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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二

魏志卷一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82–10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魏志卷一

译《魏志》卷一。《魏志》卷一考证。太祖武皇帝。○【臣清植】按:这部书在记述曹操时起初称“太祖”,到汉献帝迁都许县、任命曹操为大将军时,改称“公”,大概因为天子的三公称“公”。后来进爵为王,就改称“王”;即使在曹丕篡位以前,也只称“王”而已,以此表明他是汉朝的王公。他作为汉朝的王公而死,后来却被尊为皇帝,他篡夺帝位的事实就很明显了。陈寿身仕西晋,而晋朝承继魏朝,所以用含蓄的言辞寄托他的深意。如果是孙权,即使在篡位以后仍然称“权”;只有刘备始终称“先主”,不更改称谓。由此可知,陈寿心中暗含着把正统给予蜀汉的意思,正如《资治通鉴纲目》的旨意。因此隋代王通说:假使陈寿不能在《春秋》意义上超过司马迁、班固,他的罪过就很大;他的体例虽沿袭《史记》《汉书》的旧制,而记事用法却有合于《春秋》的地方。字孟德,是汉相国曹参的后代。注文说:太祖另有一个名字叫吉利。○《太平御览》中“太祖”上面有“《曹瞒传》曰”四字。【臣龙官】按:裴松之引用的文字都有书名,这里脱落了四字,毫无疑问。封为费亭侯。注文说:曹腾的父亲曹节,字元伟。○【臣明楷】按:宦官中有曹节,曹腾的父亲也名节,只是名字相同。没有人能考察清楚他的出生、出身和家世始末。注文说:曹嵩是夏侯氏的儿子。○前学士臣何焯说:夏侯惇的儿子夏侯楙娶清河公主,夏侯渊的儿子夏侯衡也娶曹氏女,因此说曹嵩是夏侯氏的儿子,是敌国传闻,大概不值得相信。他大概是位君主吧。注文说:抄集各家的兵法,名为《接要》。○【臣明楷】按:“接”似乎应作“节”,或者是因为避曹节祖名的讳而改写的吗?授任骑都尉,讨伐颍川贼寇,升任济南相。○【臣清植】按:《魏武故事》记载,十二月己亥日下令说,曹操先任济南相,后来征召为都尉;这里所说授任骑都尉,应当在任济南相以前,似乎应以曹操自己的叙述为准。许多长吏阿谀依附权贵外戚,贪赃污秽,罪行狼藉,于是上奏免去了其中八人。○《太平御览》在“八”字下面有“九”字。河内太守王匡。注文说:曹班的亲属十分愤怒,便和太祖合力杀死了王匡。○【臣清植】按:下文列举各人驻兵之处,唯独缺少王匡。鲍信的名位低微,而且他的传记说他与太祖共同谋划,其部众归属于曹操无疑。王匡之所以缺载,一定是被并入曹操的部众中,正如谢承所说。吕布到达乘氏,被该县人李进击败。○宋本作“季进”。太祖的军队进抵武平。○《太平御览》没有“平”字。汝南、颍川的黄巾军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人,部众各有数万人,起初响应袁术,后来又依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讨伐并击破他们,斩杀刘辟、黄邵等人。○【臣龙官】按:建安五年,汝南投降的贼寇刘辟等人又叛变响应袁绍,那么他们此时不可能已经被斩杀;于禁传也说斩杀刘辟、黄邵等人,疑有错误。何焯校本删去“辟”字,是正确的。曹公将要率军撤回,张绣的军队前来,使曹公的军队无法前进。○《太平御览》“来”字下面有“追”字。于是固守,派原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下守卫。○“缪”字,文选本作“樛”。派刘岱、王忠进攻他们,没有取胜。注文说:命令伶人把坟墓间的髑髅取来,打在王忠的马鞍上。○元修本没有“着”字。替儿子曹整和袁谭结成婚姻。注文说:未必就在这一年举行婚礼。○【臣清植】按:第二年九月,明白记载曹操的女儿返回,随后便进兵,那么婚礼一定是在这里举行的。曹操难道会和袁谭讨论礼制吗?东平人吕旷、吕翔背叛了袁尚。○《袁绍传》都作“吕翔”,监本误作“吕详”,现在改正。袁尚害怕了,因此原豫州刺史阴夔和陈琳请求投降。○“尚惧”下面应当有“遣”字。夏季六月,任命曹公为丞相。注文说:璆字孟平。○《后汉书》作“孟玉”,《和洽传》的注文中又作“孟本”。冬季,修建铜雀台。注文说:以及他的儿子曹植兄弟。○何焯说:《文类》作“子桓植”二字,“植”字是把“桓”字传抄错了。对臣下,称呼其字并不避讳。看《陈思王传》的注文中,各道诏令多次称曹植为“子建”,所以这里一定应是“子桓”。马超于是和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人反叛。○监本作“李防”,后文说斩杀成宜、李堪等人,且《马超传》《张鲁传》都作“李堪”,因此“李防”是错误,现改正。九月,进军渡过渭水。注文说:可以取沙筑成城,用水浇灌,一夜之间就可以筑成。○“可一夜而成”五字,《太平御览》作:“不一会儿冰就坚硬如铁石,功夫还没有到天亮,百堵城墙全都立起来了,即使坚固如金城汤池,也不能超过它。”共二十四字。曹操任命曹公为魏公。○何焯说:关于任命为魏公以及曹丕接受禅让时,只记录册书而不写明其中的虚假谦让,这是陈寿含蓄措辞的地方,因此不同于其他史书。答谢并宣扬我高祖的美好诏命。注文说:当时有中军师王凌、谢亭侯荀攸。○何焯说:“王”字是衍文,“凌谢”应作“陵树”。《荀攸传》说冀州平定后,太祖上表封荀攸为陵树亭侯。只是经历的事情更多罢了。注文说:代理太常事务的大司农、安阳侯王邑。○“安阳”下面疑似脱漏“亭”字。兄弟都依法处死。注文说:曹完及其宗族中死去的有几百人。○何焯说:“完”字是衍文,曹完死于建安十四年。二十一年春季二月,曹公返回邺城。注文说:这是恭敬谨慎没有坚持到底,确有其事。○《文类》作“终不实也”。汉朝太医令吉本。○《后汉书》作“吉防”。一定要和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共同讨伐并斩杀他。注文说:有人说,吉本一定是想投降陈祎。○有人说,各本误作“王曰”。根据上下文考察,应当是两种说法,传疑时作“或曰”才对。拘捕南阳太守,劫掠百姓和官吏,据守宛城。○宋本“民吏”作“吏民”。曹仁屠杀宛城,斩杀侯音。注文说:侯音于是拘捕太守东里褒。○《资治通鉴》作“东里衮”。二月丁卯日,葬于高陵。注文说:于是像袁绍、崔豹之流…… ○【臣良裘】按:“豹”应当作“钧”。《宋书·礼志》可以作为依据。崔钧曾和袁绍在山东起兵,见《后汉书·崔骃传》。《魏志》卷一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魏志》〉。

魏志卷一考证太祖武皇帝○【臣淸植】按此书于曹操始称太祖,及汉帝迁许,以操为大将军,则改称公,盖天子三公称公也。既进爵为王,则改称王。即曹丕未簒之先,亦称王而已,明其为汉王公也。为汉王公而卒乃帝,其为簒也,章矣。陈寿仕晋,而晋继魏,故微其辞以寓其防。若孙权,则虽簒后,犹权之耳。惟先主始终皆称先主,无易辞,以此知陈寿意中,隐以正统予蜀,如纲目之指。故隋王通曰:「使陈寿不美于《春秋》,迁、固之罪言其体虽袭史汉之旧,而书法则容有合于《春秋》也。」字孟徳,汉相国参之后。注:太祖一名吉利。○《太平御览》太祖上有「曹瞒传曰」四字【臣龙官】按裴注所引皆有书名,此为脱落无疑。封费亭侯,注腾父节,字元伟。○【臣明楷】按:宦官有曹节,曹腾之父亦名节,名同耳。莫能审其生出本末。注:嵩,夏侯氏之子。○前学士臣何焯曰:夏侯惇之子楙,尚淸河公主;渊子衡,亦娶曹氏。则谓嵩,夏侯氏子者,敌国传闻,盖不足信。其在君乎?注:抄集诸家兵法,名曰《接要》。○【臣明楷】按:接似应作节,或以祖名节而讳之与?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臣淸植】按魏武故事所载,十二月己亥令,操先在济南,后征为都尉,此拜骑都尉乃在济南相之先,似当以操自叙为正。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籍,于是奏免其八。○《太平御览》八下有九字。河内太守王匡,注班亲。属不胜愤怒,与太祖幷势共杀匡。○【臣淸植】按后文所列诸人屯兵处,独缺王匡、鲍信。信名位微,又其传曰「协规太祖」,其统属于操无疑。匡所以阙如,必是见幷于操,如谢承之说。布到乘氏,为其县人李进所破。○宋本作季进。太祖军临武平。○《太平御览》无「平」字。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众各数万,初应袁术,又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讨破之,斩辟、邵等。○【臣龙官】按:建安五年,汝南降贼刘辟等叛应绍,则此时未得斩也。又《于禁传》亦云斩辟、邵等,疑有误。何焯校本衍“辟”字,良是。公将引还,绣兵来,公军不得进。○《太平御览》来下有追字。固使杨故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守。○缪文选作樛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注:令俳取冡间髑髅,击着忠马鞍。○元修本无“着”字。为子整与谭结婚,注未必便以此年成礼。○【臣淸植】按:明年九月,明记女还,而后进兵,则其成礼于此时必矣。操谭恶得与论礼哉!东平吕旷、吕翔叛尚。○《袁绍传》俱作翔,监本误作详,今改正。尚惧,故豫州刺史阴防及陈琳乞降。○尚惧,下当有遣字。夏六月,以公为丞相。注:璆,字孟平。○《后汉书》作孟玉,《和洽传》注中又作孟本。冬作铜爵台注,以及子植兄弟。○何焯曰:文类作子桓、植字,乃桓字传写之讹。对臣下不以称子之字为嫌,观陈思王传注中诸令,屡称子建,则此为子桓决也。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叛。○监本作李防,后云斩成宜、李堪等。又《马超张鲁传》皆作堪,则作李防误也,今改正。九月,进军渡渭。注: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可一夜而成,五字,《太平御览》作「须臾氷坚如铁石」。功不达曙,百堵皆立。虽金汤之固,未能过也。二十四字。防命公为魏公。○何焯曰:魏公之命,及丕禅授之际,但录册书,而不着其伪让,承祚之微词,所以殊于它史也。对扬我高祖之休命,注于是中军师王凌,谢亭侯荀攸。○何焯曰:王字衍文,凌谢当为陵树,荀攸本传冀州平,太祖表封为陵树亭侯也。但更事多耳。注:使行太常事,大司农安阳侯王邑。○安阳下疑脱亭字。兄弟皆伏法,注:完及宗族死者数百人。○何焯曰:完字衍,完死在十四年。二十一年春二月,公还邺。注:此为敬恭不终实也。○《文类》作「终不实也」。汉太医令吉本,○后汉书作吉防。必与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讨斩之。注:或曰必欲投祎。○或曰诸本误作王。曰:以上下文考之,当是两说传疑。作「或曰」为是。执南阳太守,刼畧民吏,保宛。○宋本“民吏”作“吏民”。仁屠宛,斩音。注音:于是执太守东里褒。○通鉴作“东里衮”。二月丁夘,葬高陵。注:是以袁绍、崔豹之徒。○【臣良裘】按:豹当作钧,《宋书·礼志》可据。钧与袁绍起兵山东,见《后汉书·崔骃传》。

魏志巻一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__魏志>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二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二。晋朝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朝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文帝【曹丕】。文皇帝名讳丕,字子桓,是武帝的太子。中平四年冬季出生于谯县。【《魏书》说:皇帝出生时,有青色云气,圆形如车盖,终日聚集在他的上方。观察云气的人认为这是极其尊贵的征兆,不是人臣之气。八岁时就能写文章,有超逸的才华,于是广泛贯通古今经传以及诸子百家的书籍。擅长骑马射箭,喜爱击剑。被举为茂才,却没有赴任。《献帝起居注》说:建安十五年,被司徒赵温征辟。太祖上表说,赵温征辟臣下的子弟,选举不符合实情,因此派侍中、代理光禄勋郄虑持节奉诏免去赵温的官职。】建安十六年,任五官中郎将,作为副丞相。建安二十二年,被立为魏太子。【《魏略》说:太祖没有及时确立太子,太子自己心中疑惑。当时有个叫高元吕的人,善于给人相面,太子便召来询问。高元吕回答说:“您的尊贵,是不可用言语说尽的。”太子问自己能活多久,高元吕说:“您活到四十岁时会有小灾难,过了四十岁就没有忧患了。”后来太子没有遭遇灾难便被立为皇太子,到四十岁时去世。】太祖去世后,曹丕继承职位,担任丞相、魏王。【袁宏《汉纪》记载,汉帝诏书说:“魏太子曹丕,从前上天把显赫的先父赐给你,使他辅佐我汉家,于是铲除群凶,拓定九州,宏大的功业和盛大的功绩光照宇宙。我因此垂衣拱手、背靠屏风而坐二十多年。上天不肯多留一位老人,使我失去依靠,先父早逝,我内心悲痛哀悼。曹丕世代显扬,理应掌握文武大权,继承并发扬先前的事业。现在派持节使者御史大夫华歆奉策书诏令,授予曹丕丞相印绶、魏王玺绂,兼任冀州牧。如今外有残余敌寇和远方夷狄尚未归顺,旌旗战鼓仍在边境,兵器不能收藏。这正是宣扬伟大功业、建立功勋、流传名声的时机,难道能修行谅暗之礼,完成曾参、闵损那样的孝志吗?应当恭敬接受我的命令,暂且平息忧伤,广泛敬奉先王的事业,及时办理各项政务,以符合我的心意。唉,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尊奉王后为王太后,把建安二十五年改为延康元年。延康元年二月,【《魏书》记载,庚戌日下令说:“关津是用来通行商旅的,池苑是用来防备灾荒的。设置禁令、加重税收,并不是便利百姓的办法。应当取消池苑禁令,减轻关津税收,全部恢复什一税。”辛亥日,赐给诸侯王、将相以下各级官员,大将军粮一万斛、绢帛一千匹,金银各有等级。派使者巡视各郡国,对有违背法理、搜刮百姓、暴虐行事的人,检举其罪。】壬戌日,任太中大夫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设置散骑常侍、散骑侍郎各四人。宦官中担任官职的,不得超过各署令。把这些制度刻在金版上,写成法令,收藏在石室中。起初汉熹平五年,黄龙出现在谯县,光禄大夫桥玄问太史令单飏:“这是什么祥瑞?”单飏说:“这个国家以后应当有君王兴起,不到五十年也应当再次出现。上天的事物常常以征象显现,这就是它的应验。”内黄人殷登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到第四十五年,殷登还在世。三月,黄龙出现在谯县,殷登听说后说:“单飏的话,难道在这里应验了吗?”【《魏书》说:魏王召见殷登,对他说:“从前成风听到楚丘的卜辞,便恭敬地侍奉季友;邓晨相信少公的话,便亲自招纳光武。您因为年老而笃信占卜之术,记识天道,难道真有这样的事吗?”赐给殷登粮食三百斛,遣送他回家。】己卯日,以前将军夏侯惇为大将军。濊貊、扶余的单于,以及焉耆王、于阗王,都各自派使者进献贡物。【《魏书》说:丙戌日,令史官上奏,修治重黎、羲和所掌的职务,敬谨遵循上天,推算日月星辰,以奉行天时。臣裴松之按:魏书有这句话,却没有记载具体职务。丁亥日下令说:已故尚书仆射毛玠、奉常王修、凉茂、郎中令袁涣、少府谢奂、万潜、中尉徐奕、国渊等人,都忠诚正直,在朝廷任职,且早早去世;对此感到悲痛怜悯,应当都授予他们的儿子男爵,让他们任郎中。】夏季四月丁巳日,饶安县报告说有白雉出现。【《魏书》说:赐给饶安县田租,赏赐渤海郡百户牛和酒,大规模宴饮三天;太常用太牢祭祀宗庙。】庚午日,大将军夏侯惇去世。【《魏书》说:魏王穿素服,亲临邺城东门举哀。孙盛说:按照礼制,天子应当在宗庙门外哭吊同姓,在城门哭吊是失当的。】五月戊寅日,天子命令魏王追尊皇祖太尉为太王,夫人丁氏为太王后;封魏王之子曹叡为武德侯。【《魏略》说:任侍中郑称为武德侯傅。诏令说:“龙渊、太阿出自昆吾的金,和氏之璧出自乡里的田地;用砥石磨砺,用他山之石交错雕琢,所以能获得价值连城,成为当世的宝物。学习也如同人的砥石。郑称是笃志好学的大儒,应当勉励侯爷学习经学,辅导侯爷,早晚入宫侍奉,以彰明他的志向。”】这个月,冯翊郡山贼郑甘、王照率众投降,都封为列侯。【《魏书》说:起初郑甘、王照以及卢水胡率领部属前来投降。魏王得到降书后,拿给朝廷看,说:“先前有人想让我下令讨伐鲜卑,我没有听从,鲜卑却投降了;又有人想让我在今秋讨伐卢水胡,我也没有听从,现在他们又投降了。从前魏武侯听取一次谋略便露出自得的神色,受到李悝讥讽。我现在说这些,并不是自以为是,只是认为坐着就能使他们投降,其功劳胜过动用战争。”

文帝【丕】文皇帝讳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中平四年冬,生于谯【魏书曰:帝生时有云气靑色,而圜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年八岁,能属文,有逸才,遂博贯古今经传诸子百家之书,善骑射,好击劒。举茂才,不行。献帝起居注曰:建安十五年,为司徒赵温所辟。太祖表温辟臣子弟选举,故不以实。使侍中守光禄勲郄虑持节奉防,免温官】建安十六年,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二十二年,立为魏太子【魏畧曰:太祖不时立太子,太子自疑。是时有高元吕者,善相人,乃呼问之。对曰:其贵乃不可言。问寿防何,元吕曰:其寿至四十,当有小苦,过是无忧也。后无防而立为皇太子,至年四十而薨】太祖崩,嗣位为丞相魏王【袁宏汉纪载汉帝诏曰:魏太子丕,昔皇天授乃显考,以翼我皇家,遂攘除羣凶,拓定九州,▯功茂绩,光于宇宙。朕用垂拱负扆二十有余载,天不愸遗,一老永保余一人早世,潜神哀悼伤切。丕奕世宣明,宜秉文武,绍熙前绪。今使使持节御史大夫华歆奉策诏,授丕丞相印绶,魏王玺绂,领冀州牧。方今外有遗虏,遐夷未賔,旗皷犹在,边境干戈不得韬刃,斯乃播扬洪烈,立功垂名之秋也。岂得脩谅闇之礼,究曾闵之志哉?其敬服朕命,抑弭忧懐,旁祗厥绪,时亮庶功,以称朕意。于戏,可不勉与】尊王后曰王太后,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元年二月【魏书载:庚戍令曰:闗津所以通商旅,池苑所以御灾荒,设禁重税,非所以便民。其除池籞之禁,轻闗津之税,皆复什一。辛亥,赐诸侯王将相已下大将粟万斛,帛千匹,金银各有差等。遣使者循行郡国,有违理掊克暴虐者,举其罪】壬戍,以太中大夫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为金防着令藏之石室。初,汉熹平五年,黄龙见谯。光禄大夫桥▯问太史令单飏:“此何祥也?”飏曰:“其国后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天事恒象,此其应也。”内黄殷登黙而记之。至四十五年,登尚在。三月,黄龙见谯。登闻之曰:“单飏之言,其验兹乎【魏书曰:王召见登,谓之曰:“昔成风闻楚丘之繇而敬事季友,邓晨信少公之言而自纳光武。登以笃老,服膺占术,记识天道,岂有是乎?”赐登谷三百斛,遣归家】己夘,以前将军夏侯惇为大将军。濊貊、扶余单于,焉耆、于阗王,皆各遣使奉献【魏书曰:丙戍,令史官奏修重黎、羲和之职,钦若昊天,歴象日月星辰,以奉天时。臣松之案《魏书》有是言,而不闻其职也。丁亥,令曰:“故尚书仆射毛玠、奉常王修、凉茂郎中令袁涣、少府谢奂、万潜、中尉徐奕、国渊等,皆忠直在朝,履蹈仁义,竝早即世,而子孙陵迟,恻然愍之。

其皆拜子男为郎中】夏四月丁巳,饶安县言白雉见【魏书曰:赐饶安田租,渤海郡百戸牛酒,大酺三日。太常以太牢祠宗庙】庚午,大将军夏侯惇薨【魏书曰:王素服幸邺东城门,发哀。孙盛曰:“在礼,天子哭同姓于宗庙门之外,哭于城门,失其所也】五月戊寅,天子命王追尊皇祖太尉曰太王,夫人丁氏曰太王后。封王子叡为武徳侯【魏畧曰:以侍中郑称为武徳侯傅。令曰:“龙渊、太阿出昆吾之金,和氏之璧由井里之田,砻之以砥砺,错之以他山,故能致连城之价,为命世之寳。学亦人之砥砺也。称笃学大儒,勉以经学辅侯,宜旦夕入侍,曜明其志】是月,冯翊山贼郑甘、王照率众降,皆封列侯【魏书曰:初,郑甘、王照及卢水胡率其属来降。王得降书,以示朝曰:“前欲有令吾讨鲜卑者,吾不从而降;又有欲使吾及今秋讨卢水胡者,吾不聼。今又降。昔魏武侯一谋而当,有自得之色,见讥李悝吾今说此,非自是也,徒以为坐而降之,其功大于动兵革也】酒泉黄华、张掖张进等各执太守以叛,金城太守苏则讨进,斩之,华降【华后为兖州刺史,见王凌传】六月辛亥,治兵于东郊【魏书曰:公卿相仪,王御华盖,视金皷之节】庚午,遂南征【魏畧曰:王将出征,度支中郎将新平霍性上疏谏曰:臣闻文王与纣之事,是时天下括囊无咎,凡百君子莫肯用讯,今大王体则乾坤,广开四聪,使贤愚各建所规,伏惟先王功无与比,而今能言之类不称为徳,故圣人曰:得百姓之欢心,兵书曰:战危事也,是以六国力战,彊秦承弊▯王不争,周道用兴,愚谓大王且当委重本朝而守其雌,抗威虎卧,功业可成,而今剏基便复起兵,兵者凶器,必有凶扰,扰则思乱,乱出不意,臣谓此危,危于累卵,昔夏啓隐神三年,易有不逺而复,论有不惮改,诚愿大王揆古察今,深谋逺虑,与三事大夫算其长短,臣沐浴先王之遇,又初改政复受重任,虽知言触龙鳞,阿谀近福,窃感所诵,危而不持,奏通帝怒,遣刺奸就考,竟杀之,既而悔之,追原不及】秋七月庚辰,令曰:轩辕有明台之议,放勋有衢室之问,皆所以广询于下也【管子曰:黄帝立明台之议者,上观于兵也,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于民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主不蔽也,禹立建鼓于朝而备诉讼也,汤有总街之廷以观民非也,武王有灵台之囿而贤者进也,此古圣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忘也】百官有司,其务以职尽规谏,将率陈军法,朝士明制度,牧守申政事,缙绅考六艺,吾将兼览焉,孙权遣使奉献,蜀将孟达率众降,武都氐王杨仆率种人内附,居汉阳郡【魏畧载王自手笔令曰:吾前遣使宣国威灵,而达即来,吾惟春秋襃仪父,即封拜达,使还领新城太守,近复有扶老擕幼首向王化者,吾闻夙沙之民自缚其君以归神农,▯国之众襁负其子而入鄷镐,斯岂驱畧廹胁之所致哉?

译酒泉的黄华、张掖的张进等人各自拘捕太守反叛。金城太守苏则讨伐张进,斩杀了他;黄华投降。【黄华后来任兖州刺史,见《王凌传》。】六月辛亥日,在东郊整治军队。六月庚午日,于是向南征讨。【《魏略》说:魏王将要出征,度支中郎将、新平人霍性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周文王和纣王的事情,当时天下闭塞,安守本分便没有灾祸,各位君子都不肯进言。如今大王的德体合于乾坤,广泛开启视听,使贤愚之人都能提出自己的意见。臣私下认为,先王的功业无人能比,而如今能够进言的人却不被称为有德。因此圣人说,得到百姓的欢心;兵书说,战争是危险的事情。过去六国竭力作战,强秦乘其疲弊而兴起;周王室没有争战,周道因此兴盛。我愚昧地认为,大王暂且应把重心放在国家根本上,守住柔弱的一面,像虎卧一样蓄积威势,这样功业就可以成就。如今刚刚建立基业便再次兴兵。兵器是凶器,必然带来凶险和骚扰;一旦骚扰,人们就会思考作乱;祸乱出于意料之外。臣认为这是危险,危险得像层层堆叠的鸡蛋。过去夏启隐居三年,改变局面;《易》说回头并不遥远,《论》说不怕改正错误。诚愿大王考察古今,深谋远虑,与三公九卿共同计算利弊长短。臣蒙受先王的恩遇,刚改朝政又承受重任,虽知进言会触犯龙鳞、阿谀奉承可获近身之福,但私下感念所诵的道理:见到危险而不扶持。奏疏送达后,魏王发怒,派刺奸官前去审讯,最终杀死了霍性。后来魏王后悔,但追悔已经来不及。”】秋季七月庚辰日下令说:“轩辕氏有明台之议,放勋有衢室之问,这些都是为了广泛向下询问。”【《管子》说:黄帝设立明台之议,是向上观察军政;尧有衢室之问,是向下听取民意;舜设置进善之旌,使君主不被蒙蔽;禹在朝廷设立大鼓,以准备受理诉讼;汤有总街之廷,用来观察民间的过失;武王有灵台之囿,使贤能者得到进用。这些都是古代圣帝明王拥有而不能丢失、得到而不能忘记的制度。】百官和有关部门,都应当务必依照职分尽力进谏;将帅陈述军法;朝廷官员说明制度;州牧、郡守申明政事;士大夫考察六艺,我将兼收并览。孙权派使者进献贡物。蜀将孟达率众投降。武都氐王杨仆率领族人归附,安置在汉阳郡。【《魏略》记载魏王亲笔下令说:“我先前派使者宣扬国家威灵,孟达便立即前来。我只根据《春秋》褒奖仪父的先例,封拜孟达,派他回去兼任新城太守。近来又有扶老携幼、向我归顺的人。我听说从前夙沙氏的……” 百姓亲自捆绑自己的君主来归附神农氏,▯国的民众背着孩子进入鄷、镐,这难道是驱逐、掠夺、逼迫、胁迫所造成的吗?是风教感动了他们的感情,仁义感化了他们的内心,欢心从内心发出,所以才会这样。由此推想,西南方向将有万里之地没有不归附的;孙权、刘备将和谁一起守死呢?”甲午日,军队驻扎在谯县,在城东大宴六军以及谯县父老百姓。【《魏书》说:设置伎乐和百戏。下令说:“先王都以自己出生的地方为乐,礼制不可忘本。谯县是霸王兴起之地,真人的根本出自这里。”于是免除谯县两年租税,三老和官吏百姓向魏王祝寿,直到日夜宴饮结束。丙申日,亲自祭祀谯县陵墓。孙盛说:从前先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对内节制天性,对外施行于四海;活着时竭尽敬意,死后极尽哀思,服丧期间把政事托付给冢宰。所以说,三年之丧从天子直到庶人都应实行。这样才能维护臣子对君父的恩义,厚施太平和谐的教化,巩固治理国家的原则。这正是圣人用来贯通天地、厚待人伦、彰显最高教化、敦厚风俗、期望万世不变的典章,是历代君王所遵循的制度。因此,丧礼使用素冠,郐人因提前脱下丧服而受到“希望早见”的讥讽;宰予把丧期降为一年,孔子发出不仁的感叹;子穨忘记悲戚,君子认为他是乐祸;鲁侯更换丧服,《春秋》知道他不能善终。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们丧失了极度悲痛的诚心和丧礼哀痛的重大节制吗?所以即使在三代末期、七雄衰败之时,也还没有人在十天一个月之间废除斩衰之服,也没有人在反哭之日就解除麻衣和丧杖。到了汉文帝,改变古代制度,人伦纲纪一旦废弃;至尊削减丧服,天下失去了止息音乐的礼义,群臣的义感有所缺失,君亲之间的大教也随之坠落。虽然汉文帝心中存有节俭的打算,考虑着治理国家,但在树立德行、流传声名、崇尚教化、改变风俗方面,已经使道德比当时浅薄,风俗在百代之后衰败。况且周武王载着文王的神主,牧野之战并未因此停止;晋襄公穿着黑色丧服,三位主帅仍然被俘,服丧又有什么妨害?魏王既然追仿汉制,废替大礼,处在最为沉重的哀痛中却设置宴饮娱乐,身居遗留基业的开端却毁坏王化的根基;等到接受禅让,又公开纳取二女,忘记至亲的忧痛,以此诬蔑先圣的典制。天意已经丧失,他将如何善终?因此可以知道,魏王的寿命不会长久,国家世代相传的期限也很短促。”】八月,石邑县报告说凤凰聚集。冬季十月癸卯日,下令说:“诸将征伐时,士卒死亡,有的还没有收殓,我对此深感哀痛。应当告知各郡国,供给小棺材,办理殡葬,送到他们的家中,由官府替他们设祭。”【“槥”音卫。《汉书》记载,汉高祖八月下令说:“士卒随军死亡的,供给槥。”应劭说:“槥是小棺材,今天称为椟。”应璩《百一诗》说…… 说:“槥车在道路上,出征的士兵不能休息。”陆机《大墓赋》说:“看到细小的木材便烦闷缓慢,看到大的椟材便想到槥棺。”丙午日,魏王行军到达曲蠡。汉帝因为众望都在魏国,于是召集群公卿士。【袁宏《汉纪》记载,汉帝诏书说:“我在位三十二年,遭逢天下倾覆,幸赖祖宗神灵,危亡中得以复存。然而仰观天文,俯察民心,炎精的气数已经终结,运数已经在曹氏。先王已经建立神武功业,如今魏王又使光明的德行更加显耀,以应合天命。历数昭然明白,确实可以知道。大道施行时,天下为公,选拔贤能,所以唐尧不把帝位私传给自己的儿子,名声流传无穷。我仰慕并希望效法他。如今追随尧的典范,把帝位禅让给魏王。”】告祭高祖庙,派兼任御史大夫的张音持节捧着皇帝的玺绶。禅位册书说:“告知你魏王:从前帝尧把帝位禅让给虞舜,舜又把帝位授予禹。天命并不是永远固定的,只归于有德之人。汉朝的统治日渐衰微,世道失去秩序,降临到我身上时,大乱更加昏暗,群凶放纵叛逆,天下覆没。依赖武王的神武,在四方拯救这场灾难,清理华夏,使我汉家宗庙得以保全。难道只是我一人获得安宁,而使九州百姓都实际受到您的恩赐吗?如今魏王恭敬承继先王事业,使您的德行光耀,弘扬文武大业,彰明先考的宏大功烈。皇天神灵降下祥瑞,人神都显示征兆,确实是辅佐天下的贤才。众人把天命交给我,都说您的德行能够与虞舜相合。因此我遵循唐尧的典章,恭敬地把帝位让给您。唉!上天的历数在您身上,您应当诚信地执守中道,使天禄永远延续。君王应当恭敬顺从这项大礼,享有天下,以庄严地承受天命。”【《献帝传》记载禅代各项事务:左中郎将李伏上表给魏王说:“从前先王刚刚建立魏国,境外的人听说后还不了解,都认为只是拜为王。武都人李庶、姜合旅居汉中,对臣说:‘一定会成为魏公,不会立即成为王。能够平定天下的,是魏公子桓;这是神灵所命,应当符合符谶,以应合天人之位。’臣把姜合的话告诉镇南将军张鲁,张鲁也问姜合从哪里知道的。姜合说:《孔子玉版》。天子的历数,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预知。一个多月后,有逃亡者来抄写得到册书,最终完全如姜合所说。姜合精通内学,在关右很有名望。张鲁虽然心中有怀念汉室的想法,却沉溺于异端之道,最终没有醒悟。姜合后来暗中与臣商议,因国人意见不合,有人想向西联络张鲁,张鲁发怒说:‘我宁愿做魏公的奴仆,也不做刘备的上客。’这话说出时令人悲痛,确实是有原因的。姜合曾经先迎接魏王军队,去年病死于邺城。臣在朝廷任职时,每次都向亲近的人宣说他的这一意图。当时尚未有适当时机,不敢公开说殿下即位。即位初年,祥瑞众多,日月接连显现,天命昭然可见。然而圣德洞察通达,符瑞预先显明,实在是天地共同降下的庆祥,使万国归心。臣每次祝贺时想说姜合的话已经应验,尽到了事君之礼,但人们认为这是谄媚;何况臣名声品行污秽低贱,入朝时间又短,说出来只会获罪,因而自己压下不说。如今广大恩泽遍及四方,神灵恩惠通达天地,海内安顺,远方异族归服,各种征兆同时聚集来彰显美好天命,始终都很吉祥。臣高兴得手舞足蹈,谨具表章上报。”魏王下令说:“把这篇表章拿给外廷看。德行浅薄的人,怎么能招致这些祥瑞?我不敢承当。这实在是先王的至德通达神明,绝非人的力量所能造成。”魏王的侍中刘廙、辛毗、刘晔,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黄门侍郎王毖、童遇等说:“臣下恭敬读到左中郎将李伏的奏事,考察图谶纬书的言论,以验证神明的征应;考察古代,从来没有不是这样的。因此尧说历数在自身,璇玑用来说明天道;周武王尚未交战,就有赤乌衔书而来;汉高祖尚未显露迹象,就有神母告知符命;汉宣帝处于卑微地位时,名字已经写成木叶;光武帝还是平民时,名号已经刻在符命上。这都是上天的命令,用来彰显圣哲,并不是能通过言语声音、芬芳气味来知晓的,只是悬示星象给人看,以征兆事物来显示心意。自汉德衰落以来,逐渐传染数代;桓帝、灵帝末年,皇极没有建立;到大乱二十多年后,上天没有灭绝汉家,特意诞生明圣之人来救济灾难。因此符谶先行显现,以彰明至德。殿下登基不到一年,上方灵象改变,下方群瑞响应,四方不受约束的民众归心向义,只怕落在后面。即使典籍所传,也没有今天这样盛大。远近臣妾无不如野鸭般趋附。”魏王下令说:“犁牛身上的杂色斑纹像虎,莠草的幼苗像禾苗,事情有似是而非的。今天这件事却是真的。看了这些话,事情确实重大;我没有这样的德行。”于是尚书仆射向官员们宣告,使大家都听到。辛亥日,太史丞许芝条列魏代汉的符谶,进呈魏王说:《易传》说,圣人接受天命而成为王,黄龙在戊己日出现。七月四日戊寅,黄龙出现,这是帝王接受天命最明显的祥瑞符征。又说,初六爻踏上霜,阴气开始凝结;又有成群的虫钻入大洞,天子的宫殿出现灾害。如今蝗虫出现,正是这种应验。又说,圣人用德行亲近天下,使仁恩广泛遍及,所应验的是麒麟在戊己日到来;这是圣人接受天命的应验。又说,圣人清静,行事中正,贤人得到福佑,百姓服从命令,所应验的是麒麟在春天到来。《春秋汉含孳》说,汉朝以魏为继承者,魏朝以征兆为应验。《春秋玉版》说,取代赤眉的,是魏公子。

乃风化动其情,而仁义感其▯,欢心内发,使之然也。以此而推,西南将万里无外,权备将与谁守死乎】甲午,军次于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百姓于邑东【魏书曰:设伎乐百戏,令曰:“先王皆乐其所生,礼不忘其本。”谯,霸王之邦,眞人本出其复,谯租税二年。三老吏民上寿,日夕而罢。丙申,亲祠谯陵。孙盛曰:昔者先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内节天性,外施四海,存尽其敬,亡极其哀,思慕谅闇,寄政▯宰。故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夫然故在三之义,惇臣子之恩笃,雍熙之化隆,经国之道固,圣人之所以通天地,厚人伦,显至教,敦风俗,期万世不易之典,百王服膺之制也。是故丧礼素冠,郐人着庶见之讥;宰予降朞,仲尼发不仁之叹;子穨忘戚,君子以为乐祸;鲁侯易服,春秋知其不终。岂不以坠至痛之诚,心丧哀乐之大节者哉?故虽三季之末,七雄之弊,犹未有废缞斩于旬朔之间,释麻杖于反哭之日者也。逮于汉文,变易古制,人道之纪一旦而废,缞素夺于至尊,四海散其遏密,义感阙于羣后,大化坠于君亲。虽心存贬约,虑在经纶,至于树徳垂声,崇化变俗,固以道薄于当年,风穨于百代矣。且武王载主而牧野不阵,晋襄墨缞而三帅为俘,应务济功,服其焉害?魏王既追汉制,替其大礼,处莫重之哀而设飨宴之乐,居贻厥之始而堕王化之基。及至受禅,显纳二女,忘其至恤,以诬先圣之典,天心丧矣,将何以终?是以知王龄之不遐,卜世之期促也】八月,石邑县言凤凰集。冬十月癸夘,下令曰:诸将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敛,吾甚哀之。其告郡国给槥椟殡敛,送致其家,官为设祭【槥音卫,汉书高祖八月令曰:士卒从军死为槥。应劭曰:槥小棺也。今谓之椟。应璩百一诗曰:「槥车在道路,征夫不得休。」陆机《大墓赋》曰:「观细木而闷迟,覩洪椟而念槥】丙午行至曲蠡,汉帝以众望在魏,乃召羣公卿士【袁宏《汉纪》载汉帝诏曰:「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曕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曜明徳,以应其期。是歴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魏王】告祠高庙,使兼御史大夫张音持节奉玺绶,禅位册曰:「咨尔魏王,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徳。汉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兹昏,羣凶肆逆,宇内顚覆。赖武王神武,拯兹难于四方,惟淸区夏,以保绥我宗庙。岂予一人获乂,俾九服实受其赐。

今王钦承前绪,光于乃徳,恢文武之大业,昭尔考之▯烈。皇灵降瑞,人神告征,诞惟亮采,师锡朕命,佥曰:尔度克协于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逊尔位。」于戏,天之歴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君其祗顺大礼,飨兹万国,以肃承天命【献帝传载禅代众事曰:「左中郎将李伏表魏王曰:「昔先王初建魏国,在境外者闻之,未审皆以为拜王。武都李庶、姜合、覉旅汉中,谓臣曰:「必为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当合符防,以应天人之位。臣以合辞语,镇南将军张鲁,鲁亦问合知书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歴数虽百世可知。是后月余,有亡人来写得册文,卒如合辞。合长于内学,闗右知名。鲁虽有怀国之心,沈溺异道,变化不果寤。合之言后,密与臣议防质,国人不协,或欲西通,鲁即怒曰:「宁为魏公奴,不为刘备上客也。」言发恻痛,诚有由然。合先迎王师,徃岁病亡于邺。自臣在朝,每为所亲宣说此意,时未有。」宜弗敢显言。殿下即位初年,祯祥众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着见。然圣徳洞达,符表豫明,实乾坤挺庆,万国作孚。臣每庆贺,欲言合验,事君尽礼,人以为謟。况臣名行秽贱,入朝日浅,言为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泽被四表,灵恩格天地,海内翕习,殊方归服,兆应竝集,以扬休命,始终允臧。臣不胜喜舞,谨具表通王令曰:“以示外薄徳之人,何能致此?未敢当也。”斯诚先王至徳,通于神明,固非人力也。魏王侍中刘廙、辛毗、刘晔,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羣,给事黄门侍郎王毖、童遇等言:“臣伏读左中郎将李伏上事,考图纬之言,以效神明之应,稽之古代,未有不然者也。故尧称歴数在躬,璇玑以明天道;周武未战而赤乌衔书;汉祖未兆而神母告符;孝宣仄微,字成木叶;光武布衣,名已勒防。是天之所命,以着圣哲,非有言语之声、芬芳之臭可得而知也。徒县象以示人,征物以效意耳。”自汉徳之衰,渐染数世,桓灵之末,皇极不建,暨于大乱,二十余年,天之不冺,诞生明圣,以济其难,是以符防先着,以彰至徳。殿下践阼未朞,而灵象变于上,羣瑞应于下,四方不覊之民,归心向义,唯惧在后。虽典籍所传,未若今之盛也。臣妾逺近,莫不鳬藻。王令曰:“犂牛之駮似虎,莠之幼似禾,事有似是而非者,今日是矣。覩斯言事,良重。吾不徳。”于是尚书仆射宣告官寮,咸使闻知。辛亥,太史丞许芝条魏代汉见防纬于魏王曰:“《易传》曰:‘圣人受命而王,黄龙以戊巳日见。’七月四日戊寅,黄龙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着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

译臣冒昧明言:殿下即位初年,祥瑞众多,日月般接连而至,有天命从上天降下,昭然显明。然而,圣德通达幽明,祥符和表征预先显现,实在是天地共同降下的庆祥,使万国都信服。臣每逢庆贺之时想要进言,所说的话若恰好与应验之事相合,便是侍奉君主竭尽礼节,旁人却以为是谄媚;何况臣名声品行污秽卑贱,入朝时间又短,若进言获罪,也只是自取抑制罢了。如今洪大的恩泽施及四方,神灵的恩惠感通天地,海内上下和睦,各个异域都归顺臣服,吉祥的征兆一齐聚集,以彰显美好的天命,前后都完美无缺,臣高兴得手舞足蹈,谨此具表上奏。王令说:把这篇表章拿给外面的人看。像我这样德行浅薄的人,怎么能招致这些祥瑞?我不敢承当。这实在是先王的至德通达神明,绝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魏王侍中刘廙、辛毗、刘晔,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羣,给事黄门侍郎王毖、童遇等说:臣等恭敬地读到左中郎将李伏上奏的事情,考察图纬中的说法,以此验证神明应验的征兆;考察古代的事例,从来没有不是这样。因此,尧说天命历数已经归于自身,璇玑因此显示天道;周武王尚未交战,便有赤乌衔书而来;汉高祖尚未显露帝王征兆,神母便告知符命;孝宣帝处于卑微地位时,名字已经写在木叶上;光武帝还是平民时,名号已经刻在图谶之中。这些都是上天所命定、用来彰显圣哲的征兆,并不是能够凭借言语的声音或芳香的气味来知晓的,只不过是上天悬示天象给人看,用征验之物来表达自己的意旨罢了。自从汉朝的德运衰败,逐渐受到数代积弊的浸染,到桓帝、灵帝末年,皇极不能建立;及至大乱,延续了二十多年。上天的意志没有泯灭,特意生下明圣之主来救济这场灾难,所以符命和图谶预先显现,以彰明至德。殿下登上帝位还未满一年,上天的灵异之象就在上面发生,各种祥瑞在下面应验;四方不受拘束的民众都归心向义,只怕自己落在后面。即使典籍中所传述的祥瑞,也比不上如今的盛况。远近的臣民无不欢欣赞颂。王令说:耕牛身上的斑纹像老虎,莠草的幼苗像禾苗;事情有看似正确却实际错误的,今天这件事就是这样。看到这篇奏言,事情确实很重大;我没有这样的德行。于是尚书仆射宣告群臣,使他们全都知道。辛亥日,太史丞许芝列举魏代替汉的图谶纬书,向魏王说: 《易传》说,圣人接受天命而称王,黄龙在戊己日出现。七月四日戊寅,黄龙出现;这是帝王接受天命的符瑞中最为显著明白的。又说,初六爻踏着秋霜,阴气开始凝聚;又有虫子积聚、大洞出现于天子的宫殿,这是灾咎。如今蝗虫出现,正是对此的应验。又说,圣人凭借德行亲近天下人,仁恩广泛周遍;它的应验是麒麟在戊己日到来,这正是圣人接受天命的应验。又说,圣人清静无为,行事合乎中正,贤人因此得福,百姓服从天命;它的应验是麒麟来到。《春秋汉含孳》说:汉朝以魏为继承者,魏朝以征为继承者。《春秋玉版谶》说:取代赤眉。《春秋佐助期》说,汉朝因为许昌而失去天下。因此白马令李云上奏说:“许昌有气显现于当涂高。”当涂高,就是应当在许昌昌盛;“当涂高”就是魏。“魏”的象征,是两座观阙。当道而高大,就是“魏”。魏应当取代汉朝。如今魏国的根基在许昌昌盛,汉朝的征兆在许昌断绝,现在果然出现了与李云所说相应的征验,许昌和这些征兆彼此相应。《佐助期》又说,汉朝因为“蒙孙”而灭亡。解释者说,“蒙孙”是汉朝二十四位帝王的后代,幼稚愚昧、昏暗软弱,因而灭亡;或者说“蒙”字由杂文构成,蒙孙应当失去天下,意思是汉帝并非正统继承人,年幼时被称为董侯,名分不正,蒙乱了他的子孙,因软弱而亡。《孝经中黄谶》说,太阳在东方升起,火光不横;一位圣人聪明睿智,四百年以后改姓称王,天下归附他的功业,达到太平;居于八甲,整顿礼乐,使万民欢喜,家家和睦。这些都杂合着魏王的姓氏和名讳,显现在图谶中。《易运期谶》说,言语处在东西之间,有两个午字,两个太阳一同发光;太阳处在下方,君主反而成为辅佐。“五八四十”,黄气接受真命,真人出现。“言午”合为“许”字,“两日”合为“昌”字;汉朝应当因许昌而灭亡,魏朝应当因许昌而昌盛。如今际会天命的时期正在许昌,这就是最明显的应验。《易运期》又说,鬼在山中,禾与女相连,君王统治天下。臣听说帝王是五行的精华,改姓的符征和代兴的时机会合;一个朝代以七百二十年为一周期,有德者遇到这个周期可以达到八百年,无德者不到四百年便终结。因此周朝八百六十七年,夏朝四百多年,汉朝奉行夏历,到现在已经四百二十六年。又高祖受命的年数,虽然起于乙未年,但征兆从捕获麒麟开始;自捕获麒麟以来已经七百多年,上天的历数将要终结。帝王的兴起并不永远属于一个姓氏。太微宫中,黄帝之座常常明亮,而赤帝之座常常不显,这是黄家兴盛、赤家衰败灭亡的渐兆。自此以来四十多年,又有荧惑星失去光色、不明亮十多年;建安十年,彗星先扫除紫微宫,建安二十三年又扫过太微宫;新天子的气象从东南出现以来已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日食、荧惑接连发生;己亥、壬子、丙午年发生日食,这些都是水灭火的征象。殿下即位,刚刚登基,德行配合天地,行为符合神明,恩泽充满,广泛遍及四方,上达天界、下及大地。因此黄龙多次出现,凤凰接连飞翔,麒麟都来,白虎显示仁德,前后在郊外献现;甘露、醴泉、奇兽、神物,各种祥瑞同时出现。这些都是帝王接受天命、改换国姓的符征。从前黄帝接受天命,风后得到河图;舜、禹拥有天下…… 凤凰飞临洛水,河中出现图书;商汤称王时,白鸟成为符瑞;周文王时为西伯,赤乌衔着丹书而来;周武王讨伐殷商时,白鱼跃入船中;汉高祖刚起兵时,白蛇成为征兆,巨人的足迹也出现。这些祥瑞,都是圣人兴起时的征应。考察汉代前后发生的重大灾异和如今出现的符瑞,审察图谶所显示的时运,揆度河洛图书所甄别的天命,都不如今天大魏的盛美。得到岁星照临的地方,道统便开始兴盛。从前周武王伐殷时,岁星在鹑火,这是周的分野;汉高祖入秦时,五星聚于东井,这是汉的分野;如今岁星在大梁,这是魏的分野。而且上天的瑞应一齐聚集到来,四方归附,背着孩子前来,百姓都欣喜拥戴,全都乐于共享这美好的庆典。《春秋大传》说:周公为什么不把政权交还鲁国?大概是认为,即使有继承帝位、守成文治的君主,也不妨碍圣人受命称王。周公还政以后,尸子认为孔子责怪他,认为周公如果不是圣人,就不会替百姓谋划。京房《易传》说:凡是要成为王的人,恶者便离去,弱者便被夺取,改姓易代;天命有常,人的谋划、鬼神的谋划以及百姓的拥戴,共同归向有才能的人。臣私下认为,殿下具有尧、舜那样盛大的明德,承受了七百年一度的禅代时运,正逢商汤、周武王那样的时运,遇上天命转移授予的时机。河洛所表明的、图谶所记载的,都昭然明白,天下士人共同看得见。臣任职史官,考察符命、审视征兆,图谶已经显现,正逢天命交会的时期,所以谨奏报给您。魏王下令说:从前周文王占天下三分之二,却仍服事殷商,孔子赞叹他的至德;周公旦登上天子的典籍之位,听断天下政事,最终仍把政权归还成王,使成王显明帝王之道,《尚书》赞美了他的品德。我虽然德行比不上这两位圣人,岂敢忘记仰望高山、景仰大道的道义?至于唐尧、虞舜、夏禹的功业,都是凭圣人的资质和盛大的德行来担当,所以能够上和神灵、下安百姓,流传声誉至今。如今我的德行极其浅薄,资质极其鄙陋,虽然有幸遇到时运,承接先王遗业,但恩德尚未遍及四海,恩泽尚未惠及天下。即使倾尽仓库府藏来救济魏国,百姓中寒冷的仍未全都暖和,饥饿的仍未全都吃饱。我早晚忧惧,不敢片刻安宁,只希望保全头发牙齿,长久守住今天的局面,直到死去;这样保全魏国,死后在地下见到先王,也算补足肩负先王重托的责任。我的愿望和见识不过如此罢了。虽然屡次蒙受祥瑞,面对它们仍战栗惶恐,五色失序、心神无主。像许芝所说的那些话,难道是我所听闻、所能承受的吗?心中战栗,手也发抖,写不成字,话也说不出口。我偶然作诗说:丧乱绵延,悠悠已经超过一纪;白骨纵横,万里之内充满悲哀;哀哀百姓,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将辅佐时局,整顿天下,使皇帝把政权归还给自己的继承人;只希望守住这个志愿,以此终身。我的话最终不会落空。应当把这些话向远近宣示,使大家明白我的赤诚之心。于是侍中辛毗、刘晔,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上奏。

’又有积虫大穴,天子之宫,厥咎然。今蝗虫见,应之也。又曰:‘圣人以徳亲比天下,仁恩洽普,厥应麒麟,以戊巳日至。’厥应圣人受命。又曰:‘圣人淸浄,行中正,贤人福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汉含孶》曰:‘汉以魏,魏以征。’《春秋》玉版防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魏当代汉,今魏基昌于许,汉征絶于许。』乃今效见,如李云之言,许昌相应也。」《佐助期》又曰:「汉以▯孙亡。说者以▯孙,汉二十四帝,童▯愚昏,以弱亡。或以杂文为▯,其孙当失天下。以为汉帝非正嗣,少时为董侯,名不正,▯乱之,荒惑其子孙,以弱亡。」《孝经》中黄防曰:「日载东絶,火光不横。一圣聪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礼乐,正万民,嘉乐家和。」杂此魏王之姓讳,着见图防。《易运期》防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竝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眞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连,王天下。」臣闻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兴之会,以七百二十年为一轨,有徳者遇之。至于八百,无徳者不及。至四百载,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数十年。汉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岁。又高祖受命数,虽起乙未,然其兆征始于获麟。获麟以来七百余年,天之歴数将以尽终。帝王之兴,不常一姓。太微中,黄帝坐常明,而赤帝坐常不见,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凶亡之渐。自是以来四十余年,又荧惑失色不明十有余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复扫太防。新天子气见东南以来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月蚀荧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蚀,皆水灭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践阼,徳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泽盈溢,广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以黄龙数见,鳯凰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后献见于郊甸,甘露醴泉,竒兽神物,众瑞竝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黄帝受命,风后受河图,舜、禹有天下凤凰翔,洛出书,汤之王,白鸟为符,文王为西伯,赤乌衔丹书,武王伐殷,白鱼升舟,高祖始起,白蛇为征,巨迹瑞应,皆为圣人兴观。汉前后之大灾,今兹之符瑞,察图防之期运,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岁星者,道始兴。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有周之分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东井,有汉之分野也。

今兹岁星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应竝集来臻,四方归附,襁负而至,兆民欣戴,咸乐嘉庆。《春秋》大传曰:「周公何以不之鲁?盖以为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受命而王。周公反政,尸子以为孔子非之,以为周公不圣,不为兆民也。」京房作《易传》曰:「凡为王者,恶者去之,弱者夺之,易姓改代,天命应常,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伏惟殿下体尧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禅代,当汤武之期运,值天命之移授,河洛所表,图防所载,昭然明白,天下学士所共见也。臣职在史官,考符察征,图防效见,际会之期,谨以上闻。王令曰:「昔周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仲尼叹其至徳,公旦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终然复子明辟,书美其人。吾虽徳不及二圣,敢忘高山景行之义哉?若夫唐尧、舜、禹之迹,皆以圣质茂徳处之,故能上和灵祗,下宁万姓,流称今日。今吾徳至薄也,人至鄙也,遭遇际会,幸承先王余业,恩未被四海,泽未及天下,虽倾仓竭府以振魏国百姓,犹寒者未尽暖,饥者未尽饱,夙夜忧惧,弗敢遑宁,庶欲保全发齿,长守今日,以没于地,以全魏国,下见先王,以塞负荷之责,望狭志局,守此而已。虽屡▯祥瑞,当之战惶,五色无主,若芝之言,岂所闻乎?心栗手悼,书不成字,辞不宣口。吾间作诗曰:「丧乱悠悠,过纪白骨,从横万里,哀哀下民,靡恃。吾将佐时整理,复子明辟,致仕庶欲守此辞以自终。」卒不虚言也。宜宣示逺近,使昭赤心。于是侍中辛毗刘晔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羣、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奏曰:伏见太史丞许芝上魏国受命之符,令书恳切,允执谦让,虽舜、禹、汤、文义无以过。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辞者,诚急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且《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之,以为天文因人而变。至于河洛之书,着于《洪范》,则殷、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诚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也。是以由徳应录者代兴于前,失道数尽者迭废于后。传讥苌▯欲支天之所壊,而说蔡墨雷乘干之说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逮也。今汉室衰替,帝纲堕坠,天子之诏歇灭无闻,皇天将舍旧而命新,百姓既去汉而为魏,昭然着明,是可知也。先王拨乱平世,将建洪基,至于殿下以至徳当歴数之运,即位以来,天应人事,粲然大备,神灵图籍,兼仍徃古,休征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黄运期、姓纬之防,斯文乃着于前世,与汉竝见。由是言之,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

译臣等恭敬地看到太史丞许芝上奏魏国受命的符命,诏令和奏书情意恳切,确实坚持谦让,即使舜、禹、汤、文王的道义,也没有超过您的。可是古代先哲圣王之所以接受天命而不推辞,实在是因为急于遵从上天的意旨,满足百姓的愿望,不得不如此。况且《易经》说,观察天文,可以察知时令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而使天下形成文明。又说,上天垂示征象,显明吉凶,圣人便以此为法;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便以此效法。天文因人的事变而变化,至于河洛之书见载于《洪范》,殷、周都曾效法并采用它。这些话确实是帝王最明白的符验,是天道最重要的原则。因此,凭德行而得到天命、符合符录的,前代相继兴起;失去正道、气数已尽的,后代相继废亡。左丘明讥刺苌弘想支撑上天将要毁坏的东西,又记载蔡墨所说雷乘干的解释,说明神器的存亡,并非人的力量所能挽救。如今汉室衰败,帝王纲纪坠毁,天子的诏令断绝无闻。上天将舍弃旧朝而命立新朝,百姓已经离开汉朝而归附魏国,这一点昭然明白。先王拨乱反正、平定天下,将要建立宏大的基业;到了殿下,以最高的德行承当天命之运。自即位以来,天应与人事灿然齐备,神灵和图籍所显示的祥瑞,比往古更盛。这正是许芝所取用的中黄运期、姓氏图纬的预言;这些文辞在前代就已经出现,并且与汉代的预言一同显现。由此说来,天命已经很久了,不是殿下所能拒绝的。神明的意旨等待着祭祀,百姓都仰首盼望,齐心寄托美好的愿望。请殿下阅读图籍中的明文,急于遵行天下的公义。我们已经宣示诏令,对内对外传告州郡,使他们知道符命已经明白显现。殿下谦虚退让的意思,诏令说要下达四方,以表明我的诚心,这就对了;至于诏令中其余的话,难道是我所说的吗?我哪里承受得起?诸位卿所指陈论说的,还不如我自己估量得审慎。虚浮的谈论和错误的称誉,是我鄙薄而不应承受的。又听说近来东征,经过郡县,巡视屯田,百姓脸上还有饥色,衣服有的连粗布也不完整,这些罪责都在我。因此上愧对众多祥瑞,下愧对士人百姓。由此说来,我的德行尚且不能承担偏王之位,哪里还谈得上帝王呢?应当停止这项议论,不要加重我的不德,使我死后面对后代君子时感到惭愧。癸丑日,向群臣宣告。督军、御史中丞司马懿,侍御史郑浑、羊秘、鲍勋、武周等说:诏令如下。我们恭敬地读到太史丞许芝上奏符命之事,臣等听说,唐尧一代衰败,天命在虞;虞氏一代衰败,天命在夏。那么,天地神灵、历数时运和政权去留的征兆,唯在德行所在之处。因此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大概完了。如今汉室自汉安帝、顺帝、冲帝、质帝以来衰败,国统屡次断绝;桓帝、灵帝荒淫,天禄从公室离去。这是天命去留,并非一朝一夕造成,缘由由来已久。殿下登上帝位以后,最高的德行广泛施行,上达天神、下及百姓,天人感应,符瑞一齐到来。考察旧史,从未有今天这样盛大。所谓大人,先行于天道,天不会违背;后顺应天道,奉行天时。天时既已到来却仍然谦让,是舜、禹也不会做的事。所以,生民都得到救济的恩惠,万类都受到养育成长的施恩。如今八方百姓仰首盼望,无论大小都寄托希望;上天也已经眷顾,神人与人共同谋划,十成之中有九成已经归附。若还推辞,义理上反而超过周文王所谓的过分谦恭。臣民上下都感到不安。诏令说:世人所缺少的是道义,所多余的是苟且虚妄。人的本性是轻视自己缺少的,珍视自己多有的,所以说,不要担忧没有职位,而要担忧凭什么立身。我虽德行寡薄,希望能免于常人的责难。石头可以打碎,却不能夺去它的坚硬;丹砂可以磨损,却不能夺去它的赤色。丹砂、石头尚且能保持本质,何况我身处士人末列,曾经受教于君子呢?况且于陵子仲把仁看作富有,柏城子高把义看作尊贵;鲍焦因子贡的话而感慨,丢下蔬菜,枯死在柴薪旁;砍柴的人讥刺季札失言。他们都把名位看得很重,却不屑一顾。我独独是什么人,难道不如他们吗?从前周武王是大圣人,却让叔旦在四内与胶鬲盟誓,让召公在共头与微子约定。因此伯夷、叔齐相互讥笑说:从前神农氏拥有天下,不因他人的毁坏来成就自己,也不因他人的卑下来抬高自己;如今周人讨伐殷商,竟以谦恭为名。我的德行比不上周武王,对伯夷、叔齐的义行也感到惭愧。我只希望远离苟且求望的失道,建立丹砂石头不可夺的操守,超过于陵子仲所看重的富有,践行柏城子高所尊崇的义,守持鲍焦的贞节,最终遵循砍柴人的清高操守。所以说,三军可以夺去主帅,一个普通人的志向却不能夺去。我的这个志向,难道可以夺去吗?乙卯日,策命诏告魏王禅代天下:延康元年十月乙卯日,皇帝说:魏王啊,天命运数有盛有衰,随德行而升降;夏、商、周三代享国年数,已经在《春秋》中有所记载。因此天命并不固定归于一姓,帝王也不只有一个姓氏,这种事由来已久。汉道衰微,时间已经很久;自汉安帝、顺帝以后,世道失序;冲帝、质帝在位短促,三代没有后嗣;帝王纲纪开始亏损,帝王法典逐渐崩坏。到了我这一代,上天降下灾祸,遭逢无妄之灾和厄运,正值汉朝气数昏暗之时。变乱兴起于京城,祸患由宦官造成;董卓乘机而起,罪恶极其深重,劫持天子迁徙宫省,使太仆府和宗庙宫室都受到破坏,终于使九州分裂。强敌像虎一样争斗,华夏沸腾,毒蛇堵塞道路。在这种时候,方圆一尺的土地都不再属于汉朝,一个人哪里还算是我的百姓?幸亏依赖武王,以盛德承受符命时运,奋扬神威,铲除凶暴,清平天下,保卫安定皇家。九州四分五裂,强敌如虎争斗,华夏动荡不安,毒蛇堵塞道路。在这种时候,连一尺土地也不再属于汉朝,哪怕一个人也哪里还会是我的百姓!幸而依赖武王的德行承受符命和时运,奋发施展神威,铲除凶暴,清平天下,保卫安定皇家。如今大王继承前代事业,至高的德行光明显著,驾驭国政而不迷失,广布恩德,远方也受到优厚待遇,声教遍及四海,仁风吹拂鬼方。因此四方献上珍宝,人与神都来响应。上天的历数,确实在您的身上。从前虞舜有大功,二十岁时放勋便把天下禅让给他;大禹有疏导洪水的功绩,重华便把帝位禅让给他。汉朝承接尧的气运,有传授圣人之位的道义,又顺应神灵,承受上天的明命,把两个女儿下嫁给您,作为魏的嫔妃。现派使者持节,代理御史大夫职务的太常音,奉上皇帝的玺绶。大王应当永远统治万国,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威严,诚信执守中正之道,使天禄永远延续。敬慎对待这件事吧!于是尚书令桓阶等上奏说:汉氏把天子之位禅让给陛下,陛下凭圣明的德行和历数的次序承受汉朝的禅让,确实符合上天的心意。天命不能推辞,百姓的愿望不能违背。臣等请求召集列侯、诸将、群臣和陪隶,发出玺书,顺应天命,备办礼仪,然后上奏。诏令说:应当议论一下我最终不接受禅让的意思罢了,至于承受禅让之事,仍然等我打猎回来再说。尚书令等又上奏说:从前尧、舜在文祖庙接受禅让,至于汉氏,则凭借军队征讨而受命,敬畏上天的威严,不敢懈怠。现在应当在行宫所在之地即位。如今将接受禅让、代替汉朝的命令,应该会集百官、各部门官员和六军将士,都站在行列中,使他们共同看见天命。营中地方狭窄,可以在平坦开阔处设置坛场,奉答上天美好的命令。臣等已经同侍中、常侍商议礼仪,太史官选定吉日,完毕后再上奏。诏令说:我特别不敢承受,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关系呢?侍中刘廙、常侍卫臻等上奏议论说:汉氏遵循唐尧把天下公有的主张,陛下凭圣德承受历数的时运,天人共同欣喜,没有谁不得其所。应当顺应神灵的符命,迅速登上帝位。询问太史丞许芝,本月十七日己未日适宜举行,可以接受禅让命令。于是臣等立即整治坛场,安排应行的礼仪,另行上奏。诏令说:刚才出营时看见外面便设置坛场,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我正要辞让不接受,难道还要下诏吗?只在帐前发出玺书,仪仗威仪照常办理;况且天气寒冷,停止修筑坛场,让士卒回去。玺书发出后,大王下令说:应当把玺绶奉还,作为辞让的奏章。我难道会奉行这样的诏令、承受这样的恩赐吗?从前尧把天下让给许由、子州支甫,舜也让给善卷、石户之农、北人无择;有人退隐到颍水北面耕作,有人以幽忧疾病为由推辞,有人远入山林,没人知道他的去处,有人携带儿子进入大海,终身不回来,有人认为接受禅让是耻辱而投身深渊。况且颜斶害怕璞玉不能保持完整,守护知足的明智本分;王子搜喜欢丹穴的隐居生活,受到熏染也不出来;柳下惠不因三公的尊贵改变自己的操守;曾参不因晋、楚的富有改变自己的仁德。这九个人都崇尚高尚节操和义气,轻视财富而鄙弃权贵,所以名声流传千载,直到今天仍受称颂。追求仁德便得到仁德,仁德难道在远方吗?我独自一人为什么不如他们?义理上应当蹈海而死,不奉汉朝的诏令。赶快写成奏章,归还玺绶,向天下宣布,使大家都听到。己未日,向群臣发布告示,并下达到魏国;又向天下发布告示。

神明之意,候望禋享,兆民颙颙,咸注嘉愿。惟殿下览图籍之明文,急天下之公义,輙宣令外内,布告州郡,使知符命着明,而殿下谦虚之意,令曰:「下四方以明孤欵心」,是也。至于览余辞,岂余所谓哉?宁所堪哉?诸卿指论,未若孤自料之审也。夫虚谈谬称,鄙薄所弗当也。且闻比来东征经郡县,歴屯田,百姓面有饥色,衣或防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慙众瑞,下愧士民。由斯言之,徳尚未堪,偏王何言帝者也?宜止息此议,无重吾不徳,使逝之后,不愧后之君子。癸丑,宣告羣寮:督军、御史中丞司马懿、侍御史郑浑、羊秘、鲍勋、武周等言:「令如左。」伏读太史丞许芝上符命事,臣等闻有唐世衰,天命在虞,虞氏世衰,天命在夏。然则天地之灵,歴数之运,去就之符,惟徳所在。故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今汉室衰,自安和冲质以来,国统屡絶。桓灵荒淫,禄去公室,此乃天命去就,非一朝一夕其所由来,久矣。殿下践阼,至徳广被,格于上下,天人感应,符瑞竝臻。考之旧史,未有若今日之盛。夫大人者,先夭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时已至,而犹谦让者,舜禹所不为也。故生民防救济之恵,羣类受育长之施。今八方颙颙,大小注望。皇天乃眷,神人同谋,十分而九以委质。义过周文,所谓过恭也。臣妾上下,伏所不安。令曰:「世之所不足者,道义也;所有余者,茍妄也。常人之性,贱所不足,贵所有余。故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孤虽寡徳,庶自免于常人之责。夫石可破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丹石,微物,尚保斯质。况吾托士人之末列,曾受教于君子哉?且于陵子仲以仁为富,栢城子高以义为贵。鲍焦感子贡之言,弃其蔬而槁死。薪者讥季札失辞,皆委重而弗视。吾独何人?昔周武大圣也,使叔旦盟胶鬲于四内,使召公约防子于共头。故伯夷叔齐相与笑之曰:「昔神农氏之有天下,不以人之壊自成,不以人之卑自高。以为周之伐殷以恭也。吾徳非周武,而义慙夷齐,庶欲逺茍望之失道。立丹石之不夺,迈于陵之所富,蹈栢城之所贵,执鲍焦之贞至,遵薪者之淸节。故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吾之斯志,岂可夺哉?」乙夘册诏魏王禅代天下曰:「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夘,皇帝曰:『咨尔魏王,夫命运否泰,依徳升降。三代卜年,着于春秋。是以天命不于常,帝王不一姓,由来尚矣。汉道陵迟,为日已久。安顺已降,世失其序。冲质短祚,三世无嗣,皇纲肇亏,帝典頽沮。暨于朕躬,天降之灾,遭无妄厄运之会,值炎精幽昧之期,变兴辇毂,祸由阉宦,董卓乘衅,恶甚浇▯,劫迁省御,太仆宫庙。

』」遂使九州幅裂,彊敌虎争,华夏鼎沸,蝮蛇塞路。当斯之时,尺土非复汉有,一夫岂复朕民?幸赖武王徳膺符运,奋扬神武,芟夷凶暴,淸定区夏,保乂皇家。今王纉承前绪,至徳光昭,御衡不迷,布徳优逺,声教被四海,仁风扇鬼区。是以四方效珍,人神响应。天之歴数,实在尔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勋禅以天下;大禹有疏导之迹,而重华禅以帝位。汉承尧运,有传圣之义,加顺灵祗,绍天明命,厘降二女,以嫔于魏。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玺绶。王其永君万国,敬御天威,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敬之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汉氏以天子位禅之陛下,陛下以圣明之徳,歴数之序,承汉之禅,允当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违。臣请会列侯诸将羣臣陪隶,发玺书顺天命,具礼仪列奏。」令曰:「当议孤终不当承之意而已。」犹猎还,方有令尚书令等又奏曰:「昔尧舜禅于文祖,至汉氏以师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当受禅代之命,宜会百寮羣司六军之士,皆在行位,使咸覩天命。营中促狭,可于平敞之处设坛场,奉答休命。臣辄与侍中常侍会议礼仪,太史官择吉日讫,复奏。」令曰:「吾殊不敢当之外,亦何豫事也?」侍中刘廙、常侍卫臻等奏议曰:「汉氏遵唐尧公天下之议,陛下以圣徳膺歴数之运,天人同忻,靡不得所,宜顺灵符,速践皇阼。」问太史丞许芝:「今月十七日己未宜成,可受禅命。」辄治坛场之处所当施行,别奏。令曰:「属出见外,便设坛场,斯何谓乎?今当辞让不受诏也。但于帐前发玺书,威仪如常,且天寒,罢作坛士,使归。」既发玺书,王令曰:「当奉还玺绶为让章,吾岂奉此诏承此贶邪?昔尧让天下于许由、子州、支甫,舜亦让于善卷、石戸之农、北人无择,或退而耕颍之阳,或辞以幽忧之疾,或逺入山林,莫知其处或擕子入海,终身不反;或以为辱,自投深渊。且顔斶惧大璞之不完,守知足之明。分王子搜乐丹穴之潜处,被薰而不出。栁下恵不以三公之贵易其介,曾参不以晋楚之富易其仁。斯九士者,咸高节而尚义,轻富而贱贵。故书名千载,于今称焉。求仁得仁,仁岂在逺孤独何为不如哉?义有蹈东海而逝,不奉汉朝之诏也。亟为上章,还玺绶,宣之天下,使咸闻焉。己未,宣告羣寮,下魏,又下天下。辅国将军、淸苑侯刘若等百二十人上书曰:“伏读令书,深执克让,圣意恳恻,至诚外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户北人,匹夫狂狷,行不合义,事不经见者,是以史迁谓之不然。诚非圣明所当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勋之禅,夏禹亦无辞位之语。

译辅国将军、清苑侯刘若等百二十人上书说:恭敬地读到诏令,深深理解您克制谦让的圣意,情意恳切,至诚至深;但从外表看,臣等实在感到不安。为什么呢?石户、北人无择不过是匹夫,行为狂狷而且不合义理,他们的事迹又不符合常见的礼法,所以史迁认为不对,确实不是圣明之人应当仰慕的榜样。况且有虞没有拒绝放勋的禅让,夏禹也没有推辞帝位的话语。因此传记说,舜登上帝位,好像本来就拥有它一样。这正是圣人知道天命不能违逆、历数不能推辞。伏惟陛下应合上天的符命和时运,至高德行显扬,光辉上达于天;这是天地人三灵降下祥瑞,人与神和谐,许多美好征兆交相出现,万国都来响应。即使想不使用这种禅让,又能躲到哪里去呢?如果坚持谦虚退让,违背上天、逆反众人,仰慕匹夫微小的本分,背弃上圣所履行的道路,违反经典明文,听信百家穿凿附会的说法,也就不是奉答天命、光大并安慰众人愿望的做法。臣等冒死请求,立即整治坛场,到吉日接受天命,如先前奏议,分别抄写诏令并下达。大王下令说:从前栢城子高辞绝夏禹而隐居野外,颜阖辞绝鲁国的礼物而远走。以君王的尊贵、诸侯的显贵,他们二人尚且轻视这些,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节操高尚。所以烈士以荣誉名声为重,义士以贞洁操守为高。即使吃蔬菜、饮瓢水,快乐也在其中。因此仲尼以王骀为老师,子产赞美申徒。如今诸位卿大夫都是我的股肱腹心,足以彰明我的德行;现在却都像这样,那么诸位卿大夫是在形骸之内游处,而我想求得形骸之外的境界。彼此不能相知,也不值得过分奇怪。赶快写奏章,归还玺绶,不要再纷纷争论。辅国将军等一百二十人又上奏说:臣听说符命不会虚妄出现,众人的心意不能违背。因此孔子说,周公难道不圣明吗?他竟把天下让出去;这就像天地日月轻易离开万物一样。所以舜面向天下,不行拜礼而接受天命。如今汉朝火德的气数已经耗尽,炎上之数终结,帝位转移;大魏德行光明,国祚隆盛,符瑞明显。接受天命已经确定,光辉遍照天下,神人与人都…… 因此臣等敢冒死请求。况且汉朝政权操于宦官,俸禄离开帝室已经七代,终于把刀兵石块聚集到宫殿之中,使东西二京成为废墟。当时四海动荡覆败,天下分崩离析。武王亲自穿甲戴胄,冒雨经风,为百姓请求生路,使万国获得生存;为世间拨乱反正,使天下达到太平;聚集百姓而立君长,修筑宫室而设置官吏,使百姓没有罪过、不触犯前代基业,华夏才开始有了新的建设。陛下即位以后,使文德光明,以辅助武功;勤劳体恤百姓疾苦,视百姓受苦如同自己受伤;使恐惧者安宁,使劳苦者休息,使寒冷者得到温暖,使饥饿者得到饱食;以恩德招抚远人,以恩德使寇敌归降。恩泽广大,德行光被四方;稽考古道,笃厚亲睦,比放勋更加盛大;法网宽疏到能漏过吞舟之鱼,比周文王更加弘大。因此政令施行不到一年,人与神灵都和谐,上天降下甘露,四灵也来临;后土生出芝草,吐出醴泉;虎、豹、鹿、兔都变成白色,雉、鸠、燕、雀的羽毛也变白;连理树、同心瓜、五彩鱼等珍奇祥瑞,纷纷杂陈其中,没有不完备的。古人说:如果没有禹,我们恐怕都成了鱼;如果没有大魏,臣等的白骨也早已纵横在旷野。臣等查阅内外群臣前后奏章,其中陈述陛下符命的,无不列举河图、洛书,依据天地瑞应,因循汉朝归诚,宣扬万方归附;可以说确实可信,明白无疑。三王也无法超过,五帝也无法增加。百姓的性命悬系于魏国政事,已经三十多年。这是千世难逢、万载一遇的时机;通达大节、宽弘气度,应当在此时显现,拘守小节,不应施用于此时。臣等仰察天命,若有罪责,正在臣等身上;已经修筑坛场,备具礼仪,选择吉日,明告昊天上帝,并举行祭祀群神的礼仪,等禋祭完毕后,召集群臣在朝堂议定年号、正朔、服色以及应施行的制度。又下令说:从前大舜吃粗粮、咽野草,打算终身如此,这正是我从前的志愿。等到接受尧的禅让、穿上衮衣、娶尧的两个女儿时,却仿佛本来就拥有这些,这就是顺应天命。群公卿士确实认为天命不可拒绝,民望不可违背,我又有什么理由推辞呢?庚午日,册命诏告魏王:从前尧凭配天的德行,掌握六合的重任,尚且看见历运之数转移到虞舜,忽然把帝位谦让出去,仿佛遗弃旧迹。如今上天已经终结我汉朝的命运,眷顾地向北方看去,帝王的基业确实在大魏。朕守着空名而窃取古义,回顾往事仍感到有愧;而魏王您辞让达到三四次,朕因此感到恐惧。能够不推辞万乘之位,是知晓天命、通达大节的道理。虞、夏之君对此毫不疑惑,所以功勋名烈流传万载,美名传至无穷。如今派守尚书令、侍中顗向魏王晓谕,魏王应当迅速登上帝位,以顺应天人之心,满足朕的宏大愿望。重华举出舜能够使各种关系和谐的德行,舜授予文命时称许他的齐圣美德,尚且下问四岳,上观璇玑。如今臣的德行比不上虞、夏,行为也比不上那两位君主,却承受历数的咨命和选择授予的命令;内心自我衡量,实在没有德行可以相称。况且许由不过是匹夫,尚且拒绝帝位;善卷只是平民,尚且抗拒虞舜的诏命。臣虽然鄙陋闭塞,难道敢忘记守节,以此承当重大天命吗?臣不胜至诚愿望,谨奉上奏章陈述情意,派行相国永寿少府粪土臣毛宗一并奉上玺绶。辛酉日,给事中、博士苏林、董巴上表说:上天有十二次,作为各国的分野;王公的封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运行经过十二次,天子承受命运,诸侯因此受封。周文王开始承受天命时,岁星在鹑火;到武王伐纣的十三年,岁星又回到鹑火。因此《春秋左氏传》说,武王伐纣时岁星在鹑火;岁星所在之处,就是我周朝的分野。从前光和七年,岁星在大梁,武王开始承受天命,当时将要讨伐黄巾;这一年改年号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星又在大梁,开始任命大将军;建安十三年,岁星再次在大梁,开始任命丞相。如今建安二十五年,岁星又在大梁,陛下承受天命;这与魏国得岁、周文王承受天命相应。今年青龙在庚子。诗纬《推度灾》说:庚是更替,子是滋长;圣人的命令使天下得到治理。又说:王者在子年施布恩德,在丑年治理成功。这是说今年上天更改命运,命圣人治理天下,向百姓布施恩德。魏国改制天下,正与时运相合。颛顼承受天命时,岁星在豕韦;卫国处在那个地方,也在豕韦。因此《春秋左氏传》说,卫国是颛顼的故墟。如今十月斗柄所指的建位,正是颛顼承受天命的分野。魏国开始在十月接受禅让,这正是与始祖承受天命相同符应的验证。魏氏族姓出自颛顼,与舜同一祖先,《春秋世家》对此有记载。舜以土德承接尧的火德,如今魏也以土德承接汉的火德,五行运转正会合于尧、舜禅让的次序。臣听说上天的取舍本来有一定的分际,圣人承当此事,明白显著而毫不疑惑。因此尧舍弃骨肉亲属而把帝位禅让给有虞,始终没有吝惜的神色;舜从田野间兴起而君临天下,好像本来就拥有它一样。君位相互授受之间不能有片刻迟延,天下已经传授过去了。这是因为要急于顺应天命,天下不能一天没有君主。如今汉朝的期运已经终结,妖异使其终结的征兆已经明白无疑;陛下承受上天的命令,符瑞显示征验,反复告诫,详尽周全。即使再用言语劝说,也没有什么能代替这一切。如今已经发出诏书,玺绶却还没有接受,陛下固执谦让,上则违背天命,下则违背民望。臣谨按古代典籍,参照图纬,魏国的气运以及天道所在,尊奉陛下的征验正在今年这个月,清楚明白。唯愿陛下改变思虑,及时即位,明白告知天帝并告示天下,然后改正朔、换服色。天下幸甚。

故传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诚圣人知天命不可逆,歴数弗可辞也。伏惟陛下应干符运,至徳发闻,升昭于天,是三灵降瑞,人神以和,休征杂防,万国响应。虽欲勿用,将焉避之?而固执谦虚,违天逆众,慕匹夫之微分,背上圣之所蹈,违经防之明文。信百氏之穿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众望也。臣等昧死以请,辄整顿坛场,至吉日受命,如前奏。”分别写令,宣下王令曰:“昔栢城子高辞夏禹而匿野,顔阖辞鲁币而逺迹。夫以王者之重,诸侯之贵,而二子忽之,何则?其节高也。故烈士狥荣名义,夫高贞介,虽蔬食瓢饮,乐在其中。是以仲尼师王骀,而子产嘉申徒。今诸卿皆孤股肱腹心,足以明孤,而今咸若斯,则诸卿游于形骸之内,而孤求为形骸之外,其不相知,未足多怪。亟为上章,还玺绶,勿复纷纷也。”辅国将军等一百二十人又奏曰:“臣闻符命不虚,见众心弗可违。故孔子曰:‘周公其为不圣乎?以天下让,是天地日月,轻去万物也。’是以舜向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徳气尽,炎上数终,帝迁明徳,祚隆大魏,符瑞昭晳,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应,虽有虞仪凤,成周跃鱼,方今之事未足以喻。而陛下违天命以饰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防,中忘圣人达节之数,下孤人臣翘首之望,非所以扬圣道之高衢,乘无穷之懿勲也。臣等闻事君有献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鳞固争之义。臣等敢以死请。令曰:太古圣王之治也,至徳合乾坤,恵泽均造化,礼教优乎昆虫,仁恩洽乎草木。日月所照,戴天履地,含气有生之类,靡不被服淸风,沐浴▯徳。是以金革不起,苛慝不作,风雨应节,祯祥触类而见。今百姓寒者未暖,饥者未饱,鳏者未室,寡者未嫁,权备尚存,未可舞以干戚,方将整以齐斧。戎役未息于外,士民未安于内,耳未闻康哉之歌,目未覩击壤之戏,婴儿未可托于高巢,余粮未可以宿于田亩。人事未备至于此也,夜未曜景星,治未通眞人,河未出龙马,山未出象车,蓂荚未植阶庭,萐莆未生庖厨,王母未献白环,渠搜未见珍裘,灵瑞未效,又如彼也。昔东戸季子,容成大庭,轩辕赫胥之君,咸得以此就功勒名。今诸卿独不可少假孤精心竭虑,以和天人,以格至理,使彼众事备,羣瑞效,然后安乃议此乎?何遽相愧相廹之如是也!速为让章,上还玺绶,无重吾不徳也。侍中刘廙等奏曰:伏惟陛下以大圣之纯懿,当天命之歴数,观天象则符瑞着明,考图纬则文义焕炳,察人事则四海齐心,稽前代则异世同归。而固拒禅命,未践尊位,圣意恳恻。臣等敢不奉诏,辄具章遣使者。奉令曰:泰伯三以天下让人,无得而称焉。

仲尼叹其至徳。孤独何人?庚申,魏王上书曰:皇帝陛下奉被今月乙夘玺书,伏聼册命,五内惊震,精爽散越,不知所处。臣前上还相位,退守藩国,圣恩聼许。臣虽无古人量徳度身自定之志,保己存性,实其私愿。不寤陛下猥损过谬之命,发不世之诏,以加无徳之臣。且闻尧禅重华,举其克谐之徳;舜授文命,采其齐圣之美。犹下咨四岳,上观璿玑。今臣徳非虞夏,行非二君,而承歴数之咨,应选授之命。内自揆抚,无徳以称。且许由匹夫,犹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诏。臣虽鄙蔽,敢忘守节以当大命?不胜至愿,谨拜章陈情。使行相国永寿少府粪土臣毛宗奏,并上玺绶。辛酉,给事中博士苏林、董巴上表曰:「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歴十二次,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岁之所在,即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时将讨黄巾。是岁改年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王受命相应。今年靑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圣命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徳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治天下,布徳于民也。魏以改制天下,与时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始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徳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徳承汉之火,于行运会于尧舜授受之次。臣闻天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恡色;舜发垅亩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受间,不替漏天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絶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征,丁宁详悉,反覆备至,虽言语相喻,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逆天命,下违民望。臣谨」按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晰分明。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天帝而告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令曰:凡斯皆宜圣徳,故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天瑞虽彰,须徳而光。吾徳薄之人,胡足以当之?今让冀见聼许,外内咸使闻知。壬戌册诏曰:皇帝问魏王,言遣宗奉庚申书到,所称引闻之。

译古代典籍,参照图纬,魏国的气运和天道所在,尊奉陛下的征验,就在今年这个月,清楚明白。唯愿陛下改变思虑,按时即位,明白告知天帝,并告示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确定新的大号,天下就幸甚了。诏令说:这些事情都应当归于圣德,所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也不会凭空施行。上天的祥瑞虽然已经显明,还必须依靠德行才能光大。我是德行浅薄的人,怎么足以承当呢?如今我请求谦让,希望能够得到听许,使内外都知道。壬戌日,下册诏说:皇帝问魏王:派宗奉上的庚申日书信已经到达,信中所说的内容,朕都听到了。朕思量汉家世代相传超过二十年,国运经过四百多年,如今气数已尽,国祚已经终结,天心已经转移,百姓的希望已经断绝。上天所要废弃的事物,自古以来就有先例。如今重大天命已经有了归宿,国家神器应当归于圣德。大王应当体察有虞的盛德,顺应历数的嘉会,因此祥瑞告示符命,图谶记录征验,神人与人共同响应,接受天命完全合宜。朕敬畏上帝,把帝位交给大王;天命不能违背,众意不能拒绝。况且重华不违背尧的命令,大禹不推辞舜的帝位。至于许由、善卷,不过是匹夫,圣人典籍没有记载,本来不是皇帝之才、帝王之器所应仰慕的。如今派音奉上皇帝玺绶,大王应当登上帝位,不要违背朕的命令,以恭敬奉行上天的心意。于是尚书令桓阶等上奏说:如今汉朝使者音奉来的玺书已经到达,臣等认为天命不能拖延,神器不能亵渎。周武王在渡河时出现白鱼的征兆,没有等到师期,大号就已经建立;舜接受大麓的任命,桑树的荫影还没有移动,就已经登上帝位。这都是恭敬承受天命,所以如此迅速。因而没有固执辞让的道理,不以守节为贵,只求道义取信于神灵,符合天地而已。《易经》说,接受天命如同回声一般,无论远近、幽深,都能预知将来的事;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如今陛下应合时运的数命,成为皇天的儿子,却又因辞让而拖延,在大号上低回不决,这不是取法天地之道、符合万国愿望的做法。臣等冒死请求,立即命令有关官署修治坛场,选择吉日接受禅让命令,发出玺绶。诏令说:我希望辞让三次却不能得到听许,为什么这样急迫呢?甲子日,魏王上书说:承奉本月戊戌日的玺书,又再次受到圣明命令;恭敬听到册书诏告,肝胆战栗,手足无措。天下神器、禅让代替是重大事情,所以尧将禅让给舜时,把舜安置在大麓;舜任命禹时,用玄圭告知功绩,猛烈的风也不能使他迷失,九州得以平定,询问政事、考察言论,然后才任命他,却仍然在德行尚未继承时执意谦让。何况臣顽固鄙陋,资质比不上两位圣人,竟承受上天的统绪、接受终结汉朝的明诏,怎敢固守微小节操、归志于箕山?臣不胜最大的愿望,谨奉上表陈述情意,并派宗一同奉上玺绶。侍中刘廙等上奏说:臣等听说圣明的帝王不违背时势,明主不违逆人心,所以《易经》称赞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决断天下人的疑惑。伏惟陛下体察有虞的至高圣德,承受土德的时运,正当阳气极盛而光明受到损伤的时会,应合汉氏国祚终结的气数,与皇极相合,与天地两仪的符征相同。因此圣明祥瑞显示征验,天下共同响应;历数的去留,深刻明显,论起天命,无人能够参与争辩;比较时势,也无人能够争论。接受天命的时期,正是时局清明、日色和煦、太阳发光、祥气蒸腾之时。这是天道喜悦,民心欣然拥戴,却还要在礼制上加以拒绝,究竟是为什么呢?众生一天也不能没有君主,神器片刻也不能没有统绪。因此上面有臣下违背君主以成就事业,下面有臣民矫正君上以建立功业。臣等怎敢不再次冒死请求?大王下令说:天下是重大的器物,王者是正统;即使凭圣德承当它,我仍然有畏惧之心。我是什么人呢?况且公卿还没有到齐,国家暂时缺少君主,这难道是小事吗?姑且等我坚决辞让之后,再当面议论是否可行吧。丁卯日,册诏魏王说:上天终止汉朝国祚,星辰天象已经显明;朕恭敬承受天命,把帝位交给大王,并在诏册中陈述历数,在文辞中说明符运。神器不能推辞拒绝,皇位不能谦让拖延。考察天命,已经再三、再四地说明;况且四海一天也不能没有君主,万事片刻也不能没有统绪。因此建立大业的人不拘泥于小节,知道天命的人不受细小事物牵累。舜接受建立大业的命令,没有辞让的话语;圣人通达权变的大节,不是看得很远吗?如今派音奉上皇帝玺绶,大王应当恭敬承受,以答复天下向往响应的愿望。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以及九卿上言说:臣等奉召到达,看到太史丞许芝、左中郎将李伏所上图谶、符命,侍中刘廙等宣述众人心愿,人与神共同谋划;又汉朝知道陛下圣明的教化通达神明,圣德可与虞、夏相比,因祥瑞一再完备,听从历数所在,于是献上玺绶。陛下却坚决推让尊号,凡有言语能力的人无不拍手起舞。河图、洛书、天命、祥瑞、人事都与天时相合,百姓的话也与上天的次序相合;然而陛下天性勤劳谦逊,身心崇尚克制辞让,诏令恳切,仍不肯听从。臣妾小人无不呜咽叹息。臣等听说,自古至今拥有天下的,并不永远在同一个姓氏;考察德行和形势,盛衰在于强弱;从始终来看,废兴在于期运。唐尧、虞舜的历数不在他们的子孙身上,而在舜、禹身上。舜、禹虽然怀有克制辞让的心意,却被群臣…… 群臣执持玉帛前来朝见,百姓心怀欣喜拥戴而归附,天下各地都歌唱赞颂他们。因此,拘泥于守节的做法不能永远坚持,通达时势的大节也不能长久回避。所以有的人让出帝位而不吝惜,有的人接受禅让而不推辞。不吝惜帝位的人,未必是厌弃皇帝的宠荣;不推辞的人,未必是渴望帝王的禄位;都是被天命逼迫,不得不这样。禅让之后,唐氏的子孙就成为有虞的宾客,虞氏的后裔就成为夏代的客卿。这样看来,禅让代替的道义,不只是接受禅让的人承受天福,授予帝位的人也同样获得余庆。汉朝自章和以后,世代多有变故,渐渐衰败;到了孝灵帝,心志反复无常,虐待贤者、伤害仁人,聚敛没有限度,政权掌握在宠臣近侍手中,把百姓看作仇敌,终于使上天震怒,百姓像随风归附一样响应。当时四海沸腾,汉帝死后,祸乱从宫廷爆发;宠臣和权势一并枯竭,帝室于是衰微。即使处在帝舜末年,也还要选择圣明的后代把帝位授予他;荆人抱着玉璞尚且希望遇到良工来雕琢,何况汉国已经过去,没有人能够匡救,推知神器转移、君位交给圣哲,本来就是合宜的。汉朝既然已经奉上信物,当然希望禅让礼仪迅速确定。上天所赐福的天下必定将有君主,能够统治天下的人,除了陛下还有谁能担当?所谓论德行无人可与相比,考察功绩也没有什么可推让的了。天命不能长久拖延,民望不能长久违背。臣等诚恳至极,不胜最大的愿望,伏请陛下割舍过分谦让的心意,修行接受禅让的礼仪,以符合人与神的心意,慰藉内外众人的愿望。诏令说:论德行,我不足;论时势,戎虏还没有消灭。若能凭借群贤的灵佑保全性命,最终使我得以终身统治魏国,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足以使四海受辱?至于天瑞和人事,都是先王圣德遗留下来的福庆,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因此我还不敢听从命令。己巳日,魏王上书说:臣听说舜有在四门迎宾的功勋,才接受陶唐的禅让;禹有使国家存续七百年的功劳,才在有虞承受禄位。臣愚昧浅陋,德行比不上两位圣人,却冒然承当上天的统绪,不敢听从命令;所以敢于屡次上疏,略陈私下愿望,希望奏章能够通达紫庭,使我保全微小节操,情意能够上达天子,永远守住本来的志向。然而音又一次奉命来传达制诏,臣实在战栗惶恐;他没有发出玺书,又被严厉诏令催逼,不敢回来复命。愿陛下派快马传驿,召音回到尚书台。臣不胜至诚,谨派宗奉书。相国歆、太尉诩、御史大夫朗以及九卿奏说:臣等恭敬读到诏书,忧闷更加深重。臣等听说《易经》称圣人奉行天时,《论语》说君子敬畏天命。天命有离去和归附,然后帝王才有禅让代替;因此唐尧禅让给虞舜,是说天命已经在您的身上;虞舜顺承唐尧……

朕惟汉家世逾二十年,过四百,运周数终,行祚已讫,天心已移,兆民望絶。天之所废,有自来矣。今大命有所底止,神器当归圣徳。违天不顺,逆众不祥。王其体有虞之盛徳,应歴数之嘉会,是以祯祥告符,图防表录,神人同应,受命咸宜。朕畏上帝,致位于王。天不可违,众不可拒。且重华不逆尧命,大禹不辞舜位。若夫由卷匹夫,不载圣籍,固非皇材帝器所当称慕。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陟帝位,无逆朕命,以祗奉天心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使音奉玺书到,臣等以为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渎。周武中流有白鱼之应,不待师期而大号已建。舜受大麓,桑荫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速也,故无固让之义,不以守节为贵,必道信于神灵,符合于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今陛下应期运之数,为皇天所子,而复稽滞于辞让,低囘于大号,非所以则天地之道,副万国之望。臣等敢以死请,輙勑有司脩治坛场,择吉日受禅命,发玺绶。令曰:冀三让而不见聼,何汲汲于斯乎?甲子,魏王上书曰:奉今月戊戍玺书,重被圣命。伏聼册告,肝胆战悸,不知所措。天下神器,禅代重事故尧将禅舜,纳于大麓。舜之命禹,▯圭告功,烈风不迷,九州攸平,询事考言,然后乃命,而犹执谦让于徳不嗣。况臣顽固质,非二圣乃应天统,受终明诏,敢守微节,归志箕山,不胜大愿,谨拜表陈情,使并奉上玺绶。侍中刘廙等奏曰:「臣等闻圣帝不违时,明主不逆人,故《易》称通天下之志,断天下之疑。伏惟陛下体有虞之上圣,承土徳之行运,当亢阳明夷之会,应汉氏祚终之数,合契皇极,同符两仪,是以圣瑞表征,天下同应。歴运去就,深切着明,论之天命,无所与议;比之时宜,无所与争。故受命之期,时淸日晏,曜灵施光,休气云蒸,是乃天道悦怿,民心欣戴。而仍见闭拒于礼,何居?且羣生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以斯须无统,故臣有违君以成业,下有矫上以立事。臣等敢不重以死请。」王令曰:「天下重器,王者正统,以圣徳当之,犹有惧心,吾何人哉?且公卿未至,乏主斯岂小事?且宜以待固譲之后,乃当更议其可耳。」丁夘册诏魏王曰:「天讫汉祚,辰象着明,朕祗天命,致位于王。仍陈歴数于诏册,喻符运于翰墨。神器不可以辞拒,皇位不可以谦让,稽于天命,至于再三。且四海不可一日旷主,万防不可以斯须无统,故建大业者不拘小节,知天命者不系细物。是以舜受大业之命而无逊让之辞,圣人达节,不亦逺乎?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钦承,以答天下向应之望焉。

」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及九卿上言曰:「臣等被召到,伏见太史丞许芝、左中郎将李伏所上图防符命,侍中刘廙等宣叙众心,人灵同谋。又汉朝知陛下圣化通于神明,圣徳参于虞夏,因瑞应之备至,聼歴数之所在,遂献玺绶,固让尊号,能言之伦莫不抃舞。河图洛书,天命瑞应,人事协于天时,民言协于天叙。而陛下性秉劳谦,体尚克让,明诏恳切,未肯聼许。臣妾小人莫不伊邑。臣等闻自古及今,有天下者不常在乎一姓,考以徳势,则盛衰在乎彊弱;论以终始,则废兴在乎期运。唐虞歴数,不在厥子,而在舜禹。舜禹虽懐克让之意,廹羣后执玉帛而朝之,兆民懐欣戴而归之,率土扬謌谣而咏之。故其守节之拘,不可得而常处;达节之权,不可得而久避。是以或逊位而不恡,或受禅而不辞。不恡者,未必厌皇宠;不辞者,未必渴帝祚。各廹天命,而不得以已。既禅之后,则唐氏之子为賔于有虞,虞氏之胄为客于夏代。然则禅代之义,非独受之者实应天福,授之者亦与有余庆焉。汉自章和之后,世多变故,稍以陵迟。洎乎孝灵,不恒其心,虐贤害仁,聚敛无度,政在嬖防,视民如讐。遂令上天震怒,百姓从风如归。当时则四海鼎沸,既没则祸发宫庭,宠势竝竭,帝室遂卑。若在帝舜之末节,犹择圣代而授之;荆人抱玉璞,犹思良工而刋之。况汉国既徃,莫之能匡,推器移君,委之圣哲,固其宜也。汉朝委质,既愿禅礼之速定也。天祚率土,必将有主。主率土者,非陛下其孰能任之?所谓论徳无与为比,考功无推让矣。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违。臣等慺慺,不胜大愿,伏请陛下割防谦之志,修受禅之礼,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令曰:“以徳则孤不足以,时则戎虏未灭。若以羣贤之灵,得保首领,终君魏国于孤,足矣。若孤者,胡足以辱四海?至乎天瑞人事,皆先王圣徳遗庆,孤何有焉?”是以未敢闻命。己巳,魏王上书曰:“臣闻舜有賔于四门之勲,乃受禅于陶唐;禹有存国七百之功,乃承禄于有虞。臣以防蔽徳,非二圣猥当天统,不敢闻命。敢屡抗疏,畧陈私愿,庶章通紫庭,得全微节,情达宸极,永守本志。”而音重复衔命申制诏臣,臣实战惕,不发玺书而音廹于严诏,不敢复命。愿陛下驰传骋驿,召音还台。不胜至诚,谨使宗奉书相国歆、太尉诩、御史大夫朗及九卿奏曰:“臣等伏读诏书,于悒益甚。臣等闻《易》称圣人奉天时,《论语》云君子畏天命。天命有去就,然后帝者有禅代。是以唐之禅虞,命在尔躬;虞之顺唐谓之受终,尧知天命去已,故不得不禅舜;舜知歴数在躬,故不敢不受,不得不禅。

译把这叫作接受终结;尧知道天命已经离开自己,所以不得不禅让给舜;舜知道历数在自己身上,所以不敢不接受,也不得不禅让给禹。这是奉行天时,不敢不接受,是敬畏天命。汉朝虽然承接末世衰败之后,仍然努力奉行天命,以此效法尧的道路,因此愿意禅让帝位,归还两位女儿。而陛下正当大魏开始承受天命之时,却抑制虞、夏通达时势的大节,崇尚延陵退让,退避于此:所屈曲的是大事,所坚持的是小事;所详尽考虑的是轻事,所忽略的是重事。即使普通人和凡庸士人,也会认为陛下这样做很浅陋。死者如果有灵,重华一定会在苍梧的神墓中愤怒,禹一定会在会稽山的山阴忧郁,武王一定会在商陵的玄宫中不高兴。因此臣等敢冒死请求。况且汉朝政权掌握在宦官手中,禄位离开帝室已经七代,终于在宫殿中聚集刀兵,二京因此成为废墟。当时四海动荡倾覆,天下分崩离析。武王亲自穿甲戴胄,冒雨而行、以风梳发,为百姓请命,于是使万国获得生存;为世间拨乱反正,于是使天下达到太平;聚集百姓而为他们建立长官,修筑宫室而设置官吏,百姓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犯先代事业,华夏从此开始有所创建。陛下即位后,光大文德,以辅佐武功;勤劳抚恤百姓的疾苦,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使恐惧者得到安宁,使劳苦者得到休息,使寒冷者得到温暖,使饥饿者得到饱足;以恩德招抚远方之人,以恩德使盗寇敌人投降;广施恩惠,培植德行,光辉遍及四方;考察古制,厚重亲睦,比放勋更加隆盛;法网宽疏,连吞舟之鱼也能漏过,比周文王更加宏大。因此施政不到一年,人与神都和谐;上天降下甘露,使四灵来到;后土生出灵芝,涌出醴泉;虎、豹、鹿、兔都呈现白色,雉、鸠、燕、雀的羽毛也变白;连理树、同心瓜、五彩鱼以及各种珍奇祥瑞之物交杂出现,没有不完全具备的。古人说:如果没有禹,我们恐怕都成了鱼;如果没有大魏,臣等的白骨早已横陈荒野。臣等恭敬查阅群臣内外前后所上的奏章,其中陈述陛下符命的,无不列举河图、洛书,依据天地祥瑞,凭借汉朝诚恳禅让的情意,宣告万方归附,可以说确实可信,已经很明白了。三王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五帝也没有什么能增加;百姓性命悬系于魏国政权,已经三十有余年。这是千世难逢、时运到来的机会,是万年才遇到一次的时节。通达大节、宽广器度,应当在此时显现;拘泥小节,不应施行于此时。臣等仰察天命,若有罪责在身,罪在臣等;于是立即修建坛场,备办礼仪,选择吉日,明白告祭昊天上帝,举行祭祀群神的礼仪。等禋祭完毕,会集群臣到朝堂,议定年号、正朔、服色,安排应行之事。大王又下令说:从前大舜吃干粮、咀嚼草木,准备终身如此,这就是我以前的志向。到了接受尧的禅让、穿上礼服、娶尧的两个女儿时,却好像本来就拥有这些,这就是顺应天命。群公卿士确实认为天命不能拒绝、民望不能违背,我又怎么能辞让呢?庚午日,册诏魏王说:从前尧凭配天的德行,掌握天下的重任,尚且看见历运的气数转移到有虞,委托并让出帝位,仿佛丢弃旧迹一样。如今上天已经终止我汉朝的命运,特意向北顾念,帝王的事业确实在大魏。朕守着空名而窃取古代的道义,回顾过去的事情,仍然感到德行有愧;而大王却推让到三次、四次,朕因此感到恐惧。能够不推辞万乘之位,是通达天命和大节的表现;虞、夏的君主处在这种地位,毫不疑惑,所以功勋流传万载,美名传至无穷。如今派守尚书令、侍中顗向大王说明,大王应当赶快登上帝位,以顺应天人之心,满足朕的宏大愿望。于是尚书令桓阶等上奏说:如今汉氏的命令已经第四次送达,而陛下前后仍坚决推辞。臣等以为,上帝降临,圣德隆盛,时运归于大魏,这难道是几年之间才发生的事吗?传记称周朝拥有天下,不是在甲子日早晨;殷朝失去帝位,也不只是在牧野之战那一天。因此《诗序》追溯商汤的根本,记述玄王的至德;叙述姬周,则上溯后稷的出生。正因为受命已经稳固,所以德行不会改变。汉氏衰败废弃,行运的次序已经断绝;日、月、五星显示征兆,史官记载验证,年高者记述上古的预言,百姓共同唱诵歌谣。陛下应天接受禅让,应当迅速登上坛场,燔柴祭告上帝,实在不应长期停留,使神器空置,拒绝亿兆百姓的愿望。臣立即下达给太史令,选择吉日,本月二十九日可以登坛受命,请诏令王公、群卿详细列出礼仪,另行上奏。诏令说:可以。于是便在繁阳筑坛。庚午日,魏王登坛即位,百官在旁陪位;仪式完毕后走下坛场观看燎祭,礼成后返回,把延康改为黄初,大赦天下。《献帝传》说:辛未日,魏王登坛接受禅让,公卿、列侯、诸将、匈奴单于以及前来朝见的四夷之人,数万人陪位;燎祭天地、五岳、四渎。祭文说:皇帝臣曹丕谨用黑色公牛,明白告祭尊贵的皇天后帝。汉朝历代相传二十有四代,在位四百二十有六年,四海困穷,王纲不能建立;五星运行错乱,神灵祥瑞一并出现。推求术数的人都忧虑此事,按照古道的人都认为,上天的历数和气运在这一世终结。各种嘉祥以及百姓、神灵的心意,近来都清楚显示汉朝气数终结的极点和魏家承受天命的符征。汉主认为神器应当授给臣,按照有虞的典章把帝位交给丕。丕震惧天命,即使有美德也不自居。群公、众尹、六官之人,以及外面的将士,直到蛮夷君长,都说:天命不能推辞拒绝,神器不能长久空置,群臣不能没有君主,万事不能没有统绪。丕敬承皇天的征象,怎敢不恭敬承受?经过龟卜,守龟显示大横之兆;用三种《易》筮问,显示变革之兆。谨选定吉日,与群臣登坛接受皇帝玺绶,向各位大神举行告类之祭。唯愿诸神享用祭品,赐予长久吉祥,满足百姓的愿望,把福祚赐给大魏,使后世永享。长佥说:“天命不能推辞拒绝,神玺不能长久空置,群臣不能没有君主,万防不能没有统领。丕恭敬地承受上天授予帝王的祥瑞,岂敢不敬谨承受?用龟卜询问,龟兆显示大横;用《连山》《归藏》《周易》三《易》占筮,筮兆显示革兆。谨慎选择元日,与群臣登坛接受皇帝的玺绶,向你们这些大神举行告类之祭。只有你们这些神灵,尚且享用祭品吧!这是永远吉祥的兆象,也是百姓的愿望;愿福祚降临魏国,使后世永远享有天下。”于是制定诏书,告谕三公:“上古开始有君主时,必定崇尚施恩教化,以美化风俗;这样百姓顺从教化,刑罚也就搁置不用。如今朕承继帝王的统绪,应当把延康元年改为黄初元年,议定改用新的正朔,变更服饰颜色,区别徽号,统一律法、度量衡,承用土德。大赦天下,从死罪以下,凡不应当获得赦免的,也都赦免除罪。”《魏氏春秋》说:魏帝登坛举行礼仪完毕,回头对群臣说:“舜、禹的事情,我知道了。”干宝《搜神记》说:宋国大夫邢史子臣通晓天道。周敬王三十七年,景公问道:“天道将显示什么祥瑞?”邢史子臣回答说:“五十年后的五月丁亥日,我将死去;我死后五年,五月丁卯日,吴国将灭亡;吴国灭亡后五年,国君将去世;国君去世后四百年,邾国国君将统治天下。”不久,事情果然都如他所说。所谓“邾国国君统治天下”,指的是魏国兴起。邾国是曹姓,魏国也是曹姓,二者都是邾国的后代。至于其中的年数却有错误,不知道是邢史子臣记错了数字,还是年代久远,记述者传抄而产生了谬误。黄初元年十一月癸酉日,魏帝把河内郡山阳县一万户奉给汉帝,封汉帝为山阳公;山阳公仍奉行汉朝正朔,按照天子的礼仪在郊外祭祀,上奏时不称臣;京都有事于太庙时,山阳公前往致祭并接受祭肉。封山阳公的四个儿子为列侯,追尊皇祖太王为太皇帝,追尊考武王为武皇帝,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赏赐男子爵位一级;作为父亲后嗣的人以及孝悌、力田之人,各赐爵二级。把汉朝的诸侯王封为崇德侯,把列侯封为关中侯。把颍阴县的繁阳亭改为繁昌县;封爵、增加官位,各有不同等级。改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为太常,郎中令为光禄勋,大理为廷尉,大农为大司农。郡国、县邑的官制和名称多有改易。重新授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魏国的玺绶,赐给他青盖车、乘舆、宝剑和玉玦。十二月,开始营建洛阳宫。戊午日,魏帝幸临洛阳。【臣裴松之考证:各书记载,当时魏帝居住在北宫,以建始殿为朝见群臣之处,殿门名为承明;陈思王曹植的诗中说“谒帝承明庐”,就是指这里。直到明帝时,才在汉南宫崇德殿旧址修建太极殿、昭阳殿等诸殿……】

奉天时也不敢不受,畏天命也。汉朝虽承季末陵迟之余,犹务奉天命以则尧之道,是以愿禅帝位而归二女。而陛下正于大魏受命之初,抑虞夏之达节,尚延陵之让,退而所枉者大,所直者小,所详者轻,所畧者重。中人凡士,犹为陛下陋之。没者有灵,则重华必忿愤于苍梧之神墓,大禹必郁悒于会稽之山隂,武王必不悦于商陵之▯宫矣。是以臣等敢以死请。且汉政在阉宦,禄去帝室七世矣,遂集矢石于其宫殿,而二京为之丘墟。当是之时,四海荡覆,天下分崩。武王亲衣甲而冠胄,沐雨而栉风,为民请命则活万国,为世拨乱则致升平。鸠民而立长,筑宫而置吏,元元无过,罔干前业,而始有造于华夏。陛下即位,光昭文徳,以翊武功,勤恤民隐,视之如伤。惧者宁之,劳者息之,寒者以暖,饥者以充,逺人以恩,复冦敌以恩。降迈恩种徳,光被四表。稽古笃睦,茂于放勋,网漏吞舟,▯乎周文。是以布政未朞,人神竝和。皇天则降甘露而臻四灵,后土则挺芝草而吐醴泉。虎豹鹿兎皆素其色,雉鸠燕雀亦白其羽。连理之木,同心之瓜,五采之鱼,珍祥瑞物,杂防于其间者,无不毕备。古人有言:「微禹吾其鱼乎?」微大魏,则臣等之白骨交横于旷野矣。伏省羣臣外内前后章奏,所以陈叙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条河洛之图书,据天地之瑞应,因汉朝之欵诚,宣万方之景附。可谓信矣,省矣。三王无以及,五帝无以加。民命之悬于魏政三十有余年矣。此乃千世时至之会,万载一遇之秋。达节广度,宜昭于斯际。拘牵小节,不施于此时。仰稽天命,罪在臣等。辄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昭告昊天上帝,秩羣神之礼。须禋祭毕,会羣寮于朝堂,议年号正朔服色,当施行。上复令曰:「昔者大舜饭糗茹草将终身焉,斯则孤之前志也。及至承尧禅,被袗衣,妻二女,若固有之,斯则顺天命也。羣公卿士,诚以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违,孤亦曷以辞焉。庚午,册诏魏王曰:「昔尧以配天之徳,秉六合之重,犹覩歴运之数移于有虞,委让帝位,忽如遗迹。今天既讫我汉命,乃眷北顾,帝皇之业实在大魏。朕守空名以窃古义,顾视前事,犹有慙徳,而王逊让至于三四,朕用惧焉。夫不辞万乘之位者,知命达节之数也。虞夏之君,处之不疑,故勲烈垂于万载,美名传于无穷。今遣守尚书令、侍中顗,喻王其速陟帝位,以顺天人之心,副朕之大愿。」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氏之命已四至,而陛下前后固辞。臣等伏以为上帝之临,圣徳期运之隆,大魏斯岂数载。传称周之有天下,非甲子之朝;殷之去帝位,非牧野之日也。故诗序商汤追本▯王之至,述姬周上录后稷之生,是以受命既固,厥徳不囘。

汉氏衰废,行次已絶,三辰垂其征,史官着其验,耆老记先古之占,百姓协謌谣之声。陛下应天受禅,当速即坛场柴燎上帝,诚不宜久停神器,拒亿兆之愿。臣辄下太史令择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坛受命,请诏王公羣卿具条礼仪别奏。」令曰:「可】乃为坛于繁阳。庚午,王升坛即阼,百官陪位,事讫降坛,视燎成礼而反,改延康为黄初,大赦【献帝传曰:「辛未,魏王登坛受禅,公卿列侯诸将、匈奴单于、四夷朝者数万人陪位。燎祭天地、五岳、四渎。曰:『皇帝臣丕敢用▯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汉歴世二十有四,践年四百二十有六,四海困穷,王纲不立,五纬错行,灵祥竝见。推术数者虑之,古道咸以为天之歴数运终兹世。凡诸嘉祥,民神之意,比昭有汉数终之极,魏家受命之符。汉主以神噐宜授于臣,宪章有虞,致位于丕。丕震畏天命,虽休勿休。羣公庶尹、六事之人,外及将士,洎于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辞拒,神噐不可以久旷,羣臣不可以无主,万防不可以无统。」丕祗承皇象,敢不钦承?卜之守龟兆有大横,筮之三易兆有革兆。谨择元日,与羣寮登坛受帝玺绶,告类于尔大神。唯尔有神,尚飨永吉。兆民之望,祚于有魏,世享遂制诏三公:「上古之始有君也,必崇恩化以美风俗,然百姓顺教而刑辟厝焉。今朕承帝王之绪,其以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议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同律度量,承土行,大赦天下。自殊死以下,诸不当得赦,皆赦除之。《魏氏春秋》曰:「帝升坛礼毕,顾谓羣臣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干寳搜神记》曰:「宋大夫邢史子臣,明于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问曰:『天道其何祥?』对曰:『后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夘,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下者』,谓魏之兴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邾之后。其年数则错,未知邢史失其数邪?将年代久逺,注记者传而有谬也】黄初元年十一月癸酉,以河内之山阳邑万户奉汉帝为山阳公,行汉正朔,以天子之礼郊祭,上书不称臣。京都有事于太庙,致胙。封公之四子为列侯,追尊皇祖太王曰太皇帝,考武王曰武皇帝,尊王太后曰皇太后。赐男子爵人一级,为父后及孝悌力田人二级。以汉诸侯王为崇徳侯,列侯为闗中侯。以颍阴之繁阳亭为繁昌县,封爵增位各有差。改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为太常,郎中令为光禄勲,大理为廷尉,大农为大司农。郡国县邑多所改易,更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魏玺绶,赐靑盖车乘舆寳劒玉玦。十二月初营洛阳宫,戊午幸洛阳【臣松之案:诸书记是时帝居北宫,以建始殿朝羣臣,门曰承明。

陈思王植诗曰:「谒帝承明庐。」是也。至明帝时,始于汉南宫崇徳殿处,起太极昭阳诸殿,《魏书》曰:“以夏数为得天,故即用夏正,而服色尚黄。”《魏畧曰:“诏以汉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隹。魏于行次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加水,变雒为洛】是岁,长水校尉戴陵谏不宜数行弋猎,帝大怒,陵减死罪一等。二年春正月,郊祀天地明堂。甲戌,校猎至原陵,遣使者以太牢祠汉世祖。乙亥,朝日于东郊【臣松之以为,礼,天子以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寻比年正月郊祀有月无日,乙亥朝日则有日无月,盖文之脱也。案明帝朝日夕月皆如礼文,故知此纪为脱者也】初,令郡国口满十万者,岁察孝亷一人,其有秀异,无拘户口。辛巳,分三公户邑,封子弟各一人为列侯。壬午,复颍川郡一年田租【魏书载诏曰:颍川,先帝所由起兵征伐也。官渡之役,四方瓦解,逺近顾望,而此郡守义,丁壮荷戈,老弱负粮。昔汉祖以秦中为国本,光武恃河内为王基,今朕复于此登坛受禅,天以此郡翼成大魏】改许县为许昌县,以魏郡东部为阳平郡,西部为广平郡【魏畧曰:改长安、谯、许昌、邺、洛阳为五都,立石表西界宜阳,北循太行,东北界阳平,南循鲁阳,东界郯为中都之地,令天下聼内徙,复五年。后又增其复】诏曰: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懐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在鲁卫之朝,教化乎洙泗之上,凄凄焉,遑遑焉,欲屈己以存道,贬身以救世。于时王公终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咨可谓命世之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壊,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襃成之后絶而莫继,阙里不闻讲颂之声,四时不覩蒸尝之位,斯岂所谓崇礼报功,盛徳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戸吏卒以守卫之,又于其外广为室屋以居学者。春三月,加辽东太守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初复五铢钱。夏四月,以车骑将军曹仁为大将军。五月,郑甘复叛,遣曹仁讨斩之。六月庚子,初祀五岳四渎,咸秩羣祀【魏书甲辰以京师宗庙未成,帝亲祀武皇帝于建始殿,躬执馈奠,如家人之礼】丁夘,夫人甄氏卒。戊辰晦,日有食之,有司奏免太尉。诏曰:“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己之义乎?其令百官各防厥职,后有天地之眚,勿复劾三公。”秋八月,孙权遣使奉章,并遣于禁等还。丁巳,使太常邢贞持节拜权为大将军,封吴王,加九锡。冬十月,授杨彪光禄大夫【魏书曰:“己亥,公卿朝朔旦,并引故汉太尉杨彪,待以客礼。

诏曰:‘夫先王制几杖之赐,所以賔礼黄耉,褒崇元老也。昔孔光、卓茂皆以淑徳高年,受兹嘉赐。公故汉宰臣,乃祖已来,世著名节,年过七十,行不逾矩,可谓老成人矣。所宜宠异,以章旧徳。其赐公延年杖及冯几,谒请之日,便使杖入,又可使着鹿皮冠。’”彪辞让不聼,竟着布单衣、皮弁以见。《续汉书》曰:“彪见汉祚将终,自以累世为三公,耻为魏臣,遂称足挛,不复行,积十余年。帝即王位,欲以为太尉,令近臣宣防。彪辞曰:‘尝以汉朝为三公,值世衰乱,不能立尺寸之益。若复为魏臣于国之选,亦不为荣也。’帝不夺其意。黄初四年,诏拜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朝见位次三公,如孔光故事。彪上章固让,帝不聼,又为门施行马,致吏卒以优崇之。年八十四,以六年薨。子修事,见《陈思王传】以谷贵,罢五铢钱【魏书曰:“十一月辛未,镇西将军曹眞命众将及州郡兵讨破叛胡治元多、卢水封赏等,斩首五万余级,获生口十万,羊一百一十一万口,牛八万。河西遂平。帝初闻胡决水灌显美,谓左右诸将曰:‘昔隗嚣灌洛阳,而光武因其疲弊,进兵灭之。今胡决水灌显美,其事正相似。破胡事今至,不久旬日,破胡告檄到上,大笑曰:“吾防之于帷幕之内,诸将奋击于万里之外,其相应若合符节。前后战克,获虏未有如此也】己夘,以大将军曹仁为大司马。十二月,行东廵。是岁。筑陵,云台。三年春正月丙寅朔,日有蚀之。庚午,行幸许昌宫。诏曰:“今之计考,古之贡士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若限年然后取士,是吕尚、周晋不显于前世也。其令郡国所选,勿拘老幼,儒通经术,吏达文法,到皆试用。有司纠故,不以实者【魏书曰:癸亥,孙权上书说刘备支党四万人,马二三千匹,出秭归,请徃扫扑,以克防为效。帝报曰:“昔隗嚣之弊,祸发栒邑;子阳之禽,变起扞闗。将军其亢厉威武,勉蹈竒功,以称吾意】二月,鄯善、龟兹、于阗王各遣使奉献。诏曰:“西戎即叙,氐羌来王,诗书美之。顷者西域外夷竝款塞内附【应劭《汉书》注曰:款,叩也。皆叩塞门来服从】其遣使者抚劳之。”是后西域遂通,置戊巳校尉。三月乙丑,立齐公叡为平原王。帝弟鄢陵公彰等十一人皆为王。初制,封王之庶子为乡公,嗣王之庶子为亭侯,公之庶子为亭伯。甲戌,立皇子霖为河东王。甲午,行幸襄邑。夏四月戊申,立鄄城侯植为鄄城王。癸亥,行还许昌宫。五月,以荆、扬、江表八郡为荆州,孙权领牧故也。荆州江北诸郡为郢州。闰月,孙权破刘备于夷陵。初,帝闻备兵东下,与权交战,树栅连营七百余里,谓羣臣曰:“备不晓兵,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

苞原隰险阻而为军者,为敌所禽,此兵忌也。”孙权上事今至矣。后七日破备。书到,秋七月,冀州大蝗,民饥,使尚书杜畿持节开仓廪以赈之。八月,蜀大将黄权率众降【魏书曰:权及领南郡太守史郃等三百一十八人诣荆州刺史,奉上所假印绶棨防幢麾牙门皷车。权等诣行在所,帝置酒设乐,引见于承光殿。权、郃等人人前自陈,帝为论说军旅成败去就之分,诸将无不喜悦。赐权金帛车马衣裘帷帐妻妾下及偏禆皆有差。拜权为侍中、镇南将军,封列侯。即日召使骖乘,及封史郃等四十二人皆为列侯,为将军、郎将百余人。】】九月甲午,诏曰:「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羣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孙盛曰:「夫经国营治,必凭俊喆之辅;贤达令徳,必居参乱之任。故虽周室之盛,有妇人与焉。然则坤道承天,南面罔二,三从之礼,谓之至顺。至于号令自天子出,奏事专行,非古义也。昔在申、吕,实匡有周。茍以天下为心,惟徳是杖,则亲疏之授,至公一也。何至后族而必斥逺之哉?二汉之季,世王道陵迟,故令外戚凭宠,职为乱阶。于此自时昬道丧,运祚将移,纵无王、吕之难,岂乏田、赵之祸乎?而后世观其若此,深懐酸毒之戒也。至于魏文,遂发一概之诏,可谓有识之爽言,非帝者之宏议】庚子,立皇后郭氏。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笃癃及贫不能自存者,赐谷。冬十月甲子,表首阳山东为寿陵,作终制曰:「礼,国君即位为椑,存不忘亡也【椑音扶歴反。臣松之按:礼,天子诸侯之棺各有重数,棺之亲身者曰椑】昔尧葬谷林,通树之;禹葬会稽,农不易亩【吕氏春秋:尧葬于谷林,通树之;舜葬于纪市,防不变其肆;禹葬会稽,不变人徒】故葬于山林,则合乎山林封树之制,非上古也。吾无取焉。寿陵因山为体,无为封树,无立寝殿,造园邑,通神道。夫葬也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见也。骨无痛痒之知,冢非栖神之宅。礼不墓祭,欲存亡之不黩也。为棺椁足以朽骨,衣衾足以朽肉而已。故吾营此丘墟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施苇炭,无藏金银铜铁,一以瓦器,合古涂车刍灵之义。棺但漆际会三过饭含,无以珠玉,无施珠▯玉匣,诸愚俗所为也。季孙以璵璠敛孔子,歴级而救之,譬之暴骸中原。宋公厚葬,君子谓华元、乐莒不臣,以为弃君于恶。汉文帝之不发霸陵,无求也;光武之掘原陵封树也。覇陵之完,功在释之;原陵之掘,罪在明帝。是释之忠以利君,明帝爱以害亲也。忠臣孝子,宜思仲尼、丘明、释之之言,鉴华元、乐莒、明帝之戒。

存于所以安君定亲,使魂灵万载无危,斯则贤圣之忠孝矣。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乃烧取玉匣、金缕,骸骨并尽,是焚如之刑也。岂不重痛哉!祸由乎厚葬、封树,桑霍为我戒,不亦明乎?其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王之国者,有终没皆塟涧西,前又以表其处矣。盖舜塟苍梧,二妃不从;延陵塟子,逺在嬴博。魂而有灵,无不之也。一涧之间,不足为逺。若违今诏,妄有所变改造,施吾为戮尸地下,戮而重戮,死而重死。臣子为蔑死君父,不忠不孝。使死者有知,将不福汝。其以此诏藏之宗庙,副在尚书、秘书、三府。是月,孙权复叛,复郢州为荆州。帝自许昌南征,诸军兵竝进。权临江拒守。十一月辛丑,行幸宛。庚申晦日有食之。是岁穿灵芝池。四年春正月,诏曰:“丧乱以来,兵革未戢,天下之人,互相残杀。今海内初定,敢有私复讐者,皆族之。”筑南廵台于宛。三月丙申,行自宛还洛阳宫。癸夘月犯心中央大星【魏书曰:“丙午诏曰:孙权残害民物,朕以寇不可长,故分命猛将三道竝征。今征东诸军与权党吕范等水战,则斩首四万,获船万艘。大司马据守濡须,其所禽获亦以万数。中军征南攻围江陵,左将军张郃等舳舻直渡,击其南渚,贼赴水溺死者数千人。又为地道攻城,城中外雀鼠不得出入,此几上肉耳。而贼中疠气疾病,夹江涂地,恐相染汚。昔周武伐殷,旋师孟津;汉祖征隗嚣,还军高平,皆知天时而度贼情也。且成汤解三面之网,天下归仁。今开江陵之围,以缓成死之禽,且休力役,罢省繇戍,畜飬士民,咸使安息】丁未,大司马曹仁薨。是月,大疫。夏五月,有鹈鹕鸟集灵芝池。诏曰:“此诗人所谓汚泽也。曹诗刺恭公逺君子而近小人,今岂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乎?否则斯鸟何为而至?其博举天下儁徳茂才、独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魏书曰:“辛酉,有司奏造二庙,立太皇帝庙,大长秋特进侯与高祖合祭,亲尽以次毁,特立武皇帝庙,四时享祀,为魏太祖,万载不毁也】六月甲戌,任城王彰薨于京都。甲申,太尉贾诩薨。太白昼见。是月,大雨,伊洛溢流,杀人民,坏庐宅【魏书曰:“十月乙未,大军当出,使太常以特牛一告祠于郊。”臣松之按:“魏郊祀奏中,尚书卢毓议祀厉殊事,云具牺牲祭器,如前后师出告郊之礼,如此则魏氏出师皆告郊也】秋八月丁夘,以廷尉钟繇为太尉【魏书曰:“有司奏改汉氏宗庙安世乐曰正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武徳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翻舞曰鳯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徳舞曰武颂舞,文昭舞曰大昭舞,五行舞曰大武舞】辛未,校猎。

于荥阳,遂东廵,论征孙权功,诸将已下进爵增户,各有差。九月甲辰,行幸许昌宫【魏书曰:十二月丙寅,赐山阳公夫人汤沐邑,公女曼为长乐郡公主,食邑各五百户。是夕,甘露降芳林园。臣松之按:芳林园即今华林园,齐王芳即位改为华林】五年春正月初,令谋反大逆乃得相告,其余皆勿聼治,敢妄相告,以其罪罪之。三月,行自许昌还洛阳宫。夏四月,立太学,制五经课试之法,置春秋谷梁博士。五月,有司以公卿朝朔望日,因奏疑事聼断大政,论辨得失。秋七月,行东廵,幸许昌宫。八月,为水军,亲御龙舟,循蔡颍,浮淮,幸寿春,扬州界,将吏士民犯五岁刑已下,皆原除之。九月,遂至广陵,赦靑徐二州,改易诸将守。冬十月乙夘,太白昼见,行还许昌宫【魏书载癸酉诏曰:近之不绥,何逺之懐?今事多而民少,上下相弊以文法,百姓无所措其手足。昔泰山之哭者,以为苛政甚于猛虎,吾佩儒者之风,服圣人之遗教,岂可以目翫其辞,行违其诫者哉?广议轻刑以恵百姓】十一月庚寅,以冀州饥,遣使者开仓廪赈之。戊申晦日,有食之。十二月,诏曰:先王制礼,所以昭孝事祖,大则郊社,其次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大川,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史,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其惑也。自今其敢设非祀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著于令典。是岁,穿天渊池。六年春二月,遣使者循行许昌以东,尽沛郡,问民所疾苦,贫者赈贷之【魏畧载诏曰:昔轩辕建四面之号,周武称“予有乱臣十人”,斯盖先圣所以体国君民,亮成天工,多贤为贵也。今内有公卿以镇京师,外设牧伯以监四方。至于元戎出征,则军中宜有柱石之贤帅;辎重所在,又宜有镇守之重臣。然后车驾可以周行天下,无内外之虑。吾今当征贼,欲守之积年,其以尚书令颍乡侯陈羣为镇军大将军,尚书仆射西乡侯司马懿为抚军大将军。若吾临江授诸将方畧,则抚军当留许昌,督后诸军,录后台文书事;镇军随车驾,当董督众军,录行尚书事。皆假节鼔吹,给中军兵骑六百人。吾欲去江数里筑宫室,徃来其中,见贼可击之形,便出竒兵击之。若或未可,则当舒六军以游猎飨赐军士】三月,行幸召陵,通讨虏渠。乙巳,还许昌宫。并州刺史梁习讨鲜卑轲比能,大破之。辛未,帝为舟师东征。五月戊申,幸谯。壬戌,荧惑入太微。六月,利成郡兵蔡方等以郡反,杀太守徐质。遣屯骑校尉任福、歩兵校尉叚昭与靑州刺史讨平之。其见胁畧及亡命者,皆赦其罪。秋七月,立皇子鉴为东武阳王。八月,帝遂以舟师自谯循涡入淮,从陆道幸徐。

九月,筑东廵台。冬十月,行幸广陵故城,临江观兵,戎卒十余万,旌旗数百里【魏书载帝于马上为诗曰:观兵临江水,水流何汤汤。戈矛成山林,▯甲曜日光。猛将懐暴怒,胆气正从横。谁云江水广,一苇可以航。不战屈敌虏,戢兵称贤良。古公宅岐邑,实始剪殷商。孟献营虎牢,郑人惧稽颡。充国务耕殖,先零自破亡。兴农淮泗间,筑室都徐方。量宜运权畧,六军咸悦康。岂如东山诗,悠悠多忧伤】是岁大寒,水道冰,舟不得入江,乃引还。十一月,东武阳王鉴薨。十二月,行自谯过梁,遣使以大牢祀故汉太尉桥▯七年春正月,将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崩,帝心恶之,遂不入。壬子,行还洛阳宫。三月,筑九华台。夏五月丙辰,帝疾笃,召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羣、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竝受遗诏辅嗣主。遣后宫淑媛、昭仪已下归其家。丁巳,帝崩于嘉福殿,时年四十【魏书曰:殡于崇华殿前】六月戊寅,葬首阳陵。自殡及葬,皆以终制从事【魏书春秋曰:明帝将送葬,曹真、陈羣、王朗等以暑热固谏,乃止。】孙盛曰:夫窀穸之事,孝子之极痛也,人伦之道,于斯莫重。故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夫以义感之情,犹尽临隧之哀,况乎天性发中,敦礼者重之哉。魏氏之徳,仍世不基矣。昔华元厚葬,君子以为弃君于恶,羣等之谏,弃孰甚焉。鄄城侯植为诔曰:惟黄初七年五月七日,大行皇帝崩。呜呼哀哉!于时天震地骇,崩山陨霜,阳精薄景,五纬错行,百姓吁嗟,万国悲伤,若丧考妣,恩过慕唐,擗踊郊野,仰想穹苍,佥曰何辜,早世殒丧。呜呼哀哉!悲夫,大行忽焉,光灭永弃,万国云徃,雨絶承问,荒忽惛懵,哽咽袖锋,抽刃叹自僵毙,追慕三良,甘心同穴,感惟南风,惟以郁滞,终于偕没,指景自誓,考诸先记,寻之哲言,生若浮寄,惟徳可论,朝闻夕逝,孔志所存,皇虽一没,天禄永延。何以述徳,表之素旃?何以咏功,宣之管▯?乃作诔曰:皓皓太素,两仪始分,中和产物,肇有人伦。爰暨三皇,寔秉道真,降逮五帝,继以懿纯。三代制作,踵武立勲,季嗣不维,网漏于秦,崩乐灭学,儒坑礼焚,二世而殱汉氏乃因,弗求古训,嬴政是遵,王纲帝典,閴尔无闻,求光幽昧,道究运迁,乾坤廻歴,简圣授贤,乃眷大行,属以黎元,龙飞启祚,合契上▯,正行定纪,改号革年,明明赫赫,受命于天,仁风偃物,徳以礼宣,祥惟圣质,嶷在幼妍,庶防六典,学不过庭,潜心无罔,亢志靑冥,才秀藻朗如玉之莹,聼察无向,瞻覩未形。其刚如金,其贞如琼。如水之洁,如砥之平。爵公无私,戮违无轻。

译黄初七年春正月,皇帝将要巡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行崩塌,皇帝心中厌恶此事,于是没有进入许昌。壬子日,巡行返回洛阳宫。三月,修筑九华台。夏五月丙辰日,皇帝病重,召见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羣、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四人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嗣主;又让后宫淑媛、昭仪以下回到各自家中。丁巳日,皇帝在嘉福殿去世,时年四十岁。(《魏书》说:停灵于崇华殿前。)六月戊寅日,葬于首阳陵。从停灵到下葬,都按照终制办理。(《魏书春秋》说:明帝将要送葬,曹真、陈羣、王朗等以天气炎热为由坚决劝谏,才停止送葬。孙盛说:埋葬之事,是孝子最大的悲痛;人伦之道,在此没有比它更重的。所以天子死后七个月才下葬,天下同轨之地都赶来。既然按照义理产生的感情尚且要尽到临穴送葬的哀痛,何况天性发自内心、重视礼制的人呢?魏氏的德业接连几代都没有建立起来。从前华元厚葬,君子认为这是把君主遗弃在恶名中;陈羣等人的劝谏,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遗弃呢?鄄城侯曹植作诔文说:黄初七年五月七日,大行皇帝去世。呜呼,悲哉!当时天震地动,高山崩塌,霜降而阳光失色,五星运行错乱;百姓叹息,万国悲伤,像失去了父母一样,恩情超过了对唐尧的追慕,悲痛得在郊野捶胸顿足,仰望苍天。众人都说:皇帝有什么罪过,竟过早去世?呜呼,悲哉!可悲啊!大行皇帝忽然光明消灭,永远抛弃万国;云去雨断,接到讣告时恍惚昏乱,哽咽难言,拔刀叹息,几乎要自杀而死。追念三良,甘愿与先帝同穴;感念南风,只因郁结而不能同死。指着日影发誓,考察先代记载,寻求圣哲之言:人生如浮寄,只有德行值得论说;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即使去世也无憾,这是孔子的志向。皇帝虽然一死,天禄却永远延续。用什么来述说德行、表彰功业?用白旃写表,用管弦歌咏。于是作诔文说:浩瀚的太初,两仪开始分化;中和之气产生万物,于是开始有人伦。到三皇时代,确实掌握大道真理;再到五帝,继承美善纯正。夏商周三代制作礼乐、接踵建立功勋;后世继嗣失守,秦国使法网漏失,礼乐崩坏,学校废弛,儒生被坑杀,礼制被焚毁。秦二世灭亡,汉氏于是因不求古训而遵循嬴政,王纲和帝典寂然无闻。寻求光明来照亮幽暗,正道穷尽而国运迁转;乾坤循环,圣人选择贤者授受。上天眷顾大行皇帝,使他承受百姓,飞龙升天而开启国运,与上天符契相合。正当其位,确定纲纪,改换年号,接受天命;光明显赫,仁风使万物顺服,德行凭礼制宣扬。天生圣质,幼年便聪敏秀美;几乎实行六典之治,求学不必等到入师门;专心无欺,志向高远如青天。才华秀美,文采明朗。” 像玉一样晶莹,明察而无所偏向;在事物尚未显现时便能看见;他的刚强如金,他的坚贞如琼;像水一样纯洁,像砥石一样平正。爵禄公正而无私,诛戮违逆者毫不轻率;心如明镜,照察万事,广泛采纳下情,思求贤良辅弼。往昔殷代有吕尚,搜求并荐举隐微卑贱之士;举用贤才以辅佐成汤、代行禹业,搜取岩穴中的人才,选用平民百姓,只以德行为标准,不拘泥于旧有的资格和门第。树立士人的表率,以道义为谋,不经营险阻,忧虑天下四方。齐国的稷、契共同遵循此道,向下使百姓归于纯厚;恢弘拓展法度规矩,能够继承前人。制定条文、等级和制度,因时褒贬。乘用殷代的车辂,实行夏代的时令;金根车、黄屋盖、翠色车盖,车轼上的龙纹,旒冕尊崇华丽,旒与紞都焕然一新;恭敬严肃地整饬礼仪容态,使人望见便如见神明。各地牧守都妙举贤能,敬重体恤百姓;虎将奉持符节,镇守四方邻境。朱旗所指,九州大地都受到震动。谁能不顺从,谁敢不称臣?旌旗悬于海边之外,万里无尘。凶恶的敌虏被清除,飞鸟在江岷之间被射杀;权势者如涸泽中的鱼、干腊之物,翻动鳞片而肃然恐惧。肃慎前来纳贡,越裳进献珍宝;条支等遥远绝域也送来侍子,入朝称宾。德行可与先皇相比,功业超过上古。上天降下祥瑞:黄初年间,河中有龙,洛水有龟,冲破水波而游下;太平之气应和规矩,神鸾飞翔起舞;几株嘉禾生在台阶之旁,借风扇暑。洁白的异兽和白色禽鸟在郊野飞走;神钟和宝鼎显现于旧日土地。云英、甘露洒遍道路,恩泽覆盖天下;灵芝生满池沼,红花映照水中背阴的洲渚。和风回旋而来,绵绵不断;甘雨及时降落,庄稼丰收。我家种的稷和黍都获得丰收;家家佩戴仁惠,户户蒙受慈父般的恩泽。谋求达到天下大和,沐浴德化而全备道义;将要登临介山,使先皇与之配享,刻石记载功勋,同时记录各种祥瑞。正当隆重举行封禅,把功劳归于天地;以礼敬奉百神,勋劳和命数与天地相等;依照礼制望祭四岳,举行燎祭、封土和奉柴之礼;在南郊恭敬地祭祀上帝,三牲已经备齐;夏季举行禘祭,秋季举行尝祭,元侯辅佐祭祀,献上璧玉,奉上璋玉。鸾车幽深肃穆,龙旗与太常旗相继前行,直到太庙;钟鼓声铿锵宏大,歌颂德行,咏叹功业;八佾舞列整齐,声音铿锵。皇祖已经享用祭品,先帝也前来受享;群神全都醉饱,于是降下这些福祥。天地震荡,大行皇帝使天下安康;日、月、星三辰昏暗,大行皇帝使它们重新明亮;皇家的纲维断绝,大行皇帝使它重新维系;神圣的器物无人统领,大行皇帝承担其职责;礼乐废弛,大行皇帝使它重新张举;仁义沉沦,大行皇帝使它重新发扬;潜龙隐凤,大行皇帝使它们重新飞翔;疏远、困厄而又遥远的地方,大行皇帝加以匡正。即位七年,伟大的功业仍在不断建立;将要永远实现太平,功迹足以超越三皇五帝,理应成为万物的师长、众神的主宰;寿命本应与金石相等,年数本应与东父相同,为什么却突然毁伤自身?身后之事,后土使我悲伤,使我无所瞻望、无所顾念。可叹苍天啊,为什么竟忍心这样做?呜呼,悲哉!明察吉凶,体察长久与死亡,深深制定典制,把它传给嗣皇圣上。嗣皇恭敬奉行,遵循并承继这些制度,于是创建玄宫的地基,以首阳山为仿效,追慕尧、唐,合葬于山中而同陵,不栽树,也不修筑高大的封土。用土车送葬,以草扎成神灵,不把珠玉藏入墓中;百神警戒侍卫,前来陪宾幽堂;耕田的禽鸟和田野的兽类,都仰望着魂魄飞翔。于是等待墓道建成,选择吉祥的元辰;把华美的遗体安放在梓宫中,凭借正殿来安置灵位。回望嗣皇放声痛哭,听见在场临哭者的悲声;哀悼圣驾已经疾速远行,感伤容车也迅速启程。魂魄飘飞于轻云之上,归入黄泉而形体消灭;背离日月星辰的明亮,归入幽暗深邃的玄宅。可叹一去便不能返回,痛惜墓门紧闭而长久锁闭。叹息远方微小的臣子啊,感到凶讳之事而惊惧悲痛;内心孤独而无人诉说,只能纷纷流泪,泪水交颈而下。思念恩宠荣耀而奔走不止,却被高峻的宫阙关塞阻隔;回望身上的丧服而想轻装疾行,却被关隘和防守所迫,困住了我。想要高飞远去,却畏惧天网遥远而无所不至;远远地把尸骨投到山脚,以在地下报答养育之恩。慨然捶胸,自我哀悼;害怕恩施太重而自己的性命太轻。感叹微薄的身躯竟要用来效命,甘愿死九次而忘却生死;却被司命掌管寿命的名籍所拘,竟在老人之前先行陨亡。上天高远而能察知下民,希望神明能够听见我的心声;独自忧郁而无处申诉,只能追念回顾逝去的身影,怜惜自己的形体。写下这篇文章来抒发思念,挥笔落墨以表达诚心。呜呼,悲哉!起初,魏文帝喜好文学,把著述作为要务,亲自编成的作品将近百篇;又让各位儒者编撰经书和传记,按类别编排,共有一千多篇,名为《皇览》。【《魏书》说:魏文帝起初在东宫时,疫病大规模流行,当时的人多有伤亡。魏文帝深为感叹,给一向敬重的太理王朗写信说:活着有七尺之形,死后只有一棺之土;只有树立德行、扬名后世,才可以不朽。其次没有什么比得上著作篇籍。疫病多次发生,士人纷纷凋零,唯独我是什么人,能够保全自己的寿命呢?所以我评论、编撰所著的《典论》、诗、赋,大约有百余篇;又召集各位儒者在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而谈,从不疲倦。我常常赞赏汉文帝为君主时宽厚仁慈、深沉静默,致力于用德行教化百姓,具有贤圣的风范。当时的文学之士和各位儒者,有的认为孝文帝虽然贤明,但在聪明通达、通晓国家大体方面不如贾谊。魏文帝因此写《太宗论》说:从前有苗人不来朝贡,重华便舞动盾牌和大斧来感化他们;尉佗自称皇帝,孝文帝便用恩德安抚他;吴王不来朝见,孝文帝赐给他几杖,以安抚他的心意,于是天下得以安定。孝文帝于是弘扬三章之教和和乐平易的教化,想使从前屏息而生的百姓能够阔步高谈,心中不再有危险恐惧。如果说贾谊才思敏捷,善于筹划国家政务,确实只是贤臣的器量;即使有管仲、晏婴那样的资质,难道能比得上孝文帝作为大人的器度吗?三年之中,因为孙权不肯服从,魏文帝又把《太宗论》颁布给天下,明确表示自己不愿意发动征伐。后来有一天,他又从容地说:】

心镜万防,揽照下情。思良股肱,嘉昔殷吕,搜扬侧陋,举汤代禹,防才岩穴,取士▯戸,唯徳是萦,弗拘祢祖,宅士之表,道义是图,弗营厥险。六合是虞,齐契共遵。下以纯民,恢拓规矩,克绍前人。科条品制,褒贬以因。乘殷之辂,行夏之辰。金根黄屋,翠葆龙鳞,绋冕崇丽,衡紞维新。尊肃礼容,瞩之若神。方牧妙举,钦于恤民。虎将荷节,镇彼四邻。朱旗所勦,九壤被震。畴克不若,孰敢不臣?县旌海表,万里无尘。虏备凶彻,鸟殪江岷。权若涸鱼,干腊矫鳞。肃慎纳贡,越裳效珍,条支絶域,侍子内賔。徳侪先皇,功牟大古。上灵降瑞,黄初叔祜,河龙洛龟,陵波游下,平钧应绳。神鸾翔舞,数荚阶除。系风扇暑,皓兽素禽,飞走郊野。神钟寳鼎,形自旧土。云英甘露,瀐涂被宇。灵芝冒沼,朱华阴渚。囘囘凯风,祁祁甘雨。稼穑丰登,我稷我黍。家佩恵君,户▯慈父。圗致太和,浴徳全义,将登介山。先皇作俪,镌石纪勲,兼录众瑞。方隆封禅,归功天地,賔礼百灵。勲命视规,望祭四岳,燎封奉柴,肃于南郊。宗祀上帝,三牲既供,夏禘秋尝,元侯佐祭,献璧奉璋。鸾舆幽蔼,龙旂太常,爰迄太庙,钟皷锽锽,颂徳咏功。八佾锵锵,皇祖既飨,烈考来享,神具醉止,降兹福祥。天地震荡,大行康之三辰。暗昧大行,光之皇纮絶,维大行纲之神噐莫綂,大行当之礼乐废弛,大行张之仁义陆沉,大行扬之潜龙隐凤,大行翔之疏狄遐康,大行匡之。在位七载,元功仍举,将永太和,絶迹三五,宜作物师,长为神主。夀终金石,等算东父如何,奄忽摧身,后土俾我防防,靡瞻靡顾。嗟嗟皇穹,胡宁忍务?呜呼哀哉!明监吉凶,体逺存亡,深垂典制,申之嗣皇。圣上防奉,是顺是将,乃剏▯宇,基为首阳,拟迹谷林,追尧慕唐,合山同陵,不树。不彊涂车,刍灵珠玉,靡藏百神,警侍来賔幽堂,耕禽田兽,望魂之翔。于是俟大隧之致功兮,练元辰之淑祯;潜华体于梓宫兮,冯正殿以居灵。顾望嗣之号咷兮,存临者之悲声;悼晏驾之既疾兮,感容车之速征。浮飞魂于轻霄兮,就黄墟以灭形;背三光之昭晰兮,归▯宅之冥冥。嗟一徃之不反兮,痛閟闼之长扄;咨逺臣之眇眇兮,感凶讳以怛惊。心孤絶而靡告兮,纷流涕而交颈;思恩荣以横奔兮,阂阙塞之峣峥。顾衰绖以轻举兮,廹闗防之我婴;欲髙飞而遥逝兮,惮天网之逺经。遥投骨于山足兮,报恩养于下庭。慨拊心而自悼兮,惧施重而命轻;嗟微躯之是效兮,甘九死而忘生。防司命之役籍兮,先黄髪而陨零。天盖高而察卑兮,冀神明之我聼;独郁伊而莫愬兮,追顾景而怜形。

奏斯文以写思兮,结翰墨以敷诚。呜呼哀哉】初,帝好文学,以著述为务,自所勒成,垂百篇。又使诸儒撰集经传,随类相从,凡千余篇,号曰《皇览【魏书曰:帝初在东宫,疫疠大起,时人雕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曰:「生有七尺之形,死惟一棺之土,唯立徳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着篇籍。疫疠数起,士人雕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撰所着《典论》《诗赋》,盖百余篇。集诸儒于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常嘉汉文帝之为君,寛仁▯黙,务欲以徳化民,有贤圣之风。时文学诸儒,或以为孝文虽贤,其于聪明通达国体,不如贾谊。帝由是着《太宗论》曰:「昔有苗不賔,重华舞以干戚;尉佗称帝,孝文抚以恩徳。吴王不朝,锡之几杖以抚其意,而天下赖安。乃▯三章之教,恺悌之化,欲使曩时累息之民,得濶歩髙谈,无危惧之心。若贾谊之才敏,筹画国政,特贤臣之器;管晏之资,岂若孝文大人之量哉?」三年之中,以孙权不服,复班《太宗论》于天下,明示不愿征伐也。他日又从容言曰:「顾我亦有所不取于汉文帝者三:杀薄昭,幸邓通,慎夫人衣不曵地。集上书囊为帐帷,以为汉文俭而无法。舅后之家,但当飬育以恩,而不当假借以权。既触罪法,又不得不害矣。其欲秉持中道,以为帝王仪表者如此。」胡冲吴歴曰:「帝以素书所着《典论》及诗赋饷孙权,又以纸写一通与张昭】评曰:文帝天资文藻,下笔成章,博闻彊识,才艺兼该【典论·帝自叙曰:初平之元,董卓杀主,鸩后,荡覆王室。是时四海既困,中平之政兼恶,卓之凶逆,家家思乱,人人自危。山东牧守咸以《春秋》之义,「卫人讨州吁于濮」,言人人皆得讨贼,于是大兴义兵。名豪大侠,富室强族,飘扬云会,万里相赴。兖豫之师战于荥阳,河内之甲军于孟津。卓遂迁大驾西都长安,而山东大者连郡国,中者婴城邑,小者聚阡陌,以还相吞灭。会黄巾盛于海岳,山寇暴于并冀,乘胜转攻,席卷而南。乡邑望烟而奔,城郭覩尘而溃,百姓死亡,暴骨如莽。时余年五岁,上以世方扰乱,教余学射。六岁而知射,又教余骑马。八岁而能骑射矣。以时之多故,每征余常从。建安初,上南征荆州,至宛,张绣降,旬日而反,亡兄孝亷子修、从兄安民遇害。时余年十岁,乘马得脱。夫文武之道,各随时而用。生于中平之季,长于戎旅之间,是以少好弓马,于今不衰。逐禽辄十里驰射,常百歩日多,体健心每不厌。建安十年,始定冀州,濊貊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时岁之暮春,勾芒司节,和风扇物,弓燥手柔,草浅兽肥,与族兄子丹猎于邺西,终日手获麞鹿九,雉兎三十。

译但我也有三件事不取法汉文帝:杀死薄昭,宠幸邓通,以及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到地面。又把上书的袋子集合起来做帐帷,用这些事来表示汉文帝节俭却不合礼法。对于外戚舅后的家族,只应以恩德抚养,而不应凭借权势给予特殊照顾;一旦触犯法律,既不能不依法处理,也不能不加以诛害,事情就应当如此。《吴历》记载:文帝把自己写的《典论》和诗赋送给孙权,又用纸抄写一份给张昭。评论说:文帝天资具有文采,下笔便能成章;见闻广博,记忆力强;才艺兼备,无不通晓。《典论》中,文帝自述说:初平元年,董卓杀害皇帝,毒死皇后,倾覆王室。当时天下已经被中平年间的政治弄得困苦不堪,又憎恶董卓凶暴叛逆,家家都想作乱,人人自危。山东的州牧、郡守都依据《春秋》的道义,认为卫国人曾在濮地讨伐州吁,人人都可以讨伐贼人,于是大规模兴起义兵。名豪、大侠、富室、强族纷纷云集,飘然响应,万里之遥也赶来会合。兖州、豫州的军队在荥阳交战,河内的军队驻扎在孟津。董卓于是把皇帝的大驾迁往西都长安。山东地区,大的连结郡国,中等的据守城邑,小的聚集在田间道路之间,彼此吞并消灭。适逢黄巾势力在海内山岳间盛大兴起,山寇又在并州、冀州暴乱,乘胜转攻,席卷向南;乡邑望见烟尘便逃奔,城郭看见尘土便溃败,百姓死者无数,尸骨暴露遍野。当时我五岁,父亲因为天下正值扰乱,教我学习射箭;六岁便懂得射箭,又教我骑马;八岁时便能骑马射箭了。由于当时事变很多,每逢父亲出征,我常常跟随。建安初年,父亲南征荆州,到达宛城,张绣投降;十天后返回时,我的长兄孝廉杨修、从兄曹安民遇害。当时我十岁,骑马逃脱。文武之道各随时势而运用;我生于中平末年,成长于军旅之间,所以从小喜爱弓马,至今没有衰减。追逐禽兽,常常奔驰十里;骑射时,常能射中百步之外。日益强健,心中总不感到厌倦。建安十年,才平定冀州;濊貊进贡良弓,燕、代献上名马。当年暮春,勾芒主管时令,和风吹拂万物,弓干燥而手柔软,草浅而野兽肥壮。我和族兄曹子丹在邺城西面打猎,整天亲手捕获獐鹿九只、野鸡三只、兔三十只。后来军队南征,驻扎在曲蠡;尚书令荀彧奉使命犒劳军队,在谈话将结束时,荀彧说听说您善于左右开弓,这实在很难做到。我说您还没有见过那种技艺:头发从马的两侧射出,口中发箭,俯身避过马蹄,又仰身射向月支。荀彧高兴地笑说,竟然能这样。我说:在马场上总有固定的道路,靶子也有固定的位置,虽然每次发箭都能射中,却还不算最高妙。若奔驰在平原,奔向茂盛的草地,追赶狡猾的野兽,拦截轻捷的飞禽,使弓箭不空放,射中的必定贯穿,那才算高妙。当时军祭酒张京在座,回头看着荀彧,拍手说好。我又学习击剑,看过许多剑术流派。四方的剑术各不相同,只有京师的最好。桓帝、灵帝年间,有虎贲王越,擅长这种剑术,在京师很有名。河南人史阿说,他过去曾与王越交游,完全学到了他的技法;我便跟随史阿学习,练得精熟。曾经与平虏将军刘勋、奋威将军邓展等共同饮酒住宿,听说邓展擅长臂力,通晓五种兵器,又自称能徒手进入白刃之中。我便与他谈论剑术。谈论剑术很久后,我对他说:“将军的技法不对。”我本来就喜好剑术,又得到高明的技法,于是要求与他比试。当时酒意正浓、耳朵发热,正在吃甘蔗,便把甘蔗当作杖,走下殿来交手数合,三次击中了他的手臂,旁边的人都大笑。邓展心中不服,要求再来一次。我说:“我的方法出手迅疾而且贴近,难以正面相击,所以刚才只是击中手臂。”邓展说:“请再交手一次。”我知道他想突然逼近,趁机击中我,于是假装深深进击;邓展果然跟随上前,我退步闪避,迅速转身,正好截击他的额头。座中人惊讶地注视着我。我回到座位,笑着说:“从前阳庆让淳于意抛弃原来的医术,改授给他秘传的医术。现在我也希望邓将军抛弃旧有技法,重新学习重要的要道。”满座人都尽兴欢笑。凡事不能自以为已经擅长。我年轻时通晓持剑之术,还自以为无人能敌。俗称的双戟,可以用来坐守铁室;镶楯,可以用来遮蔽木门。后来我跟随陈国袁敏学习以单剑进攻双戟,每次都如有神助,使对手不知道从哪里应付。袁敏先说:“如果在狭窄道路上遇到我,只管决一胜负。”我对于其他游戏玩弄之事没有多少兴趣,只有弹棋略微穷尽了其中的技巧。年轻时曾为京师最先精通此技的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作赋,常常遗憾不能与这几个人交手。父亲一向喜爱诗书典籍,即使在军旅中,手也不离书卷。平时退朝省视、从容闲暇时,常说:“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心思就专一;年长后就容易善忘。年长而仍能勤奋学习的,只有我和袁伯业。”因此我年轻时诵读《诗经》《论语》等,长大后又遍读五经、四部,以及《史记》《汉书》、诸子百家的著作,没有不读的。《博物志》记载:文帝擅长弹棋,能用手巾的角来弹;当时有个书生也能低头,用头上所戴葛巾的角来弹棋。如果再加上宏大开阔的气度,以公平真诚自我砥砺,志向高远而存心于道,使德心更加广大,那么距离古代贤明君主还有多远呢?

后军南征,次曲蠡,尚书令荀彧奉使犒军,见余谈论之末,彧言:「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言:「执事未覩夫项发口纵,俯马蹄而仰月支也。」彧喜笑曰:「乃尔。」余曰:「埓有常径,的有常所,虽每发辄中,非至妙也。若驰平原,赴丰草,要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所中必洞,斯则妙矣。」时军祭酒张京在坐,顾彧拊手曰:「善。」余又学击劒,阅师多矣,四方之法各异,唯京师为善。桓灵之间,有虎贲王越,善斯术,称于京师。河南史阿言:「昔与越游,具得其法。」余从阿学之,精熟。尝与平虏将军刘勲、奋威将军邓展等共饮,宿闻展善有手臂,晓五兵,又称其能空手入白。刃余与论劒良久,谓言:“将军法非也。”余顾尝好之,又得善术,因求与余对。时酒酣耳热,方食竿蔗,便以为杖,下殿数交,三中其臂,左右大笑。展意不平,求更为之。余言:“吾法急属,难相中面,故齐臂耳。”展言:“愿复一交。”余知其欲突以取交中也,因伪深进展,果寻前,余却脚勦正截其颡。坐中惊视,余还坐笑曰:“昔阳庆使淳于意,去其故方,更授以秘术,今余亦愿邓将军捐弃故技,更受要道也。”一坐尽欢。夫事不可自谓已长。余少晓持复,自谓无对。俗名双防,为坐铁室镶楯为蔽,木户后从陈国袁敏学,以单攻▯,每为若神,对家不知所出。先曰:“若逢敏于狭路,直决耳。”余于他戏弄之事,少所喜,惟弹棊畧尽其巧,少为之赋。昔京师先工,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上雅好诗书文籍,虽在军旅,手不释卷。每每定省,从容常言:“人少好学则思专,长则善忘,长大而能勤学者,唯吾与袁伯业耳。”余是以少诵诗论,及长而备歴五经四部,史汉诸子百家之言,靡不毕览。《博物志》曰:“帝善弹棊,能用手巾角。时有一书生,又能低头以所冠着葛巾角撇棊】若加之旷大之度,励以公平之诚,迈志存道,克广徳心,则古之贤主何逺之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