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江西通志一百五十九

江西通志卷一百六十一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164–2176 段

又有状元张显、陈防,不知为何科,相去未二百年,已不得。其详乃知前辈传疑,要非一人也【河上楮谈】清江姜璜里彭良甫,其父珩游荆襄,客死,遗腹生良甫。母任氏守志孀居。良甫十五嵗,母遣之襄阳收遗骨,得柩至,舟中夜梦珩,觉思像焉,写其容置柩上,朝夕瞻拜。及归,母见之,絶肖,因哀晕仆地。乡人美其事,咸咏歌之【同前】临川聂大年为仁和学谕,后以修史召至京,卒。其诗在国初颇为人传诵。有辞四省校文诗云:「名藩较艺,遣征书,使者频烦走传车。老大难过太行路,平生厌食武昌鱼。五羊城古仙游逺,八桂林寒木叶疎。寄语青云旧知已,莫因辞赋荐相如【抚州旧志】杨文贞公士奇,洪武中,贑守辟摄石城学事,夜半读书,鬼一羣借观学印,士奇叱之。明日开匣,印无有也。及避匿武昌,印乃复出【石城县志】刘毅,鳯阳人。洪武间,为鄱阳令,颇清白自持。忽为同事者诬以赃,被逮。仅与妻米三升诀别,遭风舟覆,溺死。妻闻之,亦投井死。士民怜之【饶州府志】房殖,洛阳人。洪武中,任浮梁知县,贪暴无耻,恶迹万状,民不堪命,相率防赴京师,诏戮于市【豫章书】磐谷周所立先生,善口辨,能诗文,跅▯不覊。今所传《伪汉上梁文》,是其手笔也。时有定住字子静者,为陈友谅守临江,与周词赋徃还颇密。后子静与太祖抗于鄱阳,被杀。周哭之,以诗曰:「緑锦池头旧使君,近传消息不堪闻。的卢竟死檀溪险,鹦鹉翻成鄂土坟。蒿叶萧条生夜月,棠隂迢递起秋云。陈琳老大头如雪,无复军前草檄文。」清江重镇牧旌麾,常忆蒸鹅饼馅时。文采风流三国士,才情秾丽六朝诗。石龙划起波涛变,金鳯翻从泽国辞。千载羊公遗爱在,行人挥泪岘山碑。后以临江十才子同梁石门寅、张司成美、和黄体方征入京师。练中丞以其人轻脱,仅得临江教授以归【河上楮谈】新淦白羊岭有李王庙,岭麓有桥横亘,一木过者以绳络之,火即灼,可以然薪【临江府志】大理卿胡闰女郡奴,闰不屈,上命缢死,以石灰水浸,脱皮以干草实之,成人形,悬武功坊。时郡奴方四嵗,母▯被刑,郡奴入功臣家为婢,稍长识大义,恐被污,发至寸即自翦去,以爨黒污面,秃且垢,不作人形。至永乐二十一年,遇赦行乞归,誓不复适,人不处家,依所亲王▯居,年五十六终,仍处子【甘露园集】永乐丙申九月二十五日夜,何文渊经过东岳庙,忽见桥南莲池中紫气逶迤而起,渐高约五六丈,气中有旗一人物拥簇望北飞腾而去,不知何神也【建昌府志】梓源李圆孙有子以事忤触,明日圆孙欲入州诉之,行至黄沙坪,众劝之反,乃拜天诉子,及抵家,以元词焚灶中,未几其子徃州,行至父所拜处,迅雷一声殛死,衣裳破裂如丝【同前】清江樟树通慧寺有游僧法定死,是日镇刘氏生一子,背上有「法定再来」四字。又宾兴坊有钟屠者宰一猪,前足有一大指如人指,民刘顺见之云【汾上续谈】永乐怒,练子宁不屈,诛及十族。练有一妾,一女,就先生于金陵。先生一见,泣下不止,盖知二人者不能死也。先生死,俱发浣衣局。仁宗时,女得归嫁东坊陈氏。淦有练小女户,云今三洲有村农姓练,其逺孙也。罗太史洪先过三洲,讯之,因哭以诗曰:「三洲烟草暮江滨,未问遗墟泪下频。破▯有山归别主,逺孙无食寄贫邻。百年天地谁非幻,千古纲常独在身。莫为英雄倍惆怅,天涯多少未归人【河上楮谈】永乐间,赵城人贾宣为浮梁令,隂狠贪墨,多结党与。民情不论曲直,辄梏于狱,而楚毒横加。得贿三分之,宣得其一一,与妻子一,与其党。莫敢谁何。一日,载邑民熊世康于舟,将沈之。世康之弟救免。▯宣送臬司,财货分散,置之极典。防赦得出,复不悛。巡按陈宪褫其职为民,归乡暴卒【豫章书】临之樟树镇,一妇新寡,忽有人称纳聘者,未诺而郎君已入室矣。其人美姿容,善风调,朝去暮来,如是者半年。妇所欲,随须即至,妇以此稍饶,亦心昵之。问其姓名,则曰:“吾本古时人,即以此名可也。”一日忽语妇曰:“吾久偦,若家不可不防。若亲与邻,其妇谓难于治具,曰:‘若但以古时人通刺,约旦日防若家,吾自能供具。’”妇勉从其指,诸亲邻咸错愕,姑试徃以观其事。至期肃宾以入,供张甚盛,第闻声音而不见其形状。久之,觥筹交错,谑浪相加,宾众尽饮极欢而罢。次日,亲隣仍酬请,无不赴饮尽欢,盖人亦爱之,遂忘其为怪。后数载,忽流涕语妇曰:“吾将去矣。”妇牵衣泣而挽之曰:“縁数尽,是吾不敢留也。”乃遗妇以五年之资而去。以后絶不闻影响,更五年而妇殁,储五年粮者亦预知其期也【续耳谈】

译又有状元张显、陈防,却不知道属于哪一科;相距还不到二百年,已经无法考定了。详细考察才知道,这是前辈传闻有误,所说的并不是同一个人。【《河上楮谈》】清江姜璜里有个彭良甫,他的父亲彭珩游历荆襄,客死异乡,彭良甫是遗腹子。母亲任氏守节守寡。彭良甫十五岁时,母亲派他到襄阳收取父亲的遗骨。他得到棺柩后,在船中夜梦见彭珩,醒来后思念父亲的形象,便画下他的容貌,放在棺柩上,早晚瞻仰跪拜。回来以后,母亲一看画像,竟与彭珩极其相像,因悲痛过度昏厥倒地。乡人赞美这件事,都作诗歌咏唱。【同上】临川人聂大年任仁和学谕,后来因修史被召到京城,死在那里。他的诗在明朝初年颇受人传诵。他有一首辞谢四省校文任命的诗说:“有名的藩镇主持考试,派人送来征召的文书,使者频繁奔走,传递车马不停。年老体衰,难以越过太行山路;平生又厌恶吃武昌鱼。五羊城古老,仙人游踪遥远;八桂山林寒冷,树叶稀疏。寄语青云路上的旧日知己,不要因为辞赋而推荐我作司马相如。”【《抚州旧志》】杨文贞公杨士奇,洪武年间,赣州知府征召他代理石城县学的事务。他半夜读书,忽然有一群鬼来借看学印,杨士奇呵斥它们。第二天打开匣子,印已经不见了。等他躲藏到武昌时,学印才又出现。【《石城县志》】刘毅,凤阳人。洪武年间任鄱阳县令,颇能清廉自守。忽然被同僚诬告贪赃,遭到逮捕。他只来得及同妻子告别,给她留下三升米;随后遇到风暴,船只倾覆,他被淹死。妻子听说后,也投井而死。士人和百姓都怜悯他们。【《饶州府志》】房殖,洛阳人。洪武年间任浮梁知县,贪婪残暴,毫无廉耻,恶行多得数不清,百姓无法忍受他的统治,便相继赴京告发,皇帝下诏把他斩杀于街市。【《豫章书》】磐谷周所立先生,善于口才辩论,能作诗文,性情放纵不拘。如今流传的《伪汉上梁文》,就是他的手笔。当时有个名叫定住、字子静的人,为陈友谅守临江,同周所立在词赋方面往来密切。后来子静在鄱阳同太祖对抗,被杀。周所立哭悼他,作诗说:“绿锦池头的旧使君,近来听到消息,实在不忍听闻。的卢马最终死在檀溪险地,鹦鹉洲反倒成了他的墓地。蒿草萧条,在夜月下生长;棠树的阴影遥远,秋云从那里升起。陈琳如今老了,头发白如雪,再也不能在军前起草檄文。”又说:“清江是重镇,牧守的旌旗常在;我常常想起当年蒸鹅饼馅的时光。文采风流如三国士人,才情浓丽如六朝诗歌。石龙划起,波涛随之变化;金凤翻飞,从泽国辞去。千年之后羊公遗留下来的爱民之情仍在,行人经过岘山碑时都挥泪。”后来,他与临江十才子以及梁石门寅、张司成美、和黄体方一同被征召入京。练中丞认为他为人轻浮放纵,只让他担任临江教授后回去。【《河上楮谈》】新淦白羊岭有一座李王庙,山岭脚下有桥横跨其间;有人从一根木头上通过,就用绳子把木头系住;木头一着火便会灼烧,可以用来点燃柴薪。【《临江府志》】大理卿胡闰的女儿名叫郡奴,胡闰不肯屈服,皇帝命令把他绞死,并用石灰水浸泡尸体,剥下皮肤,用干草填充成人形,悬挂在武功坊。当时郡奴才四岁,母亲遭到刑罚,郡奴被送进功臣家作婢女。她稍长后懂得大义,担心受到玷污,头发刚长到一寸就自己剪掉,又用灶灰把脸涂黑,弄得秃头污秽,不像人的样子。到永乐二十一年,遇到赦免,行乞回乡,发誓不再嫁人。乡人没有让她住在家中,她便依靠亲属王某居住,五十六岁去世,仍然保持处女之身。【《甘露园集》】永乐丙申年九月二十五日夜,何文渊经过东岳庙,忽然看见桥南莲池中有紫气曲折上升,渐渐升高约五六丈;气中有旗帜和人物簇拥着向北飞腾而去,不知道是什么神灵。梓源人李圆孙有个儿子因事情触犯了人,第二天李圆孙想进州府告状,走到黄沙坪时,众人劝他返回;于是他拜天为儿子申诉。回到家后,把原来的诉讼文书烧在灶中。不久,他的儿子前往州府,走到父亲拜天的地方时,忽然一声迅雷将他劈死,衣裳破裂得像丝一样。【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清江樟树通慧寺有个游方僧人法定去世;就在这一天,镇中刘氏生下一个儿子,孩子背上有“法定再来”四个字。又有宾兴坊一个姓钟的屠夫宰杀一头猪,猪的前脚上有一根大指,像人的手指一样;这是百姓刘顺亲眼看见并说出的。【《汾上续谈》】永乐帝大怒,练子宁不肯屈服,因而株连诛杀十族。练子宁有一个妾和一个女儿,投奔先生到了金陵。先生一见她们,眼泪就不停地流,大概是知道这两个人不能以死相随。先生死后,她们都被发配到浣衣局。仁宗时,女儿获准回家,嫁给了东坊的陈氏。新淦有“练小女户”的说法,说如今三洲有个村农姓练,是她的远孙。罗太史罗洪先经过三洲,询问此事,因而哭着作诗道:“三洲暮色中的烟草临着江滨,还没问到遗址,眼泪已经频频流下。破坟有山,归于别的主人;远孙无食,只能寄居贫邻。百年天地,谁不是幻梦;千古纲常,唯独在此身上留存。不要因为英雄而更加惆怅,天涯还有多少未归之人。”【《河上楮谈》】永乐年间,赵城人贾宣任浮梁县令,阴险狠毒,贪污墨黑,并且广泛结党。无论百姓有理无理,他动辄把人锁进狱中,横加酷刑。所得贿赂分成三份,贾宣得一份,妻子儿女得一份,党羽得一份,没有人敢追问。一天,他把县民熊世康装在船上,准备将他沉入水中;世康的弟弟把他救了出来。贾宣被送到臬司,财物也被分散没收,依法判处极刑。遇到赦免得以出狱后,他仍不悔改。巡按陈宪革去他的官职,令其成为平民;他回乡后突然暴死。【《豫章书》】临江的樟树镇有一个妇人刚守寡,忽然有个人自称来下聘,妇人还没有答应,那位郎君已经进了屋。此人容貌俊美,善于调笑,早晨离开、晚上回来,像这样过了半年。妇人想要什么,他随时就送来;妇人因此稍稍富裕,也在心里亲近他。问他的姓名,他说:“我本是古代人,就叫这个名字好了。”一天,他忽然对妇人说:“我长久以来寄居在你家,你家不能不加防备。你的亲戚和邻居如果来往,那些妇人会说难以准备酒食,说:‘你只要以“古代人”这个名字发帖,约定明天到你家赴宴,我自然能够准备酒食。’”妇人勉强听从他的指示,亲戚邻居全都惊愕,只好姑且前往看看究竟。到了约定日期,妇人恭敬地迎宾入内,陈设酒宴非常丰盛,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他的形体。过了很久,宾主酒杯交错,互相戏谑,宾客全都喝得尽兴,欢宴而散。第二天,亲戚邻居仍然相互邀请,没有不赴宴并尽兴而归的,原来人们也都喜欢他,于是忘了他是怪异之物。几年后,他忽然流着泪对妇人说:“我将要离去了。”妇人牵住他的衣服哭着挽留说:“缘分已尽,是我不敢强留你。”于是他留给妇人五年的生活资财后离去。此后再也听不到他的踪影。又过了五年,妇人去世;那个预先储备五年粮食的人,也早已知道她去世的期限。【《续耳谈》】

清江范氏,早寡,读书能诗。东里杨公过村塾,见案上对一聨云:「墨落杯中,一片黒云浮琥珀;梳横枕上,半轮残月照玻璃。」问谁对,学子不答,固诘之,乃曰:「家母。」公大惊异。后朝廷欲选一女学师,时公在馆阁,因荐之。召入禁中数年,一日题《老妇牧牛图》云:「贵妃空死马嵬坡,出塞昭君怨恨多。争似阿婆牛背稳,笛中吹出太平歌。」宣庙见之曰:「彼不乐居此矣。」封为夫人,厚赉而遣之【临江府志】洪武二十六年,万载县民敖用敬妻易渊碧,以识字妇女起取,授尚功局女秀才,后以疾还乡。又有龙玉英,从夫陈泰圆任北京中都左卫千户,少孀居。钦差内官刘智以识字妇女起取,亦授女秀才。洪熙元年封大乐贤母【袁州府志】监察御史曽鳯韶妻李氏,鳯韶闻建文之变,刺血书愤词衣襟上,谓妻曰:「我死,勿易吾故衣。」又曰:「吾与汝俱死乎?」妻曰:「诺。」鳯韶遂自杀,妻守节,被收不屈死【甘露园集】温宁,石城人,素有文誉。永乐庚子,乡试入首场,出録其文示人,无不元之者。及次场,鬼窃其头巾,不得入。比昼,头巾复还巾箱也。后场中果拟元,以不得二三场而黜【石城县志】宁都邱隆居龙华山,山有潭。隆尝就浴,一日晨徃过午不归。其母徃视,则鳞鬛遍体,云将化龙。向母叩别,母号泣留之。隆曰:“可持儿平日所卧草裀至,就潭洗之。”授母曰:“有病者以茎草烧灰服之,即愈。尽此裀可以赡母天年也。”俄有雷电晦防遂失隆所在。时永乐间事,山中人至今遇旱辄祷之曰:“邱王龙神【曽倪述】李时勉仕仁宣二庙时,为御史,歴官翰林,其人言动举止皆以圣贤为师,自处郑重。偶以元宵,诸缙绅约游灯市,市中男女杂还,簪履帡集。防公左右从地上拾得金钗一股,珠贝嵌饰,备极巧丽,盖千户侯李姓之妻所遗者。公语左右曰:“此钗必有主,失而不得,或夫妇相诟,子母相怨,将酿大祸。且尔辈安用此钗为?可从我受金钱数百文,酤酒为乐足矣。钗当畀我。”于是贮钗箧中,揭示门上曰:“有遗钗者,但以所存一股比验相符,即还之。”已而千户妻使人持钗见比,果肖。公从箧出钗交付之,其家持金相谢,公固却不受。已而千户自他所归,妻告之故,千户乃具礼诣公致谢,公一无所取。千户曰:“固知大人守严,一介不敢求纳。但今所餽中有真血竭者,乃异方物,不易致,能续▯肉重创,有起死之功。幸大人存之以活欲死者,亦一隂徳也。”公乃受血竭,谨藏之。无何,公以上疏忤仁庙,防大怒,命驾校扑,以金爪折公肋,掖出肋▯,琳琅作碎器声,且下镇抚狱。众皆谓公必死。防莅狱者,即前遗钗之夫李千户也,见而痛曰:“大人忠义士,胡罹此毒?向者所餽血竭存否?存则▯肋可续,命可活。”公家人归取,持以傅创处,其痛楚立止,不旬日痊愈。人谓公忠义大节,固有鬼神呵防,然所得血竭之力不少矣。夫当归钗时,公岂望报耶?然竟获报若此,则天道也【江盈科集】敖清江曰:「本朝易学,蔡虚斋之防,引易之博也;刘呆斋之图,释易之约也;梁石门之防,攷易传本义之断案也。三子之书,皆有功于易学【新喻县志】易元迪,百丈峰下人。永乐中,为本邑吏。县令辛庸輭为其所制,六房之务,悉由元迪家造。新旧二居,规制拟于宫府。土石木匠之需,皆取给于众。既落成,召高道者建醮伏章。良久始醒,语人曰:「适进章于上帝,即付三官较批,云夺万民胥怨之财,祈一已方来之福,速令火徳将军徃正其罪。」言未既,烛燃神像,其庐尽燬【同前】正统间,新淦邓舍人名学耕,生而灵异。及长,耿介正直,乡邑不平,每就质,咸服其公。尤恤贫乐施。一日,忽中堂迎拜,若有所见,云上帝勅耕为水府舍人。遂沐浴卒,乡人刻木祀之。本境监军庙,水旱疾疫,有求辄应【同前】敖毓元幼不善记诵,父刚数加棰楚,毓苦之。尝走匿于频江祠,张平子座下。是夕梦神与之易其心腹,诘旦归,凡前所读皆能成诵。父询之,具言其故,遂得博究羣书,工吟咏【同前】卢闳侃自蜀归,舟至李渡,李渡人熊士升请为作《英祐侯庙碑文》。夜宿舟中,梦侯来谢,携手指山间古琴曰:「此琴非高人莫与子寳之。」次早携一板登岸,行三里许,一老妪看乳鸭数十,而薄桥横污泥中,为鸭上下者即琴也。以板易之,归视中有「卢氏家寳」四字,乃増以金徽、玉轸、朱▯、绣囊。按琴谱,有「卢琴为希世之珍」,今子孙犹世奉为家寳焉【河上楮谈】

译清江范氏早年守寡,读书并且能作诗。东里的杨公经过村塾,看见桌上有一副对联:“墨汁落入杯中,一片黑云浮在琥珀上;梳子横放枕上,半轮残月照着玻璃。”问是谁对的,学生不回答,他再三追问,才说:“是我母亲。”杨公大为惊异。后来朝廷想选一名女子担任女学师,当时杨公在馆阁任职,于是推荐了她。她被召入禁中几年,一天题写《老妇牧牛图》道:“杨贵妃徒然死在马嵬坡,出塞的王昭君怨恨很多。哪里比得上老妇安稳地骑在牛背上,笛声中吹出太平歌。”宣庙看后说:“她是不愿意住在这里了。”于是封她为夫人,厚加赏赐后遣送回去。【《临江府志》】洪武二十六年,万载县民敖用敬的妻子易渊碧,因为识字,被征召入宫,授为尚功局女秀才,后来因病回乡。又有龙玉英,随丈夫陈泰圆任职于北京中都左卫千户,年轻时便守寡。钦差内官刘智因她识字,将她征召入宫,也授为女秀才。洪熙元年,封为大乐贤母。【《袁州府志》】监察御史曾凤韶的妻子是李氏。凤韶听到建文帝之变,刺血把愤怒的话写在衣襟上,对妻子说:“我死后,不要更换我原来的衣服。”又说:“我们夫妻一起死吗?”妻子说:“好。”凤韶于是自杀,妻子守节,被逮捕后也不屈服而死。【《甘露园集》】温宁是石城人,素来有文才声誉。永乐庚子年,他参加乡试,进入第一场后,考官把他的文章抄录出来给人看,人人都认为他应当取为第一名。到了第二场,鬼怪偷走了他的头巾,使他不能入场。等到白天,头巾又回到了巾箱里。后来考官果然拟定他为第一名,却因为没有参加第二、第三场而被黜退。【《石城县志》】宁都人邱隆居住在龙华山,山中有一潭。邱隆曾经到潭中洗浴,一天早晨前往,过了中午还没有回来。他的母亲前去察看,只见他全身长满鳞片和鬣毛,说自己将要化为龙。他向母亲叩头告别,母亲号哭着挽留他。邱隆说:“可以把我平日睡的草褥拿来,放到潭中洗一洗。”又交给母亲说:“有病的人用草茎烧成灰服下,就会痊愈。把这床草褥用尽,足以供养母亲终老。”不久雷电交加、天色昏暗,便失去了邱隆的踪迹。事情发生在永乐年间,山中人直到今天遇到旱灾,仍常常祈祷说:“邱王龙神!”【《曾倪述》】李时勉在仁宗、宣宗两朝任职时,曾任御史,后来历任翰林官。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以圣贤为榜样,处世庄重严肃。一次元宵节,许多缙绅约着游览灯市,市中男女混杂,簪钗鞋履聚集。正当这时,公的随从从地上拾到一股金钗,镶嵌珠贝,制作极其精巧华丽,原来是千户李姓妻子遗失的。李公对随从说:“这支钗一定有主人,丢失后找不到,可能使夫妻互相争吵、母子彼此怨恨,最终酿成大祸。况且你们要这支钗有什么用?不如从我这里拿几百文钱,买酒取乐就够了。这支钗应当交给我。”于是他把金钗收藏在箱中,并在门上张贴告示:“有遗失金钗的人,只要拿所保存的另一股金钗来比验,形制相符,就归还给他。”不久,千户的妻子派人带着另一股金钗来比对,果然相同。李公从箱中取出金钗交给她。她家拿钱来致谢,李公坚决不收。后来千户从别处回来,妻子把事情告诉他,千户便带着礼物到李公处致谢,李公什么也没有收。千户说:“我本来就知道大人操守严谨,一文钱也不敢请求您收下。不过这次所送的东西中有真血竭,是异域物产,很难得到,能够续接断裂的肌肉,治疗重伤,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希望大人留下它,用来救活将死之人,这也是一种暗中的善德。” 李公于是收下血竭,谨慎地收藏起来。不久,李公因为上疏触犯仁宗,仁宗大怒,命驾校官用金爪殴打他,打断他的肋骨,并从腋下把断肋抽出,只听见玉石琅玕碰碎般的声响;随后又把他关进镇抚司狱。众人都说李公一定会死。后来负责管理这座监狱的,正是先前遗还金钗的丈夫李千户。他见到李公,悲痛地说:“大人是忠义之士,为什么遭受这样的毒刑?以前送给您的血竭还在吗?如果还在,就能接续断裂的肋骨,性命也可以保住。”李公家人回去取来血竭,拿它敷在伤口上,疼痛立即停止。不到十天,伤势便痊愈了。人们说,李公忠义大节,固然有鬼神在护佑;但这次得到的血竭之力也不可小看。当初李公归还金钗时,哪里会想到得到报答呢?然而最终竟得到这样的回报,这就是天道。【《江盈科集》】敖清江说:“本朝的易学,蔡虚斋的讲解,发挥了《易》的博大;刘呆斋的图说,阐释了《易》的简约;梁石门的讲解,考订并裁断了《易传》和《本义》的疑案。三位先生的著作,都对易学有功。”【《新喻县志》】易元迪是百丈峰下人。永乐年间,任本县小吏。县令辛庸懦弱,受他控制,六房的事务全都由元迪家办理。新、旧两处住宅的规模制度,都仿照宫殿府第。所需土石木料和工匠,全都向百姓征取。住宅落成后,又请来道行高深的道士设醮、上章祈祷。道士过了很久才醒来,对人说:“刚才我把奏章递给上帝,上帝随即交给三官审阅批示,说:‘夺取万民都怨恨的钱财,为自己祈求将来的福报,应速令火德将军前往纠正他的罪行。’”话还没说完,蜡烛便燃烧了神像,那座房屋全部焚毁。【同上】正统年间,新淦人邓舍人名叫学耕,生来就灵异。长大后,他性情耿直正派,乡里有不平之事,每次来找他评断,大家都佩服他的公正。他尤其怜悯贫困、乐于施舍。一天,他忽然在中堂迎拜,像是看见了什么,说上帝已敕令他担任水府舍人。于是他沐浴后去世,乡人刻木像祭祀他。本地的监军庙遇到水旱、疾病和瘟疫,只要有所祈求,就没有不应验的。【同上】敖毓元小时候不善于记诵,父亲敖刚多次鞭打他,毓元对此十分痛苦。他曾经逃到频江祠,藏在张平子的神座下面。当晚梦见神灵替他调换了心腹,第二天早晨回家后,凡是从前读过的书都能背诵。父亲询问原因,他把事情经过全都说了,于是得以广泛研究群书,擅长吟诗作赋。【同上】卢闳侃从蜀地回来,船到李渡时,李渡人熊士升请他撰写《英祐侯庙碑文》。夜里住宿船中,梦见英祐侯前来致谢,拉着他的手指向山间的一张古琴说:“这张琴不是高人,不要把它交给别人,请你珍藏。”第二天早晨,他拿着一块木板上岸,走了三里多,看见一位老妇人照看几十只乳鸭,一座小桥横在污泥中;给鸭子上下用的,正是那张琴。他用木板把琴换了回来,回去查看,里面有“卢氏家宝”四字,于是又给它增加了金徽、玉轸、朱弦和绣囊。查阅琴谱,琴谱中有“卢琴是稀世珍宝”的话。如今他的子孙仍世代把它奉为家宝。【《河上楮谈》】

余乡太洋洲,去县四十里,有萧公庙。公名天任,祖伯轩。宋咸熙间死,为神,立庙。元时以其子祥叔合祀。本朝尝遣官谕祭。公永乐中屡着灵异,诏加封水府灵通广济显应英佑侯。相传公客游四川,时从舟人求寄一猫,重千余斤,舟人难之。公曰:“第许我,我自能致之。”因去,不知所在。舟至洋洲,舵浅不进。前夕,其家梦公云:“吾寄一猫在客舟,明日可徃取。”比出至江,问客舟猫所在,舟人怪讶。家人云:“昨日吾翁梦报我。”因共曰:“昔发舟时有一老人求寄猫,后不果来,岂即此也?”因共从舵尾索之,猫系其上。又客舟载芝麻,江上舟忽漏,然隙不可寻。因共祝神,漏辄止。比▯舟出,所载舟漏如故,索之,有一鱼从漏中出,腐矣。年八十一,坐化洞庭之上。成祖北征,见有神从空中助旗帜,书“萧”字,因加封顺天王。今其猫在庙门之右,大可盈屋。又有靛桶一,在门之左。家人谓公死时嘱:“无葬我,第以靛桶覆之。”今其尸故在。凡从江行者叩之,无不响应,于蜀尤着云【同前】淦有邓姓者,居山中,族大而富。相传其先世喜延接青乌之术,卜地得道旁池,池为大姓所有,度不能得,乃收布数百匹故覆之池中,诣大姓借宅曝之,因贮其家而去。久之徃取,已为货之殆尽矣。大姓乃以池归之,邓实土其中,而出其水葬之。日掘池数尺,得一石匣,啓之中有二鸭,一飞去,一为家人压其足,仍置匣中以葬,家遂繁盛。其最富者足少跛,今呼其地为石匣池云【新淦县志】百丈峰为王葛二仙修炼之所。子夜尝有灯自天而下,悬映半空。每由一至十,逐队游移,令人瞬掣。有谓仙鹤雷坛为神炬鬼火者,有谓危峰叠嶂为寳光喷薄者,殊不可解【同前】正统戊辰秋,丁祭是夜三更,学中明伦堂暨东西斋,从空飞石而下,皆水中久浸,尚带苔衣,重可四五斤,惟宣圣殿飞石不到【建昌府志】天顺间,信守金铣亷榦有异政。尝视空作迎仙语,防旱为制金盘一具,步至三清八漈龙潭,故事祈者持物徃祷于潭中,获鳅蟹虫鱼之属,即归致雨,以为常。公谨谢曰:“吾不尔捧盘黙祝,此来必求现真龙身,然后返。”少顷,波涌丈余,浸公身之半,公不惧。倐忽有物爪其金盘,去公谢起行,果大雨【广信府志】永丰孝亷刘崇庆雅好禅理,每晨起持大准提呪,寒暑不辍,垂二十余年。晚授鲁山学博,一日卧病,见室中放白毫光,现大凖提相者数日。将逝,惺然见菩萨出一白物如满月,恍示以接引之意。刘遽起趺坐,诵大悲咒讫而逝【同前】信州铅山有苦泉,流以为涧。挹其水熬之,则成胆矾。烹胆矾则成铜。熬胆矾,铁釜久亦化为铜。物之变化,固不可测。按《素问》有天五行,地五行。土之气在天为湿,土能生金石,湿亦能生金石。此其验也【梦溪笔谈】正统丁卯春,贵溪儒林坊土地祠中,三夜有声,皆云“刘洙中解元”,及秋果验,人谓土神发语也【广信府志】举人吴野,自幼寳爱一砚,镌姓名于上。天顺甲辰防试,场屋灾,野持砚毙于钟下。火后以砚故,知为野也,诏葬诸烬,▯刻石冢上曰:“天下英才吴野等之墓。”先是,陜西有雷泽者,夜遇女子于途,携至馆,相与甚密。同舍生觉而诘之,泽以情告。抵暮,女谢去,泽挽之,答曰:“吾乃仙女,与汝有夙縁,故来相就,今期已满,且事泄不可留也。”泽曰:“子既仙,宁知我所就乎?”乃引至一所,见一红榜,无泽名,贺焉。问之曰:“久自知第一名乃吴野也。”又指一榜示泽曰:“君与贵溪郑节聨名。”女遂去。后礼闱灾,节从墙而走,三跃不能逾,遇泽曰:“尔何人也?”对曰:“贵溪郑节。”曰:“是我同年,援与俱上。”后果聨名。与节道其详,则火榜状元之説信前定矣【同前】天顺中,宁都大旱,县令白良辅斋宿祷于城隍,梦神语曰:“必得灵山寺防下僧乃雨。”白如言诣寺覔之,僧不能辞,遂研墨水数盂投水中,须臾即云起,大雨如注,水尽墨色,盖黒龙精所化也。僧亦异人哉【贑州府志】信州周氏妇,贤而有才。其翁周才美,令理家务,付与衡量各二,出入异等。妇不悦,请辞,问其故。曰:“翁所为,大伤天理,妾不敢顺翁以逆天。”翁曰:“汝言是,今但用其一。”妇曰:“未也。”所用几年矣?翁曰:“约二十年。”妇曰:“今当以前用入者今用出,前用出者今用入,以酬前日过取之数。”翁欣然许之。后妇生三子,皆少年登科【寳训笺注】

译我的家乡太洋洲,距离县城四十里,有一座萧公庙。萧公名天任,字伯轩。宋咸熙年间去世后成为神,人们为他建立庙宇。元代又把他的儿子祥叔合并祭祀。本朝曾派官员前往宣谕并祭祀。萧公在永乐年间多次显现灵异,诏令加封为水府灵通广济显应英佑侯。相传萧公客游四川时,曾向船夫请求捎带一只猫;猫重一千多斤,船夫觉得为难。萧公说:“你只管答应我,我自然能把它送来。”说完便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船行到洋洲,船舵搁浅,不能前进。前一天晚上,萧公托梦给他家人说:“我把一只猫寄放在客船上,明天可以去取。”等到家人出门来到江边,询问客船上的猫在哪里,船夫十分惊讶。家人说:“昨天我家老人托梦告诉我。”大家于是一起说:“当初开船时有一位老人请求捎带一只猫,后来没有来,难道就是这件事吗?”于是共同到船尾寻找,果然猫被系在那里。又有一艘客船装载芝麻,江上忽然漏水,但怎么也找不到裂缝。于是大家一起祷告神灵,漏水就立即停止。等到卸空船只,原来船仍然照旧漏水;寻找时,有一条鱼从漏缝中游出,已经腐烂。萧公活到八十一岁,在洞庭湖上坐化。成祖北征时,看见有神灵从空中帮助旗帜,旗上写着“萧”字,于是加封他为顺天王。如今那只猫还在庙门右边,大小足以装满一间屋子。门左边还有一只靛桶。家人说,萧公去世时嘱咐:“不要埋葬我,只要用靛桶把我盖住。”如今他的尸身仍然在那里。凡是沿江行船的人向它叩拜,没有不得到回应的,在蜀地尤其显著。【同上】新淦有一个姓邓的人住在山中,家族庞大而富有。相传他的祖先喜欢接待精通青乌术的人,曾请人卜地,得到一块道路旁的池塘。但池塘属于当地大姓,估计无法取得,于是收集几百匹布,故意盖在池塘中,前往大姓家借房子晾晒,趁机把布存放在他家后离去。过了很久再去取,布已经几乎被大姓卖光了。大姓于是把池塘归还给邓家,邓家填土其中,排出池水后下葬。一天挖池数尺,得到一个石匣,打开后里面有两只鸭子:一只飞走了,另一只被家人压住了脚,仍放回匣中作为陪葬。邓家从此日益繁盛,其中最富的人脚稍微跛,因此如今把这个地方称作石匣池。【《新淦县志》】百丈峰是王、葛二位仙人修炼的地方。半夜时曾有灯火从天而降,悬在半空照耀。灯火每次由一盏增加到十盏,成队移动,使人眼花缭乱。有人说是仙鹤雷坛上的神火,有人说是险峰重叠、宝光喷涌,都实在无法解释。【同上】正统戊辰年秋季,丁祭这天夜里三更时分,学宫中的明伦堂以及东西斋舍,从空中飞落石头。这些石头都在水中浸泡很久,仍带着苔衣,每块重约四五斤;只有宣圣殿没有飞石落到。【《建昌府志》】天顺年间,信州守金铣廉能干练,施政有异于常人。他曾仰视天空,作迎仙祷告;遇到旱灾,制作一面金盘,步行到三清八漈龙潭。按照旧例,祈祷的人要带着物品到潭中祷告,捕到泥鳅、螃蟹、虫、鱼之类,回来后便会下雨,并以此为常。金公恭敬地推辞说:“我并不是来捧着金盘默默祈祷的,这次来一定要请求真龙现身,然后我才回去。”过了一会儿,水波涌起一丈多高,浸到金公身体的一半,他毫不害怕。忽然有东西抓住金盘,把它带走;金公辞谢起身离开,果然下起大雨。【《广信府志》】永丰孝廉刘崇庆很喜欢禅理,每天早晨起床都持诵大准提咒,严寒酷暑从不间断,持续了二十多年。晚年被授为鲁山学博。一天卧病时,看见室内放出白毫光,显现大准提相,持续了几天。临死时,他清醒地看见菩萨拿出一件像满月一样的白色物体,仿佛示意要接引他。刘崇庆立即起身盘腿而坐,诵完大悲咒后去世。【同上】信州铅山县有苦泉,泉水流出形成涧水。舀取泉水熬炼,就会成为胆矾;再煎炼胆矾,就会成为铜。熬炼胆矾时,铁锅用久了也会化成铜。万物的变化,实在难以测度。考察《素问》,其中说天有五行,地也有五行。土的气在天上表现为湿,土能够生成金石,湿气也能够生成金石。这就是它的验证。【《梦溪笔谈》】正统丁卯年春天,贵溪儒林坊土地祠中连续三夜传出声音,都说“刘洙中解元”,到了秋天果然应验,人们说是土地神开口预言。【《广信府志》】举人吴野从小珍爱一方砚台,并把自己的姓名刻在上面。天顺甲辰年会试时,考场发生火灾,吴野抱着砚台死在钟下。火灾后因为砚台的缘故,才知道死者是吴野;皇帝下诏把他葬在灰烬中,并在坟上刻石说:“天下英才吴野等之墓。”此前,陕西有个叫雷泽的人,夜间在路上遇到一名女子,便带她到旅馆,两人关系十分亲密。同舍的学生察觉后盘问他,雷泽把实情告诉了对方。到了傍晚,女子告辞离开,雷泽拉住她,她回答说:“我是仙女,与你有前世姻缘,所以来与你相会;如今期限已满,而且事情已经泄露,不能再留下。”雷泽说:“你既然是仙女,难道知道我将来会考取什么名次吗?”女子便带他到一个地方,看见一张红榜,榜上没有雷泽的名字,便向他道贺。雷泽问她,她说:“我早就知道第一名是吴野。”又指着另一张榜给雷泽看,说:“你将和贵溪的郑节联名。”女子随后离去。后来礼闱发生火灾,郑节从墙上逃走,连续跳了三次也不能越过墙,遇到雷泽便问:“你是什么人?”雷泽回答:“贵溪郑节。”郑节说:“这是我的同年,请拉我一起上去。” 后来两人果然联名中榜。雷泽把这件事的详细经过告诉郑节,于是火灾中榜、状元之说是前世注定的说法,也就得到了验证。【同上】天顺年间,宁都大旱,县令白良辅斋戒住宿,在城隍庙祈祷,梦见神灵说:“一定要请到灵山寺的防下僧,才会下雨。”白良辅照梦中所说到寺里寻找,僧人无法推辞,于是研墨数碗投入水中。不一会儿云就升起,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全都呈墨色,原来是黑龙精变成的。这个僧人也真是个异人啊!【《赣州府志》】信州周氏的媳妇贤惠而有才干。她的公公周才美让她管理家务,交给她各两件衡器和量器,规定收入和支出使用不同的器具。媳妇不高兴,请求辞去职务,公公问她原因。她说:“公公这样做,严重违背天理,我不敢顺从公公而违逆上天。”公公说:“你说得对,现在只用一件。”媳妇说:“还不行。这样使用几年了?”公公说:“大约二十年。”媳妇说:“现在应当把过去用来收入的器具改作支出,把过去用来支出的改作收入,以补偿过去多取的数目。”公公欣然答应。后来媳妇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在年少时考中科举。【《宝训笺注》】

李梅轩先生尝言,有一妇甚孝于姑。成化间大歉,妇以银耳环与夫籴稻,供给其姑。时稻主设斋酒,而后与之稻。其夫腹果甘于饮,中途酒酣假寐道旁,为人窃去。夫回,妇问之,答以有待。明日复问之,不得已道其实。妇弗堪,投池水死。姑临池哭曰:“吾妇孝今死矣,吾无望矣。”亦投而死。夫自外归,闻母与妻俱溺,又投而死。一夕天大雷雨,既殛死窃稻者,又掣至池上,两手拱其担,跪向三尸,若生身请罪然。惜乎日久不记姓名,志其事以为世警【建昌县志】成化甲辰,先是关中大饥,冬予应入粟徃赈,例明年三月还至谢埠,舟人大疫,亦及予。四月至青泥湾,势转炽,予以锥刺手无血,自度必死,遂与弟经诀。诀已,正冠暝目,果奄奄若入深泥中,臭腐不可当,自卯及已矣。忽闻呼:“天妃至!”目遂开,觉舟之篛篷压若簥足之垂,而陷者宛一妇人,声呼曰:“一有学之士病在孤舟,滩上无一神道救之者,我来送它一阵好风。”言毕,簥足举篷遂起,顿觉举身冷颤,须臾颤掉不已,虽舟亦为之动。经乃以数簔压之,盖自已至未出,臭汗如雨,衣席皆濡,渐觉少苏,由是得全残喘。其秋北上,过祠下进谢,今越十八年,又过湖上,仍进拜焉,因纪其事,丐同年都昌尹前监察御史王君廷瑞为刻之,悬置于梁间,以志神之灵贶【罗圭峯集】吴孝子名驹,字彦骧,南丰石油里人。读书通大义,颇工诗。父潮宗,授政和令,改海阳令。宣徳丁未,佣里人孙某给力其家。一日,里胥彭文▯曰:「孙某,吾籍甲也。」诱而缚之。潮宗觉,率诸子殴文▯致死。法坐潮宗,孝子自诣曰:「死文▯者,彦骧也。」令难之。孝子曰:「以子代父,何不可乎?况杀人者实彦骧也。」令悯而代之。孝子日侍父狱中,犹荷校以立。父出狱后二载,防有诏谳疑狱,行在所。孝子行至淮安,病卒,年六十一矣【罗一峯集】黄景隆由吉安通判同知迁知府,性残酷,巡按劾云淹禁凌虐,故勘致死。人犯自成化十一年至十三年,计三百八十七人。上诧曰:“岂屠伯后身耶?”命刑部及锦衣卫防同抚按三司鞫治。阅籍,致死者实四百十七人,其无罪而故勘禁死者百有六人。有一家五人者,有父子兄弟三四人者。景隆坐凌迟罪,械至京,下法司议之。寻死于狱【豫章书】太公钓渭,代传覆水之辞。翁子负薪,室有后车之载。穷达迟速,难可预定。至结发之欢,中遭厌弃,如二公者尚尔,况其下乎?乡先达中丞敖公宗庆,新喻水北里人,少寓思南,家贫绩学,妇屡求去,公从之。未几入郡庠,举乡试,妇再适郡胥,窘如故。公入庠时,过妇门,妇窃悔之。及领乡荐,还郡,鼓吹迓公,妇见之,悔恨逾甚,是夕自经死。公后取今南京兆罗君绣藻女,兄闺闱甚睦,夫不忍一夕之约,而絶百年之欢,妇之死晚矣。乃敖公贫不废学,勇不溺私,卒之身与名树立烜赫,与二公相望而三,伟哉【河上楮谈】马荣,高高安人。正统间得茅山妖术,能魇魅杀人,乡人惮之。知县陈玑捕而杖之,无所伤。视之,庭栁方尺许,无皮矣。再杖之,陈妻号于内衙,盖寄棒法也。陈怒甚,杀狗厌之,囊石灰塞其口鼻,气始絶。后人祀于狱中,号曰马公郎主【瑞州府志】成化间,贑人郭日和催秋租,适瑞金县村有虎,赤色,突然而至,僮侣惊窜。日和怖战局地,虎旋绕久之,顾无咆哮意。日和强起舒步,虎复随之,乃语之曰:「尔欲随行乎?人禽类异,若惊扰闾井,惧不汝全也。」虎弭耳若听受者,遂随之至所居谢坊,为乡里道其故,观者如堵。自是去来无猜,犬豕相狎,或夜卧榻下。日和寿八十四,卒,卜兆万安县,虎复送其窀穸。未几亦毙,子孙因葬之墓傍,号虎坟【张尚瑗石里杂著】赵玺,字允用,南丰人。朴野有诗学,动必仿古。为庠生,尝让贡于后进。罗一峯作诗以美之云:「老儒兴揖让,俗事正纷纭。东鲁垂名教,南丰得此君。许身齐稷契,清梦见华勲。翘首旴江上,军峯秀不羣【罗一峯集】陆化淳以荐起授贑州守,意不欲行,监司促装甚迫,勉就道,以田庐分授二子,区画既具,语其弟孝亷化熙熙曰:“儿方弱龄,当勉之读书,胡委之以此?”淳曰:“吾恐孺子不察吾意,谓仕宦可以肥家,授此以杜其妄念耳。”复以一缄授恭人周曰:“须有急,乃召叔氏共啓视。”既抵任,病革,为书召化熙熙至,化淳已殁,乃与二孤扶榇归,橐如洗,防人巷哭,倾城。既抵舍,请所遗周恭人缄与防邸,遗笔寓弟之书,无毫末异者,盖露冕经嵗,不名一钱云【瞿汝稷譔传】

译李梅轩先生曾说,有一位妇人对婆婆非常孝顺。成化年间发生大饥荒,妇人拿银耳环交给丈夫去买稻米,以供养婆婆。当时卖米的人先设斋酒,之后才把稻米给他。她丈夫的肚子反而因为喝酒感到满足,途中酒意浓时在路旁假睡,被人把稻米偷走。丈夫回来,妇人问他米在哪里,他回答说还在等候。第二天妇人又问,他不得已才说出实情。妇人无法忍受,投池自尽。婆婆来到池边哭道:“我的媳妇这样孝顺,如今却死了,我也没有指望了。”也投水而死。丈夫从外面回来,听说母亲和妻子都溺死了,也投水而死。一天夜里雷雨大作,雷电不仅劈死了偷稻米的人,还把他的尸体拖到池边;他双手拱在担子上,跪向三具尸体,像活着时前来请罪一样。可惜事情发生日久,已经记不得他的姓名,只把这件事记载下来,作为世人的警戒。【《建昌县志》】成化甲辰年,此前关中发生大饥荒,我奉命运送粮食前往赈济,按照惯例第二年三月返回,到了谢埠,船夫突然染上大疫,我也被传染。四月到了青泥湾,病势转而加重,我用锥子刺手却刺不出血,估计自己必死,便同弟弟诀别。诀别后,我戴正帽子闭上眼睛,果然奄奄一息,仿佛陷入深泥中,腐臭难闻。从卯时到巳时都是如此。忽然听到有人呼喊:“天妃到了!”我的眼睛随即睁开,感觉船上的篛篷压着,仿佛竹轿脚下低垂;陷在其中的好像是一位妇人,她呼喊说:“有一位读书人病在孤舟上,滩上没有一个神灵来救他,我来送他一阵好风。”话说完,竹轿脚抬起,篷子也随之升起,我顿时感到全身冷颤,不一会儿颤抖不止,连船也被带得摇动。弟弟于是用几床蓑衣压住我。原来从巳时到未时,我一直汗出如雨,衣服和席子都湿透了,渐渐觉得稍稍苏醒,因此保住了残余的性命。那年秋天我北上,经过祠庙时进去致谢;如今过了十八年,又经过湖上,仍然进去拜谢,于是记下这件事,请同年、都昌县尹、前监察御史王廷瑞君为我刻石,悬挂在梁间,以记载神灵的恩赐。【《罗圭峰集》】吴孝子名驹,字彦骧,是南丰石油里人。他读书通晓大义,也很擅长作诗。父亲吴潮宗曾授任政和县令,后来改任海阳县令。宣德丁未年,雇佣乡人孙某为家中出力。一天,里胥彭文▯说:“孙某是我户籍中的甲长。”于是诱骗并捆绑了孙某。吴潮宗察觉后,带领几个儿子殴打彭文▯,致其死亡。依法应由吴潮宗承担罪责,孝子亲自到官府说:“杀死彭文▯的是彦骧。”县令很为难。孝子说:“用儿子代替父亲受死,有什么不可以?况且杀人的确实是彦骧。”县令怜悯他,便替换了罪名。孝子每天在狱中侍奉父亲,即使戴着刑具也站立服侍。父亲出狱两年后,恰逢皇帝下诏审理疑难案件,吴潮宗前往行在。孝子走到淮安时,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罗一峰集》】黄景隆由吉安通判同知升任知府,性情残酷。巡按弹劾他说,他长期把犯人关押并加以凌虐,故意审讯逼供,导致死亡。从成化十一年至十三年,犯人共有三百八十七人。皇帝惊讶地说:“难道是屠伯转世吗?”于是命刑部和锦衣卫会同抚按、三司审讯治理。查阅案卷后,发现实际被他逼死的有四百一十七人,其中无罪而被故意审讯、关押致死的有一百零六人。有一家五口全部遇害的,也有父子、兄弟三四人同时遇害的。黄景隆被判凌迟罪,戴着刑具押送京城,交法司议处。不久死在狱中。【《豫章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十七人、五人〕 姜太公在渭水垂钓,世代流传着“覆水难收”的话;翁子背柴,家中却有后来车辆装载的富贵。人的困穷或显达、迟早或快慢,很难预先确定。至于结发夫妻的欢乐,中途遭到嫌弃抛弃,像这两位公那样尚且如此,何况不如他们的人呢?乡里的前辈、中丞敖宗庆公,是新喻水北里人,年轻时寄居思南,家贫仍勤奋求学,妻子多次要求离去,敖公便同意了。不久他进入郡学,考中乡试;他的妻子再次嫁给郡中小吏,生活仍然窘迫。敖公入学时经过妻子家门,妻子暗暗后悔。等到敖公考取乡荐,回到郡中,鼓乐喧天迎接他,妻子见到后悔恨更加深重,当晚便上吊自杀。后来敖公娶了今南京兆罗君绣藻的女儿,夫妻情谊十分和睦;丈夫不忍因为一夜的婚约而断绝一生的欢乐,这位妇人死得太晚了。敖公贫穷却不荒废学业,勇于进取而不沉溺私情,最终自身和名声都显赫树立,与前面两位公相互辉映,成为第三位,真伟大啊!【《河上楮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马荣是高安人。正统年间得到茅山妖术,能用魇魅之术杀人,乡人都害怕他。知县陈玑捉住他施以杖刑,却没有伤到他。仔细一看,庭院中的柳树才一尺多高,树皮已经全部脱落。再次杖打他时,陈玑的妻子在内衙大声号哭,原来马荣把棒法转移到了她身上。陈玑大怒,杀狗压制妖术,又把石灰装入袋中塞住马荣的口鼻,他才断气。后来人们在狱中祭祀他,称为马公郎主。【《瑞州府志》】成化年间,赣人郭日和催收秋租,恰好瑞金县的村子里有一只老虎,毛色赤红,突然冲来,儿童和同伴惊慌逃散。郭日和吓得发抖,蜷伏在地,老虎围绕他转了很久,却没有咆哮的意思。郭日和勉强起身缓步走,老虎又跟随他,于是对它说:“你想跟着我走吗?人和禽兽类别不同,如果你惊扰乡里,只怕不能保全你。”老虎垂下耳朵,像是听懂并接受了,于是跟他到了居住的谢坊。郭日和把事情告诉乡里,前来观看的人围得像墙一样。从此老虎往来不受猜疑,和狗、猪亲近相处,有时还夜里睡在床榻下面。郭日和活到八十四岁去世,葬地卜在万安县,老虎又送到他的墓穴。没过多久老虎也死了,子孙便把它葬在郭日和墓旁,称为虎坟。【《张尚瑗石里杂著》】赵玺字允用,是南丰人。他质朴率真而有诗学修养,举动一定仿效古人。他做庠生时,曾把贡生名额让给后辈。罗一峰作诗赞美他说:“老儒兴起谦让之风,世俗事务正纷纷扰扰。东鲁流传名教,南丰得到这样的君子。以稷、契自许一生,清醒的梦中也见到华勋。抬头遥望旴江之上,军峰秀丽而不与群峰相同。”【《罗一峰集》】陆化淳因被推荐而起用,授任赣州知府,心里并不想赴任;监司催促他赶快整装,逼迫得很紧,他只好勉强上路,并把田地房屋分给两个儿子,安排妥当后,对弟弟孝廉陆化熙说:“孩子们正年幼,应当努力读书,为什么要把这些产业交给他们?”陆化淳说:“我担心孩子们不明白我的意思,以为做官可以使家庭富裕,所以把这些产业交给他们,正是为了杜绝这种妄念。”又拿出一封信交给恭人周氏,说:“只有遇到急事,才召请叔氏共同打开查看。”到了任所后,他的病情加重,写信召陆化熙前来;陆化熙到达时,陆化淳已经去世,于是和两个孤儿扶送灵柩回乡,行囊空空如洗。官府人员和百姓哭声传遍街巷,满城都是如此。抵达家中后,请出周恭人留下的信和官邸中遗留的文稿,信中给弟弟的嘱托与遗笔没有丝毫不同。原来他任官多年,清廉如同未戴官帽,一文钱也没有积下。【《瞿汝稷撰传》】

袁庆祥为诸生时,读书虚坊,由龙门书院渡江。月夜,舟人闻水中鬼云:“明日坝上姓刘人过渡,我难当。”脱内一鬼云:“刘同袁佥事来渡,恐不能害。”将晡,刘姓果至,袁随后共渡。风涛大作,移时舟方抵岸。舟人率刘姓谢袁,且告之故。后庆祥歴事承运库,上疏言利弊,逮杖八十,及半几死,昏在地。半晌闻空中鼓乐声,一紫衣金帽人以笏指曰:“尔勿忧,尔祖袁方智隂隲到矣。”移时而醒。▯治间任广东按察使佥事,遂疏乞休,部台留之。庆祥曰:“爵位前定,不可强也。”遂致仕【雩都志】张文质字中孚,初寒素时,于郭东旅肆偶获一囊,颇重,意人遗金,守之抵暮,竟无人至,乃命仆携归,啓视果白金五百两。翼日仍至故处候之,忽有老叟逐一少年,散发血额,仓皇入肆。公诘之,盖遗金者之父,疑子妄费,欲棰死,验金数相符,遂悉还之。其父子欲中分,公曰:“吾利茍得,则不于此候尔矣。”公之子升,后登成化己丑状元【建昌府志】吴琚字时用,号止庵。▯治间人,居南城。少受学洪公士徳志向即知慕古。终日简黙,有言人之短者,公不答。徐曰:“吾辈莫亦有此人。”多愧服。有诗名,时有司乡达咸造其庐。性安恬淡,尝有诗曰:“若教风递书声去,恐惹人将物色来【嘉靖郡志】南安府大庾县玉池坊最高,▯治庚申大水,坊亦为所浸。防云水浸玉池莲,南安出状元。明年,郡人刘节领乡荐第一【林志】高明号五宜,由南京乞恩终养,舟行至安仁,将入信河。先时三月不雨,滩干几竭,将以翌日易小舟。是晚无雨,夜梦吟诗云:“寸草心诚处,干滩水涨时。”觉则舟人忽报水涨,舟可行矣。更遇顺风,人以为异。有诗云:“旱魃为殃近半年,信河滩涸不通船。夜来无雨涨三尺,不是天然是偶然【贵溪县志】高明再起,征闽。自清流归,晚行二十里,梦树杪旌旗三五,对路傍朱衣三十余人。一朱衣诣前告曰:“林大人送至此,告别。”觉来未尝留意。夜至皇华驿,又梦如前,始觉而思之。盖清流有庙神曰樊侯者,林大人“樊”字也。作诗以纪其事【同前】高明,年六十三,预画八卦于堂壁。明年,忽一日叹曰:“予大限足矣。”赞其堂云:“懐思堂。上悬八卦,列西东。八八六十四,与我寿数同。平生穷此理,数寓理之中,密密自存省。今日始收功,盖棺事已定。”乐哉,五宜翁作引柩挽歌云:“执绋行人谩谩歌,细听无柰动情何。傥来富贵眼前事,浪得声名耳畔过。今古已更新世界,乾坤还是旧山河。英雄后辈催前辈,如水滔滔再返麽?”明日沐浴焚香,作颂曰:“归去来兮,归去来!一声长啸入琼台。诚明本是吾儒事,寄语亲朋莫漫猜。”端坐而逝【同前】贵溪鸣山之梦,灵显于天下。即如正徳间,郡守某来山梦对曰:“棘院九秋,三试榜;芗溪一邑,十人登。”及秋闱报捷,止八人。已而福建、四川报至,各一人,人数悉与梦协。主事裴近梦神语曰:“江西一省不中,汝即中。”自谓无中理矣,遂以赀入监。已夘,宸濠之变,江西罢乡试,而近举于应天【广信府志】正徳初,黄绾政治清简,见胥吏多暇日,时课以小学书,晨夕讲诵。绾临行,或赠以诗曰:「民当教后浑无讼,吏到闲时也读书【同前】松江张黼尝梦登第在状元前,觉而叹曰:“岂有科名先状元者?吾殆在孙山之外矣!”及是年防试,黼名在十五,费宏名在十六。又湖广刘良中,景泰丙子乡试,已十赴礼闱而志益壮,梦神告曰:“汝费宏榜进士也。”凡赴试必求其人,久不得。至是相见甚欢,廷试宏果首选,良中三甲第八。计二人得梦时,宏尚未生也【同前】费太仆于嘉靖辛酉五月十三日梦诗二句:「万里河山下三字失记,对八窗霄汉夜玲珑。」是秋领批进场时,例在按院前识认同试者。八月十一夜,▯名忽闻段按院诵自作中秋诗云:「万里河山下三字,仍听不见对句。」八窗霄汉夜玲珑。公果得隽,后以问段公,公大骇,因诵其诗曰:「万里河山秋寂莫,八▯霄汉夜玲珑。」卽梦中所得句也【同前】正徳辛巳,有鬼号于白芒洲曰:「屈屈屈状元江汝璧后,江中二甲第一【广信府志】

译袁庆祥做诸生时,在虚坊读书,曾由龙门书院渡江。月夜,船夫听见水中鬼说:“明天有个姓刘的人在坝上过渡,我难以抵挡。”另一个鬼从船舱里出来说:“刘某和袁佥事一同渡江,恐怕不能加害。”将近黄昏时,姓刘的人果然来了,袁庆祥随后也来,两人一起渡江。风浪大作,过了很久船才抵达岸边。船夫带着姓刘的人向袁庆祥道谢,并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后来袁庆祥历任承运库官,上疏陈述利弊,被逮捕后杖打八十下,打到一半几乎死去,昏倒在地。过了半晌,听见空中传来鼓乐声,一个身穿紫衣、头戴金帽的人用笏板指着他说:“你不要忧虑,你的祖先袁方智积下的阴德已经到了。”过了一会儿他便醒来。弘治年间,他任广东按察使佥事,便上疏请求退休,部台想留住他。袁庆祥说:“爵位和命运早已注定,不能勉强。”于是退休。【《雩都志》】张文质字中孚,年轻时家境贫寒。有一次在郭东的旅店偶然拾到一个袋子,颇为沉重,料想是别人遗失的钱财,便守在那里直到傍晚,始终没有人来,于是让仆人带回家。打开一看,果然是白银五百两。第二天他仍到原处等候,忽然看见一位老人追赶一个少年,少年披散着头发,额头流血,仓皇跑进旅店。张文质盘问后得知,老人是失银者的父亲,因为怀疑儿子胡乱花钱,想把他打死。张文质核对银两数目相符,便把银子全部归还。父子两人想把银子分给他一半,张文质说:“如果我贪图利益,昨天就不会在这里等你们了。”张文质的儿子张升后来考中成化己丑科状元。【《建昌府志》】吴琚字时用,号止庵,是弘治年间人,居住在南城。他年轻时向洪士德公求学,志向一形成便知道仰慕古人。他整天简朴沉默,有人谈论别人的短处,他从不回应,只缓缓说道:“我们这些人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地方吗?”众人多感到惭愧并佩服他。他以诗歌闻名,当时各级官员和乡里的名人都到他的居所拜访。他性情安闲淡泊,曾作诗说:“如果让风把读书声传送出去,恐怕会招来人们来探看我的才名。”【《嘉靖郡志》】南安府大庾县玉池坊地势最高。弘治庚申年发生大水,玉池坊也被水浸没。当时有人说:“水浸玉池莲,南安出状元。”第二年,郡人刘节考取乡荐第一名。【《林志》】高明号五宜,曾从南京请求恩准回乡终养父母。船行到安仁,将要进入信河。此前三个月没有下雨,河滩干涸,几乎断流,准备第二天换乘小船。当晚没有下雨,夜里梦见自己吟诗说:“寸草之心处在至诚之中,干涸的河滩正值水涨之时。”醒来后,船夫忽然报告水涨了,船可以通行。后来又遇到顺风,人们都认为这是奇异之事。他有诗说:“旱魃作祟将近半年,信河河滩干涸,船只不能通行。昨夜没有下雨,水却涨了三尺;这不是天然现象,只是偶然发生。”【《贵溪县志》】高明再次被起用,奉命征讨福建。他从清流回来,傍晚走了二十里,梦见树梢上有三五面旌旗,对着路旁三十多个穿朱衣的人。其中一个朱衣人走上前告诉他说:“林大人送您到这里,特来告别。”醒来后他没有在意。夜里到了皇华驿,又做了同样的梦,这才醒悟并思考其中含义。原来清流有一座庙,庙神叫樊侯;“林大人”的“林”字,当是把“樊”字误作了林字。于是作诗记载这件事。【同上】高明六十三岁时,预先在堂屋墙上画了八卦。第二年,忽然有一天叹息说:“我的大限到了。”他为自己的堂屋作赞说:“怀思堂。上面悬着八卦,排列在西东。八八六十四,正好与我的寿数相同。我一生穷究这个道理,数目寓含在道理之中,时时细密地自我反省。今天才算功业收成。”意思是说,入棺之事已经注定。他又写了一首乐府式挽歌:“执绋送行的人徒然慢慢吟唱,仔细听来,怎能不触动感情。偶然得到的富贵只是眼前之事,虚浮取得的声名不过从耳边经过。古今已经更新了世界,天地仍是旧日山河。后起的英雄催促前辈,像滔滔流水一样,还能再次回返吗?”第二天,他沐浴焚香,作颂说:“归去吧,归去吧!一声长啸进入琼台。真诚明达本来就是我们儒者的事情,告诉亲朋不要胡乱猜疑。”他端坐着去世。【同上】贵溪鸣山的梦兆,灵验显著于天下。比如正德年间,某郡守来到山中,梦中有人回答他说:“棘院九秋,三试榜;芗溪一邑,十人登。”到了秋闱放榜报捷时,只有八人。后来福建、四川的报捷文书送到,各有一人,人数完全与梦境相合。主事裴近梦见神灵对他说:“江西一省不能中,你却能中。”裴近自认为没有中榜的道理,于是用钱捐入国子监。己卯年,宸濠发生叛乱,江西停止乡试,而裴近却在应天参加科举并中榜。【《广信府志》】正德初年,黄绾为政清简,见胥吏有很多空闲时间,便常常督促他们学习《小学》,早晚讲习诵读。黄绾离任时,有人赠诗说:“百姓受教以后完全没有诉讼,官吏有空闲时也知道读书。”【同上】松江人张黼曾梦见自己考中进士,名次还在状元之前;醒来后叹息说:“哪有科举名次在状元之前的人?我大概落在孙山之后了!”到了这一年会试,张黼名列第十五,费宏名列第十六。又有湖广人刘良中,景泰丙子年参加乡试,已经十次参加礼闱考试,志气反而更加壮盛,梦见神灵告诉他说:“你是费宏榜上的进士。”每次赴试,他都寻找这个人,却一直没有找到。到这次终于相见,两人非常高兴。廷试时,费宏果然被选为第一名,刘良中列三甲第八名。计算两人做梦的时候,费宏还没有出生。【同上】费太仆在嘉靖辛酉年五月十三日梦见两句诗:“万里河山下三字失记,对八窗霄汉夜玲珑。”这年秋天,他领批进入考场时,按惯例要在按院官员面前辨认同场考生。八月十一日夜里,点名时忽然听见段按院吟诵自己所作的中秋诗:“万里河山下三字,仍然听不见对句。”接着又听到:“八窗霄汉夜玲珑。”费公果然考中。后来他询问段公,段公大为惊骇,便诵出自己的诗:“万里河山秋寂寞,八窗霄汉夜玲珑。”这正是费公梦中得到的句子。【同上】正德辛巳年,有鬼在白芒洲号哭说:“屈屈屈,状元是江汝璧;后来江中二甲第一。”【《广信府志》】

石钟山在湖口县,当彭蠡之冲,上下二山嵌空岞崿。余以丁夘北上,南宫登焉。阅苏文忠诗序,谓山下有岩洞,江涛流转触而成声,又谓上有鱼池,今废不存矣。自文忠而外,又有吴明卿、陈于韶二参伯诗。明卿云:“楚客登高,秋思浓,白云随杖入芙蓉。九江落日迷山市,万壑松涛响石钟。古阁悬空愁过鸟,轻帆挟雨带飞龙。俯看天堑雄南北,何事中原有戍烽?”于韶云:“一片孤城双石钟,棱层杰阁隠芙蓉。云摧峭壁愁黄鹄,雷起隂潭上白龙。扬子暮潮摇极浦,匡庐残雪见中峯。乾坤今古雄天堑,却讶南州有戍烽。”一眺苍波万里流,东南吴楚坐中收。峯高乌鹊凌寒度,水濶鼋鼍吹浪游。落日倒翻河汉影,断虹长挂石梁秋。天涯憔悴谁能醉,芳草浮云处处愁。时吴以南康节推游,陈以豫章参伯西归。芳草浮云,殆有指也。余渝州入觐,于韶自阆从邱使君之请,为文以赠。盖余初不相闻,而蜀有觐者,于韶初未以文赠也。余感其谊,赋诗谢之。于韶答以诗云:“使者书来问水滨,草堂芳讯忽嶙峋。岂云问俗怜憔悴,耐可论交到隠沦。经术一时归大雅,巴渝何地不阳春。旧游竟阻登龙防,惭愧南州下榻人。”于韶在豫章吏治精敏,每文牒旁午,一一按阅批摘如神。诸胥吏咋舌,不得出一语。其归也,意或为忌者所中云【朱秉器集】临江为石龙城父老言:徃时江中有石,蜿蜒如龙状,头角爪甲皆具。有周禅师者,居慧力寺,颇前知,有神术。察龙为怪,一日运霹雳碎之。今城中民家有石如假山,置屏间,皆龙石也。石色白,文隠隠如鳞甲,居人习见之,亦不以为异【同前】新淦前辈傅鳯弱冠时读书一山寺,偶出市肆,见酒垆少女,心窃慕之。是夜二鼔,有叩门者,未及起,□门已自开。见一鬟执灯前导,一女子从,即日中所见也。因与之狎。异日复入肆中,戏其女,女大诟怒。傅心疑之,归取一剑,挂室中。至夜,女复来,以剑挥之,跃而去。一狐也。执灯者堕地中,止牛粪耳。傅亲言:“怪语音容止与人无异,但舌冷如氷。及门自开,为可讶也【河上楮谈】吴文端公官至大宗伯,学士不许子孙衣绮罗。见童子试,周斑衣用锦者裂之。公次郎好驰骋,不得公欢。值覃恩当再防,公自题请曰:“臣次子不才,不可以防,愿移封一代终公身,不许次郎见面,凡元旦寿日望座叩拜而已。”其实次郎有才,公学古人尚徳抑才若此。公为世宗器重,每称之为大宗伯重臣。山在礼部堂上,兼摄四印,勅许四俸并支,代行郊天大礼,最异数也。归里谦光倍常,朴素无惊于俗。所居湫隘,仍故其门人为之▯少保第。防事不旋马,当其起▯后堂基缺一角属他人地,公多金求贸不与,许以天井石上寄一檐柱而已。今现存磉不垫地,可谓得公子荆茍完之度矣【高安县志】梁钺溪上人,曽业儒,以出考归。路次避雨野庙中,归而得疾死。已葬讫,犹在室中作话如生时声。妻傅氏答之,即应只不见其形,自是以为常。每早则呼人起,春耕秋敛,晴叫曝雨叫秧。人遵之则喜,违之则怒。至作字墨书于台,指画于壁,忽然有之,不知其何自来。其父方塘哭之以诗曰:“有形似可见,有声实可听。出言明且尽,作字草还真实録也。”如是三年,一日谓其妻曰:“我去矣。”妻问何徃,曰:“之徳安。”自是絶响五十年。傅寿九十一,临终之前数夕,梦钺立于门外堤边,以手招之曰:“来,吾接尔。”傅心知之矣。二子曰南曰北,南生维新中崇祯庚午乡试。维新又生三子,幼吉以文章名【同前】蛇姑岭在郑港与西山为邻,相传有一农子雇于某家为工,性好浴,主人贤之,赘以女。久之,窃窥其浴,坐水成蛇。女问其故,工曰:“子见之乎?吾将去矣。”女泣曰:“吾父以妾身相托,今去不相负乎?”工曰:“翁农家也,设遇旱,吾当为雨以报。”女具告父,父执之,工不对而走。逾山如腾云,涉水不见,女从之。奔至郑港岭,望岭而哭,泪尽血流而死。其父夜梦见女,冠帔言:“得为本山蛇神,可以救旱。”自是试之,每祷果有一蛇出就人,人知其为姑也,以盒承之。蛇縁盒盘踞其中,归而至坛,坛中设水一缸,蛇下盘就香案上偃息,或下缸浴,或见,或不见,或隠去,半日一夕,顷刻复来,或有竟去不来者。道士铙鼓乐之,粢盛贶之,雨降足送蛇还,仍以盒为舆。祷曰:“升到山,请降辇。”蛇自行出盒而去【同前】汪鋐以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贑军务,在嘉靖七年二月扺任。先是正月,有墖山石前地方甘露垂缀竹、松、桐、梅等树,鋐具奏,称为仁孝所感,及贤俊登庸之征。是时张孚敬柄政,故以贡防,逾年召还掌院事,累陞兵、吏二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凡除拜,必先通内阁,交相赂遗,京师有「尚书十万」之谣【防台行实】

译石钟山在湖口县,正处于彭蠡湖的要冲;山的上下两部分都山石嵌空、险峻高耸。我在丁卯年北上时,曾登临南宫。查阅苏文忠的诗序,他说山下有岩洞,江涛回旋冲击岩石而发出声响;又说山上有鱼池,如今已经废弃不存在了。除苏文忠之外,还有吴明卿、陈于韶两位参伯的诗。吴明卿说:“楚地游客登高,秋思浓重;白云随着手杖进入芙蓉。九江落日使山市迷蒙,万壑松涛震响石钟。悬空的古阁使飞鸟愁苦,轻帆夹带着雨水和飞龙。俯看天然险要雄峙南北,为什么中原地区还有戍守的烽火?”陈于韶说:“一座孤城两座石钟,层层高耸的楼阁隐在芙蓉之间。云气摧压峭壁,使黄鹄忧愁;雷声从阴暗深潭升起,仿佛白龙腾空。扬子江晚潮摇动遥远的水边,匡庐山残雪显出中峰。天地古今共同形成雄伟天险,却惊讶南州仍有戍守烽火。”我一眼望去,只见苍茫江波万里奔流,东南吴楚都收在座中。山峰高耸,乌鹊顶着寒冷飞过;水面宽阔,鼋鼍吹浪而游。落日倒映翻动银河的影子,断虹长挂在石梁的秋色中。天涯漂泊憔悴,谁能借酒消愁?芳草和浮云之处,到处都令人忧愁。当时吴明卿以南康节推的身份游览,陈于韶以豫章参伯的身份西归。诗中的“芳草浮云”,大概另有所指。我从渝州入京朝见,于韶接受邱使君的请求,从阆中来作文章相赠。原来我起初并不认识他,而蜀地来朝见的人中,于韶此前也从未为我作过文章。我感念他的情谊,作诗答谢。于韶用诗回答说:“使者来信问候水边之人,草堂忽然传来美好的消息。哪里只是问候民情、怜悯憔悴之人,实在是能够论交到隐居沉沦之士。经术在当时归于大雅,巴渝何处不是阳春。往日游踪终究阻隔,未能登龙门拜访,惭愧我这个南州的留客之人。”于韶在豫章任职时,吏治精明敏捷;各类文书纷至沓来,他都一一审阅批摘,神速如神。众胥吏都惊得咋舌,不能说出一句话。他回去时,或许是被忌妒他的人暗中陷害了。【《朱秉器集》】临江人向石龙城的父老说:从前江中有一块石头,蜿蜒如龙,头角、爪甲全都具备。有一位周禅师住在慧力寺,颇能预知未来,且有神术。他察觉这条龙是怪物,一天运用霹雳将它击碎。如今城中百姓家里有一些像假山的石头,摆放在屏风之间的,都是龙石。石头颜色白,纹理隐隐约约像鳞甲;居民见惯了,也不觉得奇异。【同上】新淦前辈傅凤在二十岁时,曾在一座山寺读书。偶然出到市肆,看见酒店中的少女,心里暗暗爱慕她。当天夜里二更,有人敲门;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已经自行打开。只见一个梳着发髻、手提灯笼的人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一名女子,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个人。于是他和女子亲近。另一天他又到店中,拿那女子开玩笑,女子大骂发怒。傅凤心里起了疑虑,回去取来一把剑,挂在室中。到了夜里,女子又来了,他用剑挥砍,女子跳跃着逃走,原来是一只狐狸。提灯的人也跌落在地,只是一团牛粪。傅凤亲口说:“这个怪物的语言、声音、容貌、举止和人没有不同,只是舌头冷得像冰。至于门自行打开,也实在令人惊讶。”【《河上楮谈》】吴文端公官至大宗伯,不允许子孙穿绫罗绸缎。他看到童子试中有人穿着锦缎斑衣,就把衣服撕破。吴公的次子喜欢骑马驰骋,得不到父亲的欢心。适逢覃恩,按例应当再次封赠,吴公亲自题请说:“臣的次子没有才德,不可以封赠;愿意把封赠移给一代,直到终老,也不许次子来见我,逢元旦和寿日远远向座位叩拜罢了。”其实次子很有才干,吴公效法古人崇尚德行、压抑才华,竟到了这种地步。吴公受到世宗器重,世宗常称他为大宗伯重臣。他在礼部堂上兼掌四枚印信,敕令准许四份俸禄同时支取,并代行郊天大礼,这是极其特殊的待遇。回乡后,他比平常更加谦逊光明,生活朴素,不使世俗惊异。所住的房屋狭小低洼,门生仍按旧制为他建造少保府第。吴公办事不旋转马匹,后堂地基修建时缺了一角,属于别人家的土地;吴公出重金请求买下,对方不肯,只允许在天井石上寄放一根屋檐柱。如今遗存的柱础没有垫在地面上,可以说正好体现了公子荆宁可勉强完整也不侵占的尺度。高安县人梁钺溪曾经学习儒业,参加考试后回乡,途中在野外庙中避雨,回去后得病去世。已经下葬后,他的声音仍从室内传出,像活着时一样说话。妻子傅氏回答他,他就应答,只是看不见他的形体;从此便把这当作常事。他每天早晨就呼喊人们起床,春天耕作、秋天收获时,天晴便叫人晒东西,下雨便叫人插秧。人们遵从他就高兴,违背他就发怒。到了后来,他还把字用墨写在台上,把图画画在墙上,忽然就出现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他的父亲方塘为他哭泣作诗说:“有形体,似乎可以看见;有声音,确实可以听见。说出的话清楚而完整,写出的字虽草率,却又确是真实的记录。”这样持续了三年,一天他对妻子说:“我要走了。”妻子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去德安。”从此声音断绝了五十年。傅氏活到九十一岁,在临终前几夜,梦见梁钺溪站在门外堤边,招手对她说:“来吧,我来接你。”傅氏心里便明白了。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南,一个叫北;南的儿子傅维新考中崇祯庚午年乡试。傅维新又生了三个儿子,其中幼吉以文章著名。【同上】蛇姑岭与郑港、西山相邻。相传有个农家子弟受雇到某家做工,生性喜欢洗澡,主人认为他贤良,便把女儿嫁给他入赘。过了很久,女儿偷偷窥看他洗澡,只见他坐在水中变成了一条蛇。女儿问他原因,工人说:“你看见了吗?我要离开了。”女儿哭着说:“我父亲把我托付给你,如今你离去,难道不辜负我吗?”工人说:“岳父是农家人,如果遇到旱灾,我应当化雨来报答他。”女儿把这件事全告诉父亲,父亲把他抓住;工人不答话,挣脱逃走。越过山岭时,他如腾云一般;涉水之后便不见了,女儿跟随他追去。她奔到郑港岭,望着山岭哭泣,哭得眼泪流尽、鲜血流出,终于死去。她父亲夜里梦见女儿,她头戴冠帔,说:“我已经成为本山的蛇神,可以救济旱灾。”从此试验祈祷,每次祈祷果然都有一条蛇出来接近人们。人们知道它就是姑姑,便用盒子承载它。蛇沿着盒子盘踞其中,回到坛场后,坛中放着一缸水,蛇下到缸中盘伏,来到香案上休息;有时下缸洗浴,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有时隐没,过了半天一夜,片刻间又回来;也有最终离去而不再回来的。道士敲铙击鼓为它奏乐,奉上黍稷等祭品;雨下得足够后送蛇回去,仍旧把盒子当作车舆。祈祷说:“上到山上,请降下车辇。”蛇便自行爬出盒子离去。【同前】汪鋐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提督南赣军务,于嘉靖七年二月到任。此前正月,墖山石前一带有甘露垂挂在竹、松、桐、梅等树上。汪鋐上奏,称这是仁孝感动天地的征兆,也是贤能俊秀将被任用的预兆。当时张孚敬掌握政权,所以把他当作贡防,过了一年又召回主持院事;他后来屡次升任兵部、吏部尚书,加授太子太保。凡是任命官职,必须先同内阁通气,彼此互相贿赂馈赠,京城因此有“尚书十万”的谣言。【《防台行实》】

吾泰和旧有防云龙洲过县前泰和出状元本朝一应于陈芳洲少保循再应于曽松臞学士鹤龄三应于曽南洲学士彦南洲及第日人有诗贺云「十回虎榜魁天下三应龙洲过县前」以一郡言南洲是第十状元以一县言南洲是第三状元【豫章书】吾吉旧有十阁老九尚书十状元之诗。诗即不甚雅,亦足鸣一郡之盛。九尚书之中,原遗泰和吏部尚书刘公崧。此后泰和又増吏部尚书罗公钦顺,礼部尚书欧阳公徳,右都御史陈公鳯梧,赠工部尚书安福吏部尚书王公学夔,工部尚书王公学益,吏部尚书欧阳公必进,永丰増兵部尚书聂公豹,吉水増兵部尚书毛公伯温,万安増工部尚书朱公衡,永新増礼部尚书尹公台,总一十一尚书云。十状元之后,増罗文恭洪先,总十一人【同前】十阁老诗。皇明内阁秉衡钧。吉郡堂堂已十人。东里后来名尹直。南皋先进是陈循。定之安简胡光大。纯道彭华解缙绅。千载贞元嘉防合。天教诸老佐昌辰【同前】九尚书诗。开国分曹设六卿。吏工户礼及兵刑。周忱王直连王槩。萧暄萧祯并广衡。更有二刘【宣孜】聨八座。歴迁三部是维桢。满朝金紫皆时杰。尽是庐陵九邑人【同前】十状元诗。天开文运盛。庐陵累占鼇头。已十人胡广时中。兼子棨彭时刘俨。与罗伦后来彭教。同曽彦前有陈循。并鹤龄何事三元争些子。斯文颙望在明春【同前】玉笥山去邑城三十里。山有九僊其梦征灵验。与闽九里湖大约相类。余读书虹沙时。黎先生汝登每约予游。已又中止。一日又书来约。舟舆已戒。是夕余梦从先生游至山半。有道者来迓。共止一亭中。设木案石砚各一。又出一册请予二人题。因告曰。前有闽人游此。指亭前松咏之。其时十月。谓寒易尽而春且至也。黎先生乃留诗二。予续而和之中有云。江边细雨看花入。陌上春云傍马飞。因忽觉夜四鼓矣。予呼友人彭体升曰。玉笥山之游已矣。及明先生遣人报。舆夫中夜为蛇啮足不得行。因以梦复之。次年戊午将放榜。移舟候之夜半风大作。质明微雨。予乃从江上赴鹿鸣。体升因来诧前梦之异。且贺曰。春云傍马殆来嵗事耶。次年余下第还。至戊辰成进士。盖二句先后十年乃应。又业师周先生易才名籍籍。乙夘下第后徃祈梦。梦入县城观春主人陈氏者肆中列一香筒甚大。问之云。此被中用者。因行至县见众人舁一大案。余坐其上。见先生不为下。心怪之。又行见余表弟乡进士吴子明据一凳以饭为道。其事子明曰。尔无怪尔不闻县尹所出对耶。问之云。青出于蓝防见鹏程万里下句。先生笑而去。及归乃以梦告余且贺曰。昨曽生惠一香筒,宛如梦中者,兹已应他,可知矣。戊午,余中式,子明以是秋补禀生,饭谓禀也【河上楮谈】百华寺有读书台,陶桓公故迹也,下有洗墨池,池今为井。寺僧云:徃嵗邑有占魁选者,池水尽黒。乡先达刘公麟占礼魁,是嵗水黒。甲午黒,先大夫应墨泉之号,以此戊午又黒,余复忝窃。桓公母为淦人,第不知桓公曽寓此否也。池真伪尚未必然,所谓黒者,亦泉脉偶然,不足为异也【同前】临江郡庠,基旧广寿寺,唐卢肇读书处也。嘉靖甲子,江陵程公大宾分守湖西,以旧庠湫隘,因拓寺为基,凿池十畞余,架石桥其上,缭以周垣,规制宏伟,焕然改观。拓基时掘地得石刻云:“甲子重逢壬甲子,八十萧公下脉真,殊不可解。”后程改萧姓,相传第壬甲子及八十之説,不知所谓。分守公廨在庠之左,公割读书台之半为书院,其中是嵗产瑞芝一丛颇盛,公出以示予,尝作《问芝》一篇,盖为此也【同前】欧阳阅,字崇勲,泰和人文庄公之族兄也。从王文成游,宸濠有异志,进曰:“以时事论,将有汉七国之变,计将安出?”文成不应,而密诏之曰:“书生何易谭天下事?可读《易》‘洗心’一句,沈思有悟。”兼长诗赋,童庶子重之,语人曰:“欧阳生理学之由,赐词赋之屈宋也。”后为滁州学正,与其乡先生胡庄肃公深相结,滁人号曰“欧阳家又一醉翁矣”。子况,字曰方,博极羣书,为文敏而赡,尤工四六,亦以明经贡如京师,例入太学。同舍某病调防,尽力没,则棺敛。某子以谒选称贷,畀之数百金,无何卒于官,驰徃伏哭其子,谓收责也,色弥蹙。公收泪曰:“长者为行,不使人疑之。吾乡者遇一哀而出涕,岂有恨耶?”急取券付之,逺近传诵其义【朱之蕃《涌幢小品】

译我们泰和旧时有一首诗,说龙洲经过县城前,泰和便出了状元。泰和本朝第一次应验在少保陈芳洲循,第二次应验在学士曾松臞鹤龄,第三次应验在学士曾南洲彦。曾南洲中进士那天,人们有诗祝贺说:“十回虎榜魁天下,三应龙洲过县前。”从一郡来说,南洲是第十位状元;从一县来说,南洲是第三位状元。【《豫章书》】我们吉安旧时有“十阁老、九尚书、十状元”的诗。诗句虽然不很文雅,也足以彰显全郡的盛况。九位尚书中,原先遗漏了泰和吏部尚书刘崧。此后泰和又增加吏部尚书罗钦顺、礼部尚书欧阳德、右都御史陈凤梧、追赠工部尚书的安福吏部尚书王学夔、工部尚书王学益、吏部尚书欧阳必进;永丰增加兵部尚书聂豹;吉水增加兵部尚书毛伯温;万安增加工部尚书朱衡;永新增加礼部尚书尹台,共计十一位尚书。十位状元之后,又增加罗文恭洪先,共十一人。【同前】《十阁老诗》说:皇明内阁主持国家政务,吉安郡堂堂已有十人。东里后来有名臣尹直,南皋前辈是陈循;定之、安简是胡光大,纯道是彭华,解缙为文臣。千百年来,贞元之治与嘉靖之治相会合,上天使诸位老臣辅佐昌盛的时代。【同前】《九尚书诗》说:开国时分设各曹,设置六卿,吏、工、户、礼以及兵、刑六部。周忱、王直接着是王概,萧暄、萧祯并有广衡。又有二位刘氏【宣孜】联任八座高官,历任三部的是维桢。满朝身着金印紫绶的官员全是当时的杰出人物,都是庐陵九县的人。【同前】《十状元诗》说:上天开启文运,文教兴盛;庐陵接连占据状元之首,已经有十人:胡广字时中,兼有子棨、彭时、刘俨,以及后来中状元的罗伦、彭教;又有曾彦,前面还有陈循,并有鹤龄。为什么三元功名总差一点呢?天下文士的希望在明年春天。【同前】玉笥山距县城三十里。山中有九位仙人,他们的梦兆很灵验,和闽地九里湖大体相似。我在虹沙读书时,黎先生汝登常常约我同游,后来又中止了。一天他又写信来相约,船和车夫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天晚上我梦见跟先生游山,走到半山,有个修道的人前来迎接。我们一起停在一座亭子里,亭中设置了一张木案和一方石砚,又拿出一本册子,请我们两人题写。于是我告诉他说:“以前有闽人游览这里,曾指着亭前的松树吟咏。当时是十月,他说寒冷很快就会过去,春天将要到来。”黎先生便留下两首诗,我续作和诗,其中有两句说:“江边细雨看花入,陌上春云傍马飞。”忽然我醒来,才知道已经是夜里四更了。我喊友人彭体升说:“玉笥山之游已经结束了。”天亮后,先生派人来报告,轿夫半夜被蛇咬伤了脚,不能出行。于是我把梦境告诉了他。第二年戊午年将要放榜时,我移船等候;半夜大风骤起,天将亮时下起小雨。我于是从江上赶赴鹿鸣宴,彭体升也来惊叹此前梦境的奇异,并祝贺说:“‘春云傍马’大概是说来年的事情吧?”第二年我落第回乡,到了戊辰年才考中进士。原来这两句诗前后经过十年才应验。我的业师周先生易才名声很大,乙卯年落第后曾前往求梦。梦见进入县城观看春景,主人陈氏的店里陈列着一只很大的香筒。我问那是什么,回答说:“这是被中使用的东西。”于是走到县城,看见众人抬着一张大案,我坐在上面,看见先生没有下来,心里很奇怪。又走去,看见我的表弟、乡进士吴子明坐在一条凳子上,以饭作道路。子明说:“你不要奇怪,难道没听见县尹出的对句吗?”我问是什么,他说:“青出于蓝,鹏程万里的下句。” 先生笑着离开了。回来后,他把梦告诉我,并祝贺说:“昨天曾有一个姓生的人送来一只香筒,完全像梦中的那只,如今已经应验在别的事情上,这就可以知道了。”戊午年,我考中;子明在这一年秋天补为廪生。“饭”就是“廪”的意思。【《河上楮谈》】百华寺有读书台,是陶桓公留下的遗迹,下面有洗墨池,池如今已经成了一口井。寺僧说:“往年县里有考中魁选的人,池水就全变黑。”乡里前辈刘麟考中礼部会试第一名,那年池水变黑。甲午年池水变黑,先父应了“墨泉”的称号;戊午年又变黑,我也有幸应验了。陶桓公的母亲是淦地人,只是不知道陶桓公是否曾经住在这里。池水变黑的说法真假还未必可靠;所谓变黑,也可能只是泉脉偶然如此,不足为奇。【同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临江郡学的校舍,旧址是广寿寺,也是唐代卢肇读书的地方。嘉靖甲子年,江陵程大宾分守湖西,认为旧郡学低洼狭小,于是扩建寺院作为校舍基地,开凿十余亩池塘,在池上架设石桥,四周围上墙垣,规模宏大,面貌焕然一新。扩建地基时挖出一块石刻,上面写着:“甲子重逢壬甲子,八十萧公下脉真。”这句话实在无法解释。后来程公改姓萧,相传这就是“壬甲子”和“八十”的说法,但不知道究竟指什么。分守公署在郡学左侧,程公把读书台的一半划作书院;这一年,书院中长出一丛很茂盛的瑞芝。程公拿出来给我看,我曾写过一篇《问芝》,大概就是为此事而作。【同前】

费民益名懋谦,少保,费文通公子也。家世为铅山人。自文宪公以龙首当揆,文通继起,铅山之费遂为西江甲族。民益以贵公子,顾折节下帷读古人书。性又喜吟,以防入为御史台都事。乡人杨懋功祠部,郢中陈玉叔大理,时俱以诗名。燕山,民益间就为社防。已为南左枢防军,青溪之社,民益实首倡之。又从枢府第搆筹笔轩,客星槎,瀹茗焚香,山人墨客,延接无虚日。闽有王山人者,善写梅,民益即从作梅。金陵陈子野善墨竹,民益即从作墨竹。晋江黄孔昭工山水,民益即为山水,皆得其意【河上楮谈】临郡昔有防,云金鳯洲连丞相出,乌▯石转状元。生金鳯洲在郡东岸,昔袁贑二水防于郡前后,贑水大涨,洲遂中断,故袁水绕郡,而贑江之水自洲外泻而入大江矣。▯石在郡南门,前辈云,石有声则郡出状元。黎先生立武登第时,石为之转,故谢李守重建状元坊。云波光峙金鳯而欲飞,里巷拟石▯之再转,正指此也。然南宋偏安,不足当天下之半,黎为宋末龙首,虽大魁,非全盛时也。且元人亦目为蛮子状元云。嘉靖丙午,郡大水,石有声如雷。丁未,张殿读先生春举廷试第二,乡里异焉。然竟与防所云少爽,岂山川之气犹有未尽完者与【同前】明嘉靖间,荒旱。双坑童子灌田以桔橰,一老僧过曰:“但指我鹅笼峰去路,田自有水耳。”童子信为然,导至絶顶,地势坎陷,林木丛翳,有石如蒲▯,僧趺坐其上,告童子曰:“七日后当来视我。”童子返至田所,水果泛溢,怪之,归告其母。母曰:“此山多虎豹,不可居,况七日不食,得不饥死乎?”明晨命童子与邻里七八人徃饭之。比至,僧已坐化,惟见黒蚁自首至心口,周帀盘旋。乡人咸以为神,作寺于兹山之巅,肖其像,称曰蚁衣禅师,掌昆虫之神云【冯咏《词源乘】甘使君一骥与其兄乡进士一鳯,世家洪都。洪都据彭蠡上游,素多蛟蜃。嘉隆间,其居正堂地中忽有声,如钟鼓然。时使君兄弟尚在胶庠,疑以为蜃,因尽室徙他所避之。如是一月,更无他然声未已。使君乃从其兄焚香登堂,告于神曰:“吾家世居此,数百年,不意地中忽有声,私窃谓龙也,不敢懐土,敬徙之他所。乃今一月不闻有他异,今声果龙也,必当有灵,某兄弟敢以为请,约以一月中从地出,如其不然,或为祥也,亦约以一月声为止。某儒生无使久去其土,日皇皇然靡所依也。”居一月,声果寂然。无何,使君兄弟相继举于乡。使君登辛未进士第,授南刑部尚书郎,间为余言如此。又云其家有一婢,为狐所媚,至则一角巾美少年登牀相狎,去其巾置架上,人不知也。其家聚壮夫逐之,恬不为动。仆请善符禁者治之,亦不止也。使君兄素长者,乃焚香告于天,持水一盂,诵周易辞入其室,旦夕以为常。婢觉祟稍逺去,因日三四徃,祟渐不能隠其形,乃聚仆夫挥剑入,获一狐,重二十余觔。杀之后,出其婢,为农家妇,亦无他【汶上楮谈】嘉靖辛酉,予乡遍地皆赤,民间粉墙一夕而赭,乡人汹汹,禳祀供斋,俱变为红。天马山崩一角,中出螺数百,甚至有斗大者,可怪也。闰五月二十五日,广寇至,杀副使汪一中,掳佥事王某。父老言,正徳间华林贼出,亦以闰五月是日,杀周宪副,周之子死孝,汪之夫人死节。二公可谓有子有妻矣【蠙衣生别记】罗念庵大魁时,年才弱冠。其外舅官棘寺卿,报初下,喜甚,趋告先生曰:「喜吾壻乃榦此大事。」先生项发赤曰:「丈夫事业,不知更有多少,在此等三年递一人耳,奚足为大事耶?」是日犹自袖书,偕黄、何二孝亷聨榻萧寺论学焉【得树楼杂抄】郭义官曰:“和者,有田在防昌、瑞金之间。翁一日之田,所经山中,见虎当道,防马避之,从他径行,虎辄随翁,驯扰不去。翁留妾守田舍,率一嵗中数至。翁还城,虎送之江上,入山而去。比将至,虎复来。家人呼为小豹。每见虎来,其妾喜曰:‘小豹来,主且至,速为具饭。’语未毕,翁已在门矣。至则随翁帖帖寝处。冬寒,卧翁足上以覆暖之。竟翁去,复入山,如是以为常。翁初以肉饲之,稍稍与米饭。故防昌人言郭义官饭虎。”镇守官闻,欲见之。虎至庭,咆哮,庭中人尽仆。翁亟将虎去。后数十年,虎暴死,翁亦寻卒。嘉靖癸丑,翁孙惠为昆山主簿,为予言此。又言嵗大旱,祷雨不应,众强翁书表焚之。有神凭童子怒曰:“今嵗不应有雨,柰何令郭义官来!今则不得不雨。”顷之,防雨大降。然翁平日为人诚朴,无异术也。

译欧阳阅,字崇勋,是泰和人文庄公的族兄。他跟随王文成游学。宁王宸濠显露异志时,他进言说:“从时局来看,将要发生汉代七国之乱那样的变故,应该采取什么计策?”王文成没有回答,只秘密告诫他说:“一个读书人怎么能轻易谈论天下大事?可以读《易经》中的‘洗心’一句,深思之后或许会有所领悟。”他兼长诗赋,童庶子很看重他,对人说:“欧阳生讲理学的本领,足以同屈原、宋玉的辞赋相比。”后来他任滁州学正,和同乡前辈胡庄肃公结交很深,滁州人称道说:“欧阳家又出了一个醉翁。”他的儿子欧阳况,字曰方,广泛通晓群书,文章敏捷而丰赡,尤其擅长四六文;他也因为通晓经学被贡举到京师,按惯例进入太学。同舍有人患病,病情危急;他竭尽力量为其料理,甚至置办棺木收殓。那人的儿子为了参加吏部铨选,借贷了几百金,他把钱给了他。不久那人在任所去世,他赶去伏地哭吊,见到那人的儿子,说明这是收回借款,神色更加局促。欧阳况擦着眼泪说:“长者行事,本来就不应让人怀疑。我乡里曾遇到哀伤之事便流泪,难道是有所怨恨吗?”随即取出借据交还给他。他的义举远近传诵。【朱之蕃《涌幢小品》】费民益,名懋谦,号少保,是费文通公的儿子。费家世代是铅山人。自从文宪公以状元身份主持政务,文通公又继而显达,铅山的费家便成为西江的名门望族。费民益虽然是贵公子,却能降低身份,闭门读古人书。他生性又喜欢吟诗,因为躲避战乱进入御史台任都事。同乡杨懋功任祠部官,郢中陈玉叔任大理官,当时都以诗歌闻名。燕山社,民益有时前去参加诗社集会。后来他任南左枢副军,青溪诗社实际上是由民益首先倡议建立的。他又跟随枢府建造筹笔轩,招待星槎等客人,煮茶焚香,山人墨客接待不断,没有一天空闲。福建有个王山人,擅长画梅,民益便跟着他画梅;金陵陈子野擅长画墨竹,民益便跟着他画墨竹;晋江黄孔昭精于山水画,民益便专门画山水,都能领会并表现他们的意趣。【《河上楮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临江郡过去有谶语说:“金凤洲连接着丞相出生,乌龟石转动便出状元。”生金凤洲在郡城东岸。从前袁水、赣水在郡城前后汇合,赣水大涨,沙洲于是中断,所以袁水绕过郡城,而赣江的水从沙洲外面泄出,流入大江。乌龟石在郡城南门。前辈说,石头发声,郡中就会出状元。黎立武中进士时,石头为他转动,所以谢李守重建状元坊。谶语所说“波光映照着高峙的金凤而将要飞起,里巷期待石龟再次转动”,正是指此事。然而南宋偏安一隅,势力不足天下的一半,黎立武是宋末状元,虽为大魁,却不是全盛时期的状元;况且元人还称他为“蛮子状元”。嘉靖丙午年,郡中发大水,石头发出如雷的声音。丁未年,张殿读先生乡试中举、廷试第二名,乡里都认为奇异。然而最终与谶语所说稍有不合,难道是山川之气仍有尚未完全应验之处吗?【同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明嘉靖年间发生荒旱。双坑有个童子用桔槔灌田,一个老和尚经过,对他说:“只要给我指出鹅笼峰的去路,田里自然就会有水。”童子信以为真,带他走到山顶。那里地势低陷,林木丛密遮蔽,有一块石头像蒲团,和尚盘腿坐在上面,对童子说:“七天后应当再来看我。”童子返回田地,发现水已经泛滥出来,觉得奇怪,回去告诉母亲。母亲说:“这座山上虎豹很多,不能在那里停留,何况七天不吃东西,难道不会饿死吗?”第二天早晨,母亲让童子和邻里七八个人前去给和尚送饭。等到了那里,和尚已经坐化,只看见黑蚂蚁从头部一直到心口,周围盘旋。乡人都认为和尚是神人,便在这座山顶建寺,塑造他的像,称为蚁衣禅师,说他是掌管昆虫的神。【冯咏《词源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百年〕 甘使君甘一骥和他的兄长、乡进士甘一凤,世代居住在洪都。洪都位于鄱阳湖上游,向来蛟龙水怪很多。嘉靖、隆庆年间,他们住宅正堂的地底下忽然发出声音,像钟鼓一样。当时兄弟二人还在县学读书,怀疑是蜃,于是全家搬到别处躲避。这样过了一个月,虽然没有别的异常,声音却没有停止。甘使君便和兄长焚香登堂,向神灵告说:“我家世代居住在这里,已经有几百年,没想到地底忽然发出声音,私下以为是龙,不敢留恋故土,恭敬地搬到别处。如今一个月没有听见其他异象,如果现在的声音果真是龙,就一定会有灵验;我们兄弟斗胆请求,约定一个月内从地下出来;如果不是这样,或者是祥瑞,也约定让声音在一个月内停止。我只是个儒生,不要让我们长久离开故土,日日惶恐无所依归。”住了一个月,声音果然寂静了。不久,兄弟二人相继中乡试。甘使君于辛未年考中进士,授任南京刑部尚书郎,曾间歇时把这件事告诉我。又说他家有一个婢女被狐狸迷惑,狐狸到来时,便有一个头戴角巾的英俊少年上床同她亲昵;狐狸离开时把头巾放在架上,人们却不知道。家里召集壮丁驱赶它,它安然不动。仆人请善于画符禁制的人来处理,也不能停止。甘使君的兄长一向是位厚道人,于是焚香向上天祷告,手持一盂水,诵读《周易》卦辞,进入婢女房中,早晚以此为常。婢女渐渐觉得邪祟离自己远去,于是每天去三四次;邪祟渐渐无法隐藏形体,甘家便聚集仆人持剑进入房中,捉到一只狐狸,重二十多斤。杀死狐狸后,放出那名婢女,让她嫁给农家为妻,此后也没有别的事情了。【《汶上楮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二十五日〕 嘉靖辛酉年,我的家乡遍地呈现红色,民间的粉墙一夜之间变成赭红色,乡人惊恐骚动;用于禳灾的祭祀和斋供也全都变成红色。天马山崩塌了一角,从里面出现几百只螺,甚至有斗那么大的,实在奇怪。闰五月二十五日,广寇到来,杀死副使汪一中,掳走佥事王某。父老说,正德年间华林贼寇出现时,也是在闰五月这一天,杀死周宪副;周宪副的儿子为父亲守孝而死,汪一中的夫人为丈夫守节而死。两位公可以说都有孝子和节妻了。【《蠙衣生别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罗念庵考中状元时,年龄才二十岁左右。他的岳父任棘寺卿,报榜初到时非常高兴,快步去告诉先生说:“可喜我的女婿竟然成就了这件大事。”先生额头和头发都气得发红,说:“大丈夫的事业,不知道还有多少;不过是三年轮流出一个状元罢了,哪里值得称为大事?”这一天他仍把书藏在袖中,和黄、何两位孝廉同榻住在萧寺里讨论学问。【《得树楼杂抄》】

予尝论之,以为物之鸷者莫如虎,而变化莫如龙。古之人尝有豢之,而佛老之书所称异物多奇怪,学者以为诞妄不道。然予以为人与人同类,其相戾有不胜其异者。至其理之极,虽禽兽无所不同。子思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学者疑之。郭义官事要不可知。呜呼!惟其不可知,而后可以极其理之所至也【归震川集】罗念庵先生屡召不出,聂双江贻书劝驾,先生答书有云:“若怜其早嵗登科,立朝再期,枯槁山林,不无可惜。此则待之太卑,吾儒名教真实在我,外物奚与哉?想见先生大行不加,穷居不损气象。彼学道半生,胸中不能除状元二字,当属自待过卑耳。殊不知性分上万物皆备,天爵之荣固胜却人爵逺甚也【袁君▯妙贯堂余谭】宁州某寺,尝有青衣美娃,从西过东,到一处辄止,亦不为妖,然僧恶之,请巫莫能治,乃迹其止处掘之,有泉甘香清冽,行处隠隠若沟,皆泉路也,怪遂息。噫,泉亦欲自见于世哉【徐世溥雨稗新沤】龙珝,永新人,以上舍谒选京师。值邹忠介抗疏劾江陵,廷杖几毙,一时知交亲戚无敢近者。珝初未相识,为之躬负入狱,朝夕防视,人服其义【吉安府志】郭青螺为闽方伯,初入闽界,经峻岭,忽遇一猿,扳舆不去。公命缚之,猿牵役衣裾前引,至一山坑,指某所画,某所若有寃忿者。役还报,公命如其指画,掘地果得一尸,如生。到任,廉得杀人者,置于法。为人所杀,乃饲猿人也【同前】隆庆丁卯,水部张克文与弟计偕至桃源。弟病革未敛,恍若有神绕舟呼曰:「是人且不死,关公以王孙友善,故来相报。」水部因舁弟尸徙至野庙,十有八日而苏。水部戊辰进士,终比部郎。弟名尧文,癸未进士,任衢州道【新淦县志】靖安袁姓人,能化虎为淫为盗。久之,父闻而伺其出,覆盂水而斫令牌,遂不能返形。后有见虎前一足乃人手者,曰:“此袁某也。”众射杀之。呜呼!一念之恶,明化异类,书传所载,可为猛省,而况学术以求之乎【雨稗新沤】有某求梦于神,曰:“已有牌在外。”其人出看牌,曰:“折桂之步可期,仰山之厄难免。”同来者皆曰:“仰山神为风雨之最恶者也。子将来定乡荐,惟记慎风涛耳。”其后此生果得贤书,于凡出入,鸣叶之风,半晦之云,不敢轻舟楫也。一日与同人饮山寺,既醉,忽失是孝亷寺内山隈,徧寻不得,报其家人,相共复寻,又经两日,忽有一人至墓间,见一碑曰:“仰山处士吴公之墓。”孝亷此梦久已流闻,此人因邀诸君同捜墦间,无迹也。一僧曰:“仰山向有妾柩寄某处,试徃。”则孝亷之衣一角在棺缝焉,漆缄如故。众莫敢开,然不容不开,乃白邑宰证而开之,是孝亷者尚交其上死矣,盖与少亡者艳魂遇也。独何以入柩哉【同前】临川周迪,其父所延馆塾,皆名师也。一旦迪逝去,逾日而苏,言至地府云云。父初以为妄,久之颇有验者,后频如此。一日谓父曰:「明年焦、祝两先生皆进士,明年状元某人。焦者,漪园竑;祝者,武功世禄也。」又数月谓父曰:「焦先生改状元,其先定者改后榜二甲矣。」问何故,曰:「焦师以某事、某事,其先定元者以某事、某事,皆细行也。」明年焦果及第第一,祝二甲亦成进士。其父徃贺焦,述迪所见,焦曰:「然诚有之,是隠事也。然其细已甚矣,故曰勿以善小而不为也。」其所先云为元者,壬辰二甲出身,如迪言云【同前】万歴十有六年春二月,雨豆于豫章之北郛,或黒或斑。水之则芽,苗若原菽;火之则熟,味若银杏。乃正月霖,至于夏四月,恒隂沍寒。大水灌湖,堤败之。既谷大踊,贵米斗值八千钱。民禀廪,莫必旦夕之命,乃大攘夺。吏拮据荡舟,大浸中导上流之粟,严内讧之法。且赈且劳,来旋定之民,乃少安【万恭洞阳子集】汤义仍显祖疏防政府,而及给事胡似山汝宁,其词云:“除防奏饶伸之外,不过一虾蟇给事而已。”伸号豫章,为比部郎,曽疏诋太仓,而胡以言官纠之。防亢旱祷雨,禁屠酤,胡上章请并禁捕鼃,可以感召上苍。故汤有此语,可与宋时鹅鸭谏议作对。二君俱江西人,而胡与饶复同郡【得树楼杂抄】

译郭义官说:“有一个叫和的人,在赣昌、瑞金之间有田。他有一天去田里,经过山中时看见老虎挡在路上,便让马避开,从另一条路走;老虎却一直跟着他,驯顺地不肯离去。和留妾在田舍看守田地,一年中多次前往。和回城时,老虎送他到江边,才进山离去。等到他将要回来,老虎又来迎接。家里人称它为小豹。每次看见老虎来,他的妾便高兴地说:‘小豹来了,主人就要到了,快准备饭。’话还没说完,和已经到门口了。老虎到了以后,就跟着和安静地睡卧起居。冬天寒冷时,它卧在和的脚上,用身体给他保暖。和一离开,它又进山,如此成为常事。和起初用肉喂它,后来渐渐给它米饭。因此赣昌人说‘郭义官喂老虎’。镇守官听说后,想见这只虎。老虎来到庭院,咆哮起来,庭院里的人全都吓倒。和急忙把老虎带走。几十年后,老虎突然暴死,和也不久便去世。嘉靖癸丑年,和的孙子郭惠任昆山主簿,把这些事告诉我。他又说,有一年大旱,祈雨没有应验,众人强迫和写表章焚烧。有神灵凭附在童子身上发怒说:‘今年本来不应当下雨,为什么让郭义官来!如今不得不下雨了。’不久,赣昌大雨倾盆而下。然而和平日为人诚实朴厚,并没有什么特殊法术。我曾经评论这件事,认为动物中凶猛的没有超过老虎的,而变化莫测的没有超过龙的。古人曾经豢养过它们,佛教、道教书籍中所说的奇异事物大多怪诞,学者认为那是荒诞虚妄、不可取信的说法。然而我认为,人与人同类,但彼此相违背的地方,有时比人与异类之间还多。若追究道理的极致,即使禽兽也没有什么不同。子思说:“喜怒哀乐尚未发出,叫作中;发出来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安其位,万物就能生长。”学者对此感到疑惑。郭义官的事情实在无法知道真相。唉!正因为无法知道,才可以穷究其中道理所达到的极致。【《归震川集》】罗念庵先生多次被征召,却不肯出仕。聂双江写信劝他赴任,先生回信说:“如果是怜惜他年少时就考中科举,入朝任职两期,却老死山林,未免可惜,那么这就是把人看得太卑下了。我儒家的名教和真实的价值本来就在自身,外在事物与我有什么关系?想来先生无论身处显达还是困穷,气象都不会增损。他求道半生,胸中却不能除去‘状元’二字,这应当是自我期许太低了。却不知道从人的本性来说,万物都完备于自身;天爵的荣誉本来远胜人爵。【袁君弘《妙贯堂余谭》】宁州某寺过去有一个穿青衣的美丽女子,从西边走向东边,走到一处就停下,也没有作妖。和尚厌恶她,请巫师来驱除也不能奏效,于是暗中跟踪她停留的地方并挖掘,挖出一股泉水,甘甜、清香而清凉;她经过的地方隐隐像有沟渠,原来全是泉水流经的道路。怪事于是停止了。唉,泉水也想自行显露于世吗?【徐世溥《雨稗新沤》】龙珝是永新人,以国子监上舍生身份到京师参加铨选。适逢邹忠介上疏抗辩弹劾江陵,受到廷杖,几乎被打死;一时间他的知交亲戚没有人敢接近他。龙珝起初并不认识他,却亲自背着他送入狱中,早晚守护照料,人们都佩服他的义气。【《吉安府志》】隆庆丁卯年,水部张克文和弟弟一同赴桃源。弟弟病情危急,还没有收殓,恍惚间仿佛有神灵绕着船呼喊说:“这个人还不会死,关公因为和王孙交好,所以特意来报信。”水部于是把弟弟的尸体抬到野外的庙里,过了十八天竟然苏醒。张克文是戊辰年进士,最终任比部郎。弟弟名尧文,是癸未年进士,任衢州道官。【《新淦县志》】靖安有个姓袁的人,能够变成老虎,做淫乱和盗窃之事。过了很久,他父亲听说后,等他外出,便把一只盛水的盂倒扣起来,同时砍断令牌,于是他就不能恢复人的形状。后来有人看见一只老虎前面的一只脚竟是人手,说:“这就是袁某。”众人便把它射杀。唉!一个恶念,竟能使人明显地变化成异类。书籍传记所记载的这些事,足以让人深刻警醒,更何况有人还要凭借学术去追求这种变化吗?【《雨稗新沤》】有个人向神求梦,神说:“外面已经有牌子了。”那人出去看牌,说:“折桂登科可以期待,仰山之厄难以避免。”同行的人都说:“仰山神是风雨中最凶恶的神。你将来一定会考中乡试,只是要记得谨慎防备风浪。”后来这个书生果然考取贤书;凡是出入遇到风吹树叶、云层半遮的天气,他都不敢轻易乘船。有一天,他和同年在山寺饮酒,醉后忽然发现这位孝廉不见了。那座寺在山坳里,遍处寻找也找不到,便报告他的家人,大家一起再找,又过了两天,忽然有人到墓地,看见一块碑上写着:“仰山处士吴公之墓。”这位孝廉的梦早已流传很久,此人于是邀请众人一同在坟墓间搜寻,却没有踪迹。一个和尚说:“仰山从前有一具妾的棺柩寄放在某处,试着去那里看看。”到那里后,果然看见孝廉的一角衣服夹在棺材缝里,棺材的漆封仍然完好。众人没有人敢打开棺材,但又不能不打开,于是禀告县令,请他作证后才打开。原来这个孝廉还在与上面的死人交合时就死了,大概是遇到了一个早死女子的艳魂。只是,他究竟是怎样进入棺材的呢?【同前】临川人周迪的父亲所聘请的馆塾教师,都是名师。一天,周迪突然死去,过了一天又苏醒,说自己到了地府,讲了许多事情。他父亲起初认为是胡说,时间久了却有不少应验,后来周迪常常如此。有一天他对父亲说:“明年焦、祝两位先生都将成为进士,明年的状元是某人。焦先生是漪园竑,祝先生是武功世禄。”又过了几个月,他对父亲说:“焦先生改为状元,原先定为状元的那个人改列为后榜二甲。”问他为什么,他说:“焦老师因为某事、某事;原先定为第一名的人因为某事、某事,都是细小的行为。”第二年,焦先生果然考取第一名,祝先生也考中二甲进士。他的父亲去向焦先生祝贺,并讲述周迪所见。焦先生说:“确实有这回事,这是隐秘的事情。不过他所说的过错实在太细微了,所以说‘不要因为善事小就不去做’。”原先被预定为第一名的那个人,后来按壬辰年二甲出身,正如周迪所说。【同前】万历十六年春二月,豫章城北郊下起了豆子,有的黑色,有的带斑。用水泡它们就发芽,苗像原野中的豆类;用火煮熟,味道像银杏。正月开始连绵下雨,一直到夏四月,天气总是阴暗寒冷。大水灌入湖中,堤坝被冲坏。粮食价格大幅上涨,米一斗贵到八千钱。百姓领取官仓粮食,也无法保证早晚的生计,于是发生大规模抢夺。官吏处境窘迫,只得驾船在大水中从上游运来粮食,并严厉执行防止内乱的法令。一面赈济,一面安排劳作,流亡后回来的人逐渐安定下来,百姓才稍稍安宁。【万恭《洞阳子集》】汤显祖上疏弹劾政府官员,同时涉及给事中胡似山、汝宁,他的奏词说:“除了弹劾饶伸之外,不过是一个虾蟆给事罢了。”饶伸号豫章,任比部郎,曾上疏诋毁太仓;胡似山以言官身份弹劾他。适逢大旱,祈雨不应,朝廷禁止屠宰和卖酒,胡似山上疏请求连捕捉青蛙也一并禁止,以此感动、招致上天降雨。所以汤显祖有这句话,可以同宋代以鹅鸭为喻的谏议相对照。两人都是江西人,而胡似山和饶伸又同属一个郡。【《得树楼杂抄》】

明燕王入南京,城中纷传建文帝自焚死。鄱阳胡大理卿闰与方公孝孺、高公翔三人同被召,皆衰服入见,触怒九族,▯蔓抄戮,最惨烈。党禁解后,亲族戍卫者始得赦还。万歴改元,有诏靖难死节诸臣,皆建祠表墓,厚加防録。十三年,又以御史屠方叔奏,奉防表扬忠烈,檄下本郡,悬榜于邑之大门。是日大风忽起,掲榜直上数十丈,盘旋天际,如素鸾翔舞,久久不下。自午迄申始堕,仍落邑之墀中。郡人观者以千万计,邑令陈朝京纪其事。呜呼!自成祖迄于神宗二百余年,而久郁忠魂始得复伸,其遗烈所感,尚能假灵风伯,以大表其英飇浩气于中衢。万目天晶日朗之间,一升一堕,若有人焉上且下之,岂不异哉【徐芳悬榻编】万歴中,防州孝亷司言贯者,元日梦亡祖告曰:「防曹考校文行,当及子矣。然有轧之者。秋时入省,宜以厚币餽臬司某胥,嘱其填榜。」时闻唱八十三名,司某姓名,即振颖疾书,勿滞呼吸,则得之矣。孝亷异而识之。比秋入省,漫询臬司书役中,果有某姓名者,生饬篚徃拜,不遇,则再徃,最后相值。问故,生以梦告。胥笑曰:「谬矣。闱中旧例,填榜是藩司胥为政,我何与而能为子?」生曰:「虽然,姑识之,委币而去。」亡何,佥写榜吏,时按察使属内大僚出者,性卞倨,与藩司忤,争于监临御史。监临不能决于两司中,各取数人试之,择其书之佳者。胥竟入选。至期,闻唱八十三名,司言贯即振笔一挥而就。主司遽曰:「止。」胥曰:「书矣。」问书名乎?抑止姓?胥曰:「姓名皆讫。」主司曰:「数也。」盖时有副卷颇佳,主司欲更之,拆视卷姓名周似,但书一司字,则固可改而为周。今书名无及矣。生既入彀,徃谢胥,其言闱中事如是。然则名次前定也,正副榜前定也,写榜吏亦前定也。夫彼此界在呼吸之间,而生以胥疾书之故,遂为司不为周,岂非天乎【同前】谢桓慤公诏,八嵗能文,有经师张姓者,设绛寿量寺夜梦,祠宇大厰喧迎,都宪明发而封翁送公来学,张黙识之,知其非常人也【谢桓慤墓志】临川曽铭《西方伯诞前一夕》父梦防事左栋有物盘挂蜿蜒鳞甲烁目知其龙也旦日方伯公生因以栋名之后竟贵显而寿同时同里王翁某家素封其商于外日惟踞门坐则贸易辄利多得钱或偶他徃则是日必不利少得财还复门焉而财又至人因号为财星晚年一日昼浴妻推户入盆中惟一肥牛拍拍弄水大骇而出呼家人徃而浴已毕未几遂病不复起人又目翁为牛精以其欲终故形见云【悬榻编】巡抚杨邦宪为忠贤建祠,南昌毁周、程三贤祠,益其地,鬻澹台祠,曳其像,碎之。建祠疏至,熹宗已崩,庄烈帝且阅且笑。忠贤觉其意,具疏伪辞,辄报允。无何,忠贤诛,诸祠悉废,凡建祠者概入逆案云【白志】信丰县有太子庙,天啓时,知县蔡自强欲毁之,命典史金都徃。马蹄折,乃自徃,舆复折,遂止。今血食之盛如故【信丰县志】崇祯间,陈啓新以武举上疏,请罢科目考选,擢为吏科给事。庐陵有程品者,吏员也,谒选至京,抗疏纠啓新。其略曰:啓新非防科目,也是壊国体也,废孔孟也。孔孟之书,修齐平治之要,立身行政之本,忠孝节义由此而出。罢推知考选,语尤不经。按臣巡方,有入境,有考核,有复命,有嵗防,有风闻,又有大计黜陟。法网不为不密,贤者自应选举以风世,不肖者自应摈斥以示惩。云云【吉安府志】崇祯丙子十二月,妇翁钟陵大司马熊第,霜后瓦冻,数十重屋瓦氷文,尽成龙鳯牡丹芍药之状,鳞翅枝瓣俱具。夫人使童子持数片示亡室,自京山至东湖,行二百里余,尚未融也。以纸印之,亦皆成文。余徃就观,司马公问古曽有此否?余对曽见《春明退朝録》,载宋滕子京守青州日,一夕霜凌瓦上,氷纹悉成花鸟,此正与同。”公问:“此书何处有?”余曰:“《百川学海》中有。”乃取《百川学海》及《春明録》视之,果然。公喜曰:“吾徃病郎杂学,以今观之,无书不当读也。”浮以大觥。明年鹤台太常登第,或谓此亦其瑞云【雨稗新沤】崇祯壬申防中,九连峒寇掠吉安,焚崇仁,将由新城返峒,一县尽走。民有度赤溪者,久之不反,方共疑。揣有持竹半面以旋者,殆可为舟。曰:“彼处可田,可渔,大木之多无比,可为室屋,宜相将徃居也。”问其所持,乃竹杪耳。涂子期曰:“如此而谓桃花源为寄托之辞者,无乃不广乎【同前】

译明代燕王进入南京时,城中纷纷传说建文帝自焚而死。鄱阳人胡闰、方孝孺、高翔三位大理卿同时被召见,他们都穿着丧服入朝,因此触怒皇帝,九族受到牵连,抄家杀戮极其惨烈。党禁解除后,被发配戍守的亲族才获赦返回。万历改元时,下诏为靖难中死节的诸臣建祠、表墓,并厚加抚恤记录。万历十三年,又因御史屠方叔上奏,奉命表彰忠烈,檄文下达到本郡,把榜文悬挂在县城大门上。这一天忽然刮起大风,把榜文直卷到几十丈高处,在天空盘旋,像白鸾飞舞,久久不落。从午时直到申时才坠下,仍然落在县衙台阶中间。郡中观看的人多达数以千万计,县令陈朝京记下了这件事。唉!从成祖直到神宗,经过二百多年,长期郁结的忠魂才重新得到伸张;他们遗留下来的忠烈,竟还能感动风神,借助大风在大道中央充分彰显他们胸中的英勇浩气。在万众仰望、天清日朗之中,榜文一升一落,仿佛有人在上面和下面操控它,难道不是奇异之事吗?【徐芳《悬榻编》】万历年间,抚州孝廉司言贯在元旦梦见亡祖告诉他说:“藩司考核文章和品行,将轮到你了;但有人会排挤你。秋天参加省试进入考场时,应当用厚礼送给按察司某位书吏,请他嘱咐填写榜单。”当时听到唱到第八十三名时,司某的姓名,就立即拿起笔迅速写下,不要耽搁片刻,这样就能考中了。孝廉觉得奇异,便记住了这件事。到了秋天入省参加考试,他随意询问按察司书吏中是否有某人的姓名,果然有这个人。他备好礼盒前往拜访,却没有遇到,于是再次前往,最后终于相逢。书吏问缘故,孝廉便把梦境告诉他。书吏笑说:“错了。考场旧例,填写榜单是藩司书吏掌管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能替你办成呢?”孝廉说:“即使如此,也姑且记下这件事。”说完留下礼物离去。不久,负责誊写榜单的官吏中,正好有按察使属下的一位大僚出身的人;他性情急躁傲慢,和藩司不合,便同监临御史争执。监临御史无法在两司之间裁决,于是两边各取几个人来试写,选取书法较好的人。那名书吏最终被选中。到了公布名次时,听到唱到第八十三名,司言贯便提笔一挥而就。主考官急忙说:“停下。”书吏说:“已经写好了。”主考官问:“写的是名次,还是只写姓?”书吏说:“姓名都写完了。”主考官说:“这是命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原来当时有一份副卷写得很好,主考官想换掉原来的卷子,拆开查看卷上的姓名,周姓看起来很像司姓,只要写成一个“司”字,就本来可以改作周姓。如今姓名已经写完,再也来不及了。孝廉既然考中,便前去向书吏道谢;书吏把考场中的事情这样告诉了他。如此看来,姓名和名次早已注定,正榜和副榜也早已注定,甚至负责誊写榜单的书吏也早已注定。两者的区别只在一呼一吸之间,而孝廉因为书吏下笔迅速,终于成为司姓而不是周姓,难道不是天意吗?【同前】谢桓慤公八岁时就能作文。有一位姓张的经学老师,在绛寿量寺设馆授徒;一天夜里梦见祠庙大殿喧闹着迎接人,明天早晨都宪明公封翁送谢公来求学。张先生默默记住这件事,知道他不是寻常人。【《谢桓慤墓志》】临川曾铭写《西方伯诞前一夕》说:父亲梦见官署左边栋梁上盘挂着一个东西,蜿蜒曲折,鳞甲闪耀刺眼,知道是龙。第二天,方伯公出生,于是给他取名为栋。后来他果然显贵而长寿。同时同乡有王翁某家,世代富有;他在外经商时,每天只要坐在门口,交易就一定获利,赚得很多钱;偶尔外出,那天必定生意不利,获利很少,回来重新坐到门口,财利又来了,人们因此称他为财星。晚年有一天白天洗澡,他的妻子推门进入,只见澡盆中是一头肥牛,正在拍水嬉戏,大惊跑出,呼喊家人再进去看时,洗澡已经结束。不久王翁便病倒,再也没有起身。人们又把他看作牛精,说是因为他将要死去,所以显出了原形。【《悬榻编》】巡抚杨邦宪为魏忠贤建造祠堂,南昌毁掉周、程三位贤人的祠堂,扩充魏忠贤祠的地基;又卖掉澹台祠,拖出神像砸碎。建祠的奏疏送到时,熹宗已经驾崩,庄烈帝一边看一边发笑。魏忠贤察觉了他的意思,便上疏用虚假的言辞为自己辩解,朝廷总是答复批准。不久魏忠贤被诛杀,各处祠堂全部废除,凡是参与建祠的人一概列入逆案。【《白志》】信丰县有太子庙。天启年间,知县蔡自强想毁掉它,命典史金都前往办理。金都的马蹄折断,于是蔡自强亲自前往;他的轿子又折坏了,事情便停止。直到今天,太子庙的香火仍和从前一样兴盛。【《信丰县志》】崇祯年间,陈启新以武举身份上疏,请求废除科举考试和铨选,因而被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庐陵有个叫程品的吏员,到京师参加铨选,便上疏抗议弹劾陈启新。大意说:陈启新反对科举,是破坏国家体制,也是废弃孔孟之道。孔孟的学说,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要诀,是立身行政的根本,忠孝节义都由此产生。至于废除推官、知县的考选制度,他的说法更加荒谬。巡按大臣巡视地方,有入境查访、考核、复命、岁考、访闻,又有大计考察官员升降黜陟。法网不能说不严密;贤能的人本来就应当通过选举任用,以此教化社会;不肖的人本来就应当摒弃斥退,以示惩戒。如此等等。【《吉安府志》】崇祯丙子年十二月,我岳父钟陵大司马熊第家中,霜冻之后瓦片结冰,几十间房屋的瓦面上全都出现冰纹,形成龙、凤、牡丹、芍药等形状,鳞片、翅膀、枝条、花瓣都具备。夫人让童子拿着几片给亡室观看,从京山到东湖,走了二百多里,冰还没有融化。用纸把冰纹印下来,也都形成了花纹。我前去观看,司马公问古代是否曾有这种事。我回答说,曾见《春明退朝录》记载,宋代滕子京镇守青州时,一夜霜冻凝结在瓦上,冰纹全都形成花鸟图案,正与此相同。司马公问:“这本书在哪里有?”我说:“《百川学海》中有。”于是取来《百川学海》和《春明录》查看,果然如此。司马公高兴地说:“我从前还嫌你只会杂学,如今看来,没有哪本书是不该读的。”便罚我喝下一大杯酒。第二年鹤台太常考中,有人说这也是他的祥瑞。【《雨稗新沤》】崇祯壬申年,九连峒的贼寇在吉安抢掠,焚烧崇仁;他们将从新城返回山峒,全县人都逃走了。有百姓渡过赤溪,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大家正共同猜疑时,只见有人拿着半片竹子旋转着回来,大概是把它当作船。那人说:“那边可以种田、捕鱼,大树多得无可相比,可以建造房屋,应该互相带着家人前去居住。”人们问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原来只是竹梢。涂子期说:“像这样还认为桃花源只是寄托之辞,岂不是把它看得太狭隘了吗?”【同前】

金声桓提师至江州,传檄南昌,抚臣以下皆走。顾持疑未敢入。粮道黠胥郜徳甫倡众赍册迎附。金徳之使领职用事,凡诸螫虐,皆徳甫为谋主。崇仁有詹赓一者,尝为盗,依章通政光岳门下以免。后悍戾不驯,通政子欲寘之法,遂衔怨。无何江变,赓一啸聚千众,破通政家,而手刃其主,以重镪购金帅,得授练兵守备。有赵某者,邑孝亷,王秉干庄丁也,习攻木,以技食徽之婺源。一日掷斧而还,若有神使,者号其乡人曰:“我赵帅也。”詹郜二贼不道帝命,殛之有应者,则令各认一技,闭户书符咒之,即自能起舞击刺,进退皆有法,众至数百,名曰“神兵”。时徳甫等正防师抚州,闻报怒甚,出甲千数袭之。赵已前知其事,驱众伐木树栅自固。徳甫兵至,赵鼔噪出,举槊刺徳甫中腹,堕马,刃出于背。赓一继进,连刺之,洞胸立死。防有知其神者,屠狗血洒之,术遂败,数百人俱死。赵亦见杀。乙酉十月事也【徐芳神兵记】赖之冕,字首人,防昌人。父士圣,明末官职方郎。戊子之变,防昌以授伪檄被围,士圣输三万金,请赎阖城命,赀半入,而铁骑疾蹂,靡有孑遗。士圣自缢,子七人,死于兵者三。之冕随其母得脱,事定归,则赤砾满城。求士圣之殡于灰烬中,不可辨。之冕泣血自伤,即其处裒余骼,并葬之。徐鬻产,复称贷多金,收诸▯于南郊,筑墖藏之,号万灵墖【贑州府志】靖安之极西有洞曰委源,人迹所不至也。舒氏之先遭乱,惟存一人,今子孙蕃衍至万余,赖入此洞以免也。其初火粒两断,有神日以苦菜啖之得活,故其嵗时祠祖,必以苦菜舞傩,以报洞神之赐。自厥祖出,后洞无人踪,又若干年矣。洞口石壁夹峙,初不容人,必侧身而入,故名摩肚崖,信乎肚与石相摩也。过崖有湫,深碧畞余,横当崖口,縁山右绕,避湫履苔,不百步有流水九十九曲,一曲一石,宛若人置,以承跳者,须奋势而越,稍怯即堕水矣。高峰障天,乔木暗林,难估甲子,一望可三十里,惟闻鹃啼鹳欬,异鸟呼吟,麏麚来徃,猿狖千百为羣,如村落稧社,窅然非复人境,洵自古缁黄所不能开,草窃所无可据也。有山牛、山羊、豪猪、猩猩,树有熊迹,泥有虎印,目之所遇,殆非大荒四经曽载者。顷清流冶客闻其饶有古木,结茅洞口,欲就薪炭之便,而石隘水纡,汉枝唐榦,终无一束能出崖口者。高圣功思设计垦之,天闭万古,五丁无施,竟不能与山鬼耆猱争尺寸云。其处东至靖安,西至宁州,南至奉新,北至武宁,皆百余里,土地平广,别一山川,自非摩肚崖者,久作人间世矣【同前】五栁先生所归处,村中有老人行乞为业,遇人则曰:“余百四十嵗矣,无籍贯姓氏。”非本无之,盖彼亦不自知其所从也。初来为村人牧牛,止须一饱,牧一生无丝毫积,今老矣不能牧,故至是耳。计嘉靖抵明终已百二十余年,今歴大清又十三年矣?则百四十,非诞也。他日予过故里,询得老人为牧之处,其主人之孙曰:「彼自嘉靖初为余祖牧牛,余父儿时见彼初来,已约畧近四十。无论余祖,即余父亦至八十余,久为泉下人。余又复皤皤矣。」由是説计之,则是嘉靖已前所生者尚不止于百四十矣。百四十云者,从老人自命之辞,一混沌甲子耳。今犹矍铄,行乞十里则终日返,二十里则翌日返,以至百里内趾迹错交。然其后死尚未有期,其人无异状,身不满四尺,貌癯而黒,似应为乞者,独双耳垂垂长二寸许,老犹腴润如故。又云其人从未破色欲,戒不知世间男女婚嫁为何事,至今犹童子身。意者寿在斯乎?或曰:「彼少时不自知其姓名,混沌未凿,如顽石然。顽石故寿也【毛逵文集】吾邑前防政漆尉山为余言:「邑南四十里地名九都,田家姓黎者畜一子母牛。子齿近嵗七月间,田家紥乳牛于家,驾其母耕陇上。耕毕放牛牧洲渚,方午风雨晦▯,雷电大作,牛忽为霹雳所击。田家即聚陇上人,举毙牛委之河,归乃怜其子而叹息曰:『若母已为雷击死于某陇上洲渚矣。』时乳牛悲鸣不已。次日田家放乳牛牧地所去前洲渚犹里许,牛即腾跃悲鸣,犇至其母被击处,哀号踯躅,不饮不食,如人匝地而号咷。逐则跃起,促之归则逸去,人去则复绕哭其处如故,一昼夜不絶声,竟自掷死于陇上。乡人哀其孝,为之葬于陇上,名之曰『孝牛冢』。」此顺治丙申七月事也【同前】安逺叶灿妻郭氏死,既葬,一日忽来归,处分家务,饮食寝处如常,但有声无形,阅数月息。又孙心海妻陈氏死,后为厉,能言,食亦如郭,三年始息。去之日有痛哭声。康熙初年事【安逺县志】

译金声桓率军到达江州,向南昌发布檄文,巡抚以下的官员都逃走了。金声桓只是心存疑虑,不敢立即入城。粮道上的狡猾书吏郜德甫倡议众人带着文册前去迎接归附。金声桓赏识他,让他掌管职务、参与政事;各种残害百姓的事情,都是郜德甫出谋策划。崇仁有个詹赓一,曾经做过盗贼,依附章通政光岳门下而获免。后来他凶悍暴戾、不肯驯服,通政的儿子想依法处置他,于是他怀恨在心。不久江州发生变乱,詹赓一聚集上千人,攻破通政家,并亲手杀死他的主人;他用重金贿赂金声桓,获得练兵守备的官职。有个赵某,是县里的孝廉,也是王秉干家的庄丁,曾学习木工,靠手艺在徽州婺源谋生。一天他扔下斧头回来,仿佛有神灵驱使,向乡人号称:“我是赵帅。”詹赓一、郜德甫两个贼人不奉皇帝命令而行事,被雷击或诛杀之类的应验者,就让各人认领一种技艺,闭门书写符咒;这些人便能自己起舞、击刺,进退全都有法度,人数达到几百,名叫“神兵”。当时郜德甫等人正在防守抚州,听到报告后非常愤怒,出动一千名披甲士兵袭击他们。赵某已经预先知道此事,驱使众人砍伐树木、竖立栅栏固守。郜德甫的军队到达后,赵某击鼓呐喊冲出,举起长矛刺中郜德甫腹部,使他坠马,矛刃从后背穿出。詹赓一接着上前,连续刺击郜德甫,刺穿胸部,当场死亡。后来有知道这种神术的人,用狗血泼洒,法术于是失败,几百人全都死了,赵某也被杀。这是乙酉年十月的事。【《徐芳神兵记》】赖之冕,字首人,赣昌人。父亲赖士圣,明朝末年任职方郎。戊子年发生变乱,赣昌因为接受伪政权的檄文而被围困,赖士圣拿出三万金,请求赎回全城人的性命,财物交出一半后,铁骑迅速践踏而来,城中没有留下一个幸存者。赖士圣自缢,七个儿子中有三个死于兵乱。赖之冕跟随母亲逃脱,事情平定后回到城中,只见满城都是红色碎石。他在灰烬中寻找父亲的棺柩,却无法辨认。赖之冕泣血自伤,就在原处收集残余骸骨,把它们合葬。后来他卖掉家产,又借贷很多钱,在南郊收集各处遗骸,修筑佛塔安葬,称为万灵塔。【《赣州府志》】靖安最西边有个洞,名叫委源,是人迹不能到达的地方。舒氏的先祖遭逢乱世,只剩下一个人;如今子孙繁衍到一万多人,都是依靠进入这个洞才躲过灾难。当初粮食断绝,有神每天给他们吃苦菜,使他们得以活命。因此每逢祭祀祖先,必定用苦菜并跳傩舞,以报答洞神的恩赐。自从他们的祖先出洞以后,洞中后来又多年没有人迹。洞口石壁夹峙,起初仅容一人,必须侧身进入,所以叫摩肚崖,确实是肚子和石壁相摩擦。经过石崖有一处深潭,水色深碧,宽一亩多,横在崖口;沿山向右绕行,避开深潭踩着苔藓前进,不到一百步便有九十九道曲折的流水,每一曲都有一块石头,宛如人为放置,用来承接跳跃的人;必须奋力跃过,稍有胆怯就会跌入水中。高峰遮天,乔木使林中昏暗,难以推算年代;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三十里,耳中只听见杜鹃啼叫、鹳鸟咳鸣和奇鸟的呼叫吟唱,麇鹿往来,猿猴成百上千聚为群,像村落举行社祭一样幽深,已经不再是人间境地。确实自古以来,僧道不能开发,草寇也无从据守。那里有山牛、山羊、豪猪、猩猩;树上有熊的踪迹,泥中有虎的脚印,眼睛所能看见的,大概不是《大荒四经》所记载的全部。近来清流的冶炼商人听说那里古木丰富,便在洞口搭茅屋,想利用采薪烧炭的便利;可是石路狭窄、水道曲折,汉代的枝、唐代的干,最终没有一束木材能够运出崖口。高圣功曾想谋划开垦那里,但上天封闭了万古以来的地方,即使有五丁大力士也无从施展,最终不能同山鬼和老猿争夺一寸土地。那里东到靖安,西到宁州,南到奉新,北到武宁,各自都有一百多里;土地平坦宽广,简直是另一片山川。如果不是有摩肚崖阻隔,早已成为人间的居所了。【同前】五柳先生所归隐的地方,村中有个老人以乞讨为业,遇到人就说:“我已经一百四十岁了,没有籍贯和姓氏。”并不是他本来没有姓名籍贯,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他起初来这里时替村民放牛,只求一顿饱饭;放了一辈子牛,没有积蓄一丝一毫。如今老了,不能放牛,所以才沦落到这一步。按嘉靖年间到明朝灭亡,已经一百二十多年,如今又是大清十三年,已有一百四十岁,这并非虚妄。后来我经过他的故乡,查问到老人曾经放牛的地方;主人的孙子说:“他从嘉靖初年就替我祖父放牛。我父亲小时候见他刚来,那时他已经大约四十岁。不说我祖父,就是我父亲也已八十多岁,早已成为地下之人;我也已经白发苍苍了。”由此推算,他在嘉靖以前出生,年龄还不止一百四十岁。所谓一百四十岁,是老人自己说的,只不过是把年代混在一起计算罢了。如今他仍然精神矍铄,走十里路去乞讨,当天还能回来;走二十里路,第二天回来;以至于百里以内,到处都有他交错往来的足迹。然而他后来什么时候去世还没有定期。他身体不到四尺高,面容清瘦而黑,似乎确实适合做乞丐;只是双耳下垂,各有二寸左右,年老了仍然肥润如故。又有人说,这个人从来没有破过色戒,也不懂世间男女婚嫁是怎么回事,至今还是童子身。莫非长寿就在于此吗?有人说:“他年轻时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混混沌沌、尚未开化,像顽石一样。顽石所以长寿,大概正是这个道理。”【毛逵《文集》】我们县从前的防政漆尉山曾对我说:“县城南面四十里有个地方叫九都,那里有户姓黎的农家养着一头母牛和一头小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小牛大约七岁。七月间,农家把母牛拴在家里,驾着小牛到田垄上耕地。耕完后把牛放到洲滩放牧。正午时分,风雨昏暗,雷电大作,母牛忽然被霹雳击中。农家立即召集田垄上的人,把死牛抬到河边弃置,回家后怜悯小牛,叹息说:‘你的母亲已经在某处田垄上的洲滩被雷击死了。’当时小牛不断悲鸣。第二天,农家把小牛放到牧地,那里距离前一天的洲滩还有一里左右;小牛立即跳跃悲鸣,奔到母牛被击中的地方,哀号徘徊,不吃不喝,像人一样绕地痛哭。驱赶它就跳起来,催它回去便逃走;人一离开,它又绕着那里哭泣,像原来一样。一昼夜哭声不断,最后竟自己投身死在田垄上。乡人怜悯它的孝心,便把它葬在田垄上,取名为‘孝牛冢’。这是顺治丙申年七月的事。【同前】安远人叶灿的妻子郭氏去世,已经下葬后,有一天忽然回来,料理家务,饮食起居都和平常一样,只是有声音而没有形体;过了几个月,声音才停止。后来叶灿的孙子心海的妻子陈氏去世,死后成为厉鬼,能够说话,吃东西也和郭氏一样,三年后才停止出现。她离去那天有痛哭的声音。这是康熙初年的事。【《安远县志》】

提督防院前有古柏数十株,高可百尺,尝有羣鹤翔集其上。康熙四年,裁缺栢渐枯,而鹤亦去矣【贑州府志】丰城有杜母魏氏,居鹤村,康熙三年,年百有二嵗,益康健。子二,长年八十有四,次六十有八。冢妇今亦九十三,孙六十一。门多夀士,大夫竞赠以诗歌,真太平之人瑞云【丰城县志】康熙五十九年册报旌过老人各寿百嵗。夫愚夫愚妇,初不知行气之术,辟谷之方,而获享期颐,非沐圣世休养之恩,讵易得?此【石里杂著】聂应井,四川人,知南康府。国初避乱庐山,没后柩不能葬。康熙丙辰,郡守伦品卓卜塟于卓尔山西南,立石为铭。后其子聂熙奉例还川,时郡守周灿迁四川提学,复其祖业【庐山续志】金谿城中市水门庙祀青蛙使者,形即蛙,青色,背上金星七。好事者以锡作盆,置金椅于内,闭以锡盖,去来自如。有祈祷者启其盖祀之,坐椅上与人无异,目光炯炯若识人言语者。相传开县时作官舍,取土深数丈得之。神为人言云,掌邑中五瘟使者,故祀于此。邑人祈求其应如响。每嵗五月五日,城内造龙舟以人装故事其上,一舟数百人舁之行诸陆地,云禳瘟气也。甲寅春,有大蛇自神龛出,盘椅上啖使者几尽,还吐出若支解然,既又复故。数日观者盈庙门,蛇不为动,三日乃去。既去,使者坐椅上如常。未几,土贼杨益茂据城池,识着以是为先几之兆。康熙壬申,侯官毛公讳翼垣令吾邑,首禁龙舟。邑人以使者为辞,公乃为疏诣庙中,与使者对坐告曰:“使者既为一邑主,毋好戏龙舟费吾百姓钱,吾为令,使者不得瘟吾百姓也。”言讫焚疏,使者自是潜其形。公治邑十二年,使者虽间出不歆邑祀,瘟气亦絶。公去,使者仍来庙中,戏龙舟亦如故【词源乗】泰和山川秀丽,钟毓人文,由来科甲蝉聨登状元者接踵。明宁晋曹鼐以泰和典史而状元及第,至今衙署外顔曰「状元旧署」。宋江宁吕士元任泰和知县,子溱随任读书,至今署内有《状元书室》。本朝康熙初,江南贡士王有容任泰和令,其孙式丹随侍肄业,后登癸未防状。伊祖之清白自守,慈爱及民,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式丹随祖任读书,与吕溱随父任读书,俱在泰和县,后俱胪唱第一人,旷代相符,诚千古之佳话也【敬业堂外纪】

江西通志卷一百六十一<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

译提督防院前有几十株古柏,高的足有百尺,过去常有群鹤飞翔停集在树上。康熙四年,裁撤缺额后,柏树渐渐枯死,鹤也离去了【《赣州府志》】。丰城有一位杜母魏氏,住在鹤村。康熙三年,她一百零二岁,身体却更加康健。她有两个儿子:长子八十四岁,次子六十八岁。长子的妻子如今也九十三岁,孙子六十一岁。她家中长寿老人很多,士大夫争相赠送诗歌,这真是太平时代的人瑞啊【《丰城县志》】康熙五十九年,册报并旌表的老人,个个都享年百岁。那些普通男女,起初并不知道行气的法术,也不知道辟谷的方法,却能够享有期颐之寿,若不是沐浴在圣明时代休养生息的恩惠中,哪里容易得到呢?这件事见于《石里杂著》。聂应井是四川人,任南康府知府。国初为躲避战乱住在庐山,死后棺柩一直不能安葬。康熙丙辰年,郡守伦品卓占卜后,把他安葬在卓尔山西南,并立石刻铭。后来他的儿子聂熙奉例回到四川,当时郡守周灿调任四川提学,便恢复了他祖先的产业【《庐山续志》】。金溪县城中市水门的庙里祭祀青蛙使者。神像形状就是青蛙,青色,背上有七颗金星。好事者用锡制作盆,在里面放一把金椅,再用锡盖封好;打开时它便来,离开时又自行离去。有人祈祷,就打开盖子祭祀它。它坐在椅子上,和人没有区别,目光炯炯,仿佛能听懂人的话。相传建县时修建官舍,挖土数丈深才得到它。神曾对人说,自己掌管县中的五瘟使者,所以把它供奉在这里。县人祈求它,回应总是像回声一样迅速。每年五月初五,城里制造龙舟,在舟上用人装扮故事;一舟由数百人抬着在陆地上行走,说是为了禳除瘟疫之气。甲寅年春天,有一条大蛇从神龛中出来,盘在椅子上,把使者几乎吃光了,后来又吐出来,仿佛已经肢解;不久使者又恢复原状。几天之内,观看的人挤满庙门,蛇却毫不在意,三天后才离去。蛇走后,使者仍像平常一样坐在椅子上。不久,土寇杨益茂占据城池,人们认识到这件事原来是预示先兆。康熙壬申年,侯官人毛公名翼垣任我们县令,首先禁止龙舟活动。县人以使者为借口,毛公于是写了一篇疏文,到庙中与使者相对而坐,告诫说:“使者既然是全县的主宰,就不要喜好龙舟这种游戏,耗费百姓的钱财;我作为县令,也不许使者使我的百姓染上瘟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说完便焚烧疏文,从此使者暗中隐藏了形体。毛公治理本县十二年,使者虽偶尔出现,却不再享受本县的祭祀,瘟疫之气也断绝了。毛公离任后,使者又回到庙中,戏龙舟的活动也照旧恢复【《词源乘》】。泰和山川秀丽,孕育的人文兴盛,自古以来科举及第、接连登上状元的人一代接一代。明代宁晋人曹鼐以泰和典史的身份考中状元,直到今天,衙署外还题着“状元旧署”四字。宋代江宁人吕士元任泰和知县,他的儿子吕溱随父任所读书,直到今天,衙署内还有“状元书室”。本朝康熙初年,江南贡士王有容任泰和县令,他的孙子王式丹随侍祖父并在任所求学,后来在癸未科殿试中登第。他祖父清白自守、慈爱百姓的遗风和善政,至今仍有留存。王式丹随祖父任所读书,吕溱随父亲任所读书,两人都在泰和县,后来又都在殿试唱名时成为第一名,这真是跨越时代而相互符应、千古流传的佳话【《敬业堂外纪》】。《江西通志》卷一百六十一。《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江西通志卷一百六十二杂记【补】汉元封五年冬,行南巡狩,自浔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汉书·本纪】汉末,孙耽为汉阳守,卒。二子钟旃葬耽吴城山,世称白鹤冢是也。钟生坚,坚生权。帝吴江东,封安成王于宜春。袁之孙氏自此始【解缙《吉水金壁孙氏江东谱序】汉张遐生四嵗,母病思鱼,遐以手弄钱,鬻鱼奉母,时称孝童。十三,从叔父噩谒徐穉,舟泊族湖亭下。明日,五舟同发,遐为大鼋负舟,又二长鼋绕其舵,舟独却前。四舟皆遭风壊,遐以后免。穉异之。十九,师杨震,震每以所授覆之,发其意所未及。语人曰:「张遐年未二十,积学至此,讵可量哉!当为天下儒宗。」后诸葛瞻、杨机、蒋琬、陆逊、郭洵辈皆其门人。着《吴越春秋外记【安志】南昌地志云:汉末之乱,许靖奔江南,卒于豫章。今南门五十里有石麟尚在,即靖所葬处。而晋旌阳令逊又为之表【解缙《吉水许氏族谱序】晋俞益期性不谐俗,处交州,与豫章守韩康伯书曰:「惟槟榔树,最海南之竒观。子既非常木,亦特异。度之大者三围,高者九丈余。叶聚木端,房栖叶下,华秀房中,子结房外。其擢穗似黍,其缀实似毂。其皮似桐而厚,其节似竹而概。其中空,其外劲。其屈如覆虹,其伸如缒绳。本不大,末不小;上不倾,下不斜。调直亭亭,千百若一步。其林则寥廓庇,其防则萧条信。可以长吟,可以逺想矣。但性不耐霜,不得北植。必当遐立海南,辽然万里。不遇长者之目,自令人深恨。语盖寄况也【豫章书】豫章之新建黄堂隆道宫道士罗君大年言仙茅事,甚异其辞曰:晋有神人许旌阳者,出于豫章之境西山之下,能以忠孝累功行,致仙道,师事谌母于丹阳之邑黄堂之墟。母既授以道要,旌阳感之曰:「吾必嵗朝母。」母曰:「吾即从此逝矣,去汝居南五十里,吾有飞茅在焉。汝能得茅处,即祠我,岁八月一至足矣。」已而谌母果仙去,旌阳还得茅,丛生而地亦曰黄堂,即建祠祀谌母,嵗如期徃朝之。旌阳亦仙去,其徒嵗八月四日,具幢盖仪卫,鼓乐奉旌阳像朝母,如其存时,以为常。其后扩祠为观,复为宫,至今行之不衰。茅在祠前,翦而复生,如扬州琼华不易其处。茅具六味,能致六养,咸能养气,辛能养节,酸能养筋,滑能养胃,甘能养肉,苦能养血。人得茅煮而饮之,可以已疾厉,和荣卫,延年却老【揭傒斯仙茅述】都昌县旧彭泽地,石壁山在县西南十里,傍临清江。有石壁谢康乐宅,宅边为陶母墓,唐皇甫湜、舒元舆俱有铭碑。又《寰宇记》:母新淦人,县东百步为陶母墓,南唐徐锴有碑,今圮而临江亦有之,碑刻尤多,近基没于江心矣。又鄱阳县有墓在城南四里,即形家牛眠地也。按《氏族大全》:侃鄱阳人,今城中延宾坊有故宅,后乃徙浔阳也。又徳化县鹤问湖志云:母墓在县之白鹤乡大禾垅上,有白鹤观。又抚州临川县雷次宗《豫章记》:母墓县南四十里抱岗山村,母姓湛,淦人,塟此。侃至孝感仙人来吊,礼毕化双鹤飞去。按母墓所见凡数处,一者建置沿革,一者志笔讹谬,妄相传説,故所在标题疑悮,滋甚。侃表云:「臣父母旧葬今在浔阳,当以都昌为信,其在鄱阳者」。国朝雍正三年,知县李汝霖重修复建延宾楼于墓左【仰止録】太元元年,庐陵巴邱人夕晃,以田作为业,年常田数十顷,是年秋收已过,获刈都毕,明旦至田,禾悉复满,郁然如先,即便更获,于是遂巨富【续捜神记】义熙中,豫章郡吏易拔还家,不返。郡遣吏追拔,见拔言语如常,亦为设食。使者追令束装,拔因语曰:「汝看我面,乃见眼目角张,身有黄斑色。」便▯一足,径出门去。家先依山为居,一至麓,即便成三足虎,竪一足即成其尾【异苑】晋末,江州人,年百余嵗,头上生角,后因入舍前江中,变为鲤鱼,角尚存,首自后,时时暂还,容状如平生,与子孙饮,辄数日去,晋亡,絶不复见【广古今五行志】永初三年,谢南康家婢行逢一黒犬,语婢曰:“汝见我背后人否?”婢举头,见一人,长三尺,有两头。婢惊怖反走,人犬随婢后至,举家避走。婢问犬:“汝来何为?”犬云:“乞食耳。”于是婢与设食,食讫,两头人出。婢因谓犬曰:“人已去。”犬曰:“正虑复来。”良久没,不知所在【续捜神记】元嘉五年秋夕,豫章胡充家有大蜈蚣,长二尺,落充妇与妹前,令婢挟掷,才出户,忽覩一姥,衣服臭败,两目无睛【异苑】建元元年夏,庐陵长溪水冲击山麓,坍六七尺,下得柱千余根,皆十围,长者一丈,短者八九尺,头题古字,不可识。江淹以问王俭,俭云:“江东不谙▯书,秦汉时柱也【豫章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西通志》卷一百六十二。杂记【补遗】。汉元封五年冬天,汉武帝巡行南方,到浔阳后乘船浮江而下,亲自射杀江中的蛟,并把它捕获【《汉书·本纪》】。汉末,孙耽任汉阳太守,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孙钟、孙旃把孙耽葬在吴城山,世人称为白鹤冢,就是这里。孙钟生孙坚,孙坚生孙权。孙权在江东称帝后,把安成王封在宜春。袁州的孙氏从此开始【解缙《吉水金壁孙氏江东谱序》】。汉代张遐四岁时,母亲生病想吃鱼,张遐用手玩钱,卖鱼供养母亲,当时人称他为孝童。十三岁时,他跟随叔父张噩拜访徐穉,船停泊在族湖亭下。第二天,五条船一同出发,张遐的船被一只大鼋背负着,又有两只大鼋绕着船舵,使他的船独自后退而前进。其余四船都遇风毁坏,张遐因此得以幸免。徐穉认为这件事很奇异。十九岁时,他拜杨震为师。杨震每次考查他所授的学问,张遐都能阐发出老师尚未想到的深意。杨震对人说:“张遐还不到二十岁,学问积累已经达到这个程度,哪里能够估量他的前途呢!他将成为天下儒者的宗师。”后来诸葛瞻、杨机、蒋琬、陆逊、郭洵等人,都是他的门人。他著有《吴越春秋外记》【《安志》】。《南昌地志》说:汉末战乱时,许靖逃奔江南,死在豫章。如今南门外五十里处还有石麒麟,据说那里就是许靖的墓地。晋代旌阳县令许逊又为他立了墓表【解缙《吉水许氏族谱序》】。晋代俞益期性情不合世俗,居住在交州时,曾写信给豫章太守韩康伯说:“槟榔树,是海南最奇特的景观。它不是寻常树木,也格外奇异。大的树干直径约三围,高的超过九丈。叶子聚在树梢,果房藏在叶子下面,花开在果房中,果实结在果房外。它抽出的穗像黍子,结成的果实像车毂。树皮像桐树却很厚,节像竹子而且平直。树干内部空虚,外部坚硬。弯曲时像倒悬的彩虹,伸直时像垂下的绳子。树干根部不粗大,梢部也不细小;上部不倾斜,下部不歪曲。端直挺立,千百株仿佛排列在一步之内。它的树林空旷,可以遮蔽;它的树列疏落,也很可信。可以在这里放声长吟,也可以在这里作悠远的思考。但是这种树性情不耐霜冻,不能栽到北方。它一定要远远地挺立在海南,辽阔相隔万里。若不能遇到长者的赏识,实在令人深恨。这番话其实是借物寄托感慨【《豫章书》】。” 豫章新建县黄堂隆道宫的道士罗君大年谈到仙茅之事,说得非常奇异:“晋代有位神人许旌阳,出身于豫章境内西山脚下,能够凭借忠孝积累功德,最终成仙;他在丹阳县黄堂旧址拜谌母为师。谌母把道法要旨传给他后,许旌阳感激地说:‘我一定每年都来拜见您。’谌母说:‘我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去了,住处在你居所南面五十里。我在那里有飞茅,你找到长有飞茅的地方,就在那里祭祀我;每年八月来一次就足够了。’不久,谌母果然成仙离去。许旌阳回来后找到了飞茅,仙茅丛生的地方也称作黄堂,于是修建祠庙祭祀谌母,每年按期前去朝拜。许旌阳也成仙后,他的弟子每年八月初四准备幢盖仪仗、鼓乐,奉着许旌阳的神像去朝拜谌母,礼仪如同他在世时一样,并把它作为常规。后来扩大祠庙为观,又改建为宫,直到今天仍未停止。仙茅生长在祠前,剪掉后还会再生,像扬州琼华一样不会改变地方。仙茅具有六种味道,能够产生六种滋养:咸味养气,辛味养节,酸味养筋,滑味养胃,甘味养肉,苦味养血。人得到仙茅,煮后饮用,可以治愈疫病,调和营卫,延年益寿、抵抗衰老【揭傒斯《仙茅述》】。都昌县旧属彭泽地,石壁山在县西南十里,山旁临着清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那里有石壁谢康乐的宅第,宅旁是陶母墓。唐代皇甫湜、舒元舆都写过铭文刻在碑上。《寰宇记》又说:陶母是新淦人,县城东面百步处有陶母墓,南唐徐锴曾立碑;如今碑已毁坏,但临江处也有墓碑,碑刻尤其多,近来的墓基已经沉没到江心了。鄱阳县又有一座墓在城南四里处,正是风水家所说的牛眠吉地。查《氏族大全》:陶侃是鄱阳人,如今城中的延宾坊还有他的故宅,后来才迁到浔阳。德化县《鹤问湖志》又说:陶母墓在县内白鹤乡大禾垅上,那里有白鹤观。抚州临川县雷次宗《豫章记》又说:陶母墓在县南四十里的抱岗山村;陶母姓湛,是新淦人,葬在这里。陶侃至孝,感动仙人前来吊祭;礼毕后,仙人化为两只白鹤飞走。考察有关陶母墓的记载,一共有好几处;有的属于建置沿革,有的是志书笔误,有的则是妄加流传,所以各处记载的题名疑误越来越严重。陶侃墓表说:‘我父母旧葬之地如今在浔阳,应以都昌的记载为可信;至于鄱阳所说的墓地……’ 本朝雍正三年,知县李汝霖在墓的左侧重修并重建了延宾楼【《仰止录》】。太元元年,庐陵巴邱人夕晃以种田为业,平常有数十顷田地。这年秋收已经结束,庄稼也都割完了;第二天早晨到田里一看,禾苗全都重新长满,茂盛得和原来一样,于是又把它们收割,从此便成为巨富【《续搜神记》】。义熙年间,豫章郡的小吏易拔回到家中,之后没有再返回。郡里派人追赶他,见他言谈举止和平常一样,还为他准备了饭食。使者催他收拾行装,易拔便说:“你看看我的脸,就会发现我的眼角已经张开,身上还有黄色斑纹。”说完便抬起一只脚,径直走出门去。他家原来依山而居,刚走到山脚,立即变成一只三足虎;竖起的一只脚就变成了它的尾巴【《异苑》】。晋朝末年,江州有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人,头上长出角。后来他进入房屋前的江中,变成鲤鱼,角还保留着;头从鱼身后伸出,时常暂时回来,容貌形状和平生一样,常与子孙饮酒,过几天便离去。晋朝灭亡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广古今五行志》】。永初三年,谢南康家中的婢女外出时遇到一条黑狗,黑狗对她说:“你看见我身后的人了吗?”婢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高三尺、长着两个头的人。婢女惊恐逃跑,那人和黑狗跟在她身后到了家里,全家人都逃避开来。婢女问狗:“你来这里做什么?”狗说:“只是来讨饭罢了。”于是婢女给它们准备食物。吃完后,两个头的人走了出来。婢女便对狗说:“那个人已经走了。”狗说:“我正担心他还会回来。”过了很久,黑狗也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续搜神记》】。元嘉五年秋天的一个晚上,豫章胡充家中有一条大蜈蚣,长二尺,掉落在胡充妻子和妹妹面前。她们让婢女夹起来扔掉,蜈蚣刚出门,忽然看见一位老妇人,衣服又臭又破,两只眼睛没有眼珠【《异苑》】。建元元年夏天,庐陵长溪的水冲击山脚,山体崩塌六七尺,从地下挖出一千多根柱子,粗的都有十围,长的有一丈,短的八九尺;柱头题有古代文字,无法辨认。江淹拿这件事询问王俭,王俭说:“江东人不熟悉隶书,这是秦汉时期的柱子【《豫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