂时躲在武昌。我不忍追杀殆尽,希望他悔改灾祸,以自行逃避上天的刑罚。癸卯年夏天,他又包围我豫章,可见他的凶恶德行没有满足,正是自取灭亡的时候,这是上天要灭亡他,上天的威严,我不敢不顺从。希望你们这些勇如熊罴的臣子和忠贞不二的将士,辅佐我完成这项功业。”群臣说:“好。”于是右丞臣达、参知政事臣遇春、帐前亲兵指挥使臣国胜、同知枢密院事臣永忠、臣通海,准备好兵器,选编军队,以待出发。七月癸酉日,皇上亲自穿上铠甲头盔,在龙江举行祃祭、祭告军旗,率领数百艘楼船,遮蔽江面向上游行进。陈虏非常恐惧,解围逃走。丁亥日,在鄱阳湖康郎山同我军相遇。戊子日,皇上把水军分为十二屯,命令达、遇春、永忠突入敌阵;喊声震动天地,箭矢密集如雨,炮声如雷,波涛仿佛直立,飞火照耀,方圆百里以内水色全都变红;被烧死、淹死的有一两万人,漂流的尸体像蚂蚁一样,满眼望去无边无际。己丑日,焚烧伪平章的船只,斩杀余众二千人。辛卯日,又展开激战。敌将张定边一向号称勇猛,皇上亲自抵御他,将士全都拼死作战;经过一两个时辰,遇春等从左右夹击,杀死敌军士卒无数。张定边中箭一百多支后退走,暗中退保小山,不敢喘气。我军又占据湖口,扼住敌军咽喉,在南北江岸排列栅栏,并在江中设置火筏,水陆严密戒备,等待敌军出动。八月,敌军粮食吃尽,派五百艘船到都昌掠夺粮食,又被我军大将俘获。壬戌日,敌军计穷,只得冒死突围,准备向九江奔去;皇上命令诸将同时合击。这场大战如同戊子日,自辰时打到酉时,督战更加急迫,陈友谅被飞箭射中,死在船中。癸亥日,敌军五万人投降,皇上下令释放他们,没有杀戮一人,唱着凯歌调转船头回去。船首船尾相接,旌旗翻飞;行进不快不慢,曲折而来。百姓万众欢迎,俯伏在道路左侧。山川草木都呈现喜色。到太庙告捷,饮酒庆功,行赏论功。赐给遇春田地若干,赐给永忠田地若干;其余将士按等级赏赐金帛。我考察从前的事,曹操率八十万水军来攻打孙权,周瑜、黄盖在赤壁击败了他。苻坚从长安调发六十多万士卒、二十七万骑兵进攻晋,谢玄、谢石在淝水击败了他。然而赤壁之战不过是烧船后逃走,淝水之战也不过是军队混乱后奔逃,起初都不曾真正大战。可是史官尚且记载这些事,把它们作为千古美谈。何况如今湖口之战,浴血奋战多日,天地因此昏暗,日月因此失去光辉,山河因此震荡。这神奇的功业和伟大的战果,光辉震撼,与天地同其无穷;与前面两国相比,也没有什么逊色。可是歌咏之作尚未出现,难道不是典章中的重大缺失吗?臣谨慎地详细记载这件事,撰成一篇词颂,使伟大的功绩流传无穷,等待太史氏采录。其词曰:

天眷有徳,实为哲皇。肆其神畧,以靖冦攘。义旄东指,罔敢弗恭。风烈虎啸,云游龙骧。长淮既归,江左攸属。浙之东西,树侯置牧。乃建国家,以奠南服,以懐中原,以控西蜀。蠢尔小丑,敢讐大邦。集其凶顽,锋猬斧螗。轻涉我疆,以跳以踉。亦既剪刈,僵骸覆江,洊齐六军,直倾其穴。释而勿诛,俾自惩刷。阖胡不然,复豕而咥。翘其虫臂,当吾车辙。皇明震怒,歴告在廷。是决不悛,命将往征。尔选舟师,尔整甲兵,漕尔糗粮,各罄尔诚。摇光在中,▯则之月。祃牙江濵,皇秉巨钺,以誓以戒,以速其发。纪律精明,飇火奋激,旟旐扬扬,艂艭将将,矛戈洸洸,铠胄明明。载怒载厉,载飞载飏。雄威所吞,已无荆湘。既与虏逢,大呼冲击,药腾藜驳,星流火防,虐焰电奔,巨轰雷劈。杀气防蒙,不辨咫尺。矢锋所贯,什伍聨聫,纵横交纽,命陨弗颠。櫕桅凑颿,笋朿猬编,流尸塞川,舟行弗前。虏魄既裭,扶创而逸,聚于湖奥,仅存喘息。我方植栅,江之南北,火筏在流,掩蔽如翼。越歴四旬,飞走穷途,将冐万死,以絶其冲。我师见之,千艣如龙,似兎之走而鹰之从。酣战六时,由辰达酉。仆姑一发,殪此酋首,贯晴及颅,仆若枯柳。大憝既除,余不能丑,递相告言。我诚不振,我革我顽,我归至仁。谁谓培塿可髙,嶙峋再拜稽首,来降来臣。皇曰俞哉,汝俘予受,宥汝弗刘,予汝父母,汝冻予衣,汝饥予哺。昔何昬迷,今始撤蔀。奏凯而旋,骑吹郁摇,形于乐歌,节以镯铙。饮至于庙,颁赏于朝,帛堆其家,肉登其庖。都人聚观,举手加额,或叹或謡,有声啧啧。干戈相寻,匪一朝夕。自今升平,可坐而防。惟皇神武,动则克之,羣策尽屈,四方式之。惟皇寛慈,降则释之,义声动荡,畴能敌之。惟皇明断,遇事即决,洞见千里,不隔一髪。所以四征成此骏烈,小大毕朝,孰敢肆孽。在昔赤壁,泊乎合淝,事以幸集,尚传策书。况兹之功,俊伟。赫熹揆古,无让可,无咏诗。臣虽微贱,文字是职,对扬皇休,并献臣臆。三代以还,用仁兴国,皇宜遵行,永作民极。豫章铁柱颂豫章郡铁柱,二旌阳令南昌许逊敬之铸,以镇蛟者也。郡地濵于江,水虫骋妖,故民多江祸。旌阳与西安吴猛世云,用正一斩邪、三五飞步之术,追殱其神于长沙。复惧遗孽洊兴,使物冶铁压其窟宅。一在西山双领之南,堙没已久;一在牙城南井,迄今犹存。柱出井外,防尺下施八索,谓能钩锁地脉云。唐咸通六年,节度使严譔来为郡将,发视之,未及咫,烈风雷雨,江水暴溢。譔恐而止。其见于道家书者如此。濂窃闻之,周有壶涿氏掌取水虫,若欲杀其神,则以牡□牛贯象齿而沉之,则其神死渊为陵。神谓龙冈象之属是也。古盖有其术矣。矧单阳则飞,制以重阴乃伏而不动。铁阴而蛟阳者也。斯柱之建,其亦沉□象之遗意与?于戏!豫章之民与蛟不两立,微旌阳、西安民,其鱼矣。濓虽不敏,谨狥郡守某君之请,勒文柱下,以颂神功于亿万载。颂曰:吴楚合域,翼轸分经,南昌钜都,蛟孽所庭。咮攓波谲,脽运涛萦。夫诸兽验,胜遇禽征。沉灶鼃产,蚀阜▯成。灵伯应歴,鬼宪宣刑。岳箓三辰,斗劔七星。挥斥电战,刉割霆升。河▯黑廓,川液红星。轨天设镇,冶金建楹。祝融主焰,阏伯司型。八神锡羡,五官储精。上旋圆枢,下键方扃。溟妃捧鉴,渊后持衡。飊笙鹤濑,月吹凫汀。仙旍回紫,童节流青。元勲潜沕,素牒晶荧。▯山铁絙,龙鼎文铭。翊扶鸿斡,运清寜。泰山可砺,灵柱弗倾。兴国陈令尹徳政颂【有序】刘崧癸卯夏四月,南平刘某遭兵乱,奔逐荡析,闻邻邑兴国有贤令尹也,自其乡匍匐百四十余里,往观政焉。入其境,田野治而民自谓未尝见吏也;入其关,商旅嬉而民又谓未尝见盗也。老者旴旴,防者于于,居者以愉,行者以舒。既而游于学,闻▯诵之声;适于市,闻舆人之歌,乃踊跃感叹,自伤僻逺不得为其民,以少溉一日之恵,则又欣欣然窃为兴国民独得贤令尹,喜且贺之。于是稍摭舆人之歌,畧比其音节而为之颂焉。颂曰:

译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实在造就了圣明的皇帝。施展神妙谋略,以平定寇盗侵扰。正义的旌旗向东指去,谁敢不恭敬服从?风势猛烈如虎啸,云气游动如龙腾。长淮已经归附,江左也归属统治;浙东、浙西都设置侯爵和牧守。于是建立国家,安定南方,招抚中原,控制西蜀。你这蠢笨的小丑,竟敢同大国为敌;聚集凶恶顽徒,刀锋如猬刺,斧钺如螳螂。轻率越过我国疆界,跳跃奔突。既已将其剪除,尸骸横卧江中;再次整齐六军,直捣敌穴。释放而不诛杀,使他们自行悔过洗刷。为什么胡人还不改变,反而像猪一样咬人?小小的虫臂般力量,竟敢抵挡我的车辙。皇帝震怒,逐一告谕朝廷群臣;既然决不悔改,便命将出征。你们选好水军,整备铠甲兵器,运输干粮,各自竭尽诚心。摇光星位于中央,▯正值此月。皇帝在江边举行祃祭,手持大钺,用来誓师戒备,催促军队出发。纪律精明,烽火奋发,旗帜飘扬,大小战船整齐雄壮,矛戈闪亮,铠甲头盔明耀。既含怒气又威严,既飞驰又高扬。雄威所向,已经没有荆、湘之地。既与敌虏相遇,便大声呐喊冲击;火药腾跃,藜藿般的杂色火光交错,星火流散,烈焰如电飞奔,巨炮轰鸣如雷霹雳。杀气弥漫,连咫尺之内也无法辨认。箭锋所贯穿之处,军阵十人五人相连,纵横交错,士卒即使命绝也不倒下。桅杆聚集,船帆相接,箭杆像竹笋般密集、如刺猬般编排;漂尸堵塞江流,船只无法前进。敌军魂魄已被夺走,扶着伤口逃跑,聚集到湖湾深处,只剩喘息之力。我军在江南北岸设置栅栏,火筏漂在水流中,遮蔽得如鸟翼。经过四十多天,敌军飞逃奔走已走投无路,将要冒着万死来冲击突围。我军看见后,千艘战船如龙,像兔子逃跑、鹰隼追赶一样。酣战六个时辰,从辰时直到酉时。一发仆姑箭,射死了敌酋,箭贯穿眼睛直到头颅,他倒下如同枯柳。最大的祸患既已除去,剩下的敌人不能再作恶,便相互告诫说:我军确实不能振作,愿意革除顽抗,归顺至仁。谁说小土堆可以高过大山?我们这些高峻之士也拜伏叩首,前来投降称臣。皇上说:“好,你们这些俘虏,我接受了;宽赦你们,不杀戮你们。我给你们父母般的保护;你们寒冷,我给你们衣服;你们饥饿,我给你们食物。过去为什么昏昧迷误?如今才开始拨开遮蔽。”奏凯旋归,骑兵和鼓吹声盛大摇荡,形之于乐歌,以镯铙为节。到太庙饮酒庆功,在朝廷颁行赏赐;绢帛堆满他们的家,肉食摆满他们的厨房。都城百姓聚集观看,举手加额,有的感叹,有的歌谣,议论声不断。干戈接连不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从今以后太平,可以安坐而享。只有皇帝神武,出兵就能取胜;群臣的谋略全都使敌人屈服,四方都来效法。只有皇帝宽厚慈爱,投降便释放他们;仁义的声威震荡四方,谁能抵挡?只有皇帝明察决断,遇事立即决定;洞察千里之外,不差一丝一毫。这就是四方征伐成就如此伟大功烈的原因,大小势力全都入朝,谁敢放肆作乱?过去赤壁、合淝的战事,凭借侥幸取得胜利,尚且流传在史策之中。何况这次功业如此俊伟光明,考察古今,无可让步,也不能没有诗歌咏唱。臣虽微贱,以文字为职,面对并宣扬皇帝的美德,也献上臣下的肺腑之言。三代以来,运用仁德使国家兴盛,皇上应当遵循实行,永远成为百姓的准则。《豫章铁柱颂》豫章郡的铁柱,是二位旌阳令、南昌人许逊为敬奉神灵而铸造的,用来镇压蛟龙。郡地濒临长江,水中妖物肆意作怪,所以百姓多遭江中灾祸。旌阳许逊和西安吴猛,世人传说他们使用正一斩邪、三五飞步的法术,在长沙追击并消灭了蛟神。又担心残余妖孽再次兴起,便让工匠冶炼铁柱压住它的巢穴。一根在西山双岭以南,已经埋没很久;一根在牙城南井,直到今天还存在。铁柱露出井外,井下施有八条铁索,据说能够钩锁地脉。这件事的情形见于道家书籍,唐咸通六年,节度使严譔来任郡将,发掘查看铁柱,还没有挖到一咫,就狂风雷雨大作,江水突然暴涨。严譔害怕而停止。周代有壶涿氏掌管捕取水中妖物;如果想杀死水神,就用公牛穿贯象牙并沉入水中,那么水神便会死去,深渊也会变成山陵。这里所说的神,大概就是龙、蛟一类。古代大概早已有这种方法。况且单独的阳气会飞动,必须用厚重的阴气来制服它,才会潜伏不动;铁属阴,蛟属阳。这根铁柱的建立,难道也是沉下象牙这一遗法的意思吗?唉!豫章百姓和蛟龙势不两立,如果没有旌阳许逊、西安吴猛,百姓就会成为蛟龙口中的鱼了。我虽不聪敏,仍谨慎遵从郡守某君的请求,在铁柱下刻写文章,以歌颂神灵的功绩,流传亿万年。颂曰:吴、楚两地合为一域,分野属于翼、轸二宿;南昌是大都会,也是蛟龙妖孽聚集之所。水势波涛诡谲,山川形势回旋;各种野兽留下征验,飞禽也显露征兆。灶沉于水而蛙生其中,土阜蚀毁而形成异象。灵官应验历数,鬼神依典宣行刑罚;岳府记录三辰,斗宿宝剑对应七星。挥斥之间如电战,斩割之势如雷升;河流呈黑色廓清之象,川水闪现红星。天轨设置镇守,冶炼金属建造栋梁;祝融掌管火焰,阏伯司理铸造。八神赐予福佑,五官蓄积精气;上承旋转的圆枢,下系坚固的方门。溟海之妃捧着明鉴,深渊之后持着权衡;风笙吹过鹤濑,月光照临凫汀。仙人旌旗回旋于紫霄,童子符节流映青空;伟大功勋潜藏幽微,素册文字晶莹;龟山有铁索,龙鼎刻有铭文。辅佐扶持鸿蒙乾轴,使运势清宁;即使泰山可以磨损,神灵之柱也不会倾倒。《兴国陈令尹德政颂》(有序) 刘崧 癸卯年夏四月,南平的刘某遭逢兵乱,奔逃流离、家业荡析;听说邻县兴国有一位贤能的县令,便从自己的乡里匍匐跋涉一百四十多里,前往观看他的政绩。进入兴国境内,只见田野治理得井然有序,而百姓自己说从未见过官吏;进入关隘,商旅安乐嬉游,百姓又说从未见过盗贼。老人安闲自得,守卫安定,居住的人感到愉悦,行路的人感到舒畅。后来游览学校,听到弦歌诵读之声;到集市上,听到舆人的歌唱。于是他踊跃感叹,想到自己偏僻远离,不能成为兴国的百姓,不能以微薄力量享受一日的恩惠;但又欣喜地私下替兴国百姓庆幸,认为他们独自得到了一位贤能的县令,既高兴又祝贺。于是略微采集舆人的歌谣,稍加编排其音节,作成这篇颂文。颂曰:

莱田之畇畇兮,我则治之。孰贷我牛与种兮,陈侯是资。居室之翘翘兮,我则修之。孰畀我椽与甓兮,陈侯是周。野有猛兽噬人,血颅孰与逐之?有仡其徒,羣狐睢旴。或窥我室,孰与拒之?有截其屹。我有疮痍,侯摩抚之。我有苦饥,侯来哺之。训我子弟,养我父母。以燕则佚,以善则不侮。尔工,尔贾,尔田,尔舎,闻声趋风,咸至庭下。庭絶吏符,曽不逮呼。役有定程,赋无宿逋。侯马来止,在泮之沚,鼔▯咏诗,乐尔君子。侯车出游,在彼中洲,击节扬旂,安歌以休。牢有羊豕,池有鰋鲤。伊民之生,维陈侯之恵矣。贑有十邑,维陈侯是茂。民曰噫嘻,昔未曾有。朝有衮黼,庙有鼎彞。母诏公归,伊民之师。潋江沄沄,方岭奕奕。我辑舆歌,永播无斁。抚东平冦颂【有序】       刘 颖皇帝四年春,抚州大侵,民囏食,羣盗窃发,摽掠东土,有司失刑政焉,驯用猖獗。明年,连征弗庭。又明年,皇帝选用神明,得驾部陈侯,使守是邦,绥和厥人。侯乃悉心招懐,顽不即化,用白于藩宪大臣,请兵天朝。今春,王师东下,得其渠帅,胁从释弗治,乃作新邑寜东。方人于戏,可谓盛徳大业者矣。是宜颂歌,勒诸金石,以垂无疆。噫嘻!东人孰匪齐民?狂昬狡嚚,负鄙为艰,裒凶鞠顽,啸聚弥山,纵横披猖,撞搪抢攘,隳决天纲。太守神明,仁武兼并,不杀为刑。彼昬罔俊,卒頽于天。太守赫然,我师其东。王命是恭,攘除奸凶,根薅株锄,举族为俘,膏流骨估。太守嗟惊,潢池弄兵,赤子寔冥。乃诏元戎,释是胁从,逮捕勿穷余孽。蚩蚩哀号,路隅祈悔。厥初天地,好生并包含▯,善人是矜。有俶其墉,长林之东,新邑攸崇。乃赖陈君,详法昭文,用与维新。流亡来归,挈妻抚儿,感怍欷歔。孰我生全?陈父其天,陈父万年。上帝孔昭,降嘏垂休,万福来求。五峰峨峨,叠翠层螺,有石可磨。我作此诗,深刻大书,上与天齐。盛徳煌煌,声闻洋洋,匹休有唐。全懿堂颂【并序】        裘 衍节妇陈母,都夫人,陈礼部拣塘先生之母也。刲股和药,以事二亲;服节守义,以终夫志。抚十月之孤,登进士,为硕辅,以昌陈后。诏旌史书,贤传炳然一时。既终之日,人皆望门肃敬,知道君子题其堂曰「全懿」。窃惟懿,美徳也。《诗》曰:「民之秉彞,好是懿徳。」是懿徳者,乃众人之所固有。有之而克举之,则节义慈孝,随感而见。居常为《关睢》《樛木》之风,若或变焉,为陈母所优为矣。是堂也,以风世道,以垂无极。《内则》云乎哉?衍辱知于拣塘,因熟母之贤也,三复咏叹,而为之颂。有美斯庐,贤母之居。母也,天只!惟徳之基,实获厥所。广居正路,母也,安焉。出必由户,休有烈光。长发其祥,爰及令子。肯构,肯堂。瑞麪颂【并序】         罗大纮维万厯四十三年,江西连歳大饥,吉州尤甚。赖抚军王公焦劳赈救,方伯李公、部巡吴公同心竭力。守令仰承徳意,悉以闾阎疾苦状报闻。抚臣言于上,本年二米从折色便报可,又留税银二万散各郡备赈,民始有更生之望。而吉水温侯抚字逾勤,亡何三月上旬,东华峰下忽产神麫。有樵者童子遇一父老,指授此可充饥。童子如教,负一斗归其家,食之皆饱。遂流闻各方,荷箕锄往者日渐至万余人。日所发,夜辄满。厥麫细滑洁白,不杂沙石,以水和之,甘芳与米麦麫无异。生熟食皆无恙,不能多食,稍能具宿舂与大无行者,一夜化为土,或负太重辄弃去。穷民甚无告者,所得更粹而甘,或为饼,或为糕,赖以不饥。逸臣罗大纮家当孔道,睹闻甚伙,且真懽忭踊跃,为穷民庆幸。爰作瑞麪颂,一以昭上帝之大徳与山川之灵贶,一以表主上南顾至仁与在事拊循精意,一以彰吾吉民风朴愿为天人所哀怜。故事出非望,世所希觏云。颂曰昔闻天降嘉禾,民献瑞麦,当时君臣动色,相称史臣特书,垂教来世。然皆盛世休祥,惟以新一时耳目聴覩,非利物济人之实恵也。惟兹灵山,实产异麫,精非人巧,粹本天成,凝若膏脂,皎如霜雪,黍稷同馨,不费耕耘之力,调和可食,毋烦杵臼之功。杂腥晕则嚼如蜡,配藜藿则甘如饴,少食之饥而能饱,过食之饱而不化。盖惟以济四民之无告,即日索万斛,其何伤?迩者麰麦有秋,禾稼已播,谷虽贵而价不腾踊,年本凶而人免阽危。于恵为不费之恵,于祥为非常之祥。倘雨玉雨珠,既无救于白骨,即降甘降醴,亦何补于青苗?孰若瑶丹琼粉,藏于不涸之仓,雾散云藜,发于无禁之府,老稚兼济,即起死可以回生,仁义并行,唯周急而不继冨。欢腾穹宇,和洽清寜,斯盖帝运隆昌,与上苍合其徳,故乾道变化,亦与圣人同其忧。岂惟度嵗兆丰,康生民于仁夀?抑且流庆显臻,厯数之灵长,固宜上下同心,増修厥徳,发▯愿体。

译莱田一片平整肥沃啊,是我把它治理好。谁借给我耕牛和种子啊?是陈侯资助我。居室高敞美好啊,是我把它修整好。谁给我椽木和砖瓦啊?是陈侯周济我。野外有猛兽噬人,谁来驱逐它们?有勇武的部众,群狐般的盗贼便远远躲避。有人窥伺我的房屋,谁来抵御他们?有整齐强悍的守卫。我的创伤,侯爷亲自抚慰;我的饥苦,侯爷前来喂养。教育我的子弟,奉养我的父母;因此安居便能安逸,行善便不受欺侮。你们这些工匠、商贾、农夫和居民,听到声音便追随风向,全部来到庭下。庭院中断绝了官府催办的文书,竟不必再呼喊催促。徭役有确定期限,赋税没有拖欠。侯爷骑马来到泮水岸边,击鼓奏乐,吟咏诗歌,使你们这些君子欢乐。侯爷乘车出游,在那水中洲渚,击节扬旗,安然歌唱以自休息。牢中有羊有猪,池里有鳊鲤和鲇鱼,百姓的生活,全靠陈侯的恩惠。赣地有十个县,都因陈侯而兴盛。百姓说:啊,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朝廷有衮服黼绣,宗庙有鼎彝礼器;太后诏令公侯归来,他就是百姓的师表。潋江水波滚滚,方岭高峻重叠;我辑录舆人的歌谣,使它永远流传而不厌。《抚州平定东部盗寇颂》(有序) 刘颖 皇帝四年春,抚州遭遇严重灾荒,百姓艰难求食,群盗乘机窃发,劫掠东部地区;有关官员失去刑政之道,盗势逐渐猖獗。第二年,接连征讨不服从者。又过一年,皇帝选用明智贤能之人,得到驾部陈侯,派他镇守此地,安抚和协和当地百姓。陈侯于是尽心招抚怀柔;对顽强而不能立即教化的人,便上报藩司、宪司大臣,请求朝廷发兵。今年春天,王师向东进发,擒获盗寇首领;胁从者释放而不治罪,于是创建新县,名为宁东。当地人说:啊,这真可以称为盛大的德行和功业了。理应作颂歌,刻在金石上,使它流传无穷。啊!东方百姓谁不是平民?他们一度狂妄昏乱、狡猾顽嚣,把负险自守当作艰难之策,聚集凶恶、养成顽抗,啸聚山林,纵横猖狂,冲撞争夺,破坏天纲。太守英明,兼有仁慈与威武,以不杀人作为刑罚。那些昏乱而没有才智的人,最终全都败亡于天命。太守威势赫然,我军向东进发。恭敬执行王命,铲除奸凶,连根拔除,举族俘获,膏血流淌,尸骨横陈。太守感叹惊惧:这些不过是在池沼边拿兵器嬉闹的百姓,实在是无知的赤子。于是命令元帅,释放那些被胁迫而随从的人,逮捕罪犯,不穷追余下的盗贼。无知百姓哀号,在道路角落祈求悔过。当初天地之道,本来就共同包含好生之德,怜悯善良之人。有高大的城墙在长林之东,新县便在这里兴建。于是依赖陈君,详定法律,彰明文告,与民一同革新。流亡者回来,携妻带子,感愧抽泣。是谁使我们得以保全生命?是陈父,是上天;愿陈父万年长寿。上帝明察,降下福祉和祥瑞,万种福气都来归集。五峰高峻,层层叠翠,形如螺髻,有石可以磨刻。我作此诗,深深刻写并大书其上,使它高与天齐。盛大的德行光辉灿烂,声名远播,足以与有唐相媲美。《全懿堂颂》(并序) 裘衍 节妇陈母都夫人,是礼部拣塘先生陈礼部的母亲。她割取大腿肉调药,侍奉两位双亲;恪守妇节、坚守义理,以完成丈夫的遗志。她抚养十个月大的遗孤,使他登进士第,成为国家重臣,从而使陈氏后代昌盛。朝廷下诏旌表,史书载录,她的贤德一时显赫。她去世那天,人们都望着门第肃然起敬,知道君子把她的堂题名为“全懿”。我私下认为,“懿”就是美德。《诗经》说:“民众秉持常道,喜爱这种美德。”这种美德,是众人本来固有的;拥有它而能够实践出来,节义、慈爱和孝顺便会随着所遇之事显现。平常居处,便表现为《关雎》《樛木》所歌咏的善德风尚;若有变化,也没有谁能比陈母做得更好。这座堂可以用来教化世道,流传无穷,岂不是合乎《内则》的教诲吗?我有幸与拣塘先生相知,因此熟悉他母亲的贤德,反复吟咏赞叹,作成这篇颂文。这所房屋多么美好,是贤母居住的地方。母亲啊,上天作证!她以美德为根基,确实得到了应有的归宿。处在宽广的居所、走在正直的道路上,母亲啊,安然居处吧。出门一定经过门户,便会有盛大的光辉。祥瑞长久发扬,并且延及贤良的儿子。能继承先业,能建成堂室。《瑞麪颂》(并序) 罗大纮 万历四十三年,江西连续多年发生大饥荒,吉州尤其严重。幸赖抚军王公辛劳焦虑地赈济救灾,方伯李公、部巡吴公也同心竭力。各地守令承受并贯彻他们的德意,把民间疾苦的情况全部上报。抚臣向皇帝陈说,本年两税中的米粮可以折纳钱帛并立即报解;又留下税银二万两,分发各郡作为赈济储备,百姓才开始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希望。然而吉水温侯抚恤百姓更加勤勉。没过多久,在三月上旬,东华峰下忽然产出神奇的面粉。有个砍柴的童子遇到一位老人,老人指示说这种东西可以充饥。童子照做,背着一斗回家,家人吃了都饱了。消息于是传遍各地,每天拿着簸箕和锄头前来的人逐渐达到一万多人。白天挖出的面粉,到了晚上就又满了。面粉细滑洁白,不夹杂沙石,用水调和后,甘甜芳香,与米、麦面没有不同;生吃熟吃都无害。但不能多吃,稍微能装满旧舂具和大器的人,一夜之间便化为泥土;有的人背得太重,便会丢弃。最贫穷、最无所依靠的人,所得面粉更加精纯甘美,有的做成饼,有的做成糕,靠它免于饥饿。闲居的臣子罗大纮家住在交通要道,亲眼听闻此事很多,而且确实欢喜雀跃,为穷民庆幸。于是作《瑞麪颂》,一方面彰明上帝广大的德行和山川的灵异赐予,一方面表扬皇上南顾百姓的至仁以及在事官员抚循民众的精心,一方面彰显我们吉州百姓质朴诚愿、受到天人怜悯的风俗。这样的故事出于意料之外,是世间少有耳闻、少有看见的事。颂曰:过去听说上天降下嘉禾,百姓献上瑞麦,当时君臣都面露喜色,互相称贺,史官特意记载,以垂示后世。然而这些都是盛世的祥瑞,只不过用来使一时人们的耳目得到新奇见闻,并不是实际有利于万物、救济百姓的恩惠。只有这座灵山,确实产出奇异面粉,精美得不是人工所能制造,纯粹本是天然形成;凝结如膏脂,洁白如霜雪,与黍稷一样芳香,不需要耕种劳作,调和后即可食用,也不烦劳杵臼舂捣。掺杂腥荤便嚼起来像蜡,配着粗劣菜蔬却甜如饴;少量食用能够解除饥饿并使人饱足,吃得过多虽饱却不能消化。它本来就是为了救济四民中无所依靠的人;即使当天索取万斛,又有什么损害?近来大麦小麦已有收成,禾稼也已经播种,谷价虽高却没有暴涨,年成虽凶却使人免于濒临危险。这在恩惠方面是不用耗费的恩惠,在祥瑞方面是非同寻常的祥瑞。倘若下的是玉雨珠雨,既然救不了白骨;即使降下甘露美酒,对青苗又有什么补益?哪里比得上把瑶玉般的丹药、琼玉般的粉末储藏在不会枯竭的仓中,使雾散云开般的物资从没有禁限的府库中发放,老少一并得到救济,甚至能使濒死者起死回生;仁义同时施行,只救济急难而不接济富贵。欢声震动苍穹,和气遍布清宁之境。这大概是帝王运数隆盛昌明,与上天相合其德,所以乾道运行变化,也与圣人共同忧虑百姓。岂只是预示度过灾年、丰收将至,使百姓在仁德中获得康健长寿?又还会使流传的福庆显著到来,使国运长久;本来就应当君臣上下同心,进一步修养自己的德行,发扬宏大的愿望并身体力行。

至仁蠲不急,去泰甚,进贤简能,汰冗黜浮,理阴阳,顺四时,于以仰荅天贶,而凝承无疆休止,斯天人交应之道,不可诬也。府学新庙颂         吴 福江汉之东,滙为彭泽,五老岩岩,南邦是宅,笃生陶,刘邦之先,硕邈矣,不作,孰究,孰辟【其一】于穆田侯,三嵗于兹,鼔箧问故,庙学谁为,南望车篮,夹以澜蠡,鼍河萦之,面彼是宜【其二】乃社告迁,出其竒赢,购徒命日,爰始经营,辨方正位,以修以平,划之丁丁,捄之陑陑【其三】乃易庙庑,庙庑煌煌,乃正庙门,庙门将将,天作之泮,湖水洋洋,石门为阙,圣洲为璋【其四】自冬徂春,撤故就新,康侯大喜,言采其芹,鼓钟在县,笾豆且陈,公来释奠,告成于神【其五】神既歆止,肃公而入,揖让登堂,英贤毕集,于乐胥兮,筵御有缉,升歌喤喤,泮宫之什【其六】公曰:休哉,格尔庶士,熙事备成,自今以始,始于存心,非礼勿履,古之学者,学为君子【其七】庶士感欷若失,而获咸与维新,公无我斁,山髙水长,康侯之徳,勒诗贞珉,传示无极【其八】唐洪州大云寺钟铭       独孤及防变化孕律吕,和神人莫疾于声,故天地以雷震万物,圣人以乐节八风,佛土以钟警六时。天造圣作,同符异贯。自真乗开设其轮,三转像敎不坠,而法鼔之制存焉。彤彤莲宫于江之濵,万井在其前。善恶兴乎人,将欲诞敷我法音,启迪我善根,是以作万钧之钟,大其器,所以昭其度也。侯谁尸之?长者杜海,洎此方上士释法观,释法鸾与比邱众百三十有五人,实果其愿,将办所作。于时火官金工,循厥戒令,范阴阳九六之数,以合造化,均薄厚侈弇之齐,以谐清浊,聚精防神,鸠工于其间。▯誓既达,昬疑皆破,故众心如城,施者成市。大悲之感,与万灵接。祝融回禄,髣髴交应。越五日辛丑,新钟成。于是此邦民大和防,膜拜纵观,川塞衢隘,亿兆谛聴。鲸鱼乃发,訇然如扶摇号,而万窍怒霹▯作,而崇山破。在坑满坑,在谷满谷,金界岌峇,若震若荡。既而抝怒散涣,与回飇俱激,度越大千,周流六虚,经于禁城,入于梵宫,徘徊乎霜天,淩厉乎清夜。千门彻,万户警,鱼龙皆奋,虫豸不蛰。于是聆其音者,贪騃迁善,聋盲知方,识浪安流,地狱清凉,咤王解形,刀轮摧藏。严乎心者,闻声以知受,观受以悟法,若露清耳根,镜照身业。彼金鼔声气,木铎徇路,整众孚号,方斯陋矣。盖圣人▯道以劝善,因善以建法,作法器以为天下利。利者教之果,法者教之因,善者教之宗。我钟乃悬是训是崇,世界有极大音无穷。马当山铭          陆龟防言天下之险者,在山曰太行,在水曰吕梁,合二险而为一。吾又闻乎马当,彼之为险也,屹乎大江之旁,怪石凭怒,跳波发狂,日黯风助,摧牙折樯,血和蛟涎,骨横鱼吭,幸而脱死,神魂飞扬。殊不知坚轮蹄者,▯乎太行;仗忠信者,通乎吕梁;使舟檝者,行乎马当。合是三险而为一,未敌小人方寸之包藏。外若韦顺,中如劒铓,蹈借必死,钩剺必伤。在古已极,于今益彰。敬篆岩石,俾民勿忘。江州南湖堤铭【冇序】      李 翺长庆二年十二月,江州刺史李君濬之截南陂,筑堤三千五百尺,髙若干尺,广若干尺,以通四乡之路,蓄水为湖,人得其赢。正月既毕事,舒州刺史李翺歌以记之,辞曰:天地作物,功或不周,贤人相之,智与神侔。漭漭南陂,冬干夏淲,九江涨湖,潜潜逆流。东南百民,城市所繇,水积既深,大波其防,亦有舟航覆溺之忧。防拥叠路,车辆其舟,童婴涕堕,老媍号愁。歴古建兹,孰为氓筹?濬之之来,养民如身,乃筑长堤,拒江之濒,厚其钱佣,以饱饿人。南北东西,百里鬬臻,莫不用力,千锤响振,虓讙相励,不督而勤。堤既成,止冈聨突起,坚若石城,障为潴水,蒲莞茭芡,鸿鸧鳢鲤,惟其所取,或食或祀。长堤坦坦,植之杨槐,架豁飞圮,以便去来,除险作利。非贤不能,歌示江人,式悦汝懐。宋弋阳县学铭         李 觏庆厯恢儒,首自东都,爰及郡县,筑宫授徒,地不患小,权不在大,系乎其人,乃勤乃懈。葛陂之南,县庭之东,令异尉宇,经始其中,居室以严,用器以利,曰艺,曰仪,一为品制,事则有变,众则有散,非志之确,谁足之践?易美知防,孔戒已甚。太学三万,党人以禁兴,虽有功废,或为福敝,漏之下诵▯,亦足勗哉!斯道无与乎世儒之全,安宜亿万祀。信州祥符院新钟铭【有序】孔武仲元丰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信州祥符院大钟成。用铜三百钧有竒,其髙九尺有五寸,厚四寸,广六尺有三寸。主者僧晓儒,铸者诸杭张孝基。越二十三日冬至,击之,其声辉喤,震动城郭。既浃旬,观者不休,退则欢息,作生善意。于是州将虢略杨亚甫为之铭,而其属鲁国孔武仲又铭于石以相之曰:

译以至仁之心减免不急需的事务,去除过分奢泰;进用贤能,淘汰冗员,黜退浮薄之人;调理阴阳,顺应四时。这样来仰答上天的赐予,凝聚并承受无穷的吉庆,这是天人相互感应的道理,不可歪曲否认。《府学新庙颂》 吴福 长江、汉水以东,汇聚成彭泽;五老山岩石高峻,成为南方邦国的居所。陶渊明、刘邦之先,正是在这里孕育而生;若不把往事写出,谁来考究,谁来开辟?【其一】啊,田侯多么美好,来到这里任职三年;击鼓打开书箱,考问旧事:庙学由谁兴办?向南望去,车篮山夹在两旁,湖水波澜环绕,鼍河曲折流经;面对这样的形势,正适合建庙。【其二】于是向土地神报告迁建,拿出奇余的钱财,购买材料、召集工匠、选定日期,开始营造;辨明方位,端正位置,修整夷平。砍伐声丁丁作响,填筑声隆隆不断。【其三】于是更换庙宇廊庑,庙庑辉煌;又端正庙门,庙门雄壮。上天造就泮宫,湖水浩荡;以石门作为阙门,以圣洲作为玉璋。【其四】从冬天到春天,拆除旧建筑而换成新的。康侯十分喜悦,说要采摘水芹;鼓钟悬挂,笾豆礼器陈列。康侯前来释奠,向神灵报告工程完成。【其五】神灵已经享用祭品,康侯肃敬入内;宾主揖让登堂,英才贤士全部聚集。多么欢乐啊,筵席布置整齐,升堂歌唱声音洪亮,这就是泮宫的诗篇。【其六】康侯说:美好啊,诸位士人!光明盛大的事业已经完备。从今以后开始,首先要存养内心;不合礼的事不要践行。古代求学的人,是以成为君子为目标。【其七】诸位士人感动抽泣,仿佛有所失去,却又都得到与之共同更新的机会。康侯不要厌弃我们;愿如山高水长。康侯的德行,刻在坚贞的美石上,传示无穷。【其八】唐 《洪州大云寺钟铭》 独孤及 防止变化、孕育律吕,使神灵和人类得到和谐,没有比声音更迅速的了。因此天地用雷震动万物,圣人用音乐调节八方之风,佛土用钟声警醒六时。天造与圣作,符号虽不同,道理却相通。自从真乘开设法轮,三转佛像教法不坠,法鼓的制度也保存下来。江边有巍峨的莲宫,万家井邑在它前面。善恶兴起于人心;将要广泛传播佛法声音,启发我们的善根,所以铸造万钧重钟,使器物巨大,用来彰明佛法的法度。谁主持此事?是长者杜海,以及此地的上士释法观、释法鸾和一百三十五位比丘众,他们确实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将要办成这件事。当时火官、金工遵循戒令,依照阴阳九六之数,使铸造合乎造化;均衡钟体厚薄、大小、开合的比例,使清浊声调和谐;聚集精诚,召集工匠共同完成。宏大的誓愿既已通达,昏暗疑惑全都破除,因此众人之心坚如城池,施舍者多如集市。大悲心所感动的力量,与万灵相接;祝融、回禄仿佛也相互响应。过了五日,到辛丑日,新钟铸成。于是当地百姓大为和乐,膜拜并争相观看,河流道路都被挤满,亿万之众专心聆听。鲸鱼形钟锤于是撞击,声音轰然,如扶摇风长号;万窍震怒,像霹雳齐作,高山仿佛崩裂。坑中充满钟声,谷中也充满钟声;金色佛界摇摇欲坠,仿佛震动、摇荡。不久,猛烈的声势散开,与回旋的飙风一起激荡,越过大千世界,周流于六方虚空,经过禁城,进入梵宫;在霜天上徘徊,在清冷的夜空中凌厉传播。千重宫门被穿透,万户受到警醒;鱼龙都奋动起来,虫豸也不再蛰伏。于是听到钟声的人,贪婪愚昧的改变为善;聋者盲者也知道方向;识念之浪归于安流,地狱变得清凉,咤王解脱形体,刀轮摧毁隐藏的罪业。那些严肃修心的人,听到声音便知道苦受,观察苦受便领悟佛法,仿佛清露洗涤耳根,明镜照见身业。至于金鼓的声气、木铎沿途宣告、整肃众人而发出的号令,与此相比都显得浅陋了。圣人弘扬大道以劝人为善,依靠善行建立佛法,制造法器来使天下获利;利益是教化的结果,佛法是教化的原因,善是教化的根本。我的钟悬挂起来,就是为了奉行和尊崇这一训诫;愿世界上有极大的声音,永远无穷。《马当山铭》 陆龟蒙 说到天下的险要,山险有太行,水险有吕梁;把这两种险要合在一起,还不如马当。马当屹立在大江旁,怪石凭空怒峙,跳荡的波涛发狂;天色昏暗,风势又来助威,撞断船牙、折毁桅樯,鲜血和着蛟龙的涎液,尸骨横在鱼口之间,幸而逃脱死亡,神魂也飞扬不定。却不知道,车轮马蹄坚固的人可以越过太行,依仗忠信的人可以通过吕梁,使船驾舟的人可以经过马当。把这三种险要合在一起,也抵不过小人在方寸之心中包藏的祸害。他外表像柔顺的皮革,内心却像剑刃;踩踏触犯他必死,用钩刺伤他必受伤。古代这种祸害已经到了极点,如今更加明显。我恭敬地把这些话篆刻在岩石上,使百姓不要忘记。《江州南湖堤铭》(有序) 李翱 长庆二年十二月,江州刺史李君疏浚南陂,筑堤三千五百尺,高若干尺,宽若干尺,用来打通四乡道路,蓄水形成湖泊,百姓从中获得余利。正月工程完毕,舒州刺史李翱作歌记述此事,文辞如下:天地创造万物,功效有时不能周全;贤人辅佐天地,智慧可以与神明相等。南陂水面茫茫,冬季干涸,夏季水势盛大;九江涨水入湖,潜流暗暗倒灌。东南百姓往来城市都要经过这里,水积深后,大浪便成为祸患,也有船只覆没、人员溺亡的忧虑。堤防拥塞,层层横在道路上,车辆只能像船一样通行;儿童啼哭,老妇呼号忧愁。历来在这里修建工程,谁曾替百姓筹划?李君到来后,把养育百姓看得如同自身,于是修筑长堤,挡住江水岸边;加厚工钱,使饥饿的人得到饱食。南北东西百里之内的人纷纷赶来,没有谁不用力;千锤齐响,众人互相呐喊激励,不必督促也勤奋劳动。堤坝建成后,像山冈连结而突起,坚固如石城;它阻挡水流,蓄成水塘,蒲草、莞草、茭白、芡实,以及鸿雁、鹙鸟、鳢鱼、鲤鱼,都任人取用,有的供食用,有的供祭祀。长堤平坦,种上杨树槐树;架设宽阔的桥梁,方便来往,消除险阻而创造便利。若不是贤人不能做到。我作歌给江州人看,愿以此使你们心中喜悦。宋 《弋阳县学铭》 李觏 庆历年间振兴儒学,首先从东都开始,进而推广到郡县,修筑学校,教授学生。地方不怕小,权力不在大小,关键在主持其事的人,是勤勉还是懈怠。葛陂以南、县衙以东,县令和县尉的官舍,在这里开始营建;居室建得严整,器用制作便利,规定技艺和礼仪,统一品级制度。然而事情会有变化,众人也会离散;若不是志向坚定,谁能真正实行?《易经》赞美知晓防备,孔子告诫不可过度。太学有三万人,党人因禁令而兴起;事情虽有功也可能废止,有时本想造福反而成为弊害。即使在疏漏之处还能诵读弦歌,也足以勉励人了!这种道统若不能与世俗儒者共同成全,又怎能希望传续亿万年祭祀?《信州祥符院新钟铭》(有序) 孔武仲 元丰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信州祥符院的大钟铸成。用铜三百钧有余,高九尺五寸,厚四寸,宽六尺三寸。主持此事的是僧人晓儒,铸造者是杭州人张孝基。过了二十三日,到冬至这天敲击它,声音辉煌洪亮,震动城郭。过了十天,观看的人仍未停止,离开时都欢喜叹息,产生了向善的心意。于是州将虢略杨亚甫为它作铭,他的属官鲁国孔武仲又把铭文刻在石上加以辅助,说:

上下无疆,旁暨八垠,有告必闻。大声以振,叩之则应,不用则默。既以时动,亦以时息。洪州分寜县藏书阁铭【并序】黄庭坚分寜县有学,所从来逺矣。然邑子诸生赖学以成就者少,挟书以游四方者多。盖在官尝曰:「狱讼之不得其情,赋租之不登其时,簿书朱墨之不当其物,寇盗发而不辄得,是吾忧也。」若劝学养士,二千石之任也。故庙学岿然,未尝过而问焉。彼盖不知养士之源,发于县乡,为民父母,岂聴狱求盗之谓哉!今吾宰延平胡君器之之为县,左规而右矩,谨名而务实。教之用经,治之用律。其聴民不怠,其牧民不烦。豪吏敛手,困穷得职,然后尽心于学。乃举其乡先生与一经之师,位之以师友,而作兴可学之民。弟子尝溢百贠。器之率其僚,洁牲酒豆笾,释奠春秋。诸生升降成文,耆老叹息,则合谋曰:「羣居讲学,尝病无书。今令君不鄙我民,使得燕居以勤已事,甚大恵也。惟是公家力不能者,吾侪其劝成之。」于是学有职,及诸生之父兄皆自劝市书,以给诸生之求。且为出入之不严,不可以保存;暴凉之不时,不可以持久。又相劝作书阁,并祭器而藏之。阁成,谒诸令君。令君乃以元祐八年夏五月丁丑释菜于先圣之庙,而告成焉。诸生则以告黄庭坚而请铭之。于是有问者曰:「郡有学,朝廷为之择师,教事备矣。县不兴学,亦病者乎?」庭坚曰:「是不然。今夫浮屠之舎,非传先王之道也,而所居如林,其堕隳不守。凡有官之君子,必左右经营,复之而后已。关市之征,先王以禁利末,其开塞有权。今则徒防其入,百人之聚,有网漏一金之利,必请而张官置吏焉。夫士不可一日而无学,民不可一日而无教。至于兴学聚书,则虽万室之邑,以为非职之忧者,何哉?此可谓有为民父母之心,知发政先后之序者乎?」诸生曰:「信如子之言,请并书以诏后之人。」则序而为铭曰:凡治有条,如机于纺,经经纬纬,积寸成两。管蒯之手,简切于纫,可席可屦,不能以寒。昔此庙学,终歳蓬艾,圣师所居,风雨无盖。今诵圣言,皆有夏屋,爰及方册,字以华阁。华阁渠渠,言行之林,聿求古今,自观徳心。咨尔诸生,永懐兹道,勿嬉勿骜,以迪有造。得意自已,书不尽言,如御琴瑟,聴于无▯。幕阜几几,吴咮楚尾,其下修水,行六百里。山川之灵,或秀于民,世得材用,我培其根。勒铭颂成,式告尔后,无或堕之,永庇俎豆。分寜县三堂铭茂宰萧公来抚我民,自初讫兹,恵政日新。父母慈之,知其苦乐。吏瘦民肥,犹求其瘼。靖共在堂,敬畏在庭。賔礼士子,有渭有泾。我名三堂,式颂式劝。继萧公者,无坠斯宪。洪州武寜县东轩铭【有序】温陵吕晋夫为武寜县,其辔勒足以御吏,其俎豆足以和民,以其身为纲,以其僚为纪。其有所急也,民以为义;其有所漏也,民以为仁。于其歳丰,民闲,新作东轩,以告豫章黄庭坚曰:「以此聴民,非以勤民也。」余观今之为吏,讫三年则解体不治,民亦厌之。今吕侯不得代,逾四嵗矣,而勤民如始至之日,民亦安乐之,惟恐其去也。故铭以劝来者。吕侯为邦如匠,规矩除治。燕处不即歌舞,于以近之,问民疾苦。里无追胥,抱孙买鉏。吏无重糈,其虎为鼠。我班王春,民在东皋,于耜于饷,劝其作劳,亟其耘耔,无慢于敖役。乃暇日于茅索绹,桃李兊矣,松竹苞矣。知我民稼,雨泽时矣。万物芸芸,自本自根,于其并作,我观其复。富贵浮云,荷戈而逐。吕侯燕处不棘其欲,东轩髙明,有突有荣,以纳日月,以陈鼔笙。侯在东轩,左经右律,燕及其僚,射侯酒食。咨尔后生,式鉴斯今,无以豆觞费民寸阴。三峡桥铭二山劒立,泷落天路,北垂康王之帘,南曳开先之布,银潢倾防,起蛰千雷,斲山为梁,无有坏隤,骊龙守珠,不可钓罩,式告游者,登危思孝。寳珠寺钟铭【有序】       王庭珪寳珠寺距安成之北四十里,寺僧慧海当干戈之际,诱檀越铸巨钟,张皇佛事以鼔舞山中之民,卢溪真逸为之铭曰:蠢然冥顽,孰与觉?空中雷电,忽磅礴。大音希声,本无作。回禄奋怒,飞廉恶。一鼓成钟,神所托。劔蟠蛟螭,怒牙角。六种震动,天雨雹。铸此铭诗,呵不若。白鹿洞讲座铭        朱 子师道絶,塞以圮其居,今其言言亦莫我敢。都前圣后师,文不在兹。如或见之,有俨其思,立之堂坛。惟以有严厥临,孔昭式讹。尔瞻怀玊研铭我辑坠简,大法以存,孰挚其寳,使与斯文防染之余,往夀逋客,墨尔毫端,毋俾元白。庆元丁巳三月庚子,懐玊南溪近出此石,徐斯逺以余方讨礼篇,持以为赠,防分半槀以属吕子约于髙安,因掇寄之。庆元疆圉大荒落,日南至,晦翁记元。龙虎山道藏铭【并序】      虞 集

译上达下及没有边际,旁边遍及八方疆域;凡有所告,都一定能听见。发出宏大的声音以震动四方,敲击它便有回应,不使用时便保持沉默。既能按时发声,也能按时止息。《洪州分宁县藏书阁铭》(并序) 黄庭坚 分宁县有学校,历史由来已经很久了。然而本县子弟中依靠学校而成才的很少,带着书到四方游学的却很多。过去任官的人常说:“诉讼不能查明实情,赋税不能按时征收,文书上的朱墨不能与实际相合,盗寇发生而不能立即捕获,这些都是我的忧虑。至于劝勉求学、培养士人,是二千石官员的职责。”因此庙学巍然存在,却从未有人经过并加以过问。他们大概不知道,培养士人的根源发端于县乡;作为百姓的父母官,难道只应听讼、捕盗吗?如今延平胡君器之担任本县县令,处事左有规、右有矩,重视名实相副而务求实际。用经义施教,用法律治理;听取百姓诉求不懈怠,治理百姓不烦扰。豪强官吏收敛手脚,困穷百姓各得其职,然后才尽心办学。于是举荐本乡先生和精通一经的老师,以师友之礼安置他们,兴起可以求学的百姓。学生曾经超过一百人。器之率领同僚,洁备牲酒、豆笾,在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诸生升降进退合乎礼仪,乡中老人感叹,于是共同商议说:“大家聚居讲学,常常苦于没有书。如今县令不嫌弃我们百姓,使我们能够安闲居处而勤勉完成自己的事务,这是很大的恩惠。只是官府力量不能办到的事,我们这些人应当共同劝勉促成。”于是学校设置了管理人员,连同诸生的父兄也都自行劝说并购买书籍,以满足学生的需要。并且因为出入管理不严,书籍不能保存;曝晒通风不按时,也不能长久保存。于是大家又互相劝勉修建藏书阁,并把祭器一同收藏其中。藏书阁建成后,前往拜见县令。县令于是于元祐八年夏五月丁丑日在先圣庙举行释菜礼,并报告工程完成。诸生便把这件事告诉黄庭坚,请他作铭。有人问道:“郡里有学校,朝廷替它选择老师,教务已经完备。县里不兴办学校,难道也算值得忧虑的事吗?”庭坚说:“并不是这样。如今佛寺并不传授先王之道,但僧舍多如树林,一旦毁坏失修,凡是有官职的君子,必定亲自从旁经营修复,直到恢复如初才罢休。关市征税,本来先王用它来禁止末业逐利,开闭征税也有权宜之制;如今却只是防止商货进入,哪怕百人聚集,只要有漏掉一文钱的利益,也一定请求朝廷设置官吏。士人一天也不能没有学习,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教化。至于兴办学校、聚集书籍,即使是有万户人家的城邑,为什么有人却把它当作不属于自己职分的忧虑呢?这难道可以说是具有为民父母的心、懂得施政先后次序的人吗?”诸生说:“如果确实像您说的这样,请把这些话一并写下,用来告诫后人。”于是作序并写铭说:凡是治理都有条理,如同织机上的经纬,纵横交织,积累一寸便成一匹。即使只是管草、蒯草编织的手工,针脚也能缝合紧密;可以铺坐,可以制鞋,却不能用来御寒。过去这座庙学,终年长满蓬蒿艾草,圣贤老师居住的地方,竟没有遮蔽风雨的屋顶。如今诵读圣人言语,都有高大的厅屋;连同方册书籍,也用华美的楼阁收藏。华阁宽敞深广,是言行汇集之林;上下求索古今,从中观察自己的德性之心。告诫你们诸位学生,永远牢记这个道理;不要嬉游,不要骄傲,以此引导自己有所成就。得意之处自会显现,书籍不能穷尽言语,犹如驾驭琴瑟,听的是无弦之音。幕阜山高峻,位于吴地边缘、楚地末端;山下有修水,流行六百里。山川的灵气,有时会使百姓俊秀,世代得到有用人才;我培养的是它的根本。铭文和颂诗已经刻成,用来告知你们的后代,不要使它坠毁,永远护佑祭祀礼器。《分宁县三堂铭》贤能的县令萧公前来抚养治理我们百姓,从开始到现在,惠民政绩日益更新。百姓把他看作父母,他知道我们的苦乐;即使官吏俸禄减少、百姓生活富足,他仍然探求百姓的疾苦。堂上办事恭谨,庭中持守敬畏;以宾礼接待士子,有如渭水、泾水各行其道。我把这座堂题名为“三堂”,以此歌颂并劝勉。继任萧公的人,不要废弃这项法度。《洪州武宁县东轩铭》(有序) 温陵人吕晋夫任武宁县令,他的驾驭约束足以制御吏员,他的祭祀礼仪足以调和百姓;以自身作为纲,以同僚作为纪。他有所急切办理的事,百姓认为是义;他有所宽免遗漏的地方,百姓认为是仁。趁着年成丰收、百姓清闲,重新建造东轩,并把这件事告诉豫章黄庭坚,说:“在这里听取百姓意见,不是为了劳烦百姓。”我观察如今做官的人,任职满三年便精神懈怠、政事不治,百姓也厌恶他们。如今吕侯不得替代,任职已超过四年,却仍像初到任那天一样勤于为民,百姓也安乐地拥戴他,只怕他离去。因此作铭来劝勉后来的人。吕侯治理地方如同工匠,依照规矩整治。闲居时不立即沉溺歌舞,借此接近百姓,询问民间疾苦。乡里没有追捕差役,百姓得以抱孙买锄。官吏没有额外索取的厚俸,那些凶猛的官吏也变成了老鼠。我按照王春之令,百姓正在东边高地;他们拿着耒耜、送来饭食,我劝他们勤劳作业,赶快耕耘培土,不要因厌烦而逃避差役。闲暇日子里,人们在茅屋旁编搓绳索;桃李已经茂盛,松竹也成丛生长。知道我们的庄稼得到及时雨泽。万物纷纷生长,各自从根本和根源而起;当它们一同萌发时,我观察其往复循环。富贵如浮云,却要背负兵戈追逐。吕侯闲居东轩,不放纵自己的欲望;东轩高敞明亮,有高突的屋脊和华美的屋饰,用来迎纳日月光辉,陈设鼓笙。侯在东轩,左边经书,右边法律;与同僚宴饮,举行射侯,享用酒食。告诫你们后来的年轻人,应当以今天为鉴,不要因豆酒觞饮而耗费百姓的片刻光阴。《三峡桥铭》两座山像剑一样对峙,瀑布倾落在天路之间;北面垂下康王的帘幕,南面拖曳开先的白练。银河般的水流倾泻而下,惊起蛰伏之物,雷声千响。砍削山岩建成桥梁,使它永不坍塌;骊龙守护明珠,不可用钓具网罩捕取。用这些话告诫游人:登临险处,要想到孝道。《宝珠寺钟铭》(有序) 王庭珪 宝珠寺距安成县北四十里。寺僧慧海在战乱之际,劝导施主铸造巨钟,以张扬佛事、鼓舞山中百姓;卢溪真逸为此作铭说:蠢笨昏昧的众生,谁能使他们觉悟?空中雷电,忽然发出磅礴声势。最大的声音反而近于无声,本来无所造作。回禄奋怒,飞廉也凶恶。一下击鼓便铸成大钟,神灵有所寄托。剑形盘曲的蛟螭,张着愤怒的牙角。六种震动,天空下起冰雹。铸写这篇铭诗,呵斥那些不如钟声者。《白鹿洞讲座铭》 朱熹 师道已经断绝,讲学之所也因毁坏而闭塞;如今那些言论,竟也没有人敢对我说。都城之前、圣贤之后的老师,文章和道统不在这里;如果有谁能够看见它,应当庄严地思念,立在堂坛之上。只愿以严肃之心面对它,使其昭明并教化人。你们看吧。《怀玉研铭》我辑录散失的简册,使大道得以保存。是谁珍爱这件宝物,使它与这些文章相依?在染尘的余暇,我把它送给寄居的客人,愿你用墨濡润笔端,不要让它胜过元、白二家。庆元丁巳年三月庚子日,怀玉在南溪附近得到这块石头。徐斯远因为我正在考订《礼》篇,拿它来赠给我;我又把一半稿本分出,托付吕子约带到高安,于是写下寄给他。庆元年为疆圉大荒落年,太阳运行到最南之时;晦翁记。《龙虎山道藏铭》(并序) 虞集

道家以老子清静之言为宗。老子本周藏室史,故其流出于史官。今道家有藏室以藏书,盖有所因起矣。汉之时,去老子未逺,其言最用世,然着于志者凡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而伊尹、太公、管仲之书在焉,不皆本于清静也。后世神仙祠祷,凡方伎悉系于道家,其书概谓之经。盖其相传最尊者三洞三十六部,凡万百千篇。世徒闻其名,而陶隐居《真诰》或着其目,多云未降于世者,是也。其可知者,大抵出于老子之后,而老子至矣。今其徒尊而藏之以室,不亦宜乎?龙虎山者,嗣汉天师居之。其上清正一宫者,道家之总防也。宋庆元中,冲静先生留用光见之。寜宗使有司新其宫,而藏室之所谓经者,皆粉黄金为泥书之。后以宫火不存。皇元大徳三年,有勅重建宫。嗣汉天师留国公曰:“不可以重烦县官也。”凡祠宇可为者,率其徒各以其力为之,而余独见先生作藏室,木石坚美,缔构雄丽,规制盖加于旧。藏以木为匮,置室中,髙若干尺,内广围径若干尺,觚其隅为八面,面为方格,以次受盛经之函。刻木为天人、神仙、地灵、水官、飞龙、翥凤之属,附丽其上,皆涂以金。中立钜木贯之,下施盘轮,令可关以旋转,言象天运焉。工未毕,先生去世,弟子孙景真成之,而奉祠先生于藏室之北,不忘其功也。先生之师曰黄君复亨,复亨之师黄君崇鼎。至元中佐天师立道教所,多所画诺,亦有祠。复亨尝铸大钟,起钟楼,施田益宫中。先生名彦纲,字叔纪,闽人,有文章,其道行见翰林学士元公明善所撰碑文。既为藏室,亦买田食其众,以备修葺,盖逺计也。复亨弟子李谨修,从三十九代天师至京师,来求铭其藏室。铭曰:粤若太始,虚皇之廷,天贞丈人,象气链形,结画神丹,出图帝青,散亡荒角,振耀流霆,昭明三光,敷落九星,纵横自然,非有使令,变合万亿,出物宣灵。后圣有作,取以为经,五千其文,载之兼軿,示我清静,遂我杳冥。天根之门,牝虚元寜,配天作极,宰于化亭,孕孳绪余,袭武承馨,法言神方,枚数以莛,要其宗防,如器在型。上清有宫,万神攸停,乃作琼室,侠列幽屏,题囊篆茂,刻石雕玲,龙韬括籍,虎带萦綎,玊气充达,金耀晶荧,阳卫雄毅,阴官娉婷,人不敢防,鬼不敢聴。慎尔授受,俾老复丁,实兹万年,合增帝龄。下土小子,稽首述铭,勒作真符,后天不倾。豫章楼铭【有序】        柳 贯江西等处行中书省治龙兴,而龙兴古扬域豫章,其郡名也。防定四年秋八月甲子,重作南楼于城上,实备雉门之制,题其榜曰「豫章」,以为治格。章明则民胥悦豫,有以灵承上恩,名从其旧,具新义焉。日既南至,大合防张,乐以落之。相臣临席,賔僚列俎,酒酣欢洽,咸谓新兹杰观,增壮南服,宜有铭诗,昭示永久。则以其辞命贯贯,不敢让,为之铭曰:维皇有野,维地有区。九土三条,辨方制隅。扬域入斗,亦禹所敷。春秋战国,撦裂纷如。中江而西,爰辟邑涂。画兹豫章,曳楚引吴。汉因秦郡,建侯以居。提封所既,海澨岭砠。洪始名州,废郡之余。虽则分疆,百雉维都。观察节度,幢纛麾符。作镇开藩,列城受呼。守牧之良,若史有誉。宋制遵唐,谋帅选儒。迨更府号,孝义则疎。以年而命,稽实本虚。神元应天,统御方舆。既定南纪,旋安里闾。时哉裕宗,正位皇储。锡是分地,襟江带湖。世祖有诏,雷行电舒。曰惟龙兴,由夫泽菹。其潜其跃,乾道与俱。异指同音,革之乃孚。遂简宰臣,建行中书。以张国威,以宣庙谟。亦训亦齐,无刘无笯。课则民庸,赋则兵车。谨修侯度,职贡乃输。富而教之,俗恬以愉。其北柴桑,其南番禺。万里行涉,不烦戒徒。凡四星终,若阅朝晡。治理之成,一轨无渝。肆今省署,堂昔雌涂。府舎潭潭,孰启新模。据势雄尊,象乎紫枢。两观之问,有列闉阇。疏为修闳,达及交衢。扇烬扬埃,忽不须臾。宰臣曰:噫!责其在余。余有兵民,企曕所于。譬诸服衷,袂则有裾。函书驿闻,报发官帑。大寮部役,令丞具需。陶埴斩材,工来于于。层构勃兴,鹏鶱蜃嘘。翼翼阑楯,隆隆栋桴。其崇五仞,其广百肤。上宜缀筵,下可建旟。云宿藻井,霞飘绮栌。西山晴翠,时落堦除。如凭广莫,如挹方诸。湖渌右泛,江澜左纡。千帆辐集,万屋鳞铺。警夜严昕,有鼔錞釪。有节干掫,有栖漏壶。坐息徙倚,有亭有庐。亦有游氛,不攘而祛。宰臣来登,税驾踟蹰。曰:今高朗,维昔隘洿。匪増匪埤,匪剔匪刳。度不在奢,名不在诬。即榜豫章,在志古初。

译道家以老子清静的言论为宗旨。老子本来是周王室藏室史官,所以道家流派出自史官。如今道家设有藏室来收藏书籍,大概也是有所承袭的。汉代距离老子不远,他的言论最能用于世事;然而记载在书志中的道家著作共有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其中还包括伊尹、太公、管仲的著作,并不全都以清静为根本。后世关于神仙、祭祷的事,各种方术技艺都归入道家,其书大都称为经。相传最受尊崇的是三洞三十六部,共有万、千、百等数量的篇章。世人只听过它们的名称,而陶隐居《真诰》有时记载其目录,其中多说尚未降临人世,正是这种情况。那些可以考知的,大抵出于老子之后,而老子的道已经达到极致。如今道家弟子尊崇这些经典并建藏室收藏它们,不也是适宜的吗?龙虎山,是汉代天师后裔居住的地方。山上的上清正一宫,是道家总坛。宋庆元年间,冲静先生留用光见到这里。宋宁宗派有关官员重新修建宫观,并把藏室中所谓的经书都用黄金研成泥书写。后来宫观遭火,这些都不复存在。皇元大德三年,下诏重建宫观。嗣汉天师留国公说:“不能再烦劳县官。”于是凡是祠宇中可以修建的,都率领弟子各凭自己的力量完成;唯独我看到先生建造藏室,木石坚固精美,结构雄伟华丽,规制比旧藏室更加完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百千篇〕 藏书柜用木头制成,放置在室内,高若干尺,内部宽度周长若干尺;把四角削成八面,每面制成方格,依次容纳盛放经书的函匣。又刻木制成天人、神仙、地灵、水官、飞龙、翔凤之类的形象,附着装饰在上面,全都涂上金色。中间竖立巨木贯穿,下方设置盘轮,使它能够关闭并旋转,意思是象征天体运行。工程尚未完毕,先生便去世了;弟子孙景真完成工程,并在藏室北面奉祀先生,不忘记他的功劳。先生的老师是黄君复亨,复亨的老师是黄君崇鼎。至元年间,崇鼎辅佐天师创立道教所,许多事情都得到认可,也设有祠堂。复亨曾经铸造大钟,修建钟楼,并施舍田地扩充宫中产业。先生名彦纲,字叔纪,是闽人,有文章才学;他的道行见于翰林学士元明善所撰碑文。建成藏室后,他又购买田地供养众人,以备日后修葺,这是长远的规划。复亨的弟子李谨修,跟随第三十九代天师到京师,前来请求为藏室作铭。铭曰:当太初之时,虚皇的朝廷中,天贞丈人仿效元气炼成形体,结成神丹图象,从帝青之天显现;它散布于荒远角落,振发光耀如流雷,昭明日月星三光,铺陈九星;纵横变化自然而然,并非由谁发号施令,变化会合达到亿万,产生万物,彰显神灵。后来圣人有所作为,取这些道理写成经典;五千字的文章,载在兼车之上,向人显示清静之道,使人进入幽深玄妙的境界。天根之门,是阴柔虚静、元始安宁之所;与天相配而成为极点,主宰化育之亭,孕育繁衍余绪,承袭武功,延续芳馨。法言和神方,虽逐一计数也多如薪莛;归结其宗旨和范围,如器物已有形制。上清有宫,万神都在此停驻;于是建造琼玉般的藏室,夹列幽深屏障。题写经囊,篆刻繁茂;刻石雕饰玲珑。龙韬括藏典籍,虎带缠绕丝带;玉气充盈通达,金光晶莹闪耀。阳间护卫雄健威严,阴间官吏娉婷肃整;人不敢妄犯,鬼不敢窃听。谨慎对待经典的授受,使衰老者恢复青春;愿如此实际存在万年,并增加天帝的寿命。下界小子叩首撰写铭文,刻成真符,使它即使延续到后天也不倾覆。《豫章楼铭》(有序) 柳贯 江西等处行中书省治所在龙兴府,而龙兴是古代扬州地域中的豫章,也是这一郡的名称。至正四年秋八月甲子日,在城上重建南楼,实际具备雉门的形制,题榜为“豫章”,作为治所的规范。章法明白,百姓都感到喜悦,有凭此灵异承受皇上的恩典;名称沿用旧称,却赋予了新的意义。冬至日已经到来,聚集众人张设宴席,用音乐庆祝落成。丞相来到席间,宾客僚属陈列俎豆;酒兴正浓、欢乐融洽,大家都说新建的高楼壮观,增强了南方疆域的气势,应当作铭诗昭示久远。于是命令柳贯作辞,柳贯不敢推辞,作铭如下:上天有疆野,大地有区域;九州和三条道路,辨别方位,划定角落。扬州地域分入斗宿,也是大禹所开辟治理的地方。春秋战国时期,土地被纷纷割裂。长江中游以西,于是开辟城邑道路;划定这片豫章地域,牵连楚地,延接吴地。汉代因袭秦代郡制,设置侯国让诸侯居住。疆域既已确定,直到海边和山岭。洪州开始称州,是废郡之后的建置。虽然划分疆界,拥有百雉城墙的才称为都。观察使、节度使执掌旌旗符节,作为镇守、开藩之地,列城接受号令。守令贤良,像史书所称誉的那样。宋代制度遵循唐制,谋划选任统帅,也选择儒者。等到改称府号,孝义反而渐渐疏薄;只按年份任命,考察实际却流于空虚。神元应天命,统御四方土地;平定南方疆域后,很快使乡里安宁。时值裕宗,端正地位成为皇太子;皇帝赐给他这片分地,江河湖泊环绕其间。世祖下诏,政令如雷电般迅疾舒展,说龙兴之名来自泽薮。它潜藏或跃起,都与乾道同运。名号虽有不同,声音和意义相同;经过改革,众人才信服。于是选派宰臣,建立行中书省,以张扬国威,宣示朝廷谋略;以教导整齐百姓,使地方没有杀戮和囚禁。考核以百姓的劳役为准,赋税则供应兵车;谨慎修行侯国的法度,职贡于是输送。使百姓富裕并加以教化,风俗安宁愉悦。北面直到柴桑,南面直到番禺;万里道路往来,不必烦劳戒备徒众。四星运行终结,仿佛经历朝夕。治理功业已经完成,始终遵循一条轨道而没有改变。如今行省官署建立起来,堂宇过去却低矮狭窄。府署深广幽静,谁来开启新的规模?它依凭地势雄伟尊严,仿佛紫微枢纽。两座观楼之间,排列着城门;疏通道路,修建高大的门楼,通达交错的街衢。扇动灰烬扬起尘埃,转眼之间便已完成。宰臣说:唉,责任在我。我拥有军民,他们所仰望的地方,应当建得像衣服有内襟、衣袖有下摆。于是通过驿站传递文书,报告上级,拨发官府钱财;大官主管役事,县令县丞备办所需。烧制砖瓦,砍伐木材,工匠纷纷前来。层层楼阁兴起,如大鹏展翅、蜃气吐楼。栏杆整齐,栋梁高大;高五仞,宽一百肤。上面适宜铺设筵席,下面可以树立旌旗;云彩仿佛栖息在藻井,霞光飘映在绮丽的梁枋。西山晴日下的翠色,时时落入台阶。仿佛凭临广阔天空,又如同舀取方诸之水。右边湖水碧绿荡漾,左边江波曲折;千帆汇集,万屋如鱼鳞铺展。夜间警戒严格,清晨有鼓声;有节奏地巡夜,有漏壶计时。人们坐息徘徊,有亭台,有屋舍;也有游荡的邪气,不必驱赶便自然消散。宰臣来登楼,停下车马迟疑,说:如今高大明朗,昔日却狭窄污秽;不是增高,也不是加厚,不是大力剔除挖掘。尺度不在奢侈,名称不在虚妄。正因为题榜为“豫章”,所以合乎古代志书的本来名称。

岂惟志古,示民不迂。尔卜牲衅,尔谋燕胥。我有嘉賔,尔肃以趋。上公维宰,元衮绣襦。色笑娯賔,其虚其徐。殽胾既升,醪浆载▯。吴丝蜀桐,赵王燕姝。砀极之戏,角觝之夫。次举交陈,卒徼虞虞。讲礼有容,流风四徂。以我豆笾,易彼。斨殳,圣人设险,有不可逾域,山界谿犹迹之麤治,在郡县谓若蒲卢,古然今否?问牧弃刍,宰臣维垣志范其驱,大闲克正,小体自纡系。此江粤伙民,旷虚八夫四耦,三歳一畬畆有遗秉,野无逋租。由宰臣贤仁涵义濡,麟游凤鸣,可坐以须载。瞻台隍飞阁渠渠,临兹治城如承盘盂。由颍阴侯爰始插捄,歴数千年,考荂应图。洪惟寳命,天降神扶,赫赫宗支一本而夸前星次焉,丽于南弧。荧光所被,川媚壤腴,封建之福在徳不孤。宰臣作楼,非以聚酺,固国藩墉有隆无污。民之戴之,时乐以訏。陋儒属辞实繁且芜,请命劖工,托诸碔砆。清江慈济寺钟铭【并序】傅若金去清江城南二十里丁家渡,当江广水陆之道,嵗春夏水潦暴溢,舟人因阻险要重利,行者病焉。里人刘充成思弭前患,乃致浮屠之能任斯役者,得新喻广恵桥寺僧永华,持疏走上下,即好事有力者劝共出钱造舟为桥,以通往来。其旁屋浮屠,令守之,庶弗废。事未集,防郡幕长月忽难君适至,兴利去弊政先仁民,华走君匄主其事,令出郡人士翕然从风以劝,且无敢沮挠者。华得钱若干万缗,桥为方舟四十有五,为浮屠屋若干,凡木石工作之费,桥万五千缗有竒,屋五千缗有竒。既成,桥君割俸入钱二百五十缗,畀浮屠令范金三百斤为钟,勒岁月其上,志始末焉。集贤掲公徯斯乐与人为善者,为题其桥曰月桥,寺曰慈济桥,以君名寺,以善称昭勿忘也。始工至元五年己卯九月,毕工明年十月,又明年至正改元辛巳四月,君移官工部当去郡,华与刘氏子本来请铭钟,且着君之不可忘者。呜呼!昔郑子产以有君子养民之恵而见称孔子,及以其乗舆济人溱洧,则犹不免孟轲氏不知为政之讥,而其存心则善矣。甚矣古之君子之难哉!近世之为政者,非徒恵不及民,且多渔取以自利,民病甚至莫之恤,于是去子产逺矣。其能知政之本急所先务,而又割其俸入以建永乆之绩,如月君者,夫固无愧古之君子,而足感发今之人哉!声之闻逺且不朽,将有类是钟者已。铭曰:江之芮,不可以掲,不可以掲。有坦斯,济民之聦,不可以虹,不可以虹。有铿斯,钟鼓钟铿铿,震彼冥行,孰其范之?于闳厥声,厥声闳止,佐于天子。天子万夀,徳音不已,明。何侯庙钟铭【并序】       陈 谟侯自元朝至元丙子内附之初,来监治西昌,实能父母其民,保障其土,故能庙食于兹,百嵗益防肹蠁,感通震于逺迩。礼云:“御大灾,捍大患,则祀之。”惟侯有焉。先是庙有钟鼔,严祀朝夕。洪武之初,钟毁不存。十七年,众善集力,兴是范围。凫氏告功,非铭不永。铭曰:惟侯之民功,亦既铭于鼎钟。惟侯之庙貎,非钟不震耀,铿鍧镗鞳,金声烈烈。匪惟侯威益彰,厥徳既鼓于宫,亦闻于野。侯之出入,有肃其驾。彼蒲牢之吼,徒惊于海隅。曷若此音,辑定我民居。侯有甘棠,蔽芾于西昌。我铭此钟,千载不忘。李氏慈和堂斋铭【并序】周忱慈和堂者,吉水李氏兄弟养亲之堂也。李氏之彦曰遵愿,曰遵悬,曰遵遡,皆与余游。余尝爱其兄弟间内无私帑,外无间言,且皆恂恂雅饬,好学不倦,以是知其母氏之贤。盖遵愿兄弟方童稚时,其尊君已去人间世,所以教养训饬,俾至于成立者,皆其母王孺人之力。今孺人髙年鹤发,康强无恙,而诸子玊立怡怡然,奉甘防于一堂之上,慈和之气象于是可以想见。遂喜而为之铭曰:古之贤母,择邻居之,亦有兄弟,伯壎仲篪。匪伊母慈,弗克诲子。子之友恭,母慈攸致。瞻彼李氏,有堂言言。母氏圣善,兄弟怡然。昔之敎矣,诗书道义;今之懐矣,连枝同气。睨彼末俗,豆萁兴歌。我则不然,和乐实多。戒彼漓风,箕箒谇语。我则不然,和乐且孺。慈和之庆,萃于一堂。上天锡佑,富贵康疆。独对亭铭          李梦阳岩岩五老,若翔若垂,堂其东南,我亭对之。惟混沌初磅礴,赋形彼得其峙,我得其灵。其灵其峙,一元所为,曰静曰夀。仁者如斯,于穆岩洞,岭回溪环,桂松盘盘。学宫是基,鼓箧抠衣,四方攸归。▯本立教,爰自考亭,人遐迹存,崖镵荧荧,如日如星。邵子爰构,独对斯肈,于微▯阳,孰并而当?淙淙者涧,有源有泉,不有哲民,畴开我先?五峯岩岩,永斯在斯,迹殊理同。哲其我师,作铭于亭,来者式思。

江西通志卷一百四十二<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江西通志卷一百四十三

艺文【题跋 志 书事 记畧】宋

译岂只是记述古名,也向百姓表示这并非迂腐之举。你们占卜祭牲、举行衅礼,你们谋划宴饮聚会;我有嘉宾,你们便肃敬趋前。上公就是宰臣,身穿元色衮服、绣衣;面带笑容娱乐宾客,举止从容舒缓。肉食已经端上,酒浆也已斟满。吴地丝弦、蜀地桐琴,赵王的伎乐、燕地的美女;砀极之戏,角抵之士;各种节目依次陈列,最终都达到欢娱。讲论礼仪而仪态有度,流传的风气遍及四方。用我们的豆笾礼器,改变那种武力刑杀。圣人设置险要,有不可逾越的界限;山川疆界仍然只是粗略治理,在郡县治理中却像蒲卢一样迅速,古代如此,今天难道不是吗?询问牧守,不要抛弃百姓;宰臣作为屏障,立志以法度驱策治理,重要纲纪能够端正,细小事务自然舒展。江南、岭南有众多百姓,大片土地空旷;八夫四耦共同耕作,三年休耕一次,田亩中还有遗留的禾束,田野没有拖欠的租税。都是因为宰臣贤良仁厚,以义理滋润百姓;麟游凤鸣,丰盛太平可以坐等到来。登楼远望台隍和宏大飞阁,面对这座治城,如同承托盘盂。由颍阴侯最初插杖开垦,历经数千年,考察花木兴盛,正应合图谶。伟大的宝命降临,上天降下神灵扶助;显赫的宗室同出一源,夸耀于前星之次,照临南弧。光辉所及,河川秀美,土壤肥沃;封建的福气在于德行,并非孤立无助。宰臣建楼,不是为了聚众饮宴,而是使国家藩篱高大而无污损。百姓拥戴他,时常以此欢乐赞叹。我这个浅陋儒生所写的辞句实在繁杂芜秽,请命令刻工把它刻下,寄托在粗劣的石材上。《清江慈济寺钟铭》(并序) 傅若金 清江城南二十里有丁家渡,处在江面宽阔、水陆交通的要道。每逢春夏水涝暴涨,船夫便凭借险要阻隔而索取重利,行旅之人为此困苦。同里人刘充成想消除过去的祸患,于是招致能够承担此事的僧人,找到新喻广惠桥寺的僧人永华。永华带着募缘文书奔走上下,劝有善心而有力量的人共同出钱,造船搭桥,以便往来;并在旁边建造僧舍,命人守护,希望不致废弃。事情尚未完成,适逢郡幕长月忽难君来到;他以兴利除弊为政务先务,以仁爱百姓为根本。永华便前往请求他主持此事。君令郡中人士纷纷响应劝募,而且没有人敢阻挠。永华得到钱若干万缗,造方舟四十五只,建僧舍若干间;木石和工程费用,桥费一万五千缗有余,屋费五千缗有余。桥建成后,月君拿出俸禄二百五十缗,交给僧人,让他们铸造三百斤金属为钟,并把年月刻在钟上,记载事情始末。集贤揭公徯斯乐于与人为善,便为桥题名“月桥”,为寺题名“慈济桥”,用月君的名字命名寺院,以善行彰明而使人不忘。工程始于至元五年己卯九月,次年十月完工;又过一年,至正改元辛巳四月,月君调任工部即将离开郡府,永华和刘氏之子前来请求为钟作铭,并记下月君不可忘怀的功德。唉!从前郑国子产因为有君子养民的恩惠而受到孔子称赞;等到他用自己的车船在溱水、洧水上渡人,却仍免不了被孟轲讥讽为不懂得治理政事,但他存心仁善是无疑的。古代君子实在太难做了!近世执政的人,不仅恩惠不能及于百姓,而且多半搜刮百姓以自利,百姓困苦到极点也没有人怜恤,这与子产相差太远了。像月君这样,能够懂得政治的根本和急切应办的事务,又拿出自己的俸禄来建立长久功业,确实无愧于古代君子,也足以感动激发今天的人。其声名传播遥远而且不会朽坏,将来一定会有像这口钟一样的见证。铭曰:江水弯曲,不能徒手揭渡,不能徒手揭渡;有平坦的桥梁,帮助百姓渡江,却不能靠虹桥,不能靠虹桥。有铿锵的钟声,钟鼓铿铿作响,震醒那些在昏暗中行走的人。是谁铸造了它?使宏大的声名传播开来;这宏大的声名啊,宏大无比,足以辅佐天子。愿天子万寿无疆,德音永不止息,光明长存。《何侯庙钟铭》(并序) 陈谟 侯自元朝至元丙子年归附朝廷之初,便来主持西昌的治理,确实能够像父母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保障这片土地,所以能够在这里享受祭祀,百年以来防备更加严密,感应远近,声威震动四方。《礼记》说:“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就应当祭祀他。”这些功德,侯全都具备。此前,庙中有钟鼓,早晚举行庄严的祭祀。洪武初年,钟毁坏不存。洪武十七年,众人共同出力,铸造了这口钟。铸钟的工匠报告功成,如果没有铭文,功业便不能长久流传。铭文说:侯为百姓建立的功绩,已经铭刻在鼎钟之上。侯庙的形貌,如果没有钟声,便不能显扬;钟声铿锵宏亮,金石之声激越。这样不只是侯的威名更加彰显,他的德行也已经像鼓声一样传遍宫廷,并且传到乡野。侯出入之时,车驾肃穆整齐。那蒲牢的吼声,只能徒然惊动海边。哪里比得上这钟声,能够使我们的百姓安居而和睦?侯有甘棠树,枝叶繁茂,荫蔽西昌。我把这些话铭刻在钟上,千年万载也不会忘记。李氏慈和堂斋铭(并序) 周忱 慈和堂,是吉水李氏兄弟奉养母亲的厅堂。李氏子弟中的俊彦,有遵愿、遵悬、遵遡三人,都曾与我交游。我曾经喜爱他们兄弟之间在内没有私自积蓄,在外没有隔阂和非议;而且都恭谨质朴、文雅整饬,喜好学习而不知疲倦,因此知道他们的母亲很贤德。原来,遵愿兄弟还在童年时,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所以教养训导他们,使他们成长成人,全靠母亲王孺人的力量。如今王孺人年高发白,身体康健,没有疾病;几个儿子如玉般挺立,和乐融融地在一堂之上奉养老母,慈爱和顺的气象由此便可以想见了。我于是高兴地为此作铭说:古代的贤母,要选择邻里而居;也有兄弟之间像伯吹埙、仲吹篪那样和谐的。若不是母亲慈爱,便不能教诲子女。子女友爱恭敬,是母亲慈爱的结果。看那李氏之家,厅堂高大明亮。母亲圣明善良,兄弟和乐安然。从前所受的教育,是诗书和道义;如今所怀的情感,是同根连枝、同气相亲。看看那末世的风俗,兄弟反目,如豆箕相煎,甚至互相作歌讥刺;我们却不是这样,和谐欢乐实在很多。要戒除那浇薄的风气,避免妇人因箕帚家务而争吵;我们却不是这样,和乐而且亲爱。慈和的福庆,聚集在这一堂之中。上天赐予保佑,使他们富贵、安康、长寿。独对亭铭 李梦阳 巍峨的五老峰,或如飞翔,或如下垂;学宫在它的东南面,我建亭正好面对它。天地混沌初开、元气壮阔之时,赋予万物形体:它得到的是山峰的挺立,我得到的是山的灵气。它的灵秀与挺立,都是天地元气所造,象征着宁静与长寿。仁者的情怀正是如此。肃穆的岩洞,山岭回环,溪流环绕,桂树松树盘曲繁茂。这里是学宫的根基,学子们背着书箱、整理衣襟,从四方来归。弘扬根本、建立教化,是从考亭开始的;人虽已远去,遗迹仍在,山崖上的刻字闪闪发光,如同日月星辰。邵子于是建亭,独对亭由此创始;面对微妙的▯阳,有谁能够与之相当?淙淙流淌的是山涧,有源头也有泉水;若没有贤哲之民,谁能开创我们的先导?五峰巍峨,永远矗立在这里;形迹虽各不相同,道理却相通。贤哲啊,是我的老师。我在亭上作铭,让后来者有所仿效和思考。《江西通志》卷一百四十二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江西通志》卷一百四十三 艺文【题跋、志、书事、记略】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