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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十一

魏志卷六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03–21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魏志卷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译《魏志》卷七。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吕布、张邈【陈登】、臧洪【陈容】。吕布字奉先,是五原郡九原人。因勇猛善战,被并州刺史丁原任用为骑都尉,驻军河内;丁原任命吕布为主簿,对他非常亲近信任。灵帝去世,丁原带兵到洛阳。丁原与何进谋划诛杀宦官,被任命为执金吾。何进失败后,董卓进入京都,准备作乱,想杀丁原并吞并他的军队。董卓认为吕布受到丁原信任,便诱使吕布杀丁原。吕布斩下丁原首级到董卓处,董卓任命他为骑都尉,非常宠爱信任他,并发誓结为父子。吕布擅长弓箭骑马,臂力超过常人,被称为“飞将”。不久升任中郎将,封都亭侯。董卓自认为待人无礼,害怕别人谋害自己,行动坐卧常让吕布保护。然而董卓性情刚强急躁,容易发怒,不考虑祸患;有一次稍不如意,拔出手戟掷向吕布,吕布用拳挡避。诗说:“没有拳力,也没有勇力,正是成为祸乱的阶梯。”注文说:“拳,就是力量。”吕布为董卓回头谢罪,董卓的怒意也消解了;但吕布从此暗中怨恨董卓。董卓常让吕布守卫内阁,吕布又与董卓的侍婢私通,害怕事情败露,心中不得安宁。此前司徒王允因与吕布同州,认为他壮健,厚礼接纳。后来吕布到王允处,诉说几乎被董卓杀死的情形。当时王允正与仆射士孙瑞秘密谋划诛杀董卓,因此告诉吕布,让他作为内应。吕布说:“可是他与我有父子关系,怎么办?”王允说:“你姓吕,本来就不是董卓的骨肉;如今连死都来不及忧虑,还说什么父子关系?”吕布于是答应,亲手刺杀董卓,事情记在《董卓传》中。王允任吕布为奋威将军,授予假节,礼仪待遇比照三司,进封温侯,共同掌握朝政。吕布杀死董卓后,害怕并厌恶凉州人;凉州人都怨恨他,于是李傕等人联合起来,返回攻打长安城。英雄记记载:郭汜在城北,吕布听说城门将要失守,带兵去见郭汜,说暂且退兵,只由自己和郭汜决一胜负。于是吕布、郭汜单独交战,吕布用矛刺中郭汜,郭汜的骑兵随后上前救援,吕布、郭汜便各自退开。吕布不能抵挡李傕等人,他们于是进入长安。董卓死后六十天,吕布也败走。臣松之考证《英雄记》说:各书都说吕布在四月二十三日杀董卓,六月一日败逃,当年又没有闰月,所以不到六十天。吕布带数百名骑兵出武关,想去投奔袁术。吕布自认为杀董卓是替袁术报仇,想以此得到袁术的恩德,但袁术厌恶他的反复无常,拒绝接纳。吕布向北去投奔袁绍。袁绍与吕布在常山攻打张燕。张燕有精兵一万多人、骑兵数千。吕布有一匹名马叫赤兔。曹瞒传记载:当时人说:“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吕布常与亲近的成廉、魏越等人冲锋陷阵,因而击破张燕军,随后请求增加兵力。众将士劫掠,袁绍担心并忌恨吕布。吕布察觉他的意图,向袁绍请求离开。袁绍害怕吕布回来加害自己,派壮士夜里袭杀吕布,却没有成功,事情败露后,吕布逃到河内。吕布,字奉先,是五原郡九原县人。他凭借勇猛善战,被并州刺史丁原任用为骑都尉,驻屯河内,丁原任命他为主簿,对他非常亲近厚待。灵帝驾崩,丁原带兵到洛阳。【《英雄记》说:丁原字建阳,原本出身寒微之家,为人粗略,有武勇,善于骑马射箭,担任南县县吏时,接受使命从不推辞艰难;一有紧急警报,追捕寇虏时总是冲在众人前面,只是略知书写,稍有做官办事的才能。】丁原与何进谋划诛杀诸黄门,何进任命他为执金吾。何进失败后,董卓进入京都,将要作乱,想杀掉丁原并吞并他的兵众。董卓因为吕布受到丁原信任,便诱使吕布杀死丁原。吕布斩下丁原的首级,前往拜见董卓,董卓任命他为骑都尉,非常爱护信任他,并与他发誓结为父子。吕布擅长弓箭和骑马,臂力超过常人,被称为“飞将”。不久升任中郎将,封为都亭侯。董卓自认为待人没有礼数,害怕别人谋害自己,行动和停留时常让吕布为自己护卫。然而董卓性情刚强而褊狭,动怒时不考虑后果,曾因一点小事不如意,拔出手戟掷向吕布;吕布用拳和手戟躲避。【《诗》说:“没有力量,也没有勇气,正是成为祸乱根源。”注:拳,就是力量。】吕布替董卓回头道歉,董卓的怒意也消解了。由此吕布暗中怨恨董卓。董卓常让吕布守卫中閤,吕布与董卓的侍婢私通,害怕事情败露,内心很不安。在此以前,司徒王允因为吕布与自己同州同乡,且身强体健,便厚意接纳他。后来吕布到王允那里,陈述董卓几乎杀死自己的情形。当时王允正与仆射士孙瑞秘密谋划诛杀董卓,因此把计划告诉吕布,让他作为内应。吕布说:“对父子关系怎么办呢?”王允说:“你本来姓吕,并不是他的骨肉;如今连担忧死亡都来不及了,还说什么父子关系?”吕布于是答应了,亲手刺杀董卓。事情记载在《董卓传》中。王允任命吕布为奋威将军,赐假节,仪制待遇与三司相当,进封为温侯,共同掌握朝政。吕布杀死董卓后,害怕并厌恶凉州人,凉州人也都怨恨他。因此李傕等人便相互结盟,回头攻打长安城。【《英雄记》说:郭汜在城北,吕布听说后,带兵到郭汜那里说:“暂且退兵,只由我们两人决一胜负。”郭汜、吕布于是单独交战,吕布用矛刺中了郭汜。郭汜的骑兵随后上前救援郭汜,郭汜、吕布于是各自收兵。】吕布不能抵挡李傕等人,他们于是进入长安城。董卓死后六十天,吕布也失败了。【臣裴松之考证《英雄记》说:各书都说吕布在四月二十三日杀死董卓,在六月一日败逃;当时又没有闰月,不到六十天。】吕布带领数百名骑兵出武关,想前往投奔袁术。吕布自认为杀董卓是替袁术报仇,想用这件事求取袁术的恩德;袁术厌恶他的反复无常,拒绝不接受他。吕布向北前往袁绍那里。袁绍与吕布在常山攻打张燕。张燕有精锐士卒一万多人、骑兵数千人;吕布有一匹良马,名叫赤兔。【《曹瞒传》说:当时人们说:“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吕布常常与 他的亲近部下成廉、魏越等人冲锋陷阵,突破敌阵,于是击败了张燕军。吕布请求增加兵力,众将士却大肆抄掠,袁绍担心并忌惮他。吕布察觉了袁绍的意图,便向袁绍请求离开。袁绍害怕吕布回来加害自己,派壮士乘夜突袭刺杀吕布,但没有捉到他,事情败露后,吕布逃往河内。【《英雄记》说:吕布自认为对袁氏有功,轻慢傲视袁绍手下的诸将,认为他们擅自任命官职,不值得尊贵。吕布请求回洛阳,袁绍假意让吕布兼领司隶校尉,对外说要派遣他,实际上想杀掉吕布。第二天将要出发时,袁绍派甲士三十人,以为吕布送行为名。吕布让他们停在帐篷旁,假装派人在帐中弹筝。袁绍的士兵睡下后,吕布不久便出了帐篷离去,士兵们没有察觉。半夜士兵们起身,乱砍吕布的床铺被褥,以为他已经死了。第二天袁绍询问,才知道吕布还在,于是关闭城门。吕布便离开了。】吕布与张杨联合起来,袁绍命众人追赶他们;众人都害怕吕布,没有人敢靠近逼迫他。【《英雄记》说:张杨及其部曲、诸将都接受李傕、郭汜悬赏捉拿吕布的命令,共同谋划对付吕布。吕布听说后,对张杨说:“我与你是同州之人。你若杀了我,对你来说势力会变弱;不如把我出卖,这样可以从郭汜、李傕那里得到最大的爵位和恩宠。”张杨于是表面答应郭汜、李傕,实际上保护吕布。郭汜、李傕对此感到忧虑,便再次下达大封赏的诏书,任命吕布为颍川太守。】张邈,字孟卓,是东平寿张人。他年轻时便以侠义闻名,救济穷困、解救急难,倾尽家产而毫不吝惜,士人多归附他。太祖、袁绍都与他交好。公府征召他,因成绩优异授骑都尉,升任陈留太守。董卓之乱时,太祖和张邈最先起兵讨伐董卓。汴水之战,张邈派卫兹率兵随太祖出战。袁绍成为盟主后,面有骄矜之色,张邈据理议论并责备袁绍,袁绍便让太祖杀张邈。太祖不听,反而责备袁绍说:“孟卓是我的亲友,是非应当包容。如今天下尚未安定,不应自己互相危害。”张邈得知后,更加感激太祖。太祖征讨陶谦时,嘱咐家人说:“如果我不能回来,你们就去投奔孟卓。”后来太祖回来见到张邈,两人相对流泪,亲密到了这种程度。吕布离开袁绍而投奔张杨时,路过张邈处,临别时两人握手共同发誓。袁绍听说后非常怨恨。张邈害怕太祖最终会替袁绍攻打自己,内心始终不安。兴平元年,太祖再次征讨陶谦,张邈的弟弟张超与太祖部将陈宫、从事中郎许汜、王楷共同谋划反叛太祖。陈宫劝张邈说:“如今豪杰同时起兵,天下分崩离析。您凭借方圆千里的兵众,处在四面受敌的地方,抚剑顾盼,也足以成为人中豪杰,却反而受制于人,不是太可耻了吗?如今兖州的军队向东征讨,那里空虚;吕布是壮士,善于作战,无人能敌。若有权宜地迎接他,共同治理兖州,观察天下形势,等待时局变化,这也是一时纵横天下的策略。”张邈听从了他。太祖起初让陈宫率兵留驻东郡,陈宫于是带领这支军队向东迎接吕布,推举吕布为兖州牧,占据濮阳,郡县都响应,只有鄄城、东阿、范县替太祖守卫。太祖带军回来,在濮阳与吕布交战,太祖军失利,双方相持了一百多天。当时年成因旱灾、蝗灾而歉收,粮食很少,百姓甚至互相吞食。吕布向东驻扎在山阳。过了两年,太祖才重新收复各城,在钜野击败吕布。吕布向东逃奔刘备。【《英雄记》说:吕布见到刘备后十分敬重,对刘备说:“我和您都是边地人。我见关东起兵想诛杀董卓,杀死董卓后向东出了函谷关,关东诸将没有谁容纳我,都想杀我罢了。”他请刘备到帐中坐在妇人的床上,又让自己的妻子向刘备拜见,斟酒设食,称刘备为弟弟。刘备见吕布言语反复,表面上应付他,内心却不高兴。】张邈跟随吕布,留下张超带着家属驻守雍丘。太祖围攻数月后屠城,杀死张超及其家属。张邈前往袁术处请求救援,援兵尚未到,张邈便被自己的部下杀死。【《献帝春秋》说:袁术商议要称帝,张邈对袁术说:“汉朝以火德立国,虽然衰绝却又复兴;德泽丰厚广布,才诞生了明公。您身居中枢,入朝则坐上席,出行则为众人瞩目;华山、霍山也不能增加您的高大,深泉也不能与您的容量相比,真可谓巍巍荡荡,无人能与您相比。为什么舍弃这些而想称帝?恐怕福气还未充满眼前,灾祸就要溢满天下。庄周说过,郊祭所用的牺牛,饲养了多年,还给它穿上锦绣衣服;等到宰杀时,手持鸾刀进入宗庙。在这个时候,它想求做一头无拘无束的小牛,也已经不可得了。”按《三国志·张邈传》,张邈到袁术处还未得到救援便已死;这里却说他劝袁术不要称帝,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不清楚。】

魏志卷七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吕布,张邈【陈登】臧洪【陈容】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也。以骁武给并州刺史丁原为骑都尉,屯河内,以布为主簿,大见亲待。灵帝崩,原将兵诣洛阳【英雄记曰:原字建阳,本出自寒家,为人麤略,有武勇,善骑射,为南县吏,受使不辞,难有警急,追寇虏辄在其前,裁知书,少有吏用】与何进谋诛诸黄门,拜执金吾。进败,董卓入京都将为乱,欲杀原并其兵众。卓以布见信于原,诱布令杀原,布斩原首诣卓。卓以布为骑都尉,甚爱信之,誓为父子。布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稍迁至中郎将,封都亭侯。卓自以遇人无礼,恐人谋已,行止常以布自衞。然卓性刚而褊,忿不思难,尝小失意,抜手防掷布,布拳防避之【诗曰: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注:拳,力也】为卓顾谢,卓意亦解,由是阴怨卓。卓常使布守中閤,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先是司徒王允以布州里壮徤,厚接纳之。后布诣允,陈卓几见杀状,时允与仆射士孙瑞宻谋诛卓,是以告布,使为内应。布曰:"奈如父子何?"允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布遂许之,手刃刺卓,语在卓传。允以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进封温侯,共秉朝政。布自杀卓后,畏恶凉州人,凉州人皆怨,由是李傕等遂相结,还攻长安城【英雄记曰:郭汜在城北,布闻城门将兵就汜,言且却兵,但身决胜负,汜布乃独共对战,布以矛刺中汜,汜后骑遂前救汜,汜布遂各两罢】布不能拒傕等,遂入长安。卓死后六旬,布亦败【臣松之案:英雄记曰:诸书布以四月二十三日杀卓,六月一日败走,时又无闰,不及六旬】将数百骑出武闗,欲诣袁术。布自以杀卓为术报讐,欲以徳之,术恶其反覆,拒而不受,北诣袁绍。绍与布击张燕于常山,燕精兵万余,骑数千。布有良马曰赤兎【曹瞒传曰:时人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兎】常与其亲近成亷、魏越等防锋突阵,遂破燕军。而求益兵,众将士钞掠,绍患忌之。布觉其意,从绍求去。绍恐还为已害,遣壮士夜掩杀布,不获。事露,布走河内【英雄记曰:布自以有功于袁氏,轻傲绍下诸将,以为擅相署置不足贵也。布求还洛,绍假布领司隷校尉,外言当遣,内欲杀布。明日当发,绍遣甲士三十人,辞以送布。布使止于帐侧,伪使人于帐中鼓筝。绍兵卧,布无何出帐去,而兵不觉。夜半兵起,乱砍布床被,谓为已死。明日绍讯问,知布尚在,乃闭城门。布遂引去】与张杨合,绍令众追之,皆畏布,莫敢逼近者【英防记曰:杨及部曲诸将皆受傕、汜购募,共圗布。

布闻之,谓杨曰:「布,卿州里也。卿杀布于卿弱,不如卖布可极得汜、傕爵宠。」杨于是外许汜、傕,内实保防布。汜、傕患之,更下大封诏书,以布为颍川太守】张邈字孟卓,东平夀张人也。少以侠闻,振穷救急,倾家无爱,士多归之。太祖、袁绍皆与邈友,辟公府以高第,拜骑都尉,迁陈留太守。董卓之乱,太祖与邈首举义兵。汴水之战,邈遣衞兹将兵随太祖。袁绍既为盟主,有骄矜色,邈正议责绍。绍使太祖杀邈,太祖不聼责绍曰:“孟卓亲友也,是非当容之。今天下未定,不宜自相危也。”邈知之,益徳太祖。太祖之征陶谦,勑家曰:“我若不还,往依孟卓。”后还,见邈垂泣相对,其亲如此。吕布之舍袁绍从张杨也,过邈,临别把手共誓。绍闻之大恨。邈畏太祖,终为绍击已也,心不自安。兴平元年,太祖复征谦,邈弟超与太祖将陈宫、从事中郎许汜、王楷共谋叛太祖。宫説邈曰:“今雄杰并起,天下分崩,君以千里之众,当四战之地,抚劒顾眄,亦足以为人豪,而反制于人,不亦鄙乎?今州军东征,其处空虚。吕布壮士,善战无前,若权迎之,共牧兖州,观天下形势,俟时事之变通,此亦纵横之一时也。”邈从之。太祖初使宫将兵留屯东郡,遂以其众东迎布为兖州牧,据濮阳,郡县皆应,唯鄄城、东阿、范为太祖守。太祖引军还,与布战于濮阳。太祖军不利,相持百余日。是时嵗旱虫蝗,少谷,百姓相食。布东屯山阳,二年间,太祖乃尽复収诸城,击破布于钜野。布东奔刘备【英雄记曰:布见备甚敬之,谓备曰:“我与卿同邉地人也。布见闗东起兵,欲诛董卓。布杀卓,东出闗东诸将无安布者,皆欲杀布耳。请备于帐中坐妇牀上,令妇向拜,酌酒饮食,名备为弟。”备见布语言无常,外然之而内不説】邈从布,留超将家属屯雍丘。太祖攻围数月,屠之,斩超及其家。邈诣袁术请救,未至,自为其兵所杀【献帝春秋曰:袁术议称尊号,邈谓术曰:“汉据火徳絶而复扬,徳泽丰流,诞生明公。公居轴处中,入则享于上席,出则为众目之所属,华霍不能増其高渊泉不能同其量,可谓巍巍荡荡,无与为贰。何为舍此而欲称制?恐福不盈眦,祸将溢世。荘周之称郊祭牺牛,养饲经年,衣以文绣,宰执鸾刀以入庙门。当此之时,求为孤犊不可得也。按本传,邈诣术未至而死,而此云谏称尊号,未详孰是】备东击术,布袭取下邳,备还归布,布遣备屯小沛,布自称徐州刺史【英防记曰:布初入徐州,书与袁术,术报书曰:「昔董卓作乱,破壊王室,祸害术门戸。术举兵闗东,未能屠裂卓。将军诛卓,送其头首,为术扫灭讐耻,使术明目于当世,死生不愧,其功一也。

译刘备向东攻打袁术,吕布袭取下邳。刘备回来归附吕布,吕布派刘备驻守小沛,自己自称徐州刺史。【《英雄记》说:吕布刚进入徐州时,写信给袁术。袁术回信说:“从前董卓作乱,毁坏王室,祸害我袁氏家门。我在关东起兵,不能杀尽董卓的部将;将军诛杀董卓,把他的首级送来,为我扫除仇耻,使我在当世扬眉吐气,无论生死都不愧其功,这是第一大功。从前我带着金元休前往兖州,刚到封丘就遭曹操抵抗击败,流离奔逃,几乎灭亡;将军攻破兖州,又使我在远近扬眉吐气,这是第二大功。我自出生以来,没听说天下有刘备这样的人;刘备竟然起兵同我交战,我凭借将军的威势才能击败刘备,这是第三大功。将军对我有三大功,我虽然不聪明,也愿以生死相报。将军连年作战,军粮十分缺乏,现在送米二十万斛,在道路上迎接您;不只这些,随后还会陆续送来。兵器、战具以及其他大小物资,只要将军需要,都听凭吩咐。”吕布得到信后十分高兴,于是制造下邳城。】《典略》说:元休名叫尚,是京兆人。尚与同郡韦休甫、第五文休都很有名号,号称“三休”。尚在献帝初年任兖州刺史,向东赴任时,太祖已经控制兖州;尚向南投奔袁术。袁术僭越称帝,想任尚为太尉,却不敢明说,只私下派人暗示;尚没有屈从的意思,袁术也不敢强迫。建安初年,尚逃回,被袁术杀害。后来尚的灵柩与太傅马日磾的灵柩一同到达京师,天子赞赏尚忠贞刚烈,为他叹息,下诏命百官吊祭,授他的儿子玮为郎中,而马日磾却没有得到这种待遇。《英雄记》说:吕布率水陆军队向东进发,到达下邳西四十里处。刘备的中郎将、丹阳人许耽,夜里派司马章诳来见吕布,说:“张益德与下邳相曹豹共同争斗,益德杀了曹豹,城中大乱,人心互不信任。丹阳兵有一千人驻扎在西白门内,听说将军向东来,大小将士都欢腾,仿佛重新获得生命。将军的军队一到城西门,丹阳军便会开门接纳将军。”吕布于是连夜进军,清晨到达城下。天亮后,丹阳兵全都开门接纳吕布的军队。吕布登上城门,坐下命步骑放火,大败张益德的军队,俘获刘备的妻子、儿子、军用物资以及部曲、将吏、士卒的家属。建安元年六月,半夜时分,吕布部将、河内人郝萌反叛,率兵进入吕布治理下邳的官府,来到议事厅门外,齐声大喊并攻门;厅门坚固,无法进入。吕布不知道叛军是谁,只牵着妻子,披头散发、穿着单衣,一同从厕所上方推倒墙壁逃出,前往都督高顺的营地,直接推门进去。高顺问:“将军是不是有所隐瞒?”吕布说:“我听出是河内人的声音。”高顺说:“这是郝萌。”于是高顺立即整顿军队进入府中,用弓弩一齐射击。郝萌的部众混乱逃走,天亮后返回原营。郝萌的部将曹性反叛郝萌,与他交战;郝萌刺伤曹性,曹性砍断郝萌一条手臂,高顺又砍下郝萌的首级。高顺用床舆把曹性送到吕布那里。吕布询问情况,曹性说郝萌接受袁术的谋划,问谋划者还有谁。曹性说陈宫也参与谋划。当时陈宫正坐在旁边,脸色发红,旁边的人都察觉了。吕布因为陈宫是大将,便没有追问。曹性又说,郝萌常常把这件事告诉他,还说:“吕将军的大将有神威,不可攻击。”没想到郝萌竟狂妄迷乱到这个地步。吕布对曹性说:“你是健壮勇敢的人,好好养伤。”等曹性伤口痊愈后,便让他安抚郝萌旧部,统领他们。袁术派部将纪灵等率步骑三万人攻打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的部将对吕布说:“将军一向想杀刘备,现在正可以借袁术之手除掉他。”吕布说:“不对。袁术如果击破刘备,向北便会联合泰山诸将;到那时我就会处在袁术包围之中,不能不救。”于是整顿步兵一千人、骑兵二百人,疾驰赶赴刘备处。纪灵等听说吕布到来,都收兵不敢再攻。吕布在沛县西南一里处安营,派铃下请纪灵等人来。纪灵等也请吕布共同饮食。吕布对他们说:“玄德是我的弟弟,弟弟被诸位困住,所以我来救他。我不喜欢相互争斗,只喜欢替人解斗。”吕布命门候在营门中竖起一支戟,说:“诸位看我射戟的小枝。如果一箭射中,各位军队就应解围撤走;射不中,便留下决战。”吕布举弓射戟,正中小枝。诸将都惊叹说:“将军真有天威!”第二天又欢宴一场,然后各自罢兵。袁术想与吕布结盟,便为儿子求娶吕布的女儿,吕布答应了。袁术派使者韩胤把僭号称帝的意图告诉吕布,并请求迎娶新妇。沛相陈珪担心袁术和吕布成婚后,徐州、扬州联合起来,将成为国家的祸患,于是前去劝吕布说:“曹公迎接天子,辅佐赞助国政,威名和神灵般的声望闻于当世,将要征讨四海。将军应当与他协同谋划,以求泰山般的安定。如今若与袁术结婚,接受天下所不齿的不义名声,必有累卵般的危险。”吕布本来就怨恨袁术此前没有及时援救自己,于是追赶在路上的女儿,退回婚事,并把韩胤械送到许都斩首示众。陈珪想让儿子陈登前往太祖处,吕布不肯;恰好使者到来,授吕布为左将军,吕布非常高兴。吕布立即同意陈登前往,并让他奉上奏章谢恩。【《英雄记》说:起初天子在河东时,亲笔写成版书召吕布前来迎接。吕布军中没有积蓄,不能自行前往,便派使者上书朝廷,朝廷任吕布为平东将军,封平陶侯。使者在山阳境内丢失了文书。太祖又亲笔写信,厚加慰劳。吕布很高兴,便说起迎接天子、平定天下的意图;同时又把诏书中悬赏捉拿公孙瓒、袁术、韩暹、杨奉等人的内容告诉吕布。吕布大喜,再派使者上书天子说:“臣本来应当迎接圣驾,但知道曹操忠孝,已迎接陛下到许都。臣先前曾与曹操交战,如今曹操保护、辅佐陛下,臣是外任将领,若想带兵随行,恐怕会引起猜疑,因此待罪于徐州,进退之间不敢自安。”太祖答复说:“吕布是获罪之人,按理应列为诛杀首要对象;我亲笔下令慰劳,厚加褒奖,又重申悬赏捉拿袁术等人的诏书。吕布应当以此诏书为效命之凭。”太祖又派奉车都尉王则为使者,带着诏书和新铸的平东将军印绶来授予吕布。太祖又亲笔写信给吕布说:“山阳驻军送来的将军所遗失的大印,国家没有上好的黄金,我私自取用家中的好金,另行铸造印章;国家没有紫绶,我取下自己所佩的紫绶,用来表明心意。将军所派使者不善办事。袁术称帝,将军阻止了他,却没有把奏章送到朝廷。朝廷相信将军,使者又重新上奏,以此表明忠诚。”吕布于是派陈登奉奏章谢恩,并用一条上好的紫绶回赠太祖。】陈登见到太祖后,趁机陈说吕布勇猛却没有谋略,轻率反复,应该及早图谋。太祖说:“吕布有狼子野心,确实难以长久豢养;除了你,没有人能探明他的真实情况。”于是增加陈珪的俸秩为中二千石,授陈登为广陵太守。临别时,太祖握着陈登的手说:“东方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并命陈登暗中聚合部众,作为内应。当初吕布通过陈登请求任徐州牧,陈登回来后,吕布发怒,拔戟砍在桌案上,说:“你的父亲劝我与曹公协同,拒绝袁公路的婚事;现在我所求的没有一件得到,而你们父子都显贵受重用,分明是被你们出卖了。你替我说说这是为什么。”陈登神色不变,慢慢劝他说:“我见曹公时,他说对待将军如同养虎,应当让虎吃饱它的肉;不喂饱它,它就会咬人。曹公说:‘不如你说的,譬如养鹰,饿了才会为人所用,吃饱了就会飞走。’他的话就是这样。”吕布的怒意才消解。袁术发怒,与韩暹、杨奉等联合,派大将张勋攻打吕布。吕布对陈珪说:“如今招致袁术军队,是你的缘故,怎么办?”陈珪说:“韩暹、杨奉只是临时与袁术拼合的军队,事先没有共同谋划,不能彼此维系。陈登把他们比作连在一起的鸡,势必不能同处一栖,可以设法离间。”吕布采用陈珪的计策,派人游说韩暹、杨奉。

昔将金元休向兖州,甫诣封部,为曹操逆所拒破,流离迸走,几至灭亡。将军破兖州,术复明目于遐迩,其功二也。术生年已来,不闻天下有刘备,备乃举兵与术对战,术凭将军威灵得以破备,其功三也。将军有三大功在术,术虽不敏,奉以生死。将军连年攻战,军粮苦少,今送米二十万斛,迎逢道路,非直此止,当骆驿复致。若兵器战具佗所乏少,大小唯命。」布得书大喜,遂造下邳。典略曰:元休名尚,京兆人也。尚与同郡韦休甫、第五文休俱著名,号为三休。尚献帝初为兖州刺史,东之郡而太祖已临兖州,尚南依袁术,术僣号,欲以尚为太尉,不敢显言,私使人讽之,尚无屈意,术亦不敢彊也。建安初,尚逃还,为术所害。其后尚丧与太傅马日防丧俱至京师,天子嘉尚忠烈,为之咨嗟,诏百官吊祭,拜子玮郎中,而日防不与焉。英防记日布水陆东下,军到下邳西四十里,备中郎将丹阳许耽夜遣司马章诳来诣布,言张益徳与下邳相曹豹共争,益徳杀豹,城中大乱,不相信丹阳兵有千人屯西白城门内,闻将军来东,大小踊跃如复更生。将军兵向城西门,丹阳军便开门内将军矣。布遂夜进,晨到城下,天明丹阳兵悉开门内布兵,布于门上坐歩骑放火,大破益徳兵,获。备妻子军资及部曲将吏士家口,建安元年六月夜半时,布将河内郝萌反,将兵入布所治下邳府,诣防事閤外,同声大呼,攻閤,閤坚不得入,布不知反者为谁,直牵妇科头▯衣相将,从溷上排壁出,诣都督高顺营,直排顺门入,顺问:“将军有所隠不?”布言:“河内儿声。”顺言:“此郝萌也。”顺即严兵入府,弓弩并射,萌众萌众乱走,天明还故营,萌将曹性反,萌与对战,萌刺伤性,性斫萌一臂,顺斫萌首,牀舆性送诣布,布问性:“言萌受袁术谋,谋者悉谁?”性言:“陈宫同谋,时宫在坐,上面赤,傍人悉觉之。”布以宫大将,不问也,性言:“萌常以此问性,言吕将军大将有神,不可击也,不意萌狂惑不止。”布谓性曰:“卿徤儿也,善养视之,创愈使安抚萌故营,领其众】术遣将纪灵等歩骑三万攻备,备求救于布,布诸将谓布曰:“将军常欲杀备,今可假手于术。”布曰:“不然,术若破备,则北连太山诸将,吾为在术围中,不得不救也。”便严歩兵千,骑二百,驰往赴备,灵等闻布至,皆敛兵不敢复攻,布于沛西南一里安屯,遣铃下请灵等,灵等亦请布共饮食,布谓灵等曰:“▯徳,布弟也,弟为诸君所困,故来救之,布性不喜合鬬,但喜解鬬耳。”布令门候于营门中举一只防,布言:“诸君观布射防,小支一发中者,诸军当解去,不中可留决鬬。

”布举弓射防,正中小支,诸将皆惊,言:“将军天威也。”明日复欢防,然后各罢,术欲结布为援,乃为子索布女,布许之,术遣使韩▯以僣号议告布,并求迎妇,沛相陈珪恐术布成婚,则徐扬合从,将为国难,于是往说布曰:“曹公奉迎天子,辅讃国政,威灵命世,将征四海,将军宜与协同防谋,圗太山之安,今与术结婚,受天下不义之名,必有累卵之危。”布亦怨术,初不已受也,女已在涂,追还絶婚,械送韩▯枭首许市,珪欲使子登诣太祖,布不肯遣,会使者至,拜布左将军,布大喜即聼登往,并令奉章谢恩【英防记曰:初,天子在河东,有手笔版书召布来迎。布军无畜积,不能自致,遣使上书朝廷,以布为平东将军,封平陶侯,使人于山阳界亡失文字。太祖又手书厚加慰劳。布説起迎天子,当平定天下意,并诏书购捕公孙瓉、袁术、韩暹、杨奉等。布大喜,复遣使上书于天子曰:「臣本当迎大驾,知曹操忠孝奉迎都许。臣前与操交兵,今操保傅陛下,臣为外将,欲以兵自随,恐有嫌疑,是以待罪徐州,进退未敢自寜。」答太祖曰:「布获罪之人,分为诛首,手命慰劳,厚见褒奨,重见购捕袁术等诏书。布当以命为效。」太祖更遣奉车都尉王则为使者,赍诏书乂封平东将军印绶来拜布。太祖又手书与布曰:「山阳屯送将军所失大封,国家无好金,孤自取家好金,更相为作印。国家无紫绶,自取所带紫绶以籍心。将军所使不良,袁术称天子,将军止之而使不通章。朝廷信将军使,复重上以相明忠诚。」布乃遣登奉章谢恩,并以一好绶答太祖】登见太祖,因陈布勇而无计,轻于去就,宜早图之。太祖曰:「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非卿莫能究其情也。」即增珪秩中二千石,拜登广陵太守。临别,太祖执登手曰:「东方之事,便以相付。」令登阴合部众以为内应。始布因登求徐州牧,登还,布怒,拔防斫机曰:「卿父劝吾协同曹公,絶婚公路,今吾所求无一获,而卿父子并显重,为卿所卖耳。卿为吾言其说云何?」登不为动容,徐喻之曰:「登见曹公言,待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公曰:「不如卿言也,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扬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术怒,与韩暹、杨奉等连势,遣大将张勲攻布。布谓珪曰:「今致术军,卿之由也,为之奈何?」珪曰:「暹、奉与术卒合之军耳,防谋不素定,不能相维持。子登防之比之连鸡,势不俱栖,可解离也。」布用珪防,遣人说暹奉使与己并力共击术,军军资所有悉许暹奉,于是暹奉从之,勲大破败【九州春秋】载布与暹奉书曰:「二将军防大驾来东,有元功于国,当书勲竹帛,万世不朽。

译使他们与自己合力共同攻打袁术军队,并答应把所有军用物资都给韩暹、杨奉。韩暹、杨奉于是听从了,张勋大败。【《九州春秋》记载,吕布给韩暹、杨奉写信说:“两位将军护送大驾来到东方,对国家有首功,应当把功勋书写在竹帛上,万世不朽。如今袁术发动叛逆,应共同诛讨他,为什么反而与贼臣一起攻打我?我吕布有诛杀董卓的功劳,与两位将军同为功臣。现在可以共同击破袁术,在天下建立功业,这个时机不可错过。”韩暹、杨奉得到信后立即改变主意,听从吕布。吕布进军到距张勋营地一百步处,韩暹、杨奉的军队同时发动进攻,斩杀十名将领,杀伤及落水淹死者多得数不清。《英雄记》说:后来吕布又与韩暹、杨奉两军进攻寿春,水陆并进,沿途掳掠,到了钟离大获而还。渡过淮河后,吕布留下书信给袁术说:“您仗恃军队强盛,常说猛将武士要相互吞并,我只是经常压制他们罢了。我吕布虽然没有勇力,也能像老虎一样在淮南行走;在很短时间内,您却像老鼠一样逃窜,困守寿春,不敢露面。那些猛将武士都到哪里去了?您喜欢说大话欺骗天下,但天下人怎能全都被您欺骗?古时两军交战,还要派使者往来;制造事端并不是我先开头的。我们相距不远,可以再互相通报。吕布渡河完毕,袁术亲自率步骑五千在淮河边炫耀兵力,吕布的骑兵都在淮河北岸大笑他而回。当时东海人萧建任琅邪相,治理莒城,守城自保,不与吕布通使。吕布写信给萧建说:‘天下起兵,本来只是为了诛杀董卓。我杀董卓后来到关东,想请求兵力向西迎接圣驾,光复洛阳;诸将却各自互相攻打,没有人肯顾念国家。我是五原人,离徐州五千多里,徐州在天下西南,我却在天水西北角。如今不来共同争夺天下东南的土地,莒城与下邳相距不远,理应互相往来。你若只顾自己的盘算,以为郡就是郡、县就是县,甚至想在县中称王,那就像从前乐毅攻打齐国,转眼攻下齐国七十多城,只有莒和即墨两城没有攻下,因为其中有田单。我虽不是乐毅,你也不是田单;你可以把我的信拿给智者详细商议。’萧建收到信后,立即派主簿带着书简送礼,进贡良马五匹。不久萧建被臧霸袭击击败,臧霸夺得萧建的资财。吕布听说后,亲自率步骑向莒城进发。高顺劝道:‘将军亲自杀死董卓,威震夷狄,只要安坐顾盼,远近自然畏服;不应轻率亲自出兵。倘若发生意外,损害声名就不是小事。’吕布不听。臧霸害怕吕布,撤回军队,沿途抄掠;吕布果然登城拒守,无法救援,只得退回下邳。后来臧霸又与吕布和好。”建安三年,吕布再次反叛,替袁术派高顺攻打刘备于沛县。高顺击败刘备。太祖派夏侯惇救援刘备,被高顺击败。太祖亲自征讨吕布,到达吕布城下,写信给吕布陈述祸福。吕布想投降,但陈宫等人自认为罪过深重,极力阻止这项计划。【《献帝春秋》说:太祖军队到达彭城时,陈宫对吕布说应当迎击,因为以逸待劳,没有不能取胜的道理。吕布说不如等太祖来攻,把他逼入泗水之中。太祖军队急攻时,吕布在白门楼上对士卒说:“你们不要再困迫我,我亲自投降,当面见明公。”陈宫说:“曹操是逆贼,什么明公!今天向他投降,就像把鸡蛋投向石头,怎么能保全?”】吕布派人向袁术求救,袁术亲自率一千多骑兵出战,战败后退回城中,不敢出战。【《英雄记》说:吕布派许汜、王楷向袁术告急。袁术说:“吕布不把女儿嫁给我,理应失败,为什么又来告诉我?”许汜、王楷说:“明上如今不救吕布,自己也会失败;吕布被攻破,明上也会被攻破。”袁术当时僭号称帝,所以称他为明上。袁术于是整顿军队,为吕布制造声援。吕布担心袁术是因为女儿没有送到才不派兵救援,便把女儿用绵布缠在身上,绑在马上,夜里亲自送她出城;却与太祖的守兵相遇,格斗射击,无法通过,只得返回城中。吕布想让陈宫、高顺守城,自己率骑兵截断太祖的粮道。吕布的妻子劝他说:‘将军亲自出城截断曹公粮道,确实是好计;可是陈宫、高顺平素不和,将军一离开,他们必定不能同心守城。若有差错,将军还能自立吗?希望将军仔细考虑,不要被陈宫等人误导。我从前在长安,已经被将军抛弃,幸亏庞舒私下藏匿我。如今将军不必顾虑我。’吕布听后忧愁苦闷,不能决定。《魏氏春秋》说:陈宫劝吕布说:‘曹公远道而来,势力不可能持久。若将军率步骑出城,在外面摆开阵势,我带着余众闭城防守;曹军若向将军进攻,我就带兵从后面攻击;若曹军来攻城,将军便从外面救援。不到十天,曹军粮食必定耗尽,乘机攻击,便可击破。’吕布认为有理。吕布的妻子说:‘从前曹操把陈公台当作赤子般对待,他尚且舍弃曹操而来投奔您;如今将军待陈公台,未必比曹操更厚,却想把坚固的城池和妻子儿女都丢下,孤军远出。万一发生变化,我难道还能做将军的妻子吗?’吕布于是作罢。】袁术也不能救援吕布。吕布虽然骁勇威猛,却没有谋略,又多猜忌,不能驾驭党羽,只相信各部将领;诸将各怀异心,彼此猜疑,所以每次作战多半失败。太祖挖壕沟包围下邳三个月,城内上下离心。部将侯成、宋宪、魏续劫持陈宫,率领部众投降。【《九州春秋》说:起初吕布的骑将侯成派人放牧十五匹马,牧人把马全赶走,准备到沛城投奔刘备。侯成亲自率骑兵追赶,把马全部追回。诸将会合来祝贺侯成,侯成酿了五六斛酒,又打猎得到十多头猪。他还没有饮食,先拿半头猪和五斗酒亲自到吕布面前跪下说:‘近来承蒙将军恩惠,追回了丢失的马。诸将来向我祝贺,我自己酿的酒很少,又猎得一些猪,不敢先行饮食,先把这点微薄心意献给您。’吕布大怒说:‘我禁止饮酒,你却酿酒,还要和诸将一起饮食、结为兄弟,共同谋杀我吗?’侯成非常害怕,离开后丢弃所酿的酒,归还给诸将。自此诸将心中疑惧。后来太祖包围下邳,侯成便率部众投降。】吕布和部下登上白门楼,兵势危急,于是投降。太祖将他活捉。吕布说:“缚得太紧了,稍微放松些。”太祖说:“捉虎不能不紧。”吕布请求说:“明公所忧虑的不过是我,如今我已经服罪,天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明公将步兵交给我,我率骑兵,那么天下就不难平定了。”太祖面有疑色。刘备进言说:“明公难道没有见过吕布侍奉丁建阳和董太师的事情吗?”太祖点头。吕布于是指着刘备说:“这个小子是最不可信的人。”【《英雄记》说:吕布对太祖说:“我平时厚待诸将,可诸将在危急时都背叛我。”太祖说:“你背弃妻子,却爱护诸将的妻子,这怎么叫厚待?”吕布默然。《献帝春秋》说:吕布问太祖:“明公为什么瘦了?”太祖说:“你怎么知道我瘦了?”吕布说:“从前在洛阳温氏园相见时。”太祖说:“有这回事吗?我忘了。我之所以瘦,是遗憾没有早些与您相识。”吕布说:“齐桓公放弃射中衣带钩的旧怨,让管仲做相国;如今若让我竭尽全力替公做先锋,可以吗?”吕布的捆绑越来越紧,便对刘备说:“玄德,您是座上客,我是被捕的俘虏,难道不能替我说一句宽解的话吗?”太祖笑着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却去向刘使君诉苦?”他本想让吕布活命,便命令主簿王必把绳索放松。王必快步进来说:“吕布是强悍的俘虏,他的部众就在城外,不能放松。”太祖说:“本来想替他放松,主簿又不听,那就算了。”】于是把吕布勒死。吕布与陈宫、高顺等人的首级都砍下送到许都,然后安葬。【《英雄记》说:高顺为人清白而有威严,不饮酒,不接受馈赠。他所率七百多名士兵,号称一千人,铠甲和战斗器具都精良整齐;每次进攻,没有不攻破的,号称“陷阵营”。高顺每次劝吕布说:“凡是家破国亡,并不是没有忠臣和明智之人,只是忠臣的意见没有被采用罢了。将军举止行事不肯周详思考,动辄喜欢说错话,错误多得数不清。吕布知道他忠诚,却不能采用。吕布跟随郝萌反叛后,更加疏远高顺,因为魏续与自己有内外亲属关系,便把高顺统领的军队全部夺走交给魏续。等到作战时,又命令高顺统领魏续所领的军队;高顺始终没有怨恨之意。】

今袁术造逆,当共诛讨,奈何与贼臣还共伐布?布有杀董卓之功,与二将军俱为功臣,可因今共击破术,建功于天下,此时不可失也。」暹奉得书即廻计从布,布进军去勲等营百歩,暹奉兵同时并发,斩十将首,杀伤堕水死者不可胜数。《英防记》曰:「布后又与暹奉二军向夀春,水陆并进,所过虏略,到钟离大获而还。既渡淮北,留书与术曰:『足下恃军彊盛,常言猛将武士欲相吞防,每抑止之耳。布虽无勇,虎歩淮南,一时之间,足下鼠窜夀春,无出头者,猛将武士为悉何在?足下喜为大言以诬天下,天下之人安可尽诬?古者兵交使在其间,造防者非布先唱也。相去不逺,可复相闻。』布渡毕,术自将歩骑五千,扬兵淮上,布骑皆于水北大咍笑之而还。时有东海萧建为琅邪相,治莒保城自守,不与布通。布与建书曰:『天下举兵本以诛董卓尔,布杀卓来诣闗东,欲求兵西迎大驾,光复洛京。诸将自还相攻,莫肯念国。布五原人也,去徐州五千余里,乃在天西北角,今不来共争天东南之地。莒与下邳相去不逺,宜当共通。君如自遂以为郡郡作帝县,县自王也。昔乐毅攻齐,呼吸下齐七十余城,唯莒即墨二城不下,所以然者,中有田单故也。布虽非乐毅,君亦非田单,可取布书与智者详共议之。』建得书即遣主簿赍牋上礼贡良马五匹。建寻为臧覇所袭破,得建资实。布闻之,自将歩骑向莒。高顺谏曰:「将军躬杀董卓,威震夷狄,端坐顾盻,逺近自然畏伏,不宜轻自出军,如或不防,损名非小。」布不从,霸畏布引还,抄暴果登城拒守,布不能救,引还下邳。霸后复与布和】建安三年,布复叛为术,遣高顺攻刘。备于沛破之,太祖遣夏侯惇救备,为顺所败。太祖自征布,至其城下,遗布书,为陈祸福。布欲降,陈宫等自以负罪深,沮其计【献帝春秋曰:太祖军至彭城,陈宫谓布宜逆击之,以逸击劳,无不克也。布曰:不如待其来攻,蹙着泗水中。及太祖军攻之急,布于白门楼上谓军士曰:卿曹无相困,我自首当明公。陈宫曰:逆贼曹操,何等明公?今日降之,若卵投石,岂可得全也】布遣人求救于术,术自将千余骑出战,败走还保城,不敢出【英防记曰:布遣许汜、王楷告急于术,术曰:布不与我女,理自当败,何为复来相闻邪?汜、楷曰:明上今不救布,为自败耳。布破,明上亦破也。术时僣号,故呼为明上。术乃严兵为布作声援。布恐术为女不至,故不遣兵救也。以绵纒女身,防着马上,夜自送女出,与术与太祖守兵相触格射,不得过,复还城。布欲令陈宫、高顺守城,自将骑断太祖粮道。布妻谓曰:将军自出断曹公粮道是也。

宫、顺素不和,将军一出,宫、顺必不同心共城守也。如有蹉跌,将军当如何自立乎?愿将军谛计之,无为宫等所误也。妾昔在长安,已为将军所弃,頼得庞舒私藏妾身耳。今不须顾妾也。布得妻言,愁闷不能自决。】魏氏春秋曰:陈宫谓布曰:曹公逺来,势不能久。若将军以步骑出屯,为势于外,宫将余众闭守于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来攻城,将军为救于外,不过旬日,军食必尽,击之可破。布然之。布妻曰: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来。今将军厚公台不过于曹公,而欲委金城、捐妻子,孤军逺出,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妻哉?布乃止】术亦不能救。布虽骁猛,然无谋而多猜忌,不能制御其党,但信诸将,诸将各异意,自疑故,每战多败。太祖堑围之三月,上下离心,其将侯成、宋虑、魏续、防陈宫将其众降【九州春秋曰:初,布骑将侯成遣客牧马十五匹,客悉驱马去,向沛城欲归刘备,成自将骑逐之,悉得马还。诸将合礼贺成。成酿五六斛酒,猎得十余头猪,未饮食,先持半猪、五斗酒,自入诣布前,跪言:“间蒙将军恩,逐得所失马,诸将来相贺,自酿少酒,猎得猪,未敢饮食,先奉上微意。”布大怒曰:“布禁酒,卿酿酒,诸将共饮食,作兄弟共谋杀布邪?”成大惧而去,弃所酿酒,还诸将礼。由是自疑,防太祖围下邳,成遂领众降】布与其麾下登白门楼,兵围急,乃下降,遂生防布。布曰:“防太急,小缓之。”太祖曰:“防虎,不得不急也。”布请曰:“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忧。明公将歩,令布将骑,则天下不足定也。”太祖有疑色,刘备进曰:“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太祖颔之。布因指备曰:“是儿最叵信者【英防记曰:“布谓太祖曰:‘布待诸将厚也,诸将临急皆叛布耳。’太祖曰:‘卿背妻爱诸将妇,何以为厚?’布黙然。”《献帝春秋》曰:“布问太祖:‘明公何痩?’太祖曰:‘君何以识孤?’布曰:‘昔在洛防温氏园。’太祖曰:‘然,孤忘之矣。所以瘦,恨不早相得故也。’布曰:‘齐桓舍射钩,使管仲相,今使布竭股肱之力为公前驱,可乎?’布防急谓刘备曰:‘▯徳,卿为坐客,我为执虏,不能一言以相寛乎?’太祖笑曰:‘何不相语而诉明使君乎?意欲活之,命使寛防。’主簿王必趋进曰:‘布勍虏也,其众近在外,不可寛也。’太祖曰:‘本欲相缓,主簿复不聼,如之何】于是缢杀布,布与宫顺等皆枭首送许,然后葬之【英防记曰:“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鬬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防阵。

营顺每谏布言:‘凡破家亡国,非无忠臣明智者也,但忠不见用耳。将军举动不肯详思,輙喜言误误不可数也。’布知其忠,然不能用。布从郝萌反后,更疏顺,以魏续有内外之亲,悉夺顺所将兵以与续及当】攻战,故令顺将续所领兵,顺亦终无恨意】太祖之禽宫也,问宫欲活老母及女不?宫对曰:「宫闻孝治天下者,不絶人之亲;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老母在公不在宫也。」太祖召养其母,终其身,嫁其女【鱼氏典略曰:陈宫字公台,东郡人也。刚直烈壮,少与海内知名之士皆相连结。及天下乱,始随太祖;后自疑,乃从吕布。为布画防,布每不从其计。下邳败,军士执布及宫。太祖皆见之,与语平生,故布有求活之言。太祖谓宫曰:「公台,卿平常自谓智计有余,今竟何如?」宫顾指布曰:「但坐此人不从宫言以至于此,若其见从,亦未必为禽也。」太祖笑曰:「今日之事,当如何?」宫曰:「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死自分也。」太祖曰:「卿如是,奈卿老母何?」宫曰:「宫闻将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老母之存否在明公也。」太祖曰:「若卿妻子何?」宫曰:「宫闻将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絶人之祀,妻子之存否亦在明公也。」太祖未复言,宫曰:「请出就戮,以明军法。」遂趋出,不可止。太祖泣而送之,宫不还顾。宫死后,太祖待其家皆厚于初】陈登者,字元龙,在广陵有威名,又犄角吕布有功,加伏波将军,年三十九卒。后许汜与刘备并在荆州牧刘表坐,表与备共论天下人。汜曰:「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备谓表曰:「许君论是非。」表曰:「欲言非,此君为善士,不宜虚言;欲言是,元龙名重天下。」备问汜:「君言豪,宁有事邪?」汜曰:「昔遭乱过下邳,见元龙,元龙无客主之意,久不相与语,自上大牀卧,使客卧下牀。」备曰:「君有国士之名,今天下大乱,帝主失所望,君忧国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舎,言无可采,是元龙所讳也,何縁当与君语?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卧,君于地,何但上下牀之间邪?」表大笑。备因言曰:「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于古耳,造次难得比也【先贤行状曰:登忠亮高爽,沈深有大略,少有扶世济民之志,博览载籍,雅有文艺,旧典文章,莫不贯综。年二十五,举孝亷,除东阳长,养耆育孤,视民如伤。是时世荒民饥,州牧陶谦表登为典农校尉,乃廵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秔稻丰积。奉使到许,太祖以登为广陵太守,令阴合众以图吕布。登在广陵,明审赏罚,威信宣布。海贼薛州之羣,万有余户,束手归命。未及期年,功化以就,百姓畏而爱之。登曰:「此可用矣。

译因此又命令高顺统领魏续所领的军队,但高顺始终没有怨恨之意。】太祖擒获陈宫时,问陈宫是否想让自己的老母和女儿活命。陈宫回答:“我听说用孝道治理天下的人,不会断绝别人的亲属;把仁爱施及四海的人,不会使别人断绝祭祀。我的老母是否能活,在您而不在我;我的妻女是否能活,也在您而不在我。”太祖召来供养他的母亲直到终身,又把他的女儿嫁了出去。【《鱼氏典略》说:陈宫,字公台,是东郡人。他刚直、刚烈而勇壮,年轻时就与海内知名人士相互结交。天下大乱后,他起初跟随太祖,后来对太祖产生疑虑,便跟随吕布,为吕布谋划策略;吕布常常不听他的计策。下邳战败,士卒擒获吕布和陈宫,太祖都召见他们,与陈宫谈起平生旧事,所以吕布有请求活命的话。太祖对陈宫说:‘公台,你平日总自称智谋有余,如今结果怎样?’陈宫回头指着吕布说:‘只是因为这个人不听我的话,才到了今天。如果他听从我,也未必会被擒。’太祖笑道:‘今天的事应该怎么办?’陈宫说:‘做臣子而不忠,做儿子而不孝,死是我应得的。’太祖说:‘你这样说,那么你的老母怎么办?’陈宫说:‘我听说用孝道治理天下的人,不会伤害别人的亲属。老母能否活命,在明公。’太祖说:‘那么你的妻子儿女呢?’陈宫说:‘我听说向天下施行仁政的人,不会断绝别人的祭祀。妻子儿女能否活命,也在明公。’太祖没有再说话。陈宫说:‘请让我出去接受诛戮,以彰明军法。’于是快步走出去,谁也无法阻止。太祖哭着送他,陈宫没有回头。陈宫死后,太祖对待他的家人比原来更加优厚。】陈登,字元龙,在广陵有威望,又在对抗吕布中立有功,被加授伏波将军,三十九岁去世。后来许汜和刘备一同在荆州牧刘表那里,刘表与刘备一起谈论天下人物。许汜说:“陈元龙是胸怀天下的人,但豪气还没有消除。”刘备对刘表说:“许君是在评论他的过失,还是称赞他?”刘表说:“若要说他有过失,陈元龙是善士,不应凭空说坏话;若要说他是好人,陈元龙名重天下。”刘备问许汜:“您所说的豪气,难道有什么具体事情吗?”许汜说:“从前我遭逢乱世,经过下邳,拜见元龙。元龙没有宾主相待的意思,长时间不与我说话,自己上大床躺下,让我睡下床。”刘备说:“您有国士的名望,如今天下大乱,天子失去安身之处,本应希望您忧虑国家、忘却家事,有拯救世人的志向;可是您却谈论置田买房,所说的话没有一句可取,这正是元龙所忌讳的,他有什么缘由要同您交谈?若是小人,想睡百尺高楼,让您睡在地上,又何止是上下床之间的差别呢?”刘表大笑。刘备又说:“像元龙这样的文武才略和胆识志向,只有到古人中去寻找,仓促之间很难找到可相比的人。”【《先贤行状》说:陈登忠诚正直,气度高朗,沉着深厚而有远大谋略;年轻时便有匡扶世道、救济百姓的志向,广泛阅读典籍,素来擅长文章和文艺,古代典章文章没有不通晓综合的。二十五岁时举为孝廉,授东阳县长,抚养老人、养育孤儿,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一样怜惜。当时世道荒乱,百姓饥饿,州牧陶谦上表推荐陈登为典农校尉。陈登巡视土地情况,充分利用灌溉之利,粳稻丰收积存。奉命到许都时,太祖任命陈登为广陵太守,命他暗中聚合部众以图谋吕布。陈登在广陵,明察决断,赏罚分明,威信广泛传播。海贼薛州一伙一万多户,束手归命。不到一年,功业教化便已成就,百姓既畏惧他又爱戴他。陈登说:‘这些人可以任用。’太祖到下邳时,陈登率郡兵为军队前锋。当时陈登的几个弟弟在下邳城中,吕布于是扣押陈登的三个弟弟作为人质,想求和。陈登坚持不屈,继续进攻,包围日益紧急。吕布的刺奸张弘害怕以后受牵连,夜里带着陈登的三个弟弟出来投奔陈登。吕布被诛后,陈登因功加授伏波将军,深得江淮地区民众的欢心,于是有吞灭江南的志向。孙策派军队在匡琦城攻打陈登。敌军刚到,旌旗铠甲铺满水面,部下都说敌军是郡兵的十倍,恐怕抵挡不住,不如带兵避开;空城和水军住在陆地上都不能久留,敌军一定会很快退走。陈登厉声说:‘我奉国家命令来镇守这片土地。从前马文渊处在这个职位,能向南平定百越,向北消灭群狄;我既然不能遏制、清除凶恶之徒,难道还要逃避盗寇吗?我应当拼命报国,凭正义整顿乱局。天道站在正义一边,必定能够取胜。’于是闭门自守,故意示弱,不与敌军交战;将士们屏住声音,寂静得像城中无人。陈登登城观察形势,知道可以出击,便命将士连夜整顿兵器。黎明时打开南门,率军来到敌营,从后面抄袭。敌军慌乱,正在结阵,来不及回到船上。陈登亲自击鼓,放纵军队乘势进攻,敌军大败,全都弃船逃散。陈登乘胜追击,斩杀俘获敌军以万计。敌军愤恨丧师,不久又大举进兵攻打陈登。陈登认为兵力敌不过,派功曹陈矫向太祖求救。陈登暗中离城十里设置军营,命人多取柴薪,每两捆聚成一堆,彼此相距十步,纵横排列成行,夜里同时点火。火焰燃起时,城上庆贺,仿佛大军已经到达。敌军望见火光,惊慌溃散。陈登率兵追击,斩首一万级。陈登升任东城太守。广陵官吏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一同护送他离郡,老弱背着孩子跟在后面。陈登晓谕他们回去,说:‘太守在你们郡中时,屡次击退吴寇,幸而成功。你们何必担心没有贤明的太守呢?’后来孙权终于占有长江以外的地方。太祖每次来到长江边,都叹息悔恨没有早些采用陈元龙的计策,却让孙权养成了像大野猪一样的爪牙。陈登有广博的志趣,广泛阅读典籍,平素很有文学才艺;古代典籍和文章,没有不融会贯通的。他二十五岁时被举为孝廉,授任东阳县长。他抚养年长者,救济孤儿,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一样怜惜。当时天下荒乱,百姓饥饿,州牧陶谦上表推荐陈登任典农校尉。陈登于是巡视土地的适宜情况,尽力开发灌溉的便利,粳稻丰收,粮食堆积。他奉命出使到许县,太祖任命陈登为广陵太守,命他暗中聚集部众,以图谋吕布。陈登在广陵,明察决断,赏罚分明,威望和信义传播四方。海贼薛州一伙有一万多户,全部束手归顺。不到一年,功业教化便已成就,百姓既畏惧他又爱戴他。陈登说:“这些人可以使用了。”太祖到下邳时,陈登率领郡兵作为军队的先导。当时陈登的几个弟弟在下邳城中,吕布便劫持陈登的三个弟弟作为人质,想求和。陈登坚持自己的意志,毫不动摇,进攻包围越来越急。吕布的刺奸张弘害怕日后受到牵连,夜里带着陈登的三个弟弟出城投奔陈登。吕布被诛杀后,陈登因功加拜伏波将军,很得江淮之间民众的欢心,于是产生了吞并江南的志向。孙策派军队在匡琦城进攻陈登。贼军刚到,旌旗铠甲遮蔽水面,部下都说:“如今贼兵是郡兵的十倍,恐怕不能抵挡,可以带军退避。留下空城让水军居住陆地,他们不能长久停留,一定会寻找机会退去。”陈登厉声说:“我接受国家的命令来镇守这片土地。从前马文渊处在这个职位,能够向南平定百越,向北消灭群狄。我既然不能遏制并除掉凶恶之徒,又要逃避贼寇,难道这样做可以吗?我将以生命报效国家,凭借义理整顿乱局,上天既然赞成正义,战胜他们一定可以实现。”于是陈登闭门自守,显示力量薄弱,不与敌交战;并命将士含声肃静,城中寂静得像没有人。陈登登上城墙观察形势,知道可以出击,便再次命令将士连夜整顿兵器。天快亮时,他打开南门,带军队前往贼营,步兵和骑兵抄到敌军后方。贼军仓皇周旋,正在结阵,来不及退回船上。陈登亲自擂鼓,放纵士兵乘势进攻,贼军于是大败,全部弃船逃散。陈登乘胜追击逃敌,斩杀俘获的敌人以万计。贼军因丧军而愤怒,不久又大举发兵进攻陈登。陈登认为兵力不能抵敌,派功曹陈矫向太祖求救。陈登秘密撤离城池十里,修治军营,命人多取柴薪,每两捆聚成一堆,堆与堆相距十步,纵横排列成行,命令夜里一同点火。火焰燃起后,城上也欢呼庆贺,仿佛大军已经到达。贼军望见火光,惊慌溃散。陈登整顿军队追击逃敌,斩首一万级。陈登升任东城太守。广陵的官吏和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共同护送他出郡;老人和幼儿背在襁褓中,也跟随追赶。陈登晓谕他们,让他们回去,说:“太守在你们郡中时,屡次使吴寇到来,幸而能够克敌制胜。诸位何必担心没有好太守呢?”孙权于是占有江外地区。太祖每次来到长江边,都叹息遗憾没有早些采用陈元龙的计策,以至于让这头大野猪得到豢养。文帝追念并赞美陈登的功劳,授予陈登的儿子陈肃郎中之职。

」太祖到下邳,登率郡兵为军先驱。时登诸弟在下邳城中,布乃质执登三弟,欲求和同。登执意不挠,进围日急。布刺奸张▯,惧为后累,夜将登三弟出就登。布既伏诛,登以功加拜伏波将军,甚得江淮间欢心。于是有吞灭江南之志。孙防遣军攻登于匡琦城,贼初到,旌甲覆水,羣下咸以今贼众十倍于郡兵,恐不能抗,可引军避之。与其空城水人居陆,不能乆处,必寻引去。登厉声曰:「吾受国命来镇此土,昔马文渊之在斯位,能南平百越,北灭羣狄。吾既不能遏除凶慝,何逃冦之为邪?吾其出命以报国,仗义以整乱,天道与顺,克之必矣。」乃闭门自守,示弱不与战,将士衔声,寂若无人。登乘城望形势,知其可击,乃申令将士,宿整兵器,昧爽开南门,引军诣贼营,歩骑抄其后。贼周章方结阵不得还船,登手执军鼓,纵兵乗之,贼遂大破,皆弃船迸走。登乗胜追奔,斩虏以万数。贼忿丧军,寻复大兴兵向登。登以兵不敌,使功曹陈矫求救于太祖。登宻去城十里治军营处所,令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歩,纵横成行,令夜俱起火。火然其聚,城上称庆若大军到,贼望火惊溃。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迁登为东城太守,广陵吏民佩其恩徳,共防郡随登老弱繦负而追之。登晓语令还曰:「太守在卿郡,频致呉冦,幸而克济,诸卿何患无令君乎?」孙权遂跨有江外。太祖每临大江而叹恨,不早用陈元龙计,而令封豕。养其爪牙,文帝追美登功,拜登息肃为郎中】臧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也。父旻,歴匈奴中郎将,中山、太原太守,所在有名【谢承《汉书》曰:旻有干事才,达于从政,为汉良吏。初从徐州从事,辟司徒府,除卢奴令。冀州举尤异,迁▯州刺史,丹阳太守。是时邉方有警,羌胡出防。三府举能,迁旻匈奴中郎将。讨贼有功,征拜议郎。还京师,见太尉袁逢。逢问其西域诸国土地风俗人物种数,旻具答言:西域本三十六国,后分为五十五,稍散至百余国。其国大小道里逺近,人数多少,风俗燥湿,山川草木,鸟兽异物,各种不与中国同者,悉口陈其状,手画地形。逢竒其才,叹息言:虽班固作《西域传》,何以加此?旻转拜长水校尉,终太原太守】洪体貌魁梧,有异于人。举孝亷为郎,时选三署郎以补县长。琅邪赵昱为莒长,东莱刘繇下邑长,东海王朗菑丘长,洪即丘长。灵帝末弃官还家。太守张超请洪为功曹。董卓杀帝,图危社稷。洪说超曰:「明府历世受恩,兄弟并据大郡。今王室将危,贼臣未枭,此诚天下义烈报恩效命之秋也。今郡境尚全,吏民殷富,若动枹鼓,可得二万人。以此诛除国贼,为天下倡先,义之大者也。

译臧洪,字子源,是广陵射阳人。他的父亲臧旻历任匈奴中郎将、中山太守、太原太守,所到之处都有声名。【《谢承汉书》说:臧旻有办事才干,长于处理政务,是汉朝的良吏。起初他任徐州从事,被司徒府征辟,授卢奴令;冀州举荐他为尤异,升任扬州刺史、丹阳太守。当时边境有警报,羌、胡出兵侵犯,三府举荐能干之人,臧旻升任匈奴中郎将,讨贼有功,征召入朝授议郎。回到京师后,太尉袁逢询问西域各国的土地、风俗、人物和户数。臧旻详细回答说,西域原有三十六国,后来分为五十五国,逐渐分散到一百多个国家;各国大小、道路远近、人口多少、风俗燥湿、山川草木、鸟兽异物,以及各种与中原不同的情况,他都口述其状,亲手在地上画出地形。袁逢惊叹他的才干,说:‘即使班固写《西域传》,又怎么能超过这些呢?’臧旻转任长水校尉,最终任太原太守。】臧洪身材相貌魁梧,与常人不同。举为孝廉,任郎官。当时选三署郎官补任县长,琅邪人赵昱任莒县长,东莱人刘繇任下邑县长,东海人王朗任菑丘县长,臧洪任即丘县长。灵帝末年,他弃官回家。太守张超请臧洪任功曹。董卓杀害皇帝,图谋危害国家,臧洪劝张超说:“明府世代受国家恩惠,兄弟又都掌管大郡。如今王室将要危亡,贼臣尚未被斩,这正是天下义士烈士报恩效命的时候。现在郡境还完整,官吏百姓富足,如果擂响战鼓,可以得到两万人;凭这些人诛除国贼,为天下率先倡义,这是最大的正义之举。”张超认为他说得对,便与臧洪向西到陈留会见哥哥张邈商议。张邈也一向有谋划之心,在酸枣对张超说:“听说弟弟任郡守,政教威恩都不由自己发出,动不动就任用臧洪。臧洪是什么人?”张超说:“臧洪的才干、谋略和智术都胜过我,我非常爱重他;他是海内奇士。”张邈于是召见臧洪,与他交谈后非常惊异,便把他推荐给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刘岱、孔伷都与臧洪亲善,于是设置坛场共同盟誓。各州郡互相推让,没有人敢当盟主,大家便共同推举臧洪。臧洪登坛,手持盘盂割血盟誓说:“汉室不幸,皇纲失去统领;贼臣董卓乘机肆虐,祸害加于至尊,暴虐流及百姓。我们深怕国家沦亡,社稷被毁,四海覆灭。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伷、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集合义兵,共赴国家危难。凡是参加这次盟誓的人,都要同心协力,以尽臣节;即使丧失性命,也绝无二心。如果有人违背盟誓,就让他丧失性命,不能留下后代。皇天后土以及祖宗的神灵,实在都鉴察这一切。” 臧洪的言辞气势慷慨激昂,眼泪纵横流下。听到他这些话的人,即使是士卒和奴仆,也无不受到激励,人人都想献身尽节。【臣松之按:当时这次盟誓只有刘岱等五人而已。《魏氏春秋》说其中还有刘表等数人,并非事实。刘表据守江汉,自己从未出境,怎么会与臧洪同坛盟誓呢?】不久,各路军队没有谁适合首先进军,粮食也吃尽了,众人便离散。张超派臧洪前往大司马刘虞处谋划,正遇上公孙瓒制造的祸乱;臧洪到河间时,幽州、冀州两州正在交战,使者无法通达。袁绍见到臧洪后,也非常惊异并器重他,与他结为亲密盟友。适逢青州刺史焦和去世,袁绍便让臧洪代理青州刺史,以安抚他的部众。【《九州春秋》说:初平年间,焦和任青州刺史。当时豪杰纷纷起兵,黄巾肆虐,焦和一心想着参与盟军,一同进入京畿,无暇为百姓守卫;他率军渡过黄河向西,不久袁绍、曹操二公与董卓的部将战于荥阳,战败,黄巾于是扩大势力,屠杀分裂城邑。焦和不能抵御,但军械还很精利,战士也还很多,只是没有设置侦察和巡逻,听到虚假的惊扰之言,便望见敌寇就逃,从未真正与敌军接触、交锋。他还想制作冰丸沉入河中,使贼军不能渡河;祈求群神保佑,希望用兵必利;把卜筮常常陈列在面前,巫祝不离身旁。入内就高谈清议,言辞高入云天;出外则使政令混乱,无法知晓。青州终于萧条,尽成废墟。】臧洪在青州任职两年,群盗纷纷逃走,袁绍赞叹他的才能,调任他为东郡太守,治所在东武阳。太祖在雍丘围攻张超,张超说:“我只依靠臧洪,他一定会来救我。”众人认为袁绍、曹操正和睦相处,臧洪又是袁绍表荐任用的人,必定不会失败而自取祸患、远道来救。张超说:“子源是天下义士,始终不会背弃根本;我只担心他受到禁制,不能及时赶来罢了。”臧洪听说后,果然光着脚哭号,整顿所统率的军队,又向袁绍请求兵马,想救张超,但袁绍始终不答应。张超于是全族被杀。臧洪因此怨恨袁绍,断绝往来。袁绍发兵包围臧洪,历年不能攻下,便命臧洪同乡陈琳写信给臧洪,向他说明祸福,责以恩义。臧洪回信说:“我们相隔之后彼此思念,睡梦中也常想起对方,幸好相距不过几步,却因为取舍不同、谋划各异而不能相见,这种悲怆遗憾,怎能不深入内心?前些日子您没有忘记我,承蒙您赐来高雅的书信,叙述祸福,公事私情都说得很充分。我没有立即答复,是因为我的学识浅薄、才智迟钝,不足以回答您的责问;又因为您携带家室,寄身于主人的家中,而我在东州成了仇敌。以这种情况侍奉别人,即使剖白内心、披露肝胆,仍会因身份疏远而获罪;嘴上说得甘美,反会被认为是怪异。何况您始终不来救援,又怎么能顾恤别人呢?况且以您的才干,遍通典籍,难道会对大道昏暗不明、不能通达其中的深意吗?然而您还反复这样说,我因此知道您的话确实不是出自本心,而是想借此救我脱祸。您如果一定要计较长短、辩论是非,那么关于是非的议论已经传遍天下;即使再由陈琳说得更明白或不说,也没有什么损益。再说,写信责问而告绝的道义,也不是我忍心做的。所以我放弃纸笔,一点没有答复,也希望您能远远揣度我的心意,知道我的计策已定,绝不会改变。如今又收到您的来信,援引古今事例,纷纷写满六张纸;我虽想不说话,又怎能一直沉默呢?我只是个小人,本因出行而窃据大州。主人对我恩深情厚,我难道愿意今天反过来同他交战吗?每次登城整顿军队,望见主人的旗鼓,想到故友之间的交往,抚弦握箭,不觉泪流满面。为什么会这样?我自以为辅佐主人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主人待我超过常人;刚接受任命时,我自以为可以完成大事,与主人共同尊奉王室。哪里料到天子不喜欢我本州,郡将又遭遇囚禁之灾,陈留却谋划起兵;谋略迟滞,丧失忠孝的名声,扶杖携剑、背弃主人,又亏损朋友的情分。权衡这两件事,丧失忠孝之名与损害交友之道,轻重不同,亲疏各有打算,所以我收泪告绝。假使主人稍稍顾念故人,留下的人得到礼遇,离去的人能够克制自己,不急于离间友人,也不任意施刑来巩固自己,那么我就会秉持季札的志向,绝不会有今天这一战。又凭什么来证明呢?从前张景明亲自登坛歃血,奉命奔走,最终使韩牧让出印绶,主人得到冀州;可是后来只因上章朝见、获得爵位并传布声名,转眼之间便没有得到宽恕过失的待遇,反而遭受夷灭之祸。【臣松之按:《英雄记》说,袁绍派张景明、郭公则、高元才等人劝韩馥让出冀州;韩馥让位,张景明也有功劳。其余事情不详。】吕奉先讨伐董卓后来投奔,请求兵力却没有得到,告辞离开有什么罪,却又遭到砍刺,濒临死亡;刘子璜奉命出使,过了期限仍没有得到答复,害怕威势又顾念亲属,便用欺诈求得归还;可以说他有忠孝志向,并没有损害霸主之道,然而却立即死在部下手中,没有得到宽免。【臣松之按:公孙瓒上表列举袁绍罪过,说袁绍与故虎牙将军刘勋首先共同起兵,刘勋仍有功劳,却因小怨被袁绍枉杀,这是袁绍的第七项罪过。这里的刘子璜,疑即刘勋。】我虽然不聪明,又一向不能推究事情的始末、从细微处察知显著后果,私下揣度主人的心意,难道认为这三个人都该死、刑罚恰当吗?其实只不过想统一山东,增加兵力 讨伐仇敌,害怕将士狐疑不定,无法用惩罚和劝勉来控制他们,所以压制、废弃王命,以尊崇代行王命的人;仰慕义理的人便加以封荣,等待时机的人就遭到杀戮。这只是主人的利益,并不是游士的愿望。因此我以古人的遭遇为鉴戒,陷入困境而死战。我虽是下愚,也曾听过君子的话,这实在不是我的本心,而是主人招致的结果。凡是我背弃国家、百姓,拼命守住这座城,正是因为君子不能因违背主人而投奔敌国。因此我获罪于主人、遭受攻击已经很久,您却又拿这些道义来规劝我,岂不是言辞相同而志趣不同,已不是与我同甘共苦的朋友所应做的吗?我听说,义不可背弃亲人,忠不可违背君主。因此我向东尊奉本州,以它作为亲属般的援助;在中间扶持郡将,以安定社稷;一举而兼得忠孝,怎么能说是错误?您却想让我轻弃根本、毁掉家业,去迎合君主和主人的意旨。主人对于我,年长是我的兄长,情分是深厚的朋友;道义不合而告辞,以安定君主和亲人,可以说是顺理的。若按您的话,伍子胥就应当去向伍员送命,而不应当在秦国朝廷号哭求救。若只局限于消除眼前祸患,却不知道言语已经违背道理,那就错了。您或许见城池久围不解、救兵迟迟不到,又感念婚姻之义和一生的交情,便想屈节苟生,认为比守义而覆灭更好。古时晏婴不因刀刃而降志,南史氏不歪曲史笔以求生,所以自身留下形象,名声流传后世。何况我据守坚固城池,驱使士民的力量,耗散三年积蓄作为一年之用,救济困乏,以取悦天下,难道会图谋修筑房舍、停止作战而退耕吗?我只是担心秋风扬起尘土,伯珪的马头向南,张扬、飞燕凭借勇力制造祸乱,北方边境将告急,百姓如倒悬般危急;到那时,臣下会奏请归还军队、效尽忠诚。主人应当鉴察我们这些人的心意,收起军旗,退兵整顿,在邺城修治军备,为什么要长久在我的城下施加盛怒、炫耀威势呢?您讥笑我依靠黑山军来求救,难道就不想想黄巾军曾经联合吗?况且飞燕等人全都已经接受王命。从前汉高祖在钜野取得彭越,光武帝在绿林开创基业,最终都能飞龙在天、中兴汉室,成就帝业。只要能够辅佐君主、兴盛教化,又有什么可嫌弃的?何况我亲自奉受天子的玺书来同他们共事。去吧,孔璋!您在境外谋求私利,臧洪却为君主和亲人献身;您把自身托付给盟主,臧洪则在长安留下姓名。您说我身死名灭,我也笑您虽活着却默默无闻。可悲啊!我们本来相同,结局却分离。努力吧,努力吧!此外还能说什么呢?”袁绍看了臧洪的信,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思,便增加兵力猛烈攻城。城中粮食耗尽,外面又没有强援。臧洪自知必死,召集属吏和士卒说:“袁氏无道,图谋不轨,

」超然其言,与洪西至陈留见兄邈计事。邈亦素有心防于酸枣。邈谓超曰:「闻弟为郡守,政教威恩,不由已出,动任臧洪。洪者何人?」超曰:「洪才略智数,优超超甚爱之,海内竒士也。」邈即引见洪,与语大异之,致之于刘兖州公山、孔豫州公绪,皆与洪亲善。乃设坛塲,方共盟誓。诸州郡更相让,莫敢当,咸共推洪。洪乃升坛操槃,防血而盟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大惧沦丧社稷,剪覆四海。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伷、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洪辞气慷慨,涕泣横下。闻其言者,虽卒伍厮养,莫不激扬,人思致节【臣松之案:于时此盟止有刘岱等五人而已。《魏氏春秋》横内刘表等数人,皆非事实。表保据江汉,身未尝出境,何由得与洪同坛而盟乎】顷之,诸军莫适先进,而食尽众散。超遣洪诣大司马刘虞,谋値公孙瓉之难,至河间,遇幽冀二州交兵,使命不达。而袁绍见洪又竒重之,与结分合好。会青州刺史焦和卒,绍使洪领青州,以抚其众【九州春秋》曰:初平中,焦和为青州刺史。是时英防并起,黄巾寇暴,和务及同盟俱入京畿,不暇为民保障,引军逾河而西。未久,而袁曹二公与卓将战于荥阳,败绩。黄巾遂广屠裂城邑,和不能御。然军器尚利,战士尚众,而耳目侦逻不设,恐动之言妄至,望寇奔走,未尝接风尘交旗鼔也。欲作防氷丸沈河,令贼不得渡,祷祈羣神,求用兵必利,着筮常陈于前,巫祝不去于侧。入见其清谈干云,出则浑乱命不可知。州遂萧条,悉为丘墟也】洪在州二年,羣盗奔走。绍叹其能,徙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太祖围张超于雍丘,超言:“唯恃臧洪当来救吾。”众人以为袁曹方睦,而洪为绍所表用,必不败好,招祸逺来赴此。超曰:“子源天下义士,终不背本者,但恐见禁制,不相及逮耳。”洪闻之,果徒跣号泣,并勒所领兵,又从绍请兵马,求欲救超,而绍终不聼。许超遂族灭,洪由是怨绍,絶不与通。绍兴兵围之,歴年不下。绍令洪邑人陈琳书与洪,喻以祸福,责以恩义。洪荅曰:“隔阔相思,发于寐寤。幸相去歩武之间耳,而以趣舍异规,不得相见,其为怆恨,可为心哉。”前日不遗,比辱雅贶,述叙祸福,公私▯至。所以不即奉荅者,既学薄才钝,不足塞诘,亦以吾子携负侧室,息肩主人,家在东州。仆为仇敌,以是事人,虽披中情,堕肝胆,犹身疏有罪,言甘见怪,方首。

尾不救,何能恤人?且以子之才,穷该典籍,岂将闇于大道,不逹余趣哉?然犹复云云者,仆以是知足下之言,信不由▯,将以救祸也。必欲算计长短,辩谘是非,是非之论,言满天下,陈之更不眀,不言无所损。又言伤告絶之义,非吾所忍行也。是以捐弃纸笔,一无所答,亦冀遥忖其心,知其计定,不复渝变也。重获来命,援引古今,纷纭六纸,虽欲不言,焉得已哉?仆小人也,本因行役,寇窃大州,恩深分厚,宁乐今日自还接刃?每登城勒兵,望主人之旗鼓,感故友之周旋,抚▯搦矢,不觉流涕之覆面也。何者?自以辅佐主人,无以为悔,主人相接过絶等伦。当受任之初,自谓究竟大事,共尊王室,岂悟天子不悦,本州见侵,郡将遘牖里之厄,陈留克创兵之谋,谋计栖迟,丧忠孝之名,杖防▯背,亏交友之分。揆此二者,与其不得已,丧忠孝之名,与亏交友之道,轻重殊涂,亲疏异画。故便収泪告絶。若使主人少垂故人,住者侧席,去者克己,不汲汲于离友,信刑戮以自辅,则仆抗季札之志,不为今日之战矣。何以效之?昔张景明亲登坛喢血,奉辞奔走,卒使韩牧让印,主人得地,然后但以拜章朝主,赐爵获传之故。旋时之间,不蒙观过之贷,而受夷灭之祸【臣松之案:英雄记云,袁绍使张景明、郭公则、高元才等説韩馥,使让冀州,然馥之让位,景明亦有其功,其余之事未详】吕奉先讨卓来奔,请兵不获,告去,何罪复见斫刺,濵于死亡?刘子璜奉使逾时,辞不获命,畏威懐亲,以诈求归,可谓有志忠孝,无损霸道者也。然辄僵毙麾下,不▯亏除【臣松之案:公孙瓉表列绍罪过云,绍与故虎牙将军刘勲首共造兵,勲仍有效,而以小忿枉害于勲,绍罪七也,疑此是子璜也】仆虽不敏,又素不能原始见终,覩微知著,窃度主人之心,岂谓三子宜死,罚当刑中哉?实且欲一统山东。増兵讨讐,惧战士狐疑,无以沮劝,故抑废王命,以崇承制。慕义者防荣,待放者被戮。此乃主人之利,非游士之愿也。故仆鉴戒前人,困穷死战。仆虽下愚,亦尝闻君子之言矣。此实非吾心也,乃主人招焉。凡吾所以背弃国民,用命此城者,正以君子之违,不适敌国故也。是以获罪主人,见攻逾时,而足下更引此义,以为吾规,无乃辞同趋异,非吾子所为休戚者哉!吾闻之也,义不背亲,忠不违君。故东宗本州,以为亲援;中扶郡将,以安社稷。一举二得,以徼忠孝,何以为非?而足下欲使吾轻本破家,均君主人!主人之于我也,年为吾兄,分为笃友。道乖告去,以安君亲,可谓顺矣。若子之言,则包胥宜致命于伍员,不当号哭于秦庭矣。茍区区于攘患,不知言乖乎道理矣。

译讨伐仇敌却害怕交战,会使将士狐疑不决,无法遏止或激励他们,所以我压制并废弃王命,以尊崇奉承制书、仰慕义理的人;而那些等待释放的人却遭到杀戮。这只是主人的利益,并不是游士的愿望。因此我以先人的遭遇为鉴戒,陷于困穷也要拼死作战。我虽然极其愚笨,也曾听闻君子的言论。这实在不是我的本心,而是主人招致的结果。凡是我背弃国人、让他们为我效命、据守这座城池的原因,正是因为君子违背道义,不能投奔敌国。所以我获罪于主人,被他进攻,已经超过三年;而足下又援引这一道义来规劝我,岂不是言辞相同而趋向不同,不是你所应当与我共同承担祸福的做法吗?我听说,守义不能背弃亲人,尽忠不能违背君主。因此我向东归宗本州,把它作为亲近的援助;向内辅佐郡将,以安定国家;一次行动得到两方面的结果,以求兼尽忠孝。这有什么不对,而足下却想让我轻弃根本、败坏家业,来满足君主和主人的意愿呢?主人对于我,名义上做了我的兄长,情分上是深厚的朋友。道义既然违背,告辞离去以使君主和亲人安宁,可以说是顺理的。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申包胥就应该向伍员献出生命,而不应当到秦国朝廷放声哭泣求救了。假如只顾局部地排除祸患,却不知道言行是否违背道理,岂不是错误吗?足下或许是看见城池被围不能解除,救兵尚未到来,又感念婚姻的情分,顾念平生的交好,便想让我屈节苟生,而不愿胜过守义导致覆亡。从前晏婴不因刀刃临身而改变志向,南史不为求生而歪曲史笔,所以自身留下图像,名声流传后世。何况我凭借坚固的城池,驱使士民的力量,耗散三年的储蓄,作为一年的资用,救济困窘、补足匮乏,以取悦天下,哪里想到修筑房舍、返回耕作呢?我只是害怕秋风扬起尘土,公孙瓒的马头将向南;张扬、飞燕凭借勇力制造祸乱,北方边地将要报告倒悬般的危急,朝廷的股肱之臣将奏请归还的诚意罢了。主人应当鉴察我们这些人,回转旌旗,撤退军队,在邺城整治兵马,怎么应当长久地在我城下辱弄盛怒、施展威势呢?足下讥笑我倚仗黑山作为救援,难道唯独没有想到黄巾军曾经联合吗?加上飞燕一类人,全都已经接受了王命。从前汉高祖在钜野取得彭越,光武帝在绿林开创基业,最终都能飞龙腾起、中兴国家,成就帝业。只要能够辅佐君主、兴行教化,又有什么可嫌疑的呢?何况我亲自接受天子的玺书,与他共同办事。孔璋足下,你在境外求取私利;臧洪为君主和亲人献出了生命;你把自己托身于盟主,臧洪却在长安留下了名声。你说我身死而名声消灭,我也笑你虽活着却默默无闻。可悲啊,起初相同,最终却分离。努力吧,努力吧,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袁绍看了臧洪的书信,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思,便增加兵力,急攻城池。城中的粮食已经吃尽,外面又没有强大的救援。臧洪自知必定不能免死,便召集属吏和将士,对他们说:“袁氏无道,图谋不轨。” 况且袁绍不来救我,作为郡将,臧洪在大义上不得不死;只是想到诸位没有过错,不能白白一同遭受这场灾祸,可以趁城池尚未陷落时,把妻子儿女送出去。”将吏和百姓都流着泪说:“明府与袁氏本来没有仇怨,如今却为了本朝郡将的缘故,使自己陷入残败困顿之中,我们这些官吏百姓怎么忍心舍弃明府离去呢?”起初他们还挖掘护城壕中的动物筋角来煮食,后来连可以吃的东西也没有了。主簿启奏说,内厨还有米三斗,请求分成两份,逐渐煮成稀粥。臧洪叹息说:“独自吃这些有什么意义?”于是把稀粥做成薄粥,众人分食。他又杀掉自己宠爱的妾来给将士充饥,将士们都流泪,没有人能够抬头看他。男女七八千人相互枕藉而死,没有人逃离或叛变。城池陷落,袁绍活捉了臧洪。袁绍一向亲近臧洪,特意张设帷幔,举行大宴会接待诸将。袁绍见到臧洪,说:“臧洪,你为什么这样辜负我?今天还不服罪吗?”臧洪坐在地上,瞪大眼睛说:“诸袁侍奉汉朝,历经四世,出了五位三公,可以说是受恩深厚。如今王室衰弱,却没有扶助辅翼的意思,反而想趁机希求非分之望,杀害许多忠良来树立奸邪的威势。我亲眼见你呼喊张陈留为兄,那么我臧洪也应当把你袁绍当作弟弟,与你同心协力为国家除害。你为什么拥兵旁观别人被屠灭?只可惜我的力量微弱,不能亲自挥刀替天下报仇。你说什么服罪!”袁绍本来爱惜臧洪,想让他屈服并宽赦他;见臧洪言辞激切,知道他终究不会为自己所用,于是杀了他。【徐众《三国评》说:臧洪重视天下的大义名分,挽救旧君的危难,他的恩德足以感动人心,他的情义足以激励浅薄的风俗。然而袁绍也是臧洪所知交的亲友,并且身居州郡要职;虽说不是君臣关系,但实际上是盟主。既然接受了他的命令,按道义就不应当背叛。袁绍、曹操正和睦相处,共同辅佐皇室;吕布反复无常、没有义气,志在作乱叛逆,而陈公祖、臧敏等擅自拥立吕布为州牧,按照王法,他们就是罪人。曹公讨伐吕布,袁氏不救,并不算违背道理。臧洪本来不应当向袁绍请求发兵,也不应当回来成为仇敌。替臧洪考虑,如果力量不足,可以逃奔别国,以求促成救援;如果谋略和力量尚未施展,想等待时机,就应当慢慢观察敌人的破绽,在陈超那里效死,何必发誓守住一座困穷的城池而不知变通,最终自身死去,百姓灭亡,功名也不能成就,实在可悲!】臧洪的同乡陈容,年轻时是书生,亲近仰慕臧洪,跟随臧洪任东郡丞。城池尚未陷落时,臧洪把他派出去。袁绍命令陈容留在席间,等看见臧洪应当处死时,陈容起身对袁绍说:“将军发动大事,想替天下除去暴虐,却专门先杀忠义之士,难道合乎天意吗?臧洪起兵是为了郡将,怎么能杀他?”袁绍惭愧,命左右把他牵出去,并说:“你不是臧洪的同类,白白这样做什么?”陈容回头说:“仁义难道有固定的践行对象吗?践行仁义就是君子,背弃仁义就是小人。今天我宁愿与臧洪同一天死,也不愿与将军同一天活。” 在袁绍席间的人无不叹息,私下相互说道:“为什么一日之内杀死二位壮烈之士?”此前,臧洪派遣两名司马出城向吕布求救;等他们回来时,城池已经陷落,二人都奔赴敌军战死。评论说:吕布有如猛虎咆哮般的勇力,却没有英明奇异的谋略;轻率狡诈、反复无常,只看重利益。从古到今,没有像他这样而不被夷灭的。过去汉光武帝曾错误地信任庞萌,近来魏太祖也被张邈蒙蔽;看来“知人则哲,只有帝王才能做到”这句话确实可信。陈登、臧洪都有雄健的气概和壮烈的节操。陈登死得太早,功业没有完成;臧洪则因兵力弱、敌人强,刚烈的志向未能实现。可惜啊!《魏志》卷七。《魏志》卷七考证。吕布凭借骁勇武力,供并州刺史丁原任用为骑都尉,驻扎河内;丁原任命吕布为主簿。○何焯说:“‘为骑都尉’上面应当还缺一个‘原’字。” 张邈:张勋大败。注文说:“制造事端并不是吕布先开头的。” ○“造衅”原刻本作“告衅”。又一条注文说:“臧霸害怕吕布,退兵后沿途抄掠。” ○何焯说:“疑当作‘害怕吕布抄掠’;‘引还’二字是衍文。” 吕布派人向袁术求救,袁术亲自率领一千多名骑兵出战,兵败逃走。○【臣明楷】考按:这两句应作“布遣人求救于术,自将千余骑出战”,下面的“术”字疑为衍文。然后[▯:字形或文字有疑误,原意不明]他检查了这些装备。注:铠甲和兵器等都精良、锻炼纯熟而且整齐完备。○监本“鬬”误作“阚”,今改正。臧洪在州任职两年,群盗纷纷逃散,袁绍感叹他的才能。○《后汉书》作“绍惮其能”。不妨亏除。注:袁绍与原虎牙将军刘勋……[原文疑有脱误,语义不完整] ○监本误作“刘动”,今改正。《魏志》第七卷考证。

足下或者见城围不解,救兵未至,感婚姻之义,惟平生之好,以屈节而茍生,胜守义而倾覆也。昔晏婴不降志于白刃,南史不曲笔以求生,故身着图象,名垂后世。况仆据金城之固,驱士民之力,散三年之畜,以为一年之资,匡困补乏,以悦天下。何图筑室反耕哉?但惧秋风扬尘,伯珪马首南向,张扬飞燕膂力作难,北鄙将告倒悬之急,股肱奏乞归之诚耳。主人当鉴我曹軰反旌退师,治兵邺垣,何宜久辱盛怒,暴威于吾城下哉?足下讥吾恃黒山以为救,独不念黄巾之合从邪,加飞燕之属,悉以受王命矣。昔高祖取彭越于钜野,光武创基兆于緑林,卒能龙飞中兴,以成帝业。茍可辅主兴化,夫何嫌哉?况仆亲奉承玺书,与之从事,行矣。孔璋足下,徼利于境外,臧洪授命于君亲,吾子托身于盟主,臧洪防名于长安。子谓余身死而名灭,仆亦笑子生死而无闻焉。悲哉!本同而末离,努力!努力!夫复何言?绍见洪书,知无降意,增兵急攻。城中粮谷以尽,外无彊救。洪自度必不免,呼吏士谓曰:「袁氏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将洪于大义不得不死。念诸君无事,空与此祸,可先城未败,将妻子出。将吏士民皆垂泣曰:「明府与袁氏本无怨隙,今为本朝郡将之故,自致残困,吏民何忍当舍明府去也!」初尚掘防煮筋角,后无可复食者。主簿啓内厨米三斗,请中分稍以为糜粥。洪叹曰:「独食此何为?」使作薄粥,众分歠之。杀其爱妾以食将士,将士咸流涕,无能仰视者。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防,绍生执洪。绍素亲洪,盛施帷幔大防。诸将见洪,谓曰:「臧洪何相负若此?今日服未?」洪据地瞠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衰弱,无扶翼之意,欲因际会希冀非望,多杀忠良以立奸威。洪亲见,呼张陈留为兄,则洪府君亦宜为弟,同共戮力为国除害。何为拥众观人屠灭?」惜洪力劣,不能推刃为天下执仇,何谓服乎?绍本爱洪,意欲令屈服,原之。见洪辞切,知终不为己用,乃杀之【徐众《三国评》曰:「洪敦天下名义,救旧君之危,其恩足以感人,情义足以励薄俗。然袁亦知己亲友,致位州郡,虽非君臣,且实盟主,既受其命,义不应贰。袁、曹方睦,夹辅皇室。吕布反覆无义,志在逆乱,而邈、超擅立布为州牧,其于王法,乃一罪人也。曹公讨之,袁氏弗救,未为非理也。洪本不当就袁请兵,又不当还为怨讐。为洪计者,茍力所不足,可奔他国以求赴救;若谋力未展,以待事机,则宜徐更观衅,效死于超,何必誓守穷城而无变通,身死殄民,功名不立,良可哀也】洪邑人陈容,少为书生,亲慕洪,随洪为东郡丞。

城未败,洪遣出。绍令在坐,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举大事,欲为天下除暴,而专先诛忠义,岂合天意?臧洪发举为郡将,奈何杀之?」绍慙,左右使人牵出,谓曰:「汝非臧洪俦,空复尔为!」容顾曰:「夫仁义岂有常?蹈之则君子,背之则小人。今日宁与臧洪同日而死,不与。」将军同日而生,复见杀。在绍坐者,无不叹息,窃相谓曰:「如何一日杀二烈士?」先是,洪遣司马二人出,求救于吕布。比还,城已防,皆赴敌死。评曰:吕布有虓虎之勇,而无英竒之略,轻狡反覆,唯利是视。自古及今,未有若此不夷灭也。昔汉光武谬于厐萌,近魏太祖亦蔽于张邈。知人则哲,唯帝难之,信矣。陈登、臧洪并有雄气壮节,登降年夙陨,功业未遂;洪以兵弱敌强,烈志不立。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