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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八十三

蜀志卷十五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885–900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蜀志卷十五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__蜀志》>

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一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一。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孙坚、孙策。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大概是孙武的后代。《吴书》说:孙坚世代在吴地做官,家居富春,葬在城东的坟地上。坟上多次出现奇异的光和五色云气,直上天空,绵延数里,众人都前往观看。父老相互说:“这不是普通的气象,孙氏大概要兴盛了。”孙坚的母亲怀孕时,梦见肠子出来缠绕吴昌门,醒来后害怕,把梦告诉邻母。邻母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吉祥的征兆呢?”孙坚年轻时任县吏。十七岁那年,和父亲一起乘船到钱唐,正遇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岸,抢夺商人的财物,正在岸上分赃。行旅都停船不敢前进。孙坚对父亲说:“这些贼可以攻击,请让我去讨伐他们。”父亲说:“这不是你能谋划的事。”孙坚便拿刀上岸,用手向东西指挥,仿佛在部署官兵包围贼人。海贼望见,以为官兵来捕捉,立即丢下财物四散逃走。孙坚追赶,斩得一颗首级回来。父亲大为惊异,从此声名显赫。郡府召见他,署任假尉。会稽妖贼许昌在句章起兵,自称阳明皇帝。《灵帝纪》说:许昌以其父为越王。他和儿子许韶煽动各县,部众达数万人。孙坚以郡司马身份招募精锐,得到一千多人,与州郡军队会合讨伐,击破许昌。这一年是熹平元年。刺史臧旻上报功劳状,诏书任命孙坚为盐渎丞。几年后调任盱眙丞,又调任下邳丞。《江表传》说:孙坚历任三县官职,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吏民亲近归附;乡里旧识和喜好交游的年轻人,常有数百人往来。孙坚接纳抚养他们,像对待子弟一样。中平元年,黄巾贼首张角在魏郡起兵,假托有神灵,派八名使者以善道教化天下,同时暗中相互联络,自称“黄天泰平”。三月甲子日,三十六万人一同起兵,天下响应,焚烧郡县,杀害长吏。《献帝春秋》说:张角称天公将军,他的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宝的弟弟张梁称人公将军。汉朝派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儁率军讨伐。朱儁上表请求任孙坚为佐军司马。乡里中跟随孙坚留在下邳的人都愿意随他出征;孙坚又招募商旅和淮、泗一带的精兵,共约一千人,与朱儁合力奋战,所向无敌。《吴书》说:孙坚乘胜深入西华,失利受伤坠马,躺在草中,军众分散,不知他所在。孙坚所骑的青骢马奔驰回营,跌倒在地,嘶鸣不止。将士跟随马在草中找到孙坚,扶他回营。十多天后伤势稍愈,他才再次出战。汝水、颍水一带的贼军困迫,逃往宛城据守。孙坚亲自承担一面攻势,登城首先进入,众人于是像蚂蚁附着一样跟随登城,最终大败敌军。朱儁把战况详细上报,朝廷任孙坚为别部司马。《续汉书》说:朱儁字公伟,会稽人。年少好学,任郡功曹,被察举为孝廉,又被举为进士。汉朝因他讨伐黄巾有功,任命他为车骑将军,逐步升任河南尹。董卓表面上对朱儁十分亲近,内心却忌惮他;朱儁也暗中戒备。关东军兴起后,董卓议论迁都,朱儁总是加以阻止。董卓虽然害怕朱儁,却贪图他的声望,于是上表任朱儁为太仆,作为自己的副手。朱儁被征召,不肯接受任命,并进言说:“国家不应迁都,这必然使天下失望,促成山东各方结盟,我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有关官员责问说:“召你来接受任命,你却拒绝;没有问你迁都之事,你却陈述此事,这是为什么?”朱儁说:“做相国的副手,不是我所能胜任的;迁都不是良策,却是我最急于进谏的事。辞掉我不能胜任的职务,进谏我认为紧急的事情,正是我应该做的。”有关官员说:“迁都一事,起初并没有这个计划,即便有尚未公开的事情,你从哪里听说的?”朱儁说:“相国董卓亲口对我说过。”有关官员不能驳倒他,朝廷上下都称许佩服。后来朱儁任太尉。李傕、郭汜互相攻伐,劫持天子和公卿,朱儁性情刚烈,当即发病去世。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中郎将董卓抵御讨伐却没有功效。中平三年,朝廷派司空张温代理车骑将军,向西讨伐边章等。张温上表请求孙坚担任参军事,驻扎长安。张温以诏书召董卓,董卓过了很久才到。张温责备斥让董卓,董卓回答傲慢无礼。当时孙坚在座,走到张温面前低声说:“董卓不害怕罪责,反而像鸱鸟一样张狂高声说话,应当以奉召迟到为罪,依军法斩杀他。”张温说:“董卓一向在陇、蜀之间享有威名,今天杀了他,西行便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孙坚说:“明公亲自率领天子的军队,威势震动天下,为什么要依靠董卓?看董卓所说的话,并非虚假;他轻慢上级、无礼,这是第一罪。边章等已经跋扈一年,应当及时进讨,而董卓却说还不能出兵,动摇军心、使众人疑惧,这是第二罪。董卓受命出征而没有功劳,接到召令又拖延不至,却昂然自高,这是第三罪。古代名将手持斧钺统领军队,没有不立即斩杀人以显示威势的。因此穰苴斩庄贾,魏绛诛杨干。如今明公顾念董卓,不立即加以诛杀,威刑的损失就在这里。”张温不忍心发令处决,只说:“你暂且回去,董卓会怀疑别人。”孙坚于是起身离开。后来边章听说大军将到,党羽离散,都请求投降。军队回师后,议论者认为军队尚未与敌交战便没有斩杀,因而不能论功行赏;但听说孙坚列举董卓三罪,劝张温杀他,无不叹息。朝廷任命孙坚为议郎。当时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部众一万多人,攻打围困城邑,于是任孙坚为长沙太守。

孙坚 孙策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盖孙武之后也【吴书曰:坚世仕吴,家于富春,葬于城东▯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于天,曼延数里,众皆往观视,父老相谓曰:“是非凡气,孙氏其兴矣。”及母懐絍,坚梦膓出绕吴昌门,寤而惧之,以告邻母。邻母曰:“安知非吉徴也。”】坚生,容貌不凡,性阔逹,好竒节】少为县吏,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唐,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撃,请讨之。”父曰:“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显闻。府召署假尉。会稽妖贼许昌起于句章,自称阳眀皇帝【灵帝纪曰:昌以其父为越王也】与其子韶扇动诸县,众以万数。坚以郡司马募召精勇,得千余人,与州郡合讨破之。是歳熹平元年也。刺史臧旻列上功状,诏书除坚盐渎丞,数歳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江表传曰:坚歴佐三县,所在有称,吏民亲附,乡里知旧好事少年往来者常数百人,坚接抚待养有若子弟焉】中平元年,黄巾贼帅张角起于魏郡,托有神灵,遣八使以善道教化天下,而潜相连结,自称黄天泰平。三月甲子,三十六万一旦俱发,天下响应,燔烧郡县,杀害长吏【献帝春秋曰:角称天公将军,角弟宝称地公将军,宝弟梁称人公将军】汉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儁将兵讨击之,儁表请坚为佐军司马。乡里少年随在下邳者皆愿从坚,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与儁并力奋击,所向无前【吴书曰:坚乘胜深入于西华失利,坚被创堕马,卧草中,军众分散,不知坚所在,坚所骑骢马驰还营,踣地呼鸣,将士随马于草中得坚。坚还营十数日,创少愈,乃复出战】汝颍贼困廹。走保宛城,坚身当一面,登城先入,众乃蚁附,遂大破之。儁具以状闻,上拜坚别部司马【续汉书曰:儁字公伟,防稽人,少好学,为郡功曹,察孝廉,举进士。汉朝以讨黄巾功,拜车骑将军,累迁河南尹。董卓见儁外甚亲纳,而心忌之,儁亦隂备焉。闗东兵起,卓议移都,儁辄止卓。卓虽惮儁,然贪其名重,乃表拜太仆以自副。儁被召不肯受拜,因进曰:「国不宜迁,必孤天下望,成山东之结。臣不见其可也。」有司诘曰:「召君受拜而君拒之,不问徙事而君陈之,何也?」儁曰:「副相国非臣所堪也。迁都非计,臣之所急也。」辞所不堪,进臣所急,臣之所宜也。有司曰:「迁都之事,初无此计也,就有未露,何所受闻?」儁曰:「相国董卓为臣说之,臣闻之于相国。

」有司不能屈,朝廷称服焉。后为太尉,李傕、郭泛相攻劫,质天子公卿,儁性刚,即发病而卒】边章、韩遂作乱凉州,中郎将董卓拒讨无功。中平三年,遣司空张温行车骑将军西讨章等,温表请坚与参军事,屯长安。温以诏书召卓,卓良乆乃诣温,温责让卓,卓对应不顺。坚时在坐,前耳语谓温曰:「卓不怖罪而鸱张大语,宜以召不时至,陈军法斩之。」温曰:「卓素着威名于陇蜀之间,今日杀之,西行无依。」坚曰:「眀公亲率天兵,威震天下,何赖于卓?观卓所言,不假眀公,轻上无礼,一罪也。章遂跋扈经年,当以时进讨,而卓云未可,沮军疑众,二罪也。卓受任无功,应召稽留,而轩昻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将,仗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示威者也。是以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杨干,今眀公垂意于卓,不即加诛,亏损威刑,于是在矣。」温不忍发举,乃曰:「君且还,卓将疑人。」坚因起出。章遂闻大兵向至,党众离散,皆乞降。军还,议者以军未临敌不断功赏,然闻坚数卓三罪,劝温斩之,无不叹息。拜坚议郎。时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众万余人,攻围城邑,乃以坚为长。沙太守到郡,亲率将士,施设方畧,旬月之间,克破星等【魏书曰:坚到郡,郡中震服,任用良吏,勅吏曰:谨遇良善,治官曹文书必循,治以盗贼付太守】周朝郭石,亦帅徒众,起于零桂,与星相应,遂越境寻讨,三郡肃然。汉朝録前后功,封坚乌程侯【吴录曰:是时庐江太守陆康从子作宜春长,为贼所攻,遣使求救于坚,坚整严救之,主簿进諌,坚答曰:太守无文徳以征伐为功,越界攻讨以全异国,以此获罪,何媿海内乎,乃进兵往救,贼闻而走】灵帝崩,卓擅朝政,横恣京城,诸州郡并兴义兵,欲以讨卓【江表传曰:坚闻之,拊膺叹曰:张公昔从吾言,朝廷今无此难也】坚亦举兵,荆州刺史王叡素遇坚无礼,坚过杀之【案王氏谱:叡字通耀,晋太保祥伯父也。吴录曰:叡先与坚共击零桂贼,以坚武官言颇轻之,及叡举兵欲讨卓,素与武陵太守曹寅不相能,扬言当先杀寅,寅惧,诈作案行使者光禄大夫温毅檄移坚,説叡罪过,令收行刑讫,以状上,坚即承檄勒兵袭叡,叡闻兵至,登楼望之,遣问欲何为,坚前部答曰:兵久战劳苦,所得赏不足以为衣服,诣使君更乞资直耳,叡曰:刺史岂有所吝,便开库藏使自入视之,知有所遗不,兵进及楼下,叡见坚惊曰:兵自求赏,孙府君何以在其中,坚曰:被使者檄诛君,叡曰:我何罪,坚曰:坐无所知,叡穷廹刮金饮之而死】比至南阳,众数万人,南阳太守张咨闻军至,晏然自若【英雄记:咨字子议,颍川人,亦知名。

译孙坚到达郡中,亲自率领将士制定方略,不到一个月就击破区星等人。《魏书》说:孙坚到郡后,郡中震服。他任用贤能的官吏,并告诫属吏说:“要谨慎对待善良的人,治理官署文书必须依法办理;盗贼之事交给太守处理。”周朝、郭石也率领部众在零陵、桂阳起兵,与区星相互响应。孙坚于是越过郡境追讨,三郡都安定肃然。汉朝记录他前后的功劳,封孙坚为乌程侯。《吴录》说:当时庐江太守陆康的侄子任宜春长,被贼军攻打,派使者向孙坚求救。孙坚整顿军队前往救援。主簿进谏,孙坚回答:“太守没有文德,只以征伐作为功劳;越过边界攻讨,以保全别人的国土,因此获罪,我在天下人面前有什么可惭愧的呢?”于是进兵救援。贼军听说后逃走。灵帝去世,董卓擅自把持朝政,在京城横行放纵;各州郡都起兵,想要讨伐董卓。《江表传》说:孙坚听说后,抚胸叹息道:“张公当初如果听从我的话,朝廷如今就不会有这场灾难了。”孙坚也在荆州起兵。荆州刺史王叡平素对孙坚无礼,孙坚经过时杀了他。《王氏谱》说:王叡字通耀,是晋太保王祥的伯父。《吴录》说:王叡先前与孙坚共同攻击零陵、桂阳的贼军,因为孙坚是武官,言语间颇为轻视他。后来王叡起兵准备讨伐董卓,平日又与武陵太守曹寅不和,扬言要先杀曹寅。曹寅害怕,假装成案行使者光禄大夫温毅,发布檄文给孙坚,说明王叡的罪过,命他收捕王叡并依法处刑,然后把情况上报。孙坚接到檄文,率兵袭击王叡。王叡听说军队到来,登楼远望,派人询问来做什么。孙坚前锋回答:“军队长期征战劳苦,所得赏赐不足以制衣,特来向使君再求些资助。”王叡说:“刺史难道会吝惜财物吗?”便打开仓库,让他们自己进去查看。孙坚知道仓库中没有遗留的东西,便率兵进攻,直到楼下。王叡见到孙坚,惊问:“这些军队是来求赏的,孙府君为什么在其中?”孙坚说:“我奉使者檄文来诛杀您。”王叡说:“我有什么罪?”孙坚说:“罪在于什么都不知道。”王叡被逼迫无奈,刮下金屑吞服而死。孙坚到达南阳时,部众已有数万人。南阳太守张咨听说军队到来,安然自若。《英雄记》说:张咨字子议,颍川人,也很有名。《献帝春秋》说:袁术上表任孙坚为代理中郎将。孙坚到南阳后发檄文给太守,请求军粮。张咨拿这件事询问属官,属官说:“孙坚是邻郡的二千石官员,不应当征调军粮。”于是张咨不给。孙坚用牛肉和酒礼遇张咨,张咨第二天也到孙坚那里回访。酒喝到兴浓时,长沙主簿进来报告孙坚:“我先前已经移文南阳,要求整治道路,但道路没有修治,军需物资也没有准备。请把主簿收捕,依法审问他的原由。”张咨非常害怕,想要离开,但军队列在四周,无法出去。不久,主簿再次进来报告孙坚:“南阳太守拖延停滞义军,使贼军不能及时讨伐,请把他收捕,带出审讯,按照军法处理。”于是把张咨牵到军门前斩首。郡中震恐,孙坚所求无不获得。贼军若不能及时讨伐,就请求收捕,按军法办理;于是立即把韩咨牵到军门斩首。郡中震恐战栗,没有什么请求得不到满足。【吴历说:起初孙坚到南阳时,韩咨既不给他军粮,又不肯会见孙坚。孙坚想进兵,又怕留下后患,于是假称得了急病,全军震惶,迎请巫医,向山川祈祷,并派亲近之人对韩咨说,自己病重困顿,想把军队交给韩咨。韩咨听说后,心里贪图孙坚的军队,便带领步兵、骑兵五六百人到营中探望孙坚。孙坚躺着与他相见,不久突然起身,按剑斥骂韩咨,随即将他捉住斩首。这一说法与本传不同。】孙坚先到鲁阳,与袁术相见。袁术上表奏请孙坚代理破虏将军、兼领豫州刺史,于是孙坚在鲁阳城整顿军队。将要进军讨伐董卓时,孙坚派长史公仇称率兵办理军务,回豫州督促运送军粮;并在城东门外设置帐幕,设祖道之礼为公仇称送行,属官们也都来会集。董卓派步兵、骑兵数万人迎击孙坚,孙坚的轻骑数十人先到。孙坚当时正在饮酒谈笑,命令部下整顿队列,不得妄动。后续骑兵逐渐增多,孙坚才慢慢结束宴坐,引导众人进入城中,然后对身边人说:“刚才我之所以没有立即起身,是怕兵马互相践踏,也怕诸位不能进城。”董卓的军队见孙坚兵众排列严整,不敢攻城,于是退走。【英雄记说:起初孙坚讨伐董卓,到了梁县阳人一带,董卓也派步、骑兵五千人迎击。陈郡太守胡轸任大都督,吕布任骑督,其余步骑将校担任都督的很多。胡轸字文才,性情急躁,事先宣称:“这次出兵,一定要斩一个佩青绶的人,军队才会整齐。”诸将听后都厌恶他。军队到了广成,距离阳人城数十里,天色已晚,士卒和战马疲惫至极,应当停下住宿;而且原本也受董卓节制,规定在广成住宿,给马喂料、让人进食,夜间再进兵。天快亮时攻城,诸将厌恶并畏惧胡轸,想破坏他的行动。吕布等人便宣称:“阳人城中的贼军已经逃走,应当追赶,否则就会失去他们。”于是连夜进军。城中守备十分严密,无法乘夜偷袭。于是官吏士卒饥渴,人马疲惫,连夜赶到,又没有壕沟营垒,便脱下铠甲休息。吕布又散布惊言说:“城中的贼军出来了!”军队于是扰乱奔逃,全都丢弃铠甲和马鞍,行走十余里后才安定下来,发现根本没有贼军。天亮后便返回,捡取兵器,准备进攻城池;但城防已经坚固,壕沟也挖得很深,胡轸等无法攻克,只得退回。】孙坚移军驻扎在梁东,大败于董卓军的进攻。孙坚与数十名骑兵冲破包围逃出。孙坚平时戴着红色毡帽,于是脱下帽子,让亲近的人祖茂戴上。董卓骑兵争相追赶祖茂,孙坚便从小路得以逃脱。祖茂被逼得无路可走,下马把红帽戴在坟墓间的一根烧焦木柱上,自己伏藏在草丛中。董卓骑兵远远看见了 董卓骑兵围绕烧火柱数重,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柱子,于是离去。孙坚重新收集兵力,合军在阳人攻击,大败董卓军,斩下其都督华雄等人的首级。当时有人离间孙坚和袁术,袁术心怀疑虑,不给孙坚运送军粮。《江表传》说:有人对袁术说:“孙坚如果攻下洛阳,就再也不能控制他了;这等于除掉狼,却得到老虎。”因此袁术怀疑孙坚。阳人距离鲁阳一百多里,孙坚连夜奔驰去见袁术,在地上画图计算,说:“我上为国家讨贼,下为将军报家门私仇,不顾自身出征。孙坚与董卓并没有骨肉之亲仇,而将军却听信谗言,反过来对我产生猜疑。《江表传》记载孙坚说:‘大功即将完成,却军粮供应不上,这正是吴起在西河叹泣、乐毅在功业将成时留下遗恨的原因。愿将军深思此事。’”袁术局促不安,立即调拨运送军粮。孙坚回军驻扎后,董卓害怕他的勇猛强壮,便派将军李傕等人来求和亲,答应上表任用孙坚的子弟为刺史、郡守。孙坚说:“董卓违逆天意,行事无道,颠覆王室。如今不诛灭你三族、悬首示众于天下,我死也不能瞑目,难道还要同你和亲吗?”孙坚又进军大谷,距离雒阳九十里。《山阳公载记》说:董卓对长史刘艾说:“关东军已经多次失败,都害怕我,不能有所作为;只有孙坚有些愚直,却颇能用兵,应当告诉各位将领,让他们知道要防备他。我过去与周慎西征,周慎围攻边章于金城。我曾对张温说,请求带领自己的军队作为周慎的后续驻军,张温没有听从。我当时已经上奏说明形势,知道周慎一定不能取胜。朝廷现在有奏本要上报,却又派我讨伐先零叛羌,以为西方可以一举荡平。我知道事情不会如此,却不得不出发,临行留下别部司马刘靖,带步骑四千驻守安定,作为声势。叛羌又返回,想截断我的归路;我稍加攻击,他们便立即退开,因为害怕安定有军队。胡虏以为安定有数万人,不知道那里只有刘靖。当时我又上书陈述情形。孙坚跟随周慎出征,曾请求给周慎一万兵,进驻金城;周慎率二万兵作为后续驻军,边章城中没有储备粮食,应当从外面运输。边章害怕周慎大军,不敢轻易与孙坚交战,而孙坚的军队足以截断运输道路。如果采用这个办法,敌人必定退回羌谷,凉州或许就能平定。张温既不采用我的意见,周慎也不采用孙坚的意见,反而亲自攻打金城,毁坏外城,派使者告诉张温自己很快就能取胜。张温当时也以为计策成功,然而渡辽的羌人果然截断蔡衍,包围周慎,周慎丢弃辎重逃走,果然如我所料。朝廷因此封我为都乡侯。孙坚以佐军司马的身份提出的意见,与别人相同,只是他自己认为可行罢了。”刘艾说:“孙坚当时看出谋略,所以自然不如李傕、郭汜。他们听说敌军在美阳亭北,带领一千骑兵和步兵与胡虏交战,几乎战死,还丢失印绶,这不能算有才能。”董卓说:“孙坚当时只是临时聚集的义兵,不如胡虏精锐;作战有胜有负,只应当谈论山东大势,最终也不会有什么成就。”刘艾说:“山东的士兵驱掠百姓,形成寇逆,他们的锋锐不如人;坚固的铠甲、锐利的兵器和强弩的作用,也不如人,怎么能长久?”董卓说:“是这样。不过只要杀掉袁绍、袁术、刘表、孙坚,天下自然都会服从我。”

献帝春秋曰:袁术表坚假中郎将,坚到南阳,移檄太守,请军粮,咨以问纲纪,纲纪曰:坚邻郡二千石不应调发,咨遂不与】坚以牛酒礼咨,咨眀日亦答诣坚,酒酣,长沙主簿入白坚:前移南阳,而道路不治,军资不具,请收主簿推问意故。咨大惧,欲去,兵陈四周,不得出。有顷,主簿复入白坚:南阳太守稽停义。兵使贼不时讨,请收出案军法从事,便牵咨于军门斩之,郡中震栗,无求不获【吴歴曰:初,坚至南阳,咨既不给军粮,又不肯见坚,坚欲进兵,恐有后患,乃诈得急疾,举军震惶,迎呼巫医,祷祀山川,遣所亲人説咨,言病困,欲以兵付咨。咨闻之,心利其兵,即将步骑五六百人诣营省坚。坚卧与相见,无何卒然而起,按劒骂咨,遂执斩之。此语与本传不同】前到鲁阳,与袁术相见,术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遂治兵于鲁阳城,当进军讨卓,遣长史公仇称将兵从事还州督促军粮,施帐幔于城东门外,祖道送称,官属并会。卓遣步骑数万人逆坚,轻骑数十先到,坚方行酒谈笑,勅部曲整顿行阵,无得妄动。后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乃谓左右曰:「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借诸君不得入耳。」卓兵见坚士众甚整,不敢攻城,乃引还【英雄记曰:初,坚讨董卓,到梁县之阳人,卓亦遣兵步骑五千迎之,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防,吕布为骑督,其余步骑将校都督者甚众。轸字文才,性急,预宣言曰:「今此行,也要当斩一青绶乃整齐耳。」诸将闻而恶之。军到广成,去阳人城数十里,日暮,士马疲极,当止宿,又本受卓节度,宿广成,秣马饮食,以夜进兵,投晓攻城。诸将恶惮轸,欲贼败其事,布等宣言阳人城中贼已走,当追寻之,不然失之矣,便夜进军。城中守备甚设,不可掩袭,于是吏士饥渴,人马甚疲,且夜至,又无壍垒,释甲休息,而布又宣言相惊云:「城中贼出来!」军众扰乱奔走,皆弃甲失鞍马,行十余里,定无贼,防天明便还,拾取兵器,欲进攻城,城守已固,穿壍已深,轸等不能攻而还】坚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坚常着赤罽帻,乃脱帻令亲近将祖茂着之,卓骑争逐,茂故坚从间道得免。茂困廹下马,以帻冠冡间烧柱,因伏草中,卓骑望见围绕数重,定近觉是柱,乃去。坚复相收兵,合战于阳人,大破卓军,枭其都督华雄等。是时或间坚于术,术懐疑,不运军粮【江表传曰:或谓术曰:坚若得洛,不可复制,此为除狼而得虎也,故术疑之】阳人去鲁阳百余里,坚夜驰见术,画地计校曰:“所以出身不顾,上为国家讨贼,下为将军家门之私讐。坚与卓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将军受谮润之言,还相嫌疑【江表传载坚语曰:大勲垂防,而军粮不继,此吴起所以叹泣于西河,乐毅所以遗恨于垂成也,愿将军深思之】术踧踖,即调发军粮,坚还屯。

卓惮坚猛壮,乃遣将军李傕等来求和亲,令坚列疏子弟任刺史郡守者,许表用之。坚曰:“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县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亲邪?”复进军大谷,拒雒九十里【山阳公载记曰:卓谓长史刘艾曰:“闗东军败数矣,皆畏孤无能为也,惟孙坚小戆,颇能用人,当语诸将使知忌之。孤昔与周慎西征,慎围边韩于金城,孤语张温求引所将兵为慎作后驻,温不聼。孤时上言其形势,知慎必不克,台今有本末事未报,温又使孤讨先零叛羌,以为西方可一时荡定,孤皆知其不然而不得止,遂行,留别部司马刘靖将步骑四千屯安定,以为声势。叛羌更还欲截归道,孤小击辄开,畏安定有兵故也。虏谓安定当数万人,不知但靖也。时又上章言状,而孙坚随周慎行,谓慎求将万兵造金城,使慎以二万作后驻边韩。城中无宿谷,当于外运,畏慎大兵不敢轻与坚战,而坚兵足以断其运道,儿曹用必还羌谷中,凉州或能定也。温既不能用,孤慎又不用坚,自攻金城,坏其外垣,驰使语温,自以克在旦夕,温时亦自以计中也,而渡辽儿果断蔡围,慎弃辎重走,果如孤策。台以此封孤都乡侯。坚以佐军司马所见,与人同自为可耳。”】艾曰:坚虽时见计,故自不如李傕、郭泛。闻在美阳亭北,将千骑步与虏合,殆死亡,失印绶,此不为能也。卓曰:“坚时乌合义从兵,不如虏精,且战有利钝,但当论山东大势,终无所至耳。”艾曰:“山东儿驱畧百姓以作冦逆,其锋不如人,坚甲利兵,彊弩之用,又不如人,亦安得久?”卓曰:“然,但杀二袁、刘表、孙坚,天下自服从孤耳】卓寻徙都西入闗,焚烧雒邑,坚乃前入至雒,修诸陵,平塞卓所发掘【江表传曰:“旧京空虚,数百里中无烟火,坚前入城,惆怅流涕。”吴书曰:“坚入洛,埽除汉宗庙祠以太牢。”坚军城南甄官井上,旦有五色气,举军惊怪,莫有敢汲,坚令人入井探得汉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上一角缺。初,黄门张让等作乱,刼天子出奔,左右分散,掌玺者以投井。中山阳公载记曰:“袁术将僭号,闻坚得传国玺,乃拘坚夫人而夺之。”江表传曰:“案汉献帝起居注云:天子从河上还得六玺于阁上。”又太康之初,孙晧送金玺六枚,无有玉,眀其伪也。虞喜志林曰:“天子六玺者,文曰: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此六玺所封事异,故文字不同。”献帝起居注云:“从河上还得六玉玺于阁上,此之谓也。”传国玺者,乃汉髙祖所佩秦皇帝玺,世世传受,号曰传国玺。案传国玺不在六玺之数,安得总其説乎?

应氏汉宫、皇甫世纪其论六玺文义,皆符汉宫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且康,且康永昌。”二字为错,未知两家何者为得。金玉之精,率有光气,加以神器秘宝,辉耀益彰,盖一代之竒观,将来之异闻,而以不解之故,彊谓之伪,不亦诬乎?陈寿为破虏传亦除此说,俱惑起居注,不知六玺殊名与传国为七者也。吴时无能刻玉,故天子以金为玺,玺虽以金于玉文不异。吴降而送玺者,送天子六玺,曩所得玉玺乃古人遗。印不可施用,天子之玺,今以无有为难,不通其义者耳。臣松之以为,孙坚于兴义之中,最有忠烈之称。若得汉神器而潜匿不言,此为隂懐异志,岂所谓忠臣者乎?吴史欲以为国华,而不知损坚之令徳。如其果然,以传子孙,纵非六玺之数,要非常人所蓄。孙晧之降,亦不得但送六玺而宝藏传国也。受命于天,奚取于归命之堂?若如喜言,则此玺今尚在孙门。匹夫懐璧,犹曰有罪,而况斯物哉】讫,引军还住鲁阳【吴録曰:是时关东州郡务相兼并,以自彊大。袁绍遣会稽周防为豫州刺史,来袭取州。坚慨然叹曰:「同举义兵,将救社稷,逆贼垂破,而各若此,吾当谁与勠力乎?」言发涕下。防字仁眀,周昕之弟也。会稽典录曰:初,曹公兴义兵,遣人要防,防即收合兵众,得二千人,从公征伐,以为军师。后与坚争豫州,屡战失利。会次兄九江太守昻为袁术所攻,防往助之,军败还乡里,为许贡所害】初平三年,术使坚征荆州,击刘表,表遣黄祖逆于樊邓之间,坚击破之,追渡汉水,遂围襄阳,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所射杀【典畧曰:坚悉其众攻表,表闭门,夜遣将黄祖潜出发兵。祖将兵欲还,坚逆与战,祖败走,窜岘山中。坚乘胜夜追,祖祖部兵从竹木间暗射坚杀之。吴录曰:坚时年三十七。英雄记曰:坚以初平四年正月七日死。又云:刘表将吕公将兵縁山向坚,坚轻骑寻山讨公,公兵下石中,坚头应时脑出,物故其不同如此也】兄子贲帅将士众就术,术复表贲为豫州刺史。坚四子:策、权、翊、匡。权既称尊号,諡坚曰武烈皇帝【吴录曰:尊坚庙曰始祖,墓曰高陵。志林曰:坚有五子:策、权、翊、匡,吴氏所生,少子朗,庻生也,一名仁】策字伯符,坚初兴义兵,策将母徙居舒,与周瑜相友,收合士大夫,江淮间人咸向之【江表传曰:坚为朱儁所表为佐军,留家着寿春,策年十余歳,已交结知名,声誉发闻。有周瑜者,与策同年,亦英逹夙成,闻策声闻,自舒来造焉,更推结分,好义同断金,劝策徙居舒,策从之】坚薨,还葬曲阿,已乃渡江居江都【魏书曰:策当嗣侯,让与弟匡】徐州牧陶谦深忌策,策舅吴景时为丹阳太守,策乃载母徙曲阿,与吕范、孙河俱就景,因缘召募,得数百人。

兴平元年,从袁术,术甚竒之,以坚部曲还策【吴歴曰:初策在江都时,张纮有母防,策数诣纮,咨以世务,曰:方今汉祚中微,天下扰攘,英雄儁杰各拥众营私,未有能扶危济乱者也。先君与袁氏共破董卓,功业未遂,卒为黄祖所害。策虽暗稚,窃有微志,欲从袁扬州求先君余兵,就舅氏于丹阳,收合流散,东据吴会,报讐雪耻,为朝廷外藩,君以为何如?纮答曰:既素空劣,方居衰绖之中,无以奉賛盛畧。策曰:君高名播越,逺近懐归,今日事计,决之于君,何得不纡虑啓告,副其高山之望?若微志得展,血讐得报,此乃君之勲力,策心所望也。因涕泣横流,顔色不变。纮见策忠壮内发,辞令慷慨,感其志言,乃答曰:昔周道陵迟,齐晋并兴,王室已宁,诸侯贡职。今君绍先侯之轨,有骁武之名,若投丹阳,收兵吴会,则荆扬可一,讐敌可报,据长江奋威徳诛除羣秽,匡辅汉室,功业侔于桓文,岂徒外藩而已哉?方今世乱多难,若功成事立,当与同好俱南济也。策曰:一与君同符合契,同有永固之分,今便行矣,以老母弱弟委付于君,策无复囘顾之忧。江表传曰:策径到寿春见袁术,涕泣而言曰:亡父昔从长沙入讨董卓,与眀使君会于南阳,同盟结好,不幸遇难,勲业不终。策感惟先人旧恩,欲自凭结,愿眀使君垂察其诚,术甚贵异之,然未肯还其父兵术。谓策曰:「孤始用贵舅为丹阳太守,贤从伯阳为都尉,彼精兵之地,可还依召募。」策遂诣丹阳依舅,得数百人,而为泾县大帅祖郎所袭,几至危殆。于是复往见术,术以坚余兵千余人还策】太傅马日防杖节安集闗东,在寿春以礼辟策,表拜懐义校尉。术大将乔防、张勲皆倾心敬焉。术常叹曰:「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策骑士有罪,逃入术营,隐于内廐,策指使人就斩之。讫诣术谢,术曰:「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也。」由是军中益畏惮之。术初许策为九江太守,已而更用丹阳陈纪。后术欲攻徐州,从庐江太守陆康求米三万斛,康不与,术大怒。策昔曾诣康,康不见,使主簿接之,策常衔恨。术遣策攻康,谓曰:「前错用陈纪,每恨本意不遂,今若得康庐江,真卿有也。」策攻康拔之,术复用其故吏刘勲为太守,策益失望。先是刘繇为扬州刺史,州旧治寿春,寿春术已据之,繇乃渡江治曲阿。时吴景尚在丹阳,策从兄贲又为丹阳都尉,繇至皆廹逐之,景、贲退舍歴阳。繇遣樊能于麋、陈横屯江津、张英屯当利口以距术。术自用故吏琅邪惠衢为扬州刺史,更以景为督军中郎将,与贲共将兵击英等,连年不克。策乃说术,乞助景等平定江东【江表传曰:策说术云:「家有旧恩在东,愿助舅讨横江。

译孙策对此感到奇怪,但孙坚仍不肯把父亲留下的兵法还给他,并对孙策说:“我起初任用你的舅父为丹阳太守,贤从伯阳为都尉。那里是精兵聚集之地,你可以回去依靠他们,招募士卒。”孙策于是前往丹阳,依靠舅父,得到数百人,却被泾县大帅祖郎袭击,几乎陷入危境。于是他又去见袁术,袁术把孙坚剩下的一千余名士兵交还给孙策。太傅马日防持节安抚、安定关东时,驻在寿春,按照礼制征召孙策,并上表任命他为怀义校尉。袁术的大将乔防、张勋都诚心敬重他。袁术常常叹息说:“假使我有一个像孙郎这样的儿子,即使死了还有什么遗憾!”孙策的骑兵中有人犯罪,逃入袁术营中,藏在内厩里。孙策指使人前去把他斩杀,之后到袁术那里谢罪。袁术说:“军人容易叛乱,本来就应当共同憎恨这种人,你为什么要谢罪呢?”从此军中更加畏惧孙策。袁术起初答应任命孙策为九江太守,不久却改用丹阳人陈纪。后来袁术想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索取三万斛米,陆康不给,袁术大怒。孙策过去曾去拜访陆康,陆康没有接见他,只派主簿接待,因此孙策常怀恨在心。袁术派孙策攻打陆康,对他说:“以前错误地任用了陈纪,我一直遗憾原来的意图没有实现。如今如果能擒获陆康,庐江就真正是你的了。”孙策攻下庐江后,袁术又任用他的旧部刘勋为太守,孙策更加失望。在此以前,刘繇任扬州刺史。扬州原来的治所是寿春,而寿春已经被袁术占据,刘繇于是渡江,把治所迁到曲阿。当时吴景还在丹阳,孙策的堂兄孙贲又任丹阳都尉。刘繇到任后,把他们都逼走。吴景、孙贲退驻历阳。刘繇派樊能、于麋、陈横驻扎在江津,张英驻扎在当利口,以抵御袁术。袁术任用旧吏、琅邪人惠衢为扬州刺史,又改任吴景为督军中郎将,让他与孙贲共同带兵攻打张英等人,但连续多年不能取胜。孙策于是劝说袁术,请求援助吴景等人平定江东。【《江表传》说:孙策劝袁术道:“我家过去在东面有旧日恩德,愿意帮助舅父讨伐横江。攻下横江以后,我就回到本土招募士兵,可以得到三万兵力,用来辅佐明使君匡扶、救济汉室。”袁术知道孙策心中怀恨,又认为刘繇占据曲阿、王朗占据会稽,料想孙策未必能够平定,于是答应了他。】袁术上表任命孙策为折冲校尉,代理殄寇将军。他当时只有一千余名士兵、几十匹马,愿意跟随他的宾客有数百人。等到抵达历阳时,部众已有五六千人。孙策的母亲先从曲阿迁到历阳,孙策又把母亲迁往阜陵。渡江后,他转战各地,所到之处都被攻破,没有人敢抵挡他的锋芒,而且军令整肃,百姓都拥护他。【《江表传》说:孙策渡江攻打刘繇在牛渚的营寨,全部夺取了邸阁中的粮食、谷物和作战器械。这一年是兴平二年。当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依附刘繇,共推刘繇为盟主;薛礼占据秣 孙策进攻陵城,刘融驻军于县城南面。孙策首先攻打刘融,刘融出兵交战,被斩首五百多人,便立即闭门不敢出动。孙策于是渡江攻打笮融,笮融突然逃走;樊能、于麋等人又聚集部众袭击并夺取牛渚营。孙策听说后回军,攻破樊能等部,俘获男女一万多人。又攻打笮融时,被流箭射中,股部受伤,不能骑马,于是自己乘舆车回到牛渚营。有人叛逃,告诉笮融说:“孙郎中箭,已经死了。”笮融大喜,立即派将领到兹乡迎战。孙策派遣步兵、骑兵数百人挑战,并在后面设下埋伏。贼军出击后,孙策军尚未交锋便假装败退,贼军追入伏击圈,于是被大败,斩首一千多人。孙策随后来到笮融营寨下,命左右大声呼喊:“孙郎究竟怎么样了?”贼军于是惊恐,连夜逃走。笮融听说孙策还在,便连夜深挖壕沟、加高营垒,修缮整治防守设施。孙策认为笮融所驻之地地势险要坚固,便放弃进攻,转而攻破刘繇的别将于海陵,又攻打湖孰、江乘,全部攻下。孙策为人容貌俊美,喜欢谈笑,性情旷达,善于听取意见,也善于任用人才。因此士人和百姓见到他,没有不竭尽心力、乐意为他拼死效命的。刘繇抛弃军队逃走,各郡郡守也都弃城逃奔。【《江表传》说:孙策当时年轻,虽然已有官位和名号,但士民都称他为“孙郎”。百姓听说孙郎到来,都吓得魂不附体;长吏弃城逃入山林草莽。孙策军队到达后,军士奉行命令,不敢掳掠,连鸡犬、蔬菜瓜果也丝毫不侵犯,百姓于是非常高兴,争相带着牛和酒到军中慰劳。刘繇逃走后,孙策进入曲阿,慰劳赏赐将士,派将领陈宝到阜陆迎接母亲和弟弟;又施行恩惠、颁布命令,告谕各县:刘繇、笮融等人的故乡部曲,前来投降的,一律不追问罪过;愿意参军的,本人即可免除门户赋役;不愿意的,也不要强迫。十天之内,四面八方的人像云一样聚集而来,得到精兵两万多人、战马一千多匹,威势震动江东,形势更加兴盛。】吴人严白虎等,各自拥有一万多人的部众,分处各地屯聚。吴景等人想先击破严白虎等人,再进军会稽。孙策说:“严白虎等只是群盗,并没有远大志向,这不过是可以擒获的禽兽罢了。”于是领兵渡过浙江,占据会稽,屠灭东冶,接着攻破严白虎等人。【《吴录》说:当时有乌程人邹他、钱铜,以及前合浦太守、嘉兴人王晟等,各自聚集一万多人或数千人,带兵攻讨,孙策全都攻破了。孙策的母亲吴氏说:“王晟与你父亲有登堂拜见妻子的交情。如今他的诸子兄弟都已经被斩杀,唯独剩下一个老翁,有什么值得再害怕的呢?”于是孙策放过了王晟,其余人都被灭族。孙策亲自讨伐严白虎。严白虎筑高营垒坚守,派弟弟严舆请求讲和,孙策答应了。严舆请求单独与孙策会面,约定后见面。孙策拔刀砍向席子,严舆身体一动,孙策笑着说:“听说你能坐着跳起,力气强劲,弩也拉得很足;我刚才只是和你开玩笑罢了。”严舆说:“我见到刀才会这样。”孙策知道他没有这种能力,便用手中的刀刺杀了他。严舆有勇力,严白虎的部众因他被杀而非常恐惧。孙策进攻并攻破了他们。严白虎逃到余杭,投奔许昭。程普请求攻打许昭,孙策说:“许昭对旧君有义,对故友有诚信,这是大丈夫的志向。”于是放过了他。裴松之按语:所谓许昭对旧君有义,是指济阳盛宪,事情见后面的注;所谓对故友有诚信,是指接受严白虎。】全部更换了各地长吏。孙策亲自兼任会稽太守,又任命吴景为丹阳太守、孙贲为豫章太守;把豫章郡分为庐陵郡,任命孙贲的弟弟孙辅为庐陵太守;任命丹阳人朱治为吴郡太守;任命彭城人张昭、广陵人张纮、秦松、陈端等人为谋主。【《江表传》说:孙策派奉正都尉刘由、五官掾高承奉上奏章到许都,进献地方特产。】当时袁术僭越称帝,孙策写信责备他,并同他断绝关系。【《吴录》记载,孙策让张纮写信说:上天设置司过之星,圣王建立敢谏之鼓;如果不是错误的防备,急切规劝君主过失的话,为什么要设置这些呢?凡是有所长处,必然也有所短处。去年冬天,传闻朝廷有重大计划,人人无不惊恐;不久才知道是供应军需、准备贡品,众人的疑惑才得以解除。近来又听说你提出建议,想重新遵循从前的计划,甚至连举行此事的月份都已经确定,更使人惘然。想来这只是流言妄说;如果确实如此,百姓还能有什么指望呢?从前天下人举义兵,是因为董卓擅自废立皇帝,杀害太后,轻慢弘农王,强夺宫人,发掘皇陵,暴虐悖逆到了这种地步。因此各州郡的英雄豪杰听到消息、仰慕大义,神威从外部振奋起来,董卓终于从内部覆灭。董卓这个元凶已经死了,幼主向东顾盼,使保傅宣布诏命,希望让各军在黄河北岸整军;又联合黑山军,曹操因此在东齐作乱,刘表声称在南荆州作乱,公孙瓒在北幽州逞强,刘繇在江边竭力抗拒,刘备在淮河一带争夺盟约,所以至今还没有能够奉命收起弓、停止兵戈。如今刘备、刘繇已经被攻破,曹操等人又饥饿困乏,本应与天下人共同谋划,诛灭这些丑类;如果舍弃这个机会不图进取,反而有自取其祸的意图,这是天下人所不希望的第一点。过去成汤讨伐夏桀,说夏朝罪恶众多;周武王讨伐商纣,说殷朝有罪,因而加以惩罚。这两位君主虽有圣德,本来应当统治天下;假如没有遇到那样的时势,也无从兴起。幼主对天下并没有罪恶,只是年纪尚小,被强臣胁迫;若他没有过错却被夺取帝位,恐怕不符合成汤、周武王的事情,这是第二点。董卓虽然狂妄狡诈,但达到废黜君主、自己取而代之的程度,尚且还没有;然而天下人听到他的暴虐,便同心协力、卷起衣袖憎恨他。中原军队本来就是希望作战、守卫边境的强兵,如今四方之人都轻视敌人而乐于争战。能够取胜,是因为敌乱而我治,敌逆而我顺。眼看当世纷乱,如果想大举进兵压服天下,反而足以招来灾祸,这是第三点。天下是神圣的重器,不可凭空强求,必须有上天的帮助和人力的支持。商汤有白鸠的祥瑞,周武王有赤乌的瑞兆,汉高祖有群星聚集的符瑞,世祖有神光的征兆;他们都是因为百姓被桀、纣的政令困苦,遭受秦、王莽统治的毒害,才得以铲除无道,成就自己的志愿。如今天下并没有因幼主而受祸,也没有看到受命的应验,却想在一日之间突然登上帝位,这是从来没有的第四点。天子的尊贵、四海的富有,谁不想得到?只是因为道义上不允许,形势上也得不到罢了。陈胜、项籍、王莽、公孙述之流都面向南称王,却没有谁能成就帝业。帝王之位,不可凭非分妄想,这是第五点。幼主聪慧早成;如果除去他的逼迫者,解除他的忧患,必定能成就中兴大业。使君主达到周成王那样的盛治,自己接受周公旦、召公奭那样的美名,这确实是我对尊明您的期望。即使幼主另有变化,也希望您推考宗室谱系,论定近亲中的贤良之人,以延续刘氏统绪,巩固汉室宗族;这些都足以把功绩刻在金石上、绘在丹青中,使福泽流传无穷、声名垂于乐歌。舍弃这些不做,却去做困难的事情,想来以尊明您的平素品行,必然不忍心,这是第六点。袁氏五代为相,权势之重、声势之盛,天下没有可以相比的。忠贞之人一定会说:应当早晚思考怎样扶助国家的颠顿,忧虑社稷的危急,以奉行祖先的志向,报答汉室的恩德。若忽然背离正道,强行滋长夺取天下的欲望,便会有人说:“天下人不是我家的属吏,就是我的门生,谁不会跟随我?四方的敌人不是我的匹敌,就是我的役属,谁能违抗我?何不趁着历代积累的权势,起兵夺取天下呢?”忠臣和野心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不能不仔细察看,这是第七点。圣哲之所以可贵,是因为他们能审察时机,谨慎行事。对于难以图谋的事情、难以保全的形势,如果因此激发群敌的气势,滋生众人的野心,既不合公义,私下筹划又不利,明智的人不会去做,这是第八点。世人多被图谶纬书迷惑,牵强地把异类事物联系起来,凑合文字来取悦所侍奉的人。如果只是阿谀君上、迷惑众人,最终必有后悔;从古至今从来不曾没有这种事,不能不深入选择、反复思考,这是第九点。这九点只是尊明您见识之外的补充,希望能启发您,补足遗漏和遗忘。忠言逆耳,希望您留心听取。《典略》说,这是张昭的言辞。裴松之认为:张昭虽然名望很高,但文辞不如张纮,这封信一定是张纮写的。】

横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万兵,以佐眀使君匡济汉室。」术知其恨,而以刘繇据曲阿,王朗在防稽,谓策未必能定,故许之】术表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宼将军,兵财千余,骑数十匹,賔客愿从者数百人。比至歴阳,众五六千。策母先自曲阿徙于歴阳,策又徙母阜陵渡江,转鬬所向皆破,莫敢当其锋,而军令整肃,百姓懐之【江表传曰:策渡江攻繇牛渚营,尽得邸阁粮谷战具。是歳兴平二年也。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依繇为盟主,礼据秣陵城,融屯县南,策先攻融,融出兵交战,斩首五百余级,融即闭门不敢动,因渡江攻礼,礼突走,而樊能于麋等复合众袭夺牛渚屯,策闻之,还攻破能等,获男女万余人,复下攻融,为流矢所中伤股,不能乘马,因自舆还牛渚营,或叛告融曰:「孙郎被箭已死」,融大喜,即遣将于兹乡,策策遣步骑数百挑战,设伏于后,贼出击之,锋刃未接而伪走,贼追入伏中,乃大破之,斩首千余级,策因往到融营,下令左右大呼曰:「孙郎竟云何」,贼于是惊怖夜遁,融闻策尚在,更深沟高垒,缮治守备,策以融所屯地势险固,乃舍去,攻破繇别将于海陵,转攻湖孰、江乘皆下之】策为人美姿顔,好笑语,性阔逹听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刘繇弃军遁逃,诸郡守皆捐城郭奔走【江表传曰:策时年少,虽有位号,而士民皆呼为孙郎,百姓闻孙郎至,皆失魂魄,长吏委城郭,窜伏山草,及至军士奉令,不敢虏畧,鸡犬菜茹一无所犯,民乃大悦,竞以牛酒诣军,刘繇既走,策入曲阿,劳赐将士,遣将陈宝诣阜陆迎母及弟,发恩布令告诸县:「其刘繇、笮融等故乡部曲来降首者,一无所问,乐从军者,一身行复除门户,不乐者,勿彊也。」旬日之间,四面云集,得见兵二万余人,马千余匹,威震江东,形势转盛】吴人严白虎等众各万余人,处处屯聚,吴景等欲先击破虎等,乃至会稽,策曰:「虎等羣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屠东冶,乃攻破虎等【吴録曰:时有乌程邹他、钱铜及前合浦太守嘉兴王晟等各聚众万余,或数千,引兵扑讨,皆攻破之。策母吴氏曰:「晟与汝父有升堂见妻之分,今其诸子兄弟皆已枭夷,独余一老翁,何足复惮乎!」乃舍之,余咸族诛,策自讨虎,虎高垒坚守,使其弟舆请和,许之,舆请独与策会面,约既会,策引白刃斫席,舆体动。策笑曰:「闻卿能坐跃,劲防不常,聊戏卿耳。」舆曰:「我见刃乃然。」策知其无能也,乃以手防投之,立死。舆有勇力,虎众以其死也,甚惧,进攻破之。虎奔余杭,投许昭于虏中。程普请击昭,策曰:「许昭有义于旧君,有诚于故友,此丈夫之志也。

」乃舍之。臣松之案:许昭有义于旧君,谓济盛宪也,事见后注;有诚于故友,则受严白虎也】尽更置长吏,策自领会稽太守,复以吴景为丹阳太守,以孙贲为豫章太守,分豫章为庐陵郡,以贲弟辅为庐陵太守,丹阳朱治为吴郡太守,彭城张昭,广陵张纮,秦松,陈端等为谋主【江表传曰:策遣奉正都尉刘由,五官掾高承奉章诣许,拜献方物】时袁术僭号,策以书责而絶之【吴録载策使张纮为书曰:「盖上天垂司过之星,圣王建敢谏之皷,设非谬之备,急箴阙之言,何哉?凡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去冬传有大计,无不悚惧,旋知供备贡献,万夫解惑。顷闻建议,复欲追遵前图,即事之期,便有定月,益使怃然。想是流妄,设其必尔,民何望乎?曩日之举义兵也,天下之士所以响应者,董卓擅废置,害太后,▯农王畧,烝宫人,发掘园陵,暴逆至此,故诸州郡雄豪闻声慕义,神武外振,卓遂内殱元恶。既毙幼主,东顾俾保傅宣命,欲令诸军振旅于河北,通谋黒山,曹操故毒,东齐刘表称乱,南荆,公孙瓉炰烋北幽,刘繇决力江浒,刘备争盟淮隅,是以未获承命,櫜弓戢戈也。今备繇既破,操等饥馁,谓当与天下合谋以诛丑类,舍而不图,有自取之志,非海内所望一也。昔成汤伐桀,称有夏多罪;武王伐纣,曰殷有罪罚重哉。此二主者,虽有圣徳,宜当君世,如使不遭其时,亦无由兴矣。幼主非有恶于天下,徒以春秋尚少,胁于彊臣,若无过而夺之,惧未合于汤武之事二也。卓虽狂狡,至废主自与,亦犹未也,而天下闻其桀虐,攘臂同心而疾之以。」中土希战之兵,当边地劲捍之虏,所以斯湏游魂也。今四方之人,皆玩敌而便战鬬矣。可得而胜者,以彼乱而我治,彼逆而我顺也。见当世之纷,若欲大举以临之,适足趣祸,三也。天下神器,不可虚干,必湏天賛与人力也。殷汤有白鸠之祥,周武有赤乌之瑞,汉高有星聚之符,世祖有神光之征,皆因民困悴于桀纣之政,毒苦于秦莽之役,故能芟去无道,致成其志。今天下非患于幼主,未见受命之应验,而欲一旦卒然登即尊号,未之或有,四也。天子之贵,四海之富,谁不欲焉?义不可,势不得耳。陈胜、项籍、王莽、公孙述之徒,皆南面称孤,莫之能济。帝王之位,不可横冀,五也。幼主岐嶷,若除其偪,去其鲠,必成中兴之业。夫致主于周成之盛,自受旦奭之美,此诚所望于尊眀也。纵使幼主有他改异,犹望推宗室之谱属,论近亲之贤良,以绍刘统,以固汉宗,皆所以书功金石,图形丹青,流庆无穷,垂声管▯,舍而不为,为其难者,想眀眀之素,必所不忍,六也。五世为相,权之重,势之盛,天下莫得而比焉。

译曹操上表朝廷,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江表传》说:建安二年夏,汉朝派议郎王辅奉戊辰诏书说:董卓作逆叛乱,危害国家、残害百姓。先将军孙坚一心想平定讨伐,志愿尚未实现,但他的功绩已经广为人知。孙策遵循善道,求取福祉而不改志向。如今任命孙策为骑都尉,承袭乌程侯爵位,兼任会稽太守。又下诏说:已故左将军袁术不顾朝廷恩德,因制造凶逆获罪,制造虚假名号,想趁兵乱欺诈百姓。听说他的言论,起初还以为不是这样;后来终于知道,袁术本性如鸱枭,竟任其无道,修筑王宫,设置公卿,郊祭天地,残害百姓、毁损万物,造成的祸害深重惨酷。吕布前后上表推荐孙策,说他一心向着朝廷,想回军讨伐袁术,为国家效命,请求给予显著特殊的褒奖。悬赏等待功劳,只应嘉奖勤勉之人,所以立即授予孙策恩宠,让他承袭原有封邑,并加以大郡,荣宠一并而至。这正是孙策竭尽力量、献出生命的时候。应立即与吕布以及代理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齐心协力,同时进兵讨伐。孙策自认为统领兵马,却只以骑都尉兼领郡务,职位太轻,想取得将军称号,于是派人暗示王辅,王辅便奉皇帝意旨授孙策为明汉将军。当时陈瑀驻军海西,孙策奉诏整顿军队,准备与吕布、陈瑀共同采取军事行动。行军到钱塘时,陈瑀暗中袭击、图谋孙策。孙策派都尉万演等秘密渡江,带着三十多枚印信,交给丹阳、宣城、泾、陵阳、始安、黟、歙等险要县的首领,以及吴郡乌程人严白虎等,让他们充当内应,等候孙策军出动,准备攻取各郡。孙策察觉后,派吕范、徐逸在海西攻打陈瑀,大败陈瑀,俘获他的官吏、士兵、妻子和子女共四千人。《山阳公载记》说:陈瑀单骑逃到冀州,自己归附袁绍,袁绍任命他为故安都尉。《吴录》记载,孙策上表谢恩说:臣才识浅陋,孤立处在边远地区;陛下广施恩泽,不遗弃微末之人,让臣承袭爵位并兼掌名郡。臣仰望荣宠,想到自己实在难以承受。兴平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臣在吴郡曲阿得到袁术所呈的表章,称让臣代理殄虏将军;直到接到诏书,才知道这是欺诈擅自任命。虽然臣立即抛弃不用,仍然惊惧不安。臣十七岁时父亲去世,担心自己没有能力继承父亲的事业,辜负继承先业的训诫,实在不能和病愈十八岁便建立功业、二十岁辅佐世祖成就帝业的将领相比。臣起初领兵时还未到弱冠,虽然驽钝怯弱、不具武勇,但愿竭尽微薄生命。只是袁术狂妄昏惑、作恶深重,臣凭借陛下威灵,奉诏讨伐罪人,希望一定献上俘获,以报答所受的任命。裴松之按语:】曹公上表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江表传》说:建安二年夏,汉朝派议郎王辅奉戊辰诏书说:“董卓叛逆作乱,败坏国家,残害百姓。先将军孙坚心念平定讨伐,志向高雅而未能实现,他的功绩显著闻名。孙策遵循善道,求取福祉而不回头。现在任命孙策为骑都尉,承袭乌程侯爵位,兼任会稽太守。”又下诏敕说:“已故左将军袁术不顾朝廷恩德,因制造凶逆而获罪,编造伪说,想乘兵乱欺诈百姓。听到他的言论,起初认为并非如此;后来确实得到使持节、平东将军、领徐州牧温侯吕布上报袁术所造的惑众妖妄之事,才知道袁术有鸱枭般的本性,终于走上无道之路。他修治王宫,设置公卿,祭天祀地,残害百姓、损害万物,所造成的祸害深重惨酷。吕布前后上表说,孙策一心向着本朝,想回去讨伐袁术,为国家效忠,请求加以特别显著的封赏。悬赏等待功劳,只与勤勉者相配,因此立即恩宠授予孙策,让他承袭原来的封邑,又加给他大郡,荣耀一并到来。这正是孙策竭尽力量、舍命效劳的时候。你们应赶快同吕布及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齐心协力,同时出兵讨伐。”孙策自认为统率兵马,只以骑都尉兼任郡守,职位太轻,想得到将军名号,于是派人暗示王辅,王辅便奉诏权宜授予孙策明汉将军。当时陈瑀屯兵海西,孙策奉诏整治军队,准备同吕布、陈瑀共同行动。行军到钱塘时,陈瑀暗中图谋袭击孙策。孙策派都尉万演等秘密渡江,带着三十多枚印信和符传,联络丹阳、宣城、泾、陵阳、始安、黟、歙等险要县的大帅祖郎、焦已,以及吴郡乌程的严白虎等人,让他们作为内应,等待孙策军队出发后攻取各郡。孙策察觉了此事,派吕范、徐逸在海西进攻陈瑀,大败陈瑀,俘获他的官吏、士卒、妻子、儿女四千人。《山阳公载记》说,陈瑀单骑逃到冀州,自己归附袁绍,袁绍任命他为故安都尉。《吴录》记载孙策上表谢恩说:“臣出身鄙陋,孤单地处于边远之地,陛下广施深厚恩泽,不遗漏细微之处,竟让臣承袭爵位,兼任著名郡守。臣仰望这样的荣宠,又想到自己不能胜任。兴平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臣在吴郡曲阿得到袁术所呈的表章,才知道他上表任命臣为行殄虏将军;后来臣接到诏书,才知道那是欺诈擅自授官。虽然臣立即将其废弃,仍然感到惊惧不安。臣十七岁时失去父亲,害怕自己不能胜任继承父业的浅薄能力,以至于辜负分担父亲事业的训诫。臣实在不能像霍去病那样在十八岁建立功勋,也不能像世祖手下的列将那样在弱冠之年辅佐天命。臣开始统领军队时,年龄还未到弱冠,虽然驽钝怯弱、没有武勇,但想着竭尽微薄生命。只是袁术狂妄昏惑,罪恶深重,臣凭借陛下的威灵,奉命讨伐罪人,希望一定献上俘获,以报答陛下授予的官爵。”臣松之按语:本传说孙坚在初平三年去世,孙策在建安五年去世;孙策死时二十六岁,按孙坚去世时孙策应当十八岁计算,而这篇表章却说十七岁,便不相合。张璠《汉记》和《吴历》都说孙坚死于初平二年,这一说法是正确的,而本传记载有误。《江表传》说:建安三年,孙策又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比元年进献的加倍;这一年,诏书改授孙策为讨逆将军,改封吴侯。后来袁术死去,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率领他的部众想投奔孙策,庐江太守刘勋半路截击,把他们全部俘获,并收取珍宝返回。孙策听说后,假装与刘勋交好并结盟。刘勋刚得到袁术的部众,当时豫章郡上缭的宗族百姓有一万多家在江东,孙策劝刘勋攻取那里。刘勋出兵后,孙策率轻装部队昼夜兼程袭击庐江,刘勋的部众全部投降,刘勋只带着部下数百人归附曹公。《江表传》说:孙策奉诏与司空曹公、卫将军董承、益州牧刘璋等合力讨伐袁术。刘表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正要进军,恰逢袁术去世。袁术的堂弟袁胤、女婿黄猗等害怕曹公,不敢守卫寿春,于是共同抬着袁术的棺柩,扶带他的妻子儿女及部曲男女,投奔皖城的刘勋。刘勋粮食缺少,无法救济他们,便派堂弟刘偕到豫章太守华歆处求粮。华歆郡中一向缺粮,派官吏带刘偕到海昏的上缭,让各宗族首领共同拿出三万斛米交给刘偕。刘偕往返一个多月,只得到几千斛,于是把情况详细报告刘勋,劝他前去袭取。刘勋得到刘偕的书信后,立即秘密出兵到海昏城下。宗族首领知道后弃城逃走,刘勋一无所获。当时孙策向西讨伐黄祖,行军到石城,听说刘勋轻装前往海昏,便派堂兄孙贲、孙辅率八千人到彭泽等待刘勋,自己与周瑜率二万人步行袭击皖城,立即攻克,俘获袁术的各种工匠、鼓吹乐工及部曲三万多人,并俘获袁术、刘勋的妻子儿女。孙策上表任命汝南人李术为庐江太守,给他三千人守卫皖城,并把俘获的人全部迁往东边。孙贲、孙辅又在彭泽击败刘勋,刘勋逃入楚江,从寻阳步行北上到置马亭,听说孙贲等已经攻克皖城,便投奔西塞,在沂地筑垒自守,向刘表告急并向黄祖求救。黄祖派太子刘射率水军五千人援助刘勋。孙策再次进攻,大败刘勋。刘勋与刘偕向北归附曹公,刘射也逃走。孙策收编刘勋的士兵二千多人、船一千艘,于是继续进军夏口,攻打黄祖。当时刘表派侄子刘虎、南阳人韩晞率领长矛兵五千人,作为黄祖的前锋。孙策与他们交战,将其大败。《吴录》载孙策上表说:“臣讨伐黄祖……”

忠贞者必曰:宜夙夜思惟,所以扶国家之踬顿,念社稷之危殆,以奉祖考之志,以报汉室之恩。其忽履道之节,而彊进取之欲者,将曰:天下之人,非家吏则门生也,孰不从我?四方之敌,非吾匹则吾役也,谁能违我?盍乘累世之势,起而取之哉?二者殊数,不可不详察,七也。所贵于圣哲者,以其审于机宜,慎于举措。若难图之事,难保之势,以激羣敌之气,以生众人之心,公义既不可,私计又不利,眀哲不处,八也。世人多惑于图纬,而牵非类比,合文字以悦所事,茍以阿上惑众,终有后悔者,自往迄今未尝无之,不可不深择而熟思,九也。九者,尊眀所见之余耳,庻备起予,补所遗忘,忠言逆耳,幸留神听。典畧云:「张昭之辞。」臣松之以为张昭虽名重,然不如纮之文也。此书必纮。所作】曹公表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江表传曰:建安二年夏,汉朝遣议郎王辅奉戊辰诏书曰:「董卓逆乱防国,害民先将军坚,念在平讨,雅意未遂,厥美着闻。策遵善道,求福不囘。今以策为骑都尉,袭爵乌程侯,领会稽太守。」又诏勑曰:「故左将军袁术,不顾朝恩,坐创凶逆,造合虚伪,欲因兵乱,诡诈百姓,闻其言以为不然。定得使持节平东将军,领徐州牧温侯布上术所造惑众妖妄,知术鸱枭之性,遂其无道,修治王宫,署置公卿,郊天祀地,残民害物,为祸深酷。布前后上策,乃心本朝,欲还讨术,为国効节,乞加显异。夫悬赏俟功,惟勤是与,故便宠授承袭前邑,重以大郡,荣耀兼至。」是策输力竭命之秋也,其亟与布及行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戮力一心,同时赴讨。策自以统领兵马,但以骑都尉领郡为轻,欲得将军号,乃使人讽辅,辅便承制假策眀汉将军。是时陈瑀屯海西,策奉诏治严,当与布、瑀参同形势,行到钱塘,瑀阴袭图策,遣都尉万演等密渡江,使持印传三十余细贼,与丹阳、宣城、泾陵、阳、始安、黟、歙诸险县大帅祖郎、焦已及吴郡乌程严白虎等,使为内应,伺策军发,欲攻取诸郡。策觉之,遣吕范、徐逸攻瑀于海西,大破瑀,获其吏士妻子四千人。山阳公载记曰:「瑀单骑走冀州,自归袁绍,绍以为故安都尉。」吴录载策上表谢曰:「臣以固陋孤特边陲,陛下广播高泽,不遗细节,以臣袭爵兼典名郡,仰荣宠顾所不克堪。兴平二年十二月二十日,于吴郡曲阿得袁术所呈表,以臣行殄防将军,至被诏书,乃知诈擅,虽辄捐废,犹用悚悸。臣年十七,丧失所怙,惧有不任堂构之鄙,以忝析薪之戒,诚无去病十八建功,世祖列将弱冠佐命。臣初领兵,年未弱冠,虽驽懦不武,然思竭微命,惟术狂惑为恶深重,臣凭威灵奉辞罸罪,庻必献防以报所授。

臣松之案本传云:孙坚以初平三年卒,策以建安五年卒。策死时年二十六,计坚之亡,策应十八,而此表云十七,则为不苻。张璠《汉记》及《吴歴并以坚初平二年死,此为是,而本传误也。《江表传》曰:建安三年,策又遣使贡方物,倍于元年所献。其年制书,转拜讨逆将军,改封吴侯】后术死,长史杨▯、大将张勲等将其众欲就策,庐江太守刘勲要击,悉虏之,收其珍宝以归。策闻之,伪与勲好盟。勲新得术众,时豫章上缭宗民万余家在江东,策劝勲攻取之。勲既行,策轻军晨夜袭防庐江,勲众尽降,勲独与麾下数百人自归曹公【江表传》曰:策被诏勑与司空曹公、衞将军董承、益州牧刘璋等并力讨袁术、刘表,军严当进。会术死,术从弟▯、女壻黄猗等畏惧曹公,不敢守寿春,乃共舁术棺柩,扶其妻子及部曲男女就刘勲于皖城。勲粮食少,无以相振,乃遣从弟偕告籴于豫章太守华歆。歆郡素少谷,遣吏将偕就海昏上缭,使诸宗帅共出三万斛米以与偕。偕往歴月,才得数千斛,偕乃报勲,具说形状,使勲来袭取之。勲得偕书,便潜军到海昏邑下,宗帅知之,空壁逃匿,勲了无所得。时策西讨黄祖,行及石城,闻勲轻身诣海昏,便分遣从兄贲辅率八千人于彭泽待勲,自与周瑜率二万人步袭皖城,即克之,得术百工及鼓吹部曲三万余人,并术勲妻子。表用汝南李术为庐江太守,给兵三千人以守皖,皆徙所得人东诣吴。贲辅又于彭泽破勲,勲走入楚江,从寻阳步上到置马亭,闻防等已克皖,乃投西塞至沂筑垒自守,告急于刘表,求救于黄祖。祖遣太子射船军五千人助勲。策复就攻,大破勲。勲与偕北归曹公,射亦遁走。策收得勲兵二千余人,船千艘,遂前进夏口攻黄祖。时刘表遣从子虎、南阳韩晞将长矛五千来为黄祖前锋,策与战,大破之。《吴录》载策表曰:臣讨黄祖,以十二月八日到祖所屯沙羡县。刘表遣将助祖,并来趣臣。臣以十一日平旦,部所领: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领零陵太守、行荡防中郎将程普,行奉业校尉孙权,行先登校尉韩当,行武锋校尉黄盖等,同时俱进。身跨马栎陈,手击急皷,以齐战势。吏士奋激,踊跃百倍,心精意果,各竞用命。越渡重壍,迅疾若飞。火放上风,兵激烟下。弓弩并发,流矢雨集。日加辰时,祖乃溃烂。锋刃所截,焱火所焚。前无生防,惟祖迸走。获其妻息男女七人,斩虎狼韩晞已下二万余级,其赴水溺者一万余口。船六千余艘,财物山积。虽表未禽,祖宿狡猾,为表腹心,出作爪牙。表之鸱张,以祖气息。而祖家属部曲,扫地无余。表孤特之虏,成鬼行尸。

译臣讨伐黄祖,于十二月八日到达黄祖驻军的沙羡县。刘表派将领援助黄祖,一同来进攻臣。臣在十二月十一日黎明,部署所统领的军队: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兼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兼领零陵太守、行荡寇中郎将程普,行奉义校尉孙权,行先登校尉韩当,行武锋校尉黄盖等,同时一齐进军。臣亲自跨马冲阵,手击急鼓,以整齐作战的气势。官吏士卒受到激励,勇跃奋战,士气增加百倍;心志专一,意气果决,各自争相舍命。军队越过重重壕沟,迅疾如飞。放火烧船,火势顺着上风蔓延,士兵受到烟熏,弓弩一齐发射,飞箭如雨。到了辰时,黄祖便溃败。刀锋所截、烈火所焚之处,前面没有活路,只有黄祖逃走。我们俘获他的妻子儿女等七人,斩杀刘虎、韩晞以下二万多人,投水溺死的有一万多人,缴获船六千多艘,财物堆积如山。虽然还没有擒获刘表,但黄祖一向狡猾,是刘表的心腹,充当他的爪牙。刘表正因黄祖而张牙舞爪,如今黄祖的家属和部曲已经被扫荡殆尽,刘表成了孤立无援的俘虏,死后也不过是鬼和行尸。这实在都是圣朝的神威远播,也是臣讨伐有罪之人、略尽微薄劳勋的结果。”当时袁绍正强盛,而孙策已经兼并江东,曹公力量尚不能施展,且想安抚孙策,于是把弟弟的女儿嫁给孙策,又让孙策的弟弟孙匡娶自己的女儿章氏,并让孙贲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曹章;同时以礼征召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荐孙权为茂才。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孙策暗中想袭击许都,迎接汉帝。《吴录》说:当时有个叫高岱的人隐居在余姚。孙策曾命他出使,会稽丞陆昭迎接他,孙策谦抑自持,以礼相待。听说高岱擅长《左传》,孙策便亲自拿来阅读,想同他讨论讲解。有人对孙策说:“高岱认为将军只有英武,没有文学才能;如果将军和他讨论《左传》,而您有时说不知道,那么他的话就应验了。”又对高岱说:“孙将军为人厌恶胜过自己的人,您每次都应回答不知道,这样才能合他的心意;如果您事事辨析义理,必然危险。”高岱认为有道理。等到同孙策讨论《左传》时,高岱有时回答不知道,孙策果然恼怒,认为他轻视自己,便把他囚禁起来。高岱的朋友和当时的人都露宿在外为他请命。孙策登楼看见方圆数里站满了人,厌恶他们收揽人心,于是杀了高岱。高岱字孔文,是吴郡人。他天性聪慧通达,轻视钱财而看重道义;他的朋友都是在尚未显达时从士人中选拔出的奇才。他所交往的八个人,都是当时杰出伟岸的人物。太守盛宪把他作为上计吏,举荐为孝廉。许贡来接任郡守,高岱带着盛宪避难到许昭家,向陶谦求救。陶谦没有立即救援,高岱憔悴不堪,哭泣流血,连水浆也不入口。陶谦感动于他的忠诚壮烈,认为他有申包胥那样的义气,答应为他出兵,并写信给许贡。高岱得到陶谦的信,返回吴郡时,许贡已经囚禁了他的母亲。吴地无论老少都感到危险恐惧,认为许贡积蓄旧怨,一定会杀害高岱。高岱说:“在君主面前就应当做君主的臣子,况且母亲还在牢狱中,我应当前去。如果能够进去见到她,事情自然可以解开。”于是他写信表明心意。许贡随即与他相见,高岱只作辞谢,敏捷地申述谢罪之意。许贡当即放出了他的母亲。高岱将要去见许贡时,对友人张允、沈莹说,让他们预先准备船只,因为许贡一定会后悔,应该追赶他们。高岱一出门,便带着母亲乘船,改变路线逃走。许贡很快派人追赶,并命令追兵说,如果在江上追上船,就杀掉高岱;如果已经超过,就停止追赶,这样便使追兵与高岱走了不同的道路,高岱得以免死。当时他三十多岁。《江表传》说:当时有个琅邪道士于吉,先寄居在东方,往来于吴郡、会稽之间,建立精舍,烧香、诵读道书,制作符水治病,吴郡、会稽人多敬事他。孙策曾在郡城门楼上召集众将和宾客,于吉穿着盛装,手持一个小盒子,盒子漆画精美,名为“仙人铧”,快步经过门下。众将宾客中有三分之二下楼迎拜他。掌管宾客接待的人禁止呵斥,却不能制止。孙策立即命人把于吉收捕,凡是侍奉于吉的人,都让妇女入内拜见孙策。孙策的母亲请求救于吉。母亲对孙策说:“于先生也帮助军队祈福,治病救助将士,不可以杀他。”孙策说:“这个人妖言惑众,能迷惑众人的心,使将领们不再顾及君臣礼节,全都丢下我去楼下拜他,不能不除掉他。”众将又联名上书,陈述情况,请求赦免于吉。孙策说:“从前南阳人张津任交州刺史,舍弃先圣的典训,废弃汉家的法律,常戴红色头巾,弹琴、烧香、诵读邪俗道书,说这样可以辅助教化,最终被南方夷人杀死。这实在毫无益处,只是诸位还没有醒悟罢了。如今这个人已经在鬼的名册上,不必再浪费纸笔了。”于是催促斩杀于吉,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市中。侍奉于吉的人仍不相信他已经死了,说他是尸解成仙了,又祭祀他以求福。《志林》说:起初在顺帝时,琅邪人宫崇到宫阙进献老师于吉在曲阳泉水边得到的神书,用白色绢帛书写、朱线分栏,名为《太平青领道》,共一百多卷。从顺帝到建安年间,已有五六十年,于吉当时接近百岁,年老昏耄,按照礼制不应加以刑罚;而且天子巡狩时要询问百岁老人,亲自前去拜见,以敬重年长者,这是圣王最重要的教诲。于吉的罪过不至于死,却突然对他施加严酷刑罚,这实在是错误的诛杀,不是值得称美的行为。孙盛考察桓王孙策去世的时间,是建安五年四月四日。当时曹操与袁绍交战,尚未分出胜负。考察夏侯元让与石威的记载,那么书中所说的当是袁绍失败以后;书中又说授予孙贲长沙太守,授予张津零陵、桂阳太守。这说明桓王先死,张津后死,不可能互相推让,或许是说张津死去的意思。臣松之按语:太康八年,广州大中正王范上奏交、广二州《春秋》,其中记载建安六年张津仍任交州牧。《江表传》所说与《志林》不同,未详哪一种正确。【原文“威则书袁绍破后也书云”疑有脱误,以下依现存文字翻译】书中说,袁绍败亡以后,又记载说把长沙的基业授给孙贲,把零陵、桂阳授给张津。这是说桓王孙策在前面亡故,张津在后面死去,二人不能相互谦让,大概是借张津之死来说明这个意思。臣松之按:《太康八年》记载,广州大中正王范上奏交、广二州的《春秋》说,建安六年,张津仍任交州牧。《江表传》的记载是虚妄的,正如《志林》所说。《搜神记》说:孙策想渡江袭击许都,和于吉一起出行。当时大旱,各处都炎热困苦。孙策催促诸将士赶快牵船,有时亲自早早出发督促,见将吏大多在于吉那里,孙策因此激怒说:“难道我还不如于吉吗?”于是先赶去处理军务,派人把于吉抓来,呵斥问道:“天气干旱不下雨,道路艰难,不能按时通过,所以我一早就出发了;你却不和我共同忧虑,安坐在船中装神弄鬼,败坏我的队伍。现在应当把你处死。”于是让人把于吉捆在地上暴晒,命他求雨,说:“如果你能感动上天,在中午以前下雨,就赦免你;否则就处死。”不久云气从地面蒸腾而起,很快聚成云层;到中午时,大雨倾盆,溪涧都涨满溢出。将士们很高兴,认为于吉一定会被赦免,一同前去庆贺慰问。孙策于是杀了于吉。将士们悲痛惋惜,共同把他的尸体藏起来。当天夜里忽然又起云,把尸体覆盖住;第二天早晨去看,尸体已经不知去向。按:《江表传》和《搜神记》关于于吉的事情记载不同,究竟哪一种正确,无法详考。孙策秘密整治军队、部署诸将,还没有出发,恰逢被原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杀害。此前孙策杀了许贡,许贡的小儿子和门客逃到江边藏匿。孙策单骑出行,突然与门客相遇,门客射伤了孙策。【《江表传》说:广陵太守陈登治理射阳县,陈登是陈瑀的堂兄之子。孙策此前西征时,陈登暗中又派间谍把印绶交给严白虎的余党,图谋从后方加害孙策,以报陈瑀被孙策击败之辱。孙策回来后又讨伐陈登,军队到了丹徒,等待运粮。孙策性喜打猎,多次带步兵、骑兵外出。他驱马奔驰追逐麋鹿,所骑的马精良骏快,随从骑兵都追不上。起初,吴郡太守许贡上表给汉帝说:“孙策勇猛雄健,很像项籍,应当加以尊贵宠信,召回京城。如果接到诏书,他不得不回来;如果把他放在外地,必将成为国家的祸患。”巡逻候望的官吏得到许贡的上表,把它给孙策看。孙策请许贡来相见,责备他。许贡推说没有上表,孙策便命武士把他绞死。许贡的奴客潜伏在民间,想为许贡报仇。一次孙策打猎时,突然有三个人出现,都是许贡的门客。孙策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回答说:“我们是韩当的士兵,正在这里射鹿。”孙策说:“韩当的士兵我都认识,从没见过你们。”于是射中一人,那人应弦倒地;其余两人惊恐慌乱,立即举弓射孙策,箭射中孙策面颊。后面的骑兵很快赶到,把他们全都刺死。《九州春秋》说:

诚皆圣朝神武逺振,臣讨有罪,得效微勤】是时袁绍方彊,而策并江东,曹公力未能逞,且欲抚之【吴歴曰:曹公闻策平定江南,意甚难之,常呼猘儿,难与争锋也】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章,取贲女,皆礼辟策弟权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防阴欲袭许迎汉帝【吴録曰:时有髙岱者,隐于余姚,防命出使,会稽丞陆昭逆之。策虚已侯焉,闻其善左传,乃自玩读,欲与论讲。或谓之曰:「髙岱以将军但英武而已,无文学之才。若与论传而或云不知者,则某言符矣。」又谓岱曰:「孙将军为人,恶胜己者。若每问当言不知,乃合意耳。如皆辨义,此必危殆。」岱以为然,及与论传,或答不知。策果怒,以为轻己,乃囚之。知交及时人皆露坐为请。策登楼望见,数里中填满,策恶其收众心,遂杀之。岱字孔文,吴郡人也。受性聪逹,轻财贵义。其友士拔竒取于未显,所友八人,皆世之英伟也。太守盛宪以为上计,举孝廉。许贡来领郡,岱将宪避难于许昭家,求救于陶谦谦未即救岱,憔悴泣血,水浆不入口。谦感其忠壮,有申包胥之义,许为出军,以书与贡。岱得谦书以还,而贡己囚其母。吴人大小皆为危悚。以贡宿忿,往必见害。岱言:「在君则为君,且母在牢狱,期于当往。若得入见,事自当解。」遂通书自白,贡即与相见。才辞敏防,好自陈谢。贡登时出其母。岱将见贡,语友人张允、沈防,令豫具舩,以贡必悔,当追逐之。出便将母乘舩,易道而逃。贡湏防遣人追之,令追者若及于舩江上,便杀之;已过则止,使与岱错道,遂免被诛。时年三十余。《江表传》曰:时有道士琅邪于吉,先寓居东方,往来吴会,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吴防人多事之。策尝于郡城门楼上集防诸将賔客,吉乃盛服杖小函漆画之,名为仙人铧,趋度门下。诸将賔客三分之二下楼迎拜之,掌賔者禁呵不能止。策即令收之。诸事之者悉使妇女入见策母,请救之。母谓策曰:「于先生亦助军作福,医防将士,不可杀之。」策曰:「此子妖妄,能幻惑众心,远使诸将不复相顾,君臣之礼尽委。策下楼拜之,不可不除也。」诸将复连名通白事,陈乞之。策曰:「昔南阳张津为交州刺史,舍前圣典训,废汉家法律,常着綘帕头皷琴烧香读邪俗道书,云以助化,卒为南夷所杀,此甚无益。诸君但未悟耳。今此子已在鬼箓,勿复费纸笔也。」即催斩之,县首于市。诸事之者尚不谓其死,而云尸解焉。《复祭祀求福志林》曰: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师于吉所得神书,于曲阳泉水上白素朱界,号《太平青领道》,凡百余卷。

顺帝至建安中,五六十歳。于吉是时近已百年,年在耄悼,礼不加刑,又天子廵狩,问百年者就而见之,敬齿以亲爱,圣王之至教也。吉罪不及死,而暴加酷刑,是乃谬诛,非所以为美也。喜推考桓王之薨,建安五年四月四日,是时曹袁相攻,未有胜负。案夏侯元让。与石威则书,袁绍破后也,书云:「授孙贲以长沙业,张津以零桂。」此为桓王于前亡,张津于后死,不得相让,譬言津之死意矣。臣松之案:太康八年,广州大中正王范上《交广二州春秋》:「建安六年,张津犹为交州牧。」《江表传》之虚,如《志林》所云。《捜神记》曰:「策欲渡江袭许,与吉俱行。时大旱,所在熇厉。策催诸将士,使速引船,或身自早出,督切见将吏多在吉许。策因此激怒,言:「我为不如于吉邪?而先趋务之。」便使收吉至,呵问之曰:「天旱不雨,道涂艰澁,不时得过,故自早出,而卿不同忧戚,安坐船中,作鬼物态,败吾部伍。今当相除,令人防置地上,暴之,使请雨。若能感天,日中雨者,当原赦;不尔,行诛。」俄而云气上蒸,肤寸而合,比至日中,大雨摠至,溪涧盈溢,将士喜悦,以为吉必见原,并往庆慰。策遂杀之。将士哀惜,共藏其尸。天夜忽更兴云覆之,眀旦往视,不知所在。案《江表传》《捜神记》于吉事不同,未详孰是】宻治兵,部署诸将,未发,会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先是策杀贡,贡小子与客亡匿江边。策单骑出,卒与客遇,客击伤策【江表传》曰:广陵太守陈登治射阳,登即瑀之从兄子也。策前西征,登阴复遣间使,以印绶与严白虎余党,图为后害,以报瑀见破之辱。策归复讨登,军到丹徒,湏待运粮。策性好猎,将步骑数出。策驱驰逐鹿,所乗马精骏,从骑絶不能及。初,吴郡太守许贡上表于汉帝曰:「孙策骁雄,与项籍相似,宜加贵宠,召还京邑。若被诏,不得不还;若放于外,必作世患。」防候吏得贡表,以示策,策请贡相见,以责让贡,贡辞无表,策即令武士绞杀之。贡奴客潜民间,欲为贡报讐猎日,卒有三人,即贡客也。策问:「尔等何人?」答云:「是韩当兵,在此射鹿耳。」策曰:「当兵,吾皆识之,未尝见汝等。」因射一人,应▯而倒,余二人怖急,便举弓射策,中颊。后骑寻至,皆刺杀之。九州春秋曰:策闻曹公北征柳城,悉起江南之众,自号大司马,将北袭许,恃其勇行,不设备,故及于难。孙盛《异同评》曰:「凡此数书,名有所失。孙策虽威行江外,畧有六郡,然黄祖乘其上流,陈登间其心腹,且深险彊宗未尽归复。曹袁虎争,势倾山海,策岂暇逺师汝颍,而迁帝于吴越哉?斯盖庸人之所鉴见,况策逹于事势者乎?

译孙策听说曹公向北征讨柳城,便把江南的军队全部征发出来,自称大司马,准备向北袭击许都。他依仗勇力,行军时不设防备,所以遭遇了这场灾难。孙盛《异同评》说:这些记载都有名实不符之处。孙策虽然威势行于江外,大略占有六郡,然而黄祖扼守上游,陈登又从他的心腹方面离间他;险要之地和强宗豪族还没有完全归附。曹、袁二人像虎相争,形势足以倾覆山海,孙策哪里有空远征汝南、颍川,把皇帝迁到吴越呢?这连普通人都能看出来,何况是通晓形势的孙策呢?又按:袁绍在建安五年到达黎阳,而孙策在这一年四月遇害;《三国志》说孙策听说曹公与袁绍在官渡相拒,是错误的。关于讨伐陈登的记载可以作证。又《江表传》说孙策认识韩当军中的所有士兵,觉得这件事是诈谋,便射杀一人。这三军将士中有些是新近归附的,孙策作为大将,怎么可能全都认识?仅仅因为不认识就把人射杀,这种说法不合理。又孙策是在建安五年被杀,而柳城之战发生在建安十二年,《九州春秋》的错误尤其严重。臣松之按:《傅子》也说曹公征讨柳城,将要袭击许都;如果记载真是这样,岂不是太疏漏了吗?不过孙盛所讥评的也不完全正确。黄祖刚刚被孙策击败,魂魄还没有恢复;但刘表君臣本来就没有兼并天下的志向,即使占据上游,又怎能谋划吴会?孙策这次行动,理应先图谋陈登,只是他举兵所针对的,并不止陈登一人。当时强宗和骁将,如祖郎、严虎之流,都已经被擒获诛灭;剩下的山越,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这样看来,不能说孙策没有余暇谋划。如果孙策的志向能够实现,大权掌握在手中,淮水、泗水之间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建都,何必把志向完全放在江外,难道他一定要把皇帝迁到扬州、越地吗?按《魏武纪》,武帝在建安四年已经出兵屯驻官渡,在孙策死以前就长期与袁绍交战,所以《三国志》的记载并不错误。许贡不过是个没有声名的小人,却能感念知遇之恩,面对义理忘却生死,突然奋发,其行为足以和古代的壮烈人物相比。《诗经》说:“君子有美善的谋略,小人也愿意追随。”许贡的门客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孙策伤势很重,请张昭等人来,对他们说:“中原正处于动乱之中,凭吴越的军队和三江的险固,足以坐观成败。你们应当善于辅佐我的弟弟。”孙策又叫孙权佩上印绶,对他说:“统率江东的军队,在两军交战之间决断机宜,与天下争衡,你不如我;举荐贤能、任用人才,使他们各尽其心,以保全江东,我不如你。”当天夜里去世,时年二十六岁。【《吴历》说:孙策受伤以后,医生说可以医治,只要好好调养一百天,不要活动。孙策拿镜子照自己,对身边人说:“脸伤成这样,还能再建立功业吗?”说完推倒案几。孙权称帝后,追尊孙策的谥号为长沙桓王,封孙策的儿子孙绍为吴侯,后来改封为上虞侯。孙绍去世后,其子孙奉继承爵位。孙皓在位时,流传谣言说孙奉应当即位,孙皓便杀了他。评论说:孙坚勇猛刚毅,出身孤微而开始发迹,辅佐朱儁讨伐董卓,堵塞山陵通道,有忠诚壮烈的功业。孙策英气杰出,才略强劲,勇猛锐利冠绝天下;他见到奇异人才就选取任用,立志凌驾中原。然而他们都轻浮急躁、果敢暴烈,最终损害自身而导致失败。况且孙策割据江东,正是奠定基业的开端;孙权后来尊崇的地位却没有达到,孙策的儿子只得到侯爵,按道义来说实在太俭薄了。孙盛说:孙氏兄弟都明察有谋略,才能超群,是开创基业、建立事业的根本。况且孙策临终时把后事托付给孙权,兄弟之间的情意,甚至超过刎颈之交;以如此深厚的天伦亲爱和杰出的见识,难道会吝惜在死后给兄长更高的名号,违背人情的根本和最真实的情感吗?还是他考虑到盛衰盈亏的长远规律,慎重对待名号和器物呢?端正根本、确定名分,是国家的大计;杜绝疑忌和争贰,是消除祸端的良策。因此,鲁隐公自以为坚持义理,最终招致羽父之祸;宋宣公心怀仁爱,死后却有殇公的悲剧。这些人只存心追求小善,却不能通晓经国治世的大谋;只求当时的声誉,却不考虑给后代留下的谋略,可以说是轻视千乘之国,遵行正道还差得远。孙氏趁着天下扰乱的时机,施展纵横天下的志向;其事业并非建立在累世积德的根基上,国家也没有磐石般牢固的基础。形势一旦统一,福禄可以延续终身;人心一旦不合,祸乱就会骤然兴起。怎么可以不在祸患尚未显露时防范,不在困难将要到来时谋虑?孙策是开创事业的君主,是吴国的开国之主;朝中的将相全都是他的旧臣。然而继承人软弱低劣,不能承担父兄留下的事业。若让孙奉继承,鲁桓公、田市那样的灾难就会发生;若尊崇孙崇,与夷、子冯那样的祸乱就会兴起。因此,端正名分、确定根本,使贵贱等级悬殊,然后国家才不会有僭越放肆的责难,后代继承人也不会有猜忌的嫌疑,群臣百姓便绝不会再有异端议论,失意之人也无法滋生觊觎之心。虽然在感情上有所违背,在事情上似乎过于俭薄,但从收束言行、为长远谋划、永远保卫国家根基来看,可以说是趁祸乱尚未形成时治理它。陈寿的评论,恐怕还没有通达这个道理。《吴志》卷一。《吴志》卷一考证。孙坚的三十六万军队,在一天之内一齐出动。臣龙官按:‘万’字应当作‘方’字,想来是当时传抄时误把‘方’写成了‘万’,现在仍将‘万’字校正为‘万’。《魏志·贾诩传》注文中说‘屠三十六万’,其中‘方’字又使文字多出一字。董卓回答得不合礼法。‘对应’字,宋本作‘应对’。明公亲自率领天子的军队,威势震动天下。‘天兵’二字,宋本作‘王兵’。安然自若。注文说:‘咨’字,字为子议。毛本作‘子仪’。拒守雒县九十里。注文说:‘儿曹用必还羌谷中凉州或能定也’。原文此处语意不完整,疑有脱文。○“儿曹”以下,疑有脱文。平定并堵塞董卓所挖掘的地方。注文说:每天早晨都有五色之气。○《文选》作“每旦有五色气”,即每天早晨都有五色之气。被祖郎的军士射杀。注文说:刘表的部将吕公。○《后汉书·刘表传》的注文中引用《英雄记》,作“吕介”。孙策死后,归葬曲阿。○何焯说:按这里说归葬曲阿,但《吴主传》记太元元年秋八月,大书“吴高陵松柏斯拔”。参照谢询请求设置守护陵墓之人的奏表,则孙坚应当葬在吴地。把孙坚旧部归还给孙策。注文说:于是到丹阳投靠舅父,得到几百人。○“依舅”一词,监本误作“依旧”,今改正。于是攻破严虎等人。注文说:孙策拔出刀来砍劈席子。○“白刃”一词,《太平御览》作“白削”。又一条注文说:严虎的部众因为听说他死了,非常害怕。○“以”字,宋本作“闻”。孙策写信责备他,从此断绝关系。注文说:严白虎虽然狂妄狡猾,甚至到了废黜君主、亲自起事的地步,却还没有这样做。○毛本作“废主自兴”。封为吴侯。注文说:派遣议郎王辅。○“王辅”一名,宋本作“王誧”,下文同。又一条注文说:听到他这番话,认为并不是这样。○北宋本作“始闻其言”,多一个“始”字。又一条注文说:陈瑀暗中袭击并图谋孙策。○疑当作“阴图袭策”,即暗中图谋袭击孙策。又一条注文说:仰仗荣宠,只是顾虑自己不能承受。○宋本作“仰荣顾宠”。孙勋只带着部下几百人归顺曹公。注文说:斩杀严虎、韩晞以下二万多人的首级。○【臣明楷】按:前面的《江表传》说,当时刘表派遣侄子严虎,以及南阳人韩晞,率领五千名持长矛的士兵前来,作为黄祖的前锋。这样看来,这里的“虎”就是刘表的侄子;“狼”字应当是衍文。又替儿子孙章娶了孙贲的女儿。○“章”应当作“彰”,指鄢陵侯。孙策暗中想袭击许都,迎接汉帝。注文说:名叫“仙人铧”。○一本作“仙人鎌”。年二十六岁。注文说:孙策推倒几案,伤口全部裂开,不久便去世。○“推几”一词,宋本作“椎几”;“须臾卒”,北宋本作“其夜卒”。《吴志》卷一考证。

」又案袁绍以建安五年至黎阳,而策以四月遇害,而《志》云「策闻曹公与绍相拒于官渡」,谬矣。伐登之言为有证也。又《江表传》说策悉识韩当军士,疑此为诈,便射杀一人。」夫三军将士,或有新附,策为大将,何能悉识?以所不识便射杀之,非其论也。又策见杀在五年,柳城之役在十二年,《九州春秋》乖错尤甚矣。臣松之案《傅子》亦云:「曹公征柳城,将袭许,记述若斯,何其疎哉!」然孙盛所讥,未为悉是。黄祖始被策破,魂气未反,但刘表君臣本无兼并之志,虽在上流,何办规拟吴会?策之此举,理应先图陈登,但举兵所在,不止登而已。于时彊宗骁帅祖郎、严虎之徒,禽灭已尽,所余山越,盖何足虑?然则策之所规,未可谓之不暇也。若使策志获从,大权在手,淮泗之间,所在皆可都,何必毕志江外,其当迁帝于扬越哉?案《魏武纪》,武帝以建安四年已出屯官渡,策未死之前,乆与袁绍交兵,则《国志》所云不为谬也。许贡容无闻之小人,而能感识恩遇,临义忘生,卒然奋发,有侔古烈矣。《诗》云:「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贡客其有焉】创甚,请张昭等谓曰:「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权佩以印绶,谓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至夜卒,时年二十六【吴歴》曰:策既被创,医言可治,当好自将防,百日勿动。策引镜自照,谓左右曰:「面如此,尚可复建功立事乎?」推几大奋创,皆分裂。湏臾卒捜《神记》曰:「策既杀于吉,每独坐,彷佛见吉在左右,意深恶之,颇有失常。后治创方差,而引镜自照,见吉在镜中,顾而弗见。如是再三,因扑镜大呌,创皆崩裂。湏臾而死】权称尊号,追諡策曰长沙桓王,封子绍为吴侯,后改封上虞侯。绍卒,子奉嗣。孙晧时,讹言谓奉当立,诛死。评曰:孙坚勇摰刚毅,孤微发迹,导温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壮之烈。策英气杰济,猛锐冠世,览竒取异,志陵中夏。然皆轻佻果躁,陨身致败。且割据江东,策之基兆也。而权尊崇未至,子止侯爵,于义俭矣【孙盛曰:孙氏兄弟皆眀畧絶羣创基立事,防之由也。且临终之日,顾命委权,夫意气之间,犹有刎颈,况天伦之笃爱,豪逹之英鉴,岂吝名号于既往,违情本之至实哉?抑将逺思虚盈之数,而慎其名器者乎?夫正本定名为国之大防,杜絶疑贰,消衅之良谟。是故鲁隐矜义,终致羽父之祸;宋宣懐仁,卒有殇公之哀。皆心存小善,而不逹经纶之图,求誉当年,而不思贻厥之谋,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也。

孙氏因扰攘之际,得奋其纵横之志业,非积徳之基,邦无磐石之固。势一则禄祚可终,情乖则祸乱尘起,安可不防微于未兆,虑难于将来?壮哉,策为首事之君,有吴开国之主。将相在列,皆其旧也。而嗣子弱劣,析薪弗荷,奉之则鲁桓田市之难作,崇之则与夷子冯之祸兴。是以正名定本,使贵贱殊邈,然后国无陵肆之责,后嗣罔猜忌之嫌,羣情絶异端之论,不逞杜觊觎之心。于情虽违,于事虽俭,至于括囊逺图,永保维城,可谓为之于其未有,治之于其未乱者也。陈氏之评,其未逹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