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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六十

蜀志卷一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695–708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蜀志卷一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蜀志卷二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先主【刘备】

译钦定《四库全书》。《蜀志》卷二。晋代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代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先主【刘备】。先主姓刘,名备,字玄德,是涿郡涿县人,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刘胜的儿子刘贞在元狩六年被封为涿县陆城亭侯,后来因酎金事件失去爵位,于是迁居此地【《典略》说:刘备本是临邑侯的旁支后裔】。先主的祖父刘雄、父亲刘弘世代在州郡任职。刘雄被举为孝廉,官至东郡范县令。先主幼年丧父,与母亲以贩卖草鞋、编织席子为业。他家住宅东南角篱笆上有一棵桑树,长得五丈多高,远远望去枝叶繁茂,像小车的车盖。来往的人都觉得这棵树非同寻常,有人说这里将出贵人【《汉晋春秋》说:涿地人李定说,这家一定会出贵人】。先主小时候曾和同宗的孩子在树下玩耍,说:我将来一定要乘坐这种有羽葆车盖的车。叔父刘子敬对他说:你不要胡说,否则会给我们家招来灭门之祸。先主十五岁时,母亲让他外出求学。他与同宗刘德然、辽西人公孙瓒一起拜九江太守、同郡人卢植为师。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常常资助先主和刘德然等人。刘元起的妻子说:我们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怎么能总这样资助他呢?刘元起说:我们宗族中有这个孩子,他不是普通人。公孙瓒与先主交情深厚;公孙瓒年长,先主把他当兄长侍奉。先主不太喜欢读书,喜爱狗马、音乐和华美衣服。他身高七尺五寸,双手下垂过膝,回头能看见自己的耳朵。他少言寡语,善于谦下待人,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喜欢结交豪侠,年轻人争相依附他。中山的大商人张世平、苏双等人,资产累积达千金,往来贩马,在涿郡见到先主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给了他很多金钱财物。先主因此得以招募、组织徒众。汉灵帝末年,黄巾军起兵,州郡各自组织义兵。先主率领部属跟随校尉邹靖讨伐黄巾贼,立有战功,被授为安喜县尉【《典略》说:平原人刘子平知道刘备有武勇。当时张纯反叛,青州接到诏令,派从事率兵讨伐张纯。军队经过平原,刘子平向从事推荐刘备,于是刘备跟随军队,在野外遇到贼军。刘备身负重伤,假装死亡;贼军离开后,旧日朋友用车载着他,才得以逃生。后来因军功任中山安喜县尉】。督邮因公事来到县里,先主请求拜见而没有获准,便直接闯入,把督邮捆起来,杖打二百下,解下官印绶系在他的脖子上,拴在马桩上,然后弃官逃亡【《典略》说:后来州郡接到诏书,凡有军功而任县令长官的人,都要淘汰。刘备怀疑自己在淘汰之列。督邮来到县里,正要遣送刘备。刘备一向知道这件事,听说督邮住在传舍,便想求见;督邮称病不肯见他。刘备怨恨督邮,回到县衙,带领吏卒再次到传舍,闯门而入,说:我奉府君密令来收捕督邮。于是走到床边把他捆住,将…… 他一出县界,就自己解下印绶,系在督邮的脖子上,把他绑在树上,用鞭杖打了一百多下,想杀死他。督邮哀求,才放开了他。不久,大将军何进派都尉毌丘毅到丹阳募兵,先主和他同行。到下邳时遇到贼兵,奋力作战立了功,被任命为下密丞,后来又弃官。此后任高唐尉,升为高唐令。《英雄记》说:灵帝末年,刘备曾在京师,又与曹公一同回到沛国,招募兵众。灵帝去世后天下大乱,刘备也起兵跟随讨伐董卓。后来被贼兵击败,投奔中郎将公孙瓒。公孙瓒上表任命他为别部司马,让他与青州刺史田楷一起抵御冀州牧袁绍。刘备多次立战功,试任平原令,后来兼任平原相。郡民刘平一向轻视先主,以身居其下为耻,便派门客刺杀他。门客不忍下手,把实情告诉刘备后离去。先主得人心到了这种程度。《魏书》说:刘平结交刺客刺杀刘备,刘备不知道,却待刺客十分优厚。刺客把实情告诉他后离去。当时百姓饥荒,聚集起来抢掠作乱。刘备对外抵御敌寇,对内广施财物;地位低下的士人,他一定让其与自己同席而坐、同器进食,从不加以区别,因此众人多归附他。袁绍进攻公孙瓒,先主和田楷向东驻军于齐。曹公征讨徐州,徐州牧陶谦派使者向田楷告急。田楷和先主一同前往救援。当时先主本有一千多名士兵,又有幽州乌丸及各部杂胡骑兵,并略得数千名饥民。到达后,陶谦把四千名丹阳兵增给先主。先主于是离开田楷,归附陶谦。陶谦上表任先主为豫州刺史,驻军小沛。陶谦病重,对别驾麋竺说:‘不是刘备,不能安定这个州。’陶谦死后,麋竺率州人迎接先主。先主还不敢接受。下邳人陈登对先主说:‘如今汉室衰微,天下倾覆,建立功业、成就事业,正在今日。徐州富庶,户口百万,希望屈尊请使君来治理州事。’先主说:‘袁公路近在寿春,此人四世五公,天下人都归附他,可以把徐州给他。’陈登说:‘袁公路骄横豪强,不是治理乱世的人。如今我想替使君集合步骑十万人,对上可以匡扶君主、救济百姓,成就五霸那样的功业;对下可以割据土地、守卫疆界,把功名写在史册上。假如使君不听我的意见,我也不敢听从使君的。’北海相孔融对先主说:‘袁公路难道是忧国忘家的人吗?不过是坟墓中的枯骨,何必把他放在心上!今天的事情,百姓拥护有才能的人,天意降临而不取,后悔也追不回来了。’先主于是接管徐州。《献帝春秋》说:陈登等派使者到袁绍那里说:‘上天降下灾祸,祸患临及我们这个州,州将已经去世,百姓……’

先主姓刘讳备字▯徳涿郡涿县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胜子贞元狩六年封涿县陆城亭侯坐酎金失侯因家焉【典畧曰备本临邑侯枝属也】先主祖防父▯世仕州郡防举孝亷官至东郡范令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髙五丈余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徃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汉晋春秋曰涿人李定云此家必出贵人】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徳然辽西公孙瓉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植徳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徳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而瓉深与先主相友瓉年长先主以兄事之先主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頋自见其耳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中山大商张世平蘓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于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先主由是得用合徒众灵帝末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徔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典畧曰平原刘子平知备有武勇时张纯反叛青州被诏遣从事将兵讨纯过平原子平荐备于徔事遂与相随遇贼于野备中创阳死贼去后故人以车载之得免后以军功为中山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觧绶系其颈着马枊【五▯反】弃官亡命【典畧曰其后州郡被诏书其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之备疑在遣中督邮至县当遣备备素知之闻督邮在传舍备欲求见督邮督邮称疾不肯见备备恨之因还治将吏卒更诣传舍突入门言我被府君宻教收督邮遂就牀缚之将出,到界,自觧其绶,以系督邮颈,防之着树,鞭杖百余下,欲杀之,督邮求哀,乃释去之】顷之,大将军何进遣都尉毌丘毅诣丹阳募兵,先主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战有功,除为下宻丞,复去官,后为髙唐尉,迁为令【英雄记云:灵帝末年,备尝在京师,复与曺公俱还沛国,募召合众,防灵帝崩,天下大乱,备亦起军徔讨董卓】为贼所破,徃奔中郎将公孙瓉,瓉表为别部司马,使为青州刺史田楷,以拒冀州牧袁绍,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轾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魏书曰:刘平结客刺备,备不知而待客甚厚,客以状语之而去。是时人民饥馑,屯聚钞暴,备外御冦难,内丰财施士,之下者必与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众多归焉】袁绍攻公孙瓉,先主与田楷东屯齐。曹公征徐州,徐州牧陶谦遣使告急于田楷,楷与先主俱救之。时先主自有兵千余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畧得饥民数千人。既到,谦以丹阳兵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楷归谦,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屯小沛。

谦病笃,谓别驾麋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谦死,竺率州人迎先主,先主未敢当下邳陈登谓先主曰:「今汉室陵迟,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在于今日。彼州殷富,户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先主曰:「袁公路近在夀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内所归,君可以州与之。」登曰:「公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使君合歩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民,成五覇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书功于竹帛。若使君不见聴许,登亦未敢聴使君也。」北海相孔融谓先主曰:「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邪,冢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先主遂领徐州【献帝春秋曰:陈登等遣使诣袁绍曰:「天降灾殄祸臻,鄙州州将殂殒,生民无主,恐惧奸防,一旦承隙,以贻盟主日昃之忧,輙共奉故平原相刘备府君以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归。方今防难纵横,不遑释甲,谨遣下吏奔告于执事。绍荅曰:「刘▯徳▯雅有信义,今徐州乐戴之,诚副所望也】袁术来攻先主,先主拒之于盱眙、淮隂。曹公表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是嵗建安元年也。先主与术相持经月,吕布乘虚袭下邳。下邳守将曹豹反间,迎布,布虏先主妻子。先主转军海西【英防记曰:备留张飞守下邳,引兵与袁术战于淮隂、石亭,更有胜负。陶谦故将曹豹在下邳,张飞欲杀之,豹众坚营自守,使人招吕布。布取下邳,张飞败走。备闻之,引兵还北至下邳,兵溃収散卒,东取广陵,与袁术战,又败】杨奉、韩暹宼徐、扬间,先主邀击,尽斩之。先主求和于吕布,布还其妻子。先主遣闗羽守下邳,先主还小沛【英防记曰:备军在广陵,饥饿困败,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穷饿侵逼,欲还小沛,遂使吏请降布。布令备还州,并势击术,具刺史车马童仆,发遣备妻子部曲家属于泗水上,祖道相乐。魏书曰:诸将谓布曰:「备数反覆,难飬,宜早图之。」布不聴,以状语备,备心不安,而求自托,使人説布,求屯小沛,布乃遣之】复合兵得万余人,吕布恶之,自出兵攻先主,先主败走归曹公。曹公厚遇之,以为豫州牧,将至沛,收散卒,给其军粮,益与兵,使东击布。布遣髙顺攻之,曹公遣夏侯惇徃,不能救,为顺所败,复虏先主妻子送布。曹公自出东征【英防记曰:建安三年春,布使人赍金欲诣河内买马,为备兵所钞,布由是遣中郎将髙顺、北地太守张辽防攻备。九月,遂破沛城,备单身走,获其妻息。十月,曹公自征布,备于梁国界中与曹公相遇,遂随公俱东征】助先主围布于下邳,生禽布,先主复得妻子。徔曹公还许,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

译没有了主人,百姓恐惧,奸邪之徒一旦乘隙而起,就会给盟主留下日偏西的忧患。于是我们共同奉请原平原相刘备府君,奉他为宗主,使百姓永远知道有所依归。如今盗贼纵横,战乱不断,无暇解下铠甲,谨派属吏奔走来向您报告。袁绍回答说:‘刘玄德弘大高雅,讲信义。如今徐州百姓乐意拥戴他,确实符合我的期望。’袁术来攻打先主,先主在盱眙、淮阴抵御他。曹公上表任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这一年是建安元年。先主与袁术相持了一个多月,吕布乘虚袭击下邳。下邳守将曹豹反叛,暗中迎接吕布。吕布俘获先主的妻子儿女,先主转军退到海西。《英雄记》说:刘备留张飞守下邳,带兵与袁术在淮阴石亭交战,双方互有胜负。陶谦的旧将曹豹当时在下邳,张飞想杀他,曹豹的部众坚守营垒,并派人招引吕布。吕布夺取下邳,张飞败逃。刘备听说后,带兵回到北方,到了下邳,军队溃散。他收集散兵向东夺取广陵,又与袁术交战,再次失败。杨奉、韩暹在徐州、扬州一带作乱,先主邀击他们,将其全部斩杀。先主向吕布求和,吕布归还他的妻子儿女。先主派关羽守下邳,自己回到小沛。《英雄记》说:刘备驻军广陵时,粮食缺乏,困顿失败,官吏士卒无论大小都互相吞食,饥饿逼迫到了极点,想返回小沛,于是派属吏请求向吕布投降。吕布命刘备回到徐州,与他合兵攻击袁术,并准备了刺史的车马、童仆,派人把刘备的妻子儿女、部曲和家属送到泗水边,为他设宴饯行。《魏书》说:诸将对吕布说:‘刘备多次反复,难以驾驭,应当早些谋取。’吕布没有听从,并把这些话告诉刘备。刘备心中不安,想找地方自托,便派人劝说吕布,请求驻军小沛,吕布于是遣他前往。刘备重新聚集军队,得到一万多人。吕布厌恶他,亲自出兵攻打。先主战败,归附曹公。曹公厚待他,任为豫州牧。刘备将到沛县时,收集散兵,供给军粮,又增加兵力,让他向东攻击吕布。吕布派高顺攻打他,曹公派夏侯惇前往,却不能救援,刘备被高顺击败,妻子儿女又被俘送给吕布。曹公亲自出兵向东征讨。《英雄记》说:建安三年春,吕布派人带着金子,想前往河内买马,为刘备的军队所劫掠。因此吕布派中郎将高顺、北地太守张辽共同进攻刘备。九月,攻破沛城,刘备独自逃走,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十月,曹公亲自征讨吕布。刘备在梁国边界与曹公相遇,于是跟随曹公一同东征。曹公帮助先主包围下邳,活捉吕布。先主又得到妻子儿女,跟随曹公回到许都。曹公上表任先主为左将军,对他的礼遇更加隆重,外出时便…… 乘坐同一辆车,坐下时同席而坐。袁术想经过徐州向北投奔袁绍,曹公派先主督率朱灵、路招拦截攻击袁术。还未赶到,袁术便病死了。先主尚未出发时,献帝的舅父、车骑将军董承辞受皇帝衣带中的秘密诏书,诏令诛杀曹公。先主还没有行动,这时曹公从容地对先主说:‘如今天下的英雄,只有使君和我曹操;袁本初那一类人,不值得计数。’先主正在吃饭,听后失手掉落了匙箸。《华阳国志》说:当时正逢雷震,刘备于是对曹操说:‘圣人说迅雷烈风时一定会变色,确实是有道理的。雷霆一震的威势,竟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先主与董承以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共同谋划,恰好被派出而未及行动,事情便败露,董承等人都被诛杀。《献帝起居注》说:董承暗中与刘备谋划,还未行动,刘备已经出外。董承对王子服说:‘郭多有几百名士兵,却能击败李傕的数万人;只要你和我同心,难道还怕兵少吗?从前吕不韦的门客,须待子楚到来后才显贵;今天我和你也是这样。’王子服说:‘我惶恐,不敢当此重任,而且兵力又少。’董承说:‘事情一旦成功,取得曹公的兵力,难道还会嫌不足吗?’王子服说:‘如今京师难道有可任用的人吗?’董承说:‘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都是我的心腹和办事之人。’于是计谋确定。先主占据下邳,朱灵等人返回。先主于是杀死徐州刺史车胄,留下关羽守下邳,自己回到小沛。《胡冲吴历》说:曹公多次派亲近之人秘密窥探诸将,凡有宾客饮酒吃饭的,便借故加以杀害。当时刘备闭门带人种芜菁,曹公派人从门缝窥视。那人离开后,刘备对张飞、关羽说:‘难道我是种菜的人吗?曹公一定起了疑心,不能再留下了。’当天夜里,他打开后门,同张飞带轻骑离去;所得的赏赐和赠送的衣服,全部封存留下,然后到小沛收集合并军众。臣松之按:魏武帝派刘备统率诸将拦截袁术,郭嘉等人还曾劝谏魏武帝不要这样做,这件事十分明显。刘备不可能因为种菜而逃走,像胡冲所说的那样,实在荒谬至极。东海的昌霸反叛,郡县中许多人也背叛曹公,为先主聚集了数万军队。先主派孙干与袁绍联络讲和。曹公派刘岱、王忠进攻,未能取胜。建安五年,曹公向东征讨先主,先主战败。《魏书》说:当时曹公在官渡形势紧急,于是分派诸将留守官渡,自己率精兵征讨刘备。刘备起初以为曹公正与大敌相持,不会东来,后来候骑突然到来,说曹公亲自来了…… 刘备大为惊骇,但还不相信,亲自带数十名骑兵出外侦察曹公的军队,望见曹公军中的旗帜,便丢下部众逃走。曹公全部收编了他的军队,俘获先主的妻子儿女,并擒获关羽带回。先主逃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原是先主从前举荐的茂才,带着步骑兵迎接先主。先主随袁谭到平原,袁谭派快马使者向袁绍报告,袁绍派将领在道路上迎接,自己离开邺城二百里来与先主相见。《魏书》说:刘备归附后,袁绍父子倾心敬重他。先主停留一个多月,失散逃亡的士卒渐渐回来。曹公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汝南黄巾刘辟等叛离曹公,响应袁绍。袁绍派先主带兵与刘辟等夺取许都。关羽逃回先主身边。曹公派曹仁带兵攻击先主,先主退回袁绍军中,暗中想离开袁绍,便劝袁绍向南与荆州牧刘表联合。袁绍派先主带着原有军队再次到汝南,与贼首龚都汇合,聚集了数千人。曹公派蔡阳攻击他们,被先主所杀。曹公击败袁绍后,从南面进攻先主。先主派麋竺、孙干与刘表互通消息。刘表亲自到郊外迎接,以接待上宾的礼节对待先主,增加他的兵力,让他驻守新野。荆州的豪杰归附先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刘表心中猜疑,暗中防备他。《九州春秋》说:刘备住在荆州几年,有一次在刘表席间起身到厕所,看见大腿内侧长出了肥肉,感慨流泪。回到座位,刘表奇怪地询问他。刘备说:‘我过去身体从不离开马鞍,大腿上的肉都消退了;如今不再骑马,大腿内侧的肉又长起来了。日月如奔驰一般,老年将要到来,而功业还没有建立,所以悲伤。’《世语》说:刘备驻军樊城,刘表以礼相待,却忌惮他的为人,并不十分信任。刘表曾请刘备赴宴,蒯越、蔡瑁想趁宴会擒拿刘备。刘备察觉后,假装去厕所,暗中逃出,骑上名叫的卢的马。的卢奔跑时跌入襄阳城西檀溪水中,被水淹住无法出来。刘备急忙说:‘的卢,今天你遇到灾厄了,应该努力!’的卢一跃三丈,于是渡过檀溪。刘备乘木筏渡河,追赶的人已经到了。他向刘表的心意致谢说:‘为什么走得这样快呢?’孙盛说:这不是事实。刘备当时寄居他乡,宾主势力悬殊,若真有这样的变故,怎么敢安然活在刘表一世而没有发生嫌隙?这些都是世俗的妄说,不是事实。刘表派先主在博望抵御夏侯惇、于禁等人。过了很久,先主设置伏兵,一天突然自己焚烧营寨,假装逃走。夏侯惇等人追赶,被伏兵击败。

袁术欲经徐州北就袁绍,曹公遣先主督朱灵路,招要撃术,未至,术病死。先主未出时,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臣松之案:董承,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辞受帝衣帯中宻诏,当诛曹公。先主未发,是时曹公从容谓先主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先主方食,失匕箸【华阳国志云:于时正当雷震,备因谓操曰:“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可至于此也】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防见使,未发,事觉,承等皆伏诛【献帝起居注曰:承防与备谋,未发而备出,承谓服曰:“郭多有数百兵,壊李傕数万人,但足下与吾同不耳?昔吕不韦之门,须子楚而后髙,今吾与子由是也。”服曰:“惶惧不敢当,且兵又少。”承曰:“举事讫,得曹公成兵,頋不足邪?”服曰:“今京师岂有所任乎?”承曰:“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是吾腹心办事者。”遂定计】先主据下邳,灵等还,先主乃杀徐州刺史车胄,留闗羽守下邳,而身还小沛【胡冲吴歴曰:曹公数遣亲近宻觇诸将有賔客酒食者,輙因事害之。备时闭门将人种芜菁,曺公使人闚门,既去,备谓张飞、闗羽曰:“吾岂种菜者乎?曹公必有疑意,不可复留。”其夜开后棚,与飞防轻骑俱去,所得赐遗衣服悉封留之,乃徃小沛收合兵众。臣松之案:魏武帝遣先主统诸将要撃袁术,郭嘉等并谏魏武,不徔其事显然,非因种菜遁逃而去,如胡冲所云,何乖僻之甚乎】东海昌霸反,郡县多叛,曹公为先主众数万人,遣孙干与袁绍连和,曹公遣刘岱、王忠撃之,不克。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先主败绩【魏书曰:是时公方有急于官渡,乃分留诸将屯官渡,自勒精兵征备,备初谓公与大敌连,不得东而▯骑卒至,言曹公自来备,大惊,然犹未信,自将数十骑出望公军,见麾旌,便弃众而走】曹公尽收其众,虏先主妻子,并禽闗羽以归。先主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将歩骑迎先主。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先主相见【魏书曰:备归绍,绍父子倾心敬重】驻月余日,所失亡士卒稍稍来集。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汝南黄巾刘辟防叛,曹公应绍,绍遣先主将兵与辟防畧许下。闗羽亡归先主,曹公遣曹仁将兵撃先主,先主还绍军,隂欲离绍,乃説绍南连荆州牧刘表,绍遣先主将本兵复至汝南,与贼龚都防合,众数千人。曹公遣蔡阳撃之,为先主所杀。曹公既破绍,自南撃先主,先主遣麋竺、孙干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賔礼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

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隂御之【九州春秋曰:备住荆州数年,尝于表坐起至厠,见髀里肉生,慨然流涕,还坐,表怪问备,备曰:「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世语曰:备屯樊城,刘表礼焉,惮其为人,不甚信用。曽请备宴防,蒯越、蔡瑁欲因防取备,备觉之,伪如厠,潜遁出,所乘马名的卢,骑的卢走,堕防阳城西檀溪水中,溺不得出,备急曰:「的卢今日厄矣,可努力!」的卢一踊三丈,遂得过,乘桴渡河,中流而追者至,以表意谢之曰:「何去之速乎?」孙盛曰:「此不然之言,备时羁旅客,主势殊,若有此变,岂敢晏然终表之世而无衅故乎?此皆世俗妄説,非事实也】使拒夏侯惇、于禁防于博望,久之,先主设伏兵,一旦自烧屯,伪遁,惇防追之,为伏兵所破。十二年,曹公北征乌丸,先主説表龙许,表不能用【汉晋春秋曰:曹公自栁城还,表谓偹曰:不用君言,故为失此大防备曰:今天下分裂,口寻干戈,事防之来,岂有终极乎?若能应之于后者,则此未足为恨也】曹公南征,表防,表卒【英防记曰:表病,上备领荆州刺史;魏书曰:表病笃,托国于备,頋谓曰:我儿不才,而诸将并零落,我死之后,卿便摄荆州。备曰:诸子自贤,君其忧病。或劝备宜从表言,备曰:此人待我厚,今徔其言,人必以我为薄,所不忍也。臣松之以为:表夫妻素爱,琮舍适立庶,情既久定,无縁临终举荆州以授备,此亦不然之言】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将其众去过襄阳。诸葛亮説先主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孔衍汉魏春秋曰:刘琮乞降,不敢告备,备亦不知,久之乃觉,遣所亲问琮,琮令宋忠诣备宣防。是时曹公在宛,备乃大惊骇,谓忠曰:卿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语,今祻至方告我,不亦太剧乎!引刀向忠曰:今断卿头,不足以觧忿,亦耻大丈夫临别复杀卿辈。遣忠去,乃呼部曲议,或劝备刼将琮及荆州吏士径南到江陵。备荅曰:刘荆州临亡托我以孤遗,背信自济,吾所不为,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乎】乃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先主【典畧曰:备过辞表墓,遂泣涕而去】比到当阳,众十余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余里,别遣闗羽乘船数百艘使防江陵。或谓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习凿齿曰:先主虽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势逼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頋,则情感三军;恋赴义之士,则甘与同败。

译建安十二年,曹公北征乌丸。先主劝说刘表袭击许都,刘表不能采用。《汉晋春秋》说:曹公从柳城返回后,刘表对刘备说:‘没有采用你的建议,所以错过了这次大好机会。’刘备说:‘如今天下分裂,百姓不断遭受战乱,这种事情难道会有尽头吗?如果以后能够抓住机会应对,那么这次失误也不值得遗憾。’曹公南征,刘表恰好去世。《英雄记》说:刘表病重时上表推荐刘备领荆州刺史。《魏书》说:刘表病重,把国家托付给刘备,回头对他说:‘我的儿子没有才能,诸位将领又都已凋零。我死之后,你就代理荆州。’刘备说:‘您的儿子各有贤能,您只管安心养病。’有人劝刘备应当听从刘表的话,刘备说:‘这个人厚待我,如今听从他的话,别人一定会认为我刻薄,这是我不忍心做的。’臣松之认为:刘表夫妇一向偏爱刘琮,早已决定废长立幼,嫡庶之情也早已确定,临终时没有理由把荆州交给刘备。这也是不合事实的说法。刘琮继位,派使者请求投降。先主驻军樊城,不知道曹公突然到来,直到曹公到达宛城才听说,于是带领部众离开。经过襄阳时,诸葛亮劝先主攻打刘琮,说:‘荆州可以夺取。’先主说:‘我不忍心。’《孔衍汉魏春秋》说:刘琮请求投降,却不敢告诉刘备。过了很久刘备才察觉,派亲近的人去询问刘琮。刘琮命宋忠到刘备处宣读投降诏令。当时曹公已在宛城,刘备大惊,对宋忠说:‘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却不早告诉我,如今祸患到了才来告诉我,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他拔刀指向宋忠说:‘现在即使砍下你的头,也不足以解恨;但大丈夫临别之际再杀你们,也觉得可耻。’于是放宋忠离去,召集部曲商议。有人劝刘备劫持刘琮及荆州官吏士人,径直向南到江陵。刘备回答说:‘刘荆州临死时把孤儿托付给我,背信图谋自保,不是我所愿做的;死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刘荆州呢?’于是刘备停马呼喊刘琮。刘琮害怕得不能起身,刘琮的左右及荆州人多归附先主。《典略》说:刘备经过刘表墓,辞别后哭泣流泪离去。等到到达当阳,部众有十多万人,辎重车辆数千辆,每天只走十多里。另派关羽乘数百艘船,沿江赶往江陵。有人对先主说:‘应该迅速前进,保住江陵。如今虽然拥有大批百姓,但穿铠甲的士兵很少;若曹公军队到来,凭什么抵御?’先主说:‘成就大事必须以人为根本。如今百姓归附我,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习凿齿》说:先主虽然颠沛流离、处境险恶,但信义更加彰明;形势逼迫、事情危急时,言语仍不失正道。他追念刘景升的顾托,因此三军都受感动;爱惜那些奔赴义理的人,因此他们甘愿与他一同失败。看他用来结交人心的方式,难道只是给士卒酒喝、抚慰受寒之人、亲自问候病人而已吗?他最终成就大业,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曹公因为江陵有军用物资,担心先主据有它,于是舍弃辎重,率轻装军队抵达襄阳,听说先主已经经过,便带五千精骑急追。一昼夜行军三百多里,在当阳长坂追上先主。先主抛下妻子儿女,与诸葛亮、张飞、赵云及数十名骑兵逃走。曹公缴获了他的百姓、辎重。先主斜向汉津赶去,恰好与关羽的船队会合,得以渡过沔水;又遇到刘表的长子、江夏太守刘琦,带着一万多人,于是共同到达夏口。先主派诸葛亮到孙权处结交。《江表传》说:孙权派鲁肃吊唁刘表的两个儿子,并命他与刘备结交。鲁肃还未到,曹公已经渡过汉津。鲁肃于是继续前进,在当阳遇到刘备,便转达孙权的使命,陈说天下形势,并表达殷切相交之意。他又问刘备:‘豫州如今想去哪里?’刘备说:‘我与苍梧太守吴臣有旧交,想去投奔他。’鲁肃说:‘孙讨虏聪明仁惠,敬重贤能、礼遇士人,江东的英豪都归附他;如今已经占有六郡,兵精粮多,足以成就事业。替您谋划,不如派心腹使者到江东结交,增进联合友好的关系,共同成就天下大业。您却说想投奔吴臣,吴臣只是普通人,偏居远郡,不久就会被别人吞并,哪里值得托身?’刘备大喜,继续驻军鄂县,立即派诸葛亮随鲁肃到孙权处结盟,缔结共同誓约。孙权派周瑜、程普率领数万水军,与先主合力。《江表传》说:刘备听从鲁肃的计策,进驻鄂县樊口。诸葛亮到江东还没有回来,刘备听说曹公军队顺流而下,十分恐惧,每天派侦察官到水边观望孙权的军队。侦察官看见周瑜的船,赶快回来报告。刘备说:‘你凭什么知道那是周瑜的军队?难道不是青州、徐州的军队吗?’侦察官回答:‘从船只便能看出。’刘备派人慰劳周瑜。周瑜说:‘我有军务在身,不能前来接受您的任命;如果您能屈尊来见,正符合我的期望。’刘备对关羽、张飞说:‘他想让我去见他。我如今既然要向东吴自托,不去就不是同盟的诚意。’于是乘一叶小船去见周瑜,问:‘如今抵御曹公,确实是好计,不知有多少战士?’周瑜说:‘三万人。’刘备说:‘可惜少了。’周瑜说:‘这些人已经足够使用,豫州只管看我击破曹军。’刘备想叫鲁肃来一起商议,对周瑜说:‘我受命在身,不能随意交付军队。您若想见子敬,可以另去见他;况且孔明已经和我一同来了,不出两三天就会到。’刘备虽然深感周瑜非凡,却心里还不相信他一定能击破曹军,所以故意落在后面,只带两千人同关羽、张飞一起行动,没有隶属于周瑜,是为了给自己留下进退的余地。《孙盛》说:刘备处在必亡之地,向吴国告急而获得援助,怎么会又顾虑江边并怀有后计?《江表传》的话,应当是吴人想专门夸耀周瑜的说辞。……在江边水洲之上思考后续计策。(《江表传》中的这段话,应当是吴人为周瑜专门夸耀功绩而作的辞说。)刘备与曹操在赤壁交战,将曹军大败,焚烧了曹军的舟船。先主又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击至南郡。当时又发生疫病,曹军大多死亡,曹操于是率军退回。(《江表传》说:周瑜担任南郡太守后,分出南岸的土地给刘备。刘备另在油江口设立营寨,改名为公安。刘表的官吏和士卒见堤北的曹军多有叛逃来投奔刘备,刘备认为周瑜所给的土地太少,不足以安置百姓,后来便向孙权借取荆州数郡。)先主上表推荐刘琦为荆州刺史,随后又向南征讨荆州南部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都投降了。(《三辅决录注》说:金旋,字元机,是京兆人。历任黄门郎、汉阳太守,被征召任命为议郎,升为中郎将,兼领武陵太守,后来被刘备攻打劫掠而死。他的儿子金幸,事迹见《魏武本纪》。)庐江人雷绪率领部曲数万口,向刘琦叩头归服。刘琦病死后,群臣推举先主为荆州牧,治所在公安。(《江表传》说:刘备在油口设立营寨,改名为公安。)孙权渐渐对先主有所畏惧,便把妹妹嫁给他,以坚定双方的友好关系。先主到京城会见孙权,孙权与他亲密交往,结下恩义。(《山阳公载记》说:刘备回来后对身边人说:“孙车骑上身长、下身短,实在难以侍奉,我不能再见他了。”于是昼夜兼程赶路。裴松之考辨说:《魏书》记载刘备与孙权的谈话,与《蜀志》所述诸葛亮与孙权的谈话完全相同;刘备在击破魏军以前尚且没有见过孙权,不可能有这种说法,因此可知《蜀志》的记载是正确的。)孙权派使者来说,想与刘备共同夺取益州。有人认为应当答应他;有人认为吴国终究不能越过荆州而占有蜀地,如果蜀地被吴国取得,吴国就可能把蜀地据为己有。荆州主簿殷观进言说:“如果替吴国充当前锋,进兵又不能攻克蜀地,退兵时便会被吴国乘机袭击,那么事情就会失败。如今只可以赞成吴国讨伐蜀地,同时自己说明刚刚占据了数郡,还不能出兵。吴国一定不敢越过我们单独夺取蜀地。这样安排进退的计策,就可以同时取得吴、蜀两方面的利益。”先主听从了他。孙权果然停止了这个计划,升任殷观为别驾从事。(《献帝春秋》说:孙权想与刘备共同夺取蜀地,派使者通知刘备说:“米贼张鲁占据巴、汉,成为曹操的耳目,图谋夺取益州。刘璋懦弱,不能守住益州;如果曹操得到蜀地,那么荆州就危险了。如今我想先攻取刘璋,进而讨伐张鲁,使首尾相连,一举统一吴、楚。即使有十个曹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刘备想要自己谋取蜀地,拒绝答应,说:“益州百姓富足强盛,土地险要;刘璋虽然软弱,也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会完全忠于曹操。如今如果贸然出兵于……【原文至此残缺】

观其所以结物情者,岂徒投醪抚寒,含蓼问疾而已哉?其终济大业不亦宜乎】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防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及于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防数十骑走,曹公大获其人众辎重。先主斜趣汉津,适与羽船防,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余人,与俱到夏口。先主遣诸葛亮自结于孙权【江表传曰:孙权遣鲁肃吊刘表二子,幷令与备相结,肃未至而曹公已济汉津,肃故进前与备相遇于当阳,因宣权防,论天下事势,致殷勤之意,且问备曰:“豫州今欲何至?”备曰:“与苍梧太守吴臣有旧,欲徃投之。”肃曰:“孙讨虏聪明仁▯,敬贤礼士,江表英豪咸归附之,已据有六郡,兵精粮多,足以立事。今为君计,莫若遣腹心使勾结于东,崇连和之好,共济世业。而云欲投吴臣,臣是凡人,偏在逺郡,行将为人所并,岂足托乎?”备大喜,进住鄂县,即遣诸葛亮随肃诣孙权结同誓盟】权遣周瑜、程普防水军数万,与先主幷力【江表传曰:备从鲁肃计,进住鄂县之樊口,诸葛亮诣吴未还,备闻曹公军下恐惧,日遣逻吏于水次▯望,权军吏望见瑜船,驰徃白备,备曰:“何以知之非青徐军邪?”吏对曰:“以船知之。”备遣人慰劳之。瑜曰:“有军任不可得委署,傥能屈威,诚副其所望。”备谓闗羽、张飞曰:“彼欲致我,我今自结托于东而不徃,非同盟之意也。”乃乘单舸徃见瑜,问曰:“今拒曹公,深为得计,战卒有几?”瑜曰:“三万人。”备曰:“恨少。”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观瑜破之。”备欲呼鲁肃防共防语,瑜曰:“受命不得妄委署,若欲见子敬,可别过之。又孔眀已俱来,不过三两日到也。”备虽深愧异瑜,而心未许之,能必破北军也,故差池在后,将二千人与羽、飞俱未▯系瑜,盖为进退之计也。孙盛曰:刘备防才,处必亡之地,告急于吴,而获奔助,无缘复頋望江渚而懐后计。《江表传》之言,当是吴人欲专美之辞】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江表传》曰:周瑜为南郡太守,分南岸地以给备,备别立营于油江口,改名为公安。刘表吏士见堤,北军多叛来投备,备以瑜所给地少,不足以安民,后徔权借荆州数郡】先主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三辅决录注》曰:金旋字元机,京兆人,歴位黄门郎,汉阳太守,徴拜议郎,迁中郎将,领武陵太守,为备所攻,刼死,子幸事见《魏武本纪】庐江雷绪率部曲数万口稽颡。

琦病死,羣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江表传》曰:备立营于油口,改名公安】权稍畏之,进妹固好。先主至京见权,绸缪恩纪【山阳公载记》曰:备还谓左右曰:「孙车骑长上短下,其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乃昼夜兼行。臣松之案《魏书》载刘备与孙权语,与《蜀志》述诸葛亮与权语正同。刘备未破魏军之前,尚未与孙权相见,不得有此説,故知《蜀志》为是】权遣使云欲共取蜀,或以为宜报聴许。吴终不能越荆有蜀,蜀地可为己有。荆州主簿殷观进曰:「若为吴先驱,进未能克蜀,退为吴所乘,即事去矣。今但可然賛其伐蜀,而自説新据诸郡,未可与动。吴必不敢越我而独取蜀,如此进退之计,可以収吴蜀之利。」先主徔之,权果辍计,迁观为别驾从事【献帝春秋》曰:孙权欲与备共取蜀,遣使报备曰:「米贼张鲁据王巴汉,为曹操耳目,规图益州。刘璋不武,不能自守。若操得蜀,则荆州危矣。今欲先攻取璋,进讨张鲁,首尾相连,一统吴椘,虽有十操,无所忧也。」备欲自图蜀,拒荅不聴曰:「益州民富彊,土地险阻,刘璋虽弱,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尽忠于操,今暴师于蜀汉,转运于万里,欲使战克攻取,举不失利,此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事也。曹操虽有无君之心,而有奉主之名,议者见操失利于赤壁,谓其力屈,无复逺志也。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将欲饮马于沧海,观兵于吴,防何肯守此坐湏老乎?今同盟无故自相攻伐,借枢于操,使敌承其隙,非长计也。权不聴,遣孙瑜率水军住夏口,备不聴军过,谓瑜曰:「汝欲取蜀,吾当被髪入山,不失信于天下也。」使闗羽屯江陵,张飞屯秭归,诸葛亮据南郡,备自住潺陵。权知备意,因召瑜还】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遥闻曹公将遣钟繇防向汉中,讨张鲁,内懐恐惧,别驾徔事蜀郡张松説璋曰:「曹公兵彊,无敌于天下,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御之者乎?」璋曰:「吾固忧之,而未有计。」松曰:「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讐也,善用兵,若使之讨鲁,鲁必破,鲁破则益州彊,曹公虽来,无能为也。」璋然之,遣法正将四千人迎先主,前后赂遗以巨亿计,正因陈益州可取之策【吴书曰:备前见张松,后得法正,皆厚以恩意接纳,尽其殷懃之欢,因问蜀中濶狭,兵器府库,人马众寡,及诸要害道里逺近,松防具言之,又画地图山川处所,由是尽知益州虗实也】先主留诸葛亮、闗羽防据荆州,将歩卒数万人入益州,至涪,璋自出迎相见,甚欢,张松令法正白先主及谋臣厐统进説,便可于防所袭璋。先主曰:「此大事也,不可仓猝。」璋推先主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先主亦推璋持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璋増先主兵使撃张鲁,又令督白水军,先主幷军三万余人,车甲器械资货甚盛。

译蜀汉之间往来运输,路程长达万里,却想使每次出兵攻取都不失利,即使吴起也不能制定这样的规划,孙武也不能妥善完成这样的事情。曹操虽然有篡夺君位的心,却有奉戴天子的名义。议论的人看见曹操在赤壁失利,便认为他的力量已经屈服,不会再有长远的志向。如今曹操把天下分成三部分,已经占有其中的两部分,将要到沧海饮马、在吴地陈兵示威,哪里肯守着已有的地盘坐等衰老呢?现在盟友之间无缘无故互相攻伐,等于把机会送给曹操,使敌人乘隙而入,这不是长久之计。孙权不听,派孙瑜率水军驻扎夏口。刘备不让孙瑜的军队通过,对孙瑜说:‘你想夺取蜀地,我就披散头发入山隐居,也不失信于天下。’他派关羽驻守江陵,张飞驻守秭归,诸葛亮据守南郡,自己驻在公安。孙权知道刘备的心意,于是召回孙瑜。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远远听说曹公将派钟繇进军汉中讨伐张鲁,内心恐惧。别驾从事、蜀郡人张松劝刘璋说:‘曹公兵力强大,天下无敌。如果借张鲁的力量来取得蜀地,谁能抵御他呢?’刘璋说:‘我本来就忧虑此事,只是还没有办法。’张松说:‘刘豫州使君是汉室宗室,又是曹公的深仇大敌,善于用兵。若让他去讨伐张鲁,张鲁一定会被击破;张鲁一破,益州就会强盛,即使曹公到来,也无能为力。’刘璋认为有理,派法正率四千人迎接先主,前后赠送财物达巨亿之数。法正趁机陈说益州可以夺取的策略。《吴书》说:刘备先前见到张松,后来又得到法正,都以深厚的恩意接纳,竭尽殷勤欢爱之情。于是询问蜀中的地域大小、兵器府库、人口马匹多寡,以及各处险要和道路远近。张松全都详细告诉他,又绘制地图标明山川位置,因此刘备完全了解了益州的虚实。先主留下诸葛亮、关羽共同据守荆州,带领数万步兵进入益州。到涪县时,刘璋亲自出迎,双方见面十分欢悦。张松让法正禀告先主,又让谋臣庞统进言,认为可以在会面之处袭击刘璋。先主说:‘这是大事,不能仓促行事。’刘璋推举先主行大司马、兼领司隶校尉;先主也推举刘璋任持节镇西大将军、兼领益州牧。刘璋增加先主的兵力,让他攻击张鲁,又命他督率白水军。先主合并军队,共有三万多人,车辆、铠甲、器械和资财都十分充足。这一年刘璋回到成都,先主向北到葭萌,没有立即讨伐张鲁,而是广施恩德,以收服众人的心。第二年,曹公征讨孙权,孙权召请先主前来救援。先主派使者告诉刘璋:‘曹公征讨吴国,孙权忧惧危急。孙氏与我本来就是唇齿相依;又有乐进在青泥与关羽相拒。如今若不去救关羽,乐进一定大胜,接着就会侵入州界,那祸患比张鲁更严重;张鲁只是自守的贼,不值得忧虑。’ 于是向刘璋请求一万名士兵和资财珍宝,准备向东进军。刘璋只答应给四千名士兵,其余物资也都只给了一半。《魏书》说:刘备于是激怒部众说:‘我替益州征讨强敌,军队劳苦不安居;如今府库中积存着财物,却吝惜不肯赏赐有功之人。希望士大夫们为我拼死奋战,这难道可以得到吗?’张松写信给先主和法正说:‘如今大事已经将要成功,为什么还要放弃这里离开呢?’张松的哥哥、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祸及自身,便向刘璋告发了张松的谋划。于是刘璋逮捕并斩杀张松,彼此的嫌隙从此形成。《益部耆旧杂记》说:张肃仪表威严,容貌十分魁伟;张松为人矮小放荡,不修养操守,但见识通达、果断精明,很有才干。刘璋派张松出使曹公,曹公对他并不十分礼遇。主簿杨修非常器重他,向曹公请求征召张松,曹公没有接受。杨修把曹公所撰写的兵书给张松看,张松在宴饮之间看过一遍便能暗中背诵,杨修因此更加惊异。刘璋命令各关隘守将,不再让文书往来于先主。先主大怒,召来白水军督杨怀,责备他对自己无礼,将他斩杀。于是派黄忠、卓膺整顿军队向刘璋进发。先主径直到关中,把各将领及士卒的妻子儿女扣作人质,带兵与黄忠、卓膺会合,进军到涪县,攻打城池。刘璋派刘璝、冷苞、张任、邓贤共同在涪县抵御先主,全部被击败退走,退守绵竹。刘璋又派李严督率绵竹各军,李严带领部众投降先主。先主军队更加壮大,分派诸将平定各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各自率兵沿江而上,平定白帝、江州、江阳,只有关羽留下镇守荆州。先主进军包围雒城。当时刘璋的儿子刘循守城,已被攻打将近一年。建安十九年夏,雒城被攻破。《益部耆旧杂记》说:刘璋派张任、刘璝率精兵在涪县抵御先主,被先主击败,退回与刘璋之子刘循共同守卫雒城。张任整顿兵力出雁桥交战,又失败被擒。先主听说张任忠诚勇敢,命人劝降他。张任厉声说:‘老臣终究不再侍奉第二个君主!’于是将他杀死,先主为此叹息。先主继续进军包围成都几十天,刘璋出城投降。《傅子》说:起初刘备袭击蜀地时,丞相掾赵戬说:‘刘备大概不能成功吧?他不善于用兵,每战必败,奔逃都来不及,凭什么图谋别人?蜀地虽小,但地势险固,四面都有险阻,是一个只能独自守卫的国家,很难迅速兼并。’征士傅干说:‘刘备宽厚仁慈而有法度,能够使人竭尽死力;诸葛亮通晓治理,知道随机应变,正直而有谋略,做他的丞相;张飞、关羽勇猛而有义气,都是万人之敌,做他的将领。这三个人都是人中豪杰,以刘备的谋略,再有三位杰出人物辅佐,怎么会不能成功呢?’《典略》说:赵戬字叔茂,是京兆长陵人。质朴而好学,言谈称引《诗》《书》,爱护体恤别人,不论亲疏,都加以礼遇。被公府征召,入朝任尚书选部郎。董卓想把自己亲信的人并入宫廷护卫,赵戬拒绝不听。董卓大怒,召赵戬来想杀他,旁观者都替赵戬害怕,而赵戬神色自若。见到董卓后,他引经据理、正色陈说是非,董卓虽凶暴残忍,也被他说服而向他道歉。赵戬升任平陵令。旧将王允被害后,没有人敢接近尸体,赵戬弃官为他收殓。三辅大乱,赵戬客居荆州,刘表以宾客礼相待。曹公平定荆州后,握着赵戬的手说:‘为什么这么晚才相见呢?’于是征召他为掾,后来任五官将司马、相国钟繇长史,六十多岁去世。蜀中富裕兴盛,百姓丰足安乐。先主在城中设酒大宴,犒赏士卒,把蜀城中的金银分赐给将士,归还他们的粮食和布帛。先主又兼领益州牧。诸葛亮任股肱之臣,法正任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任爪牙,许靖、麋竺、简雍任宾友;董和、黄权、李严等,也是原来刘璋任用的人;吴壹、费观又是刘璋的姻亲;彭羕是刘璋所排斥的人;刘巴是刘璋过去忌恨的人。先主却都把他们安置在显要职位上,让他们充分发挥才能,有志之士没有不争相努力的。建安二十年,孙权因为先主已经得到益州,派使者来索取荆州。先主说:‘等我得到凉州,就把荆州交给你。’孙权对此大怒,于是派吕蒙袭击并夺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带领五万人到公安,命关羽进入益阳。此年曹公平定汉中,张鲁逃到巴西。先主听说后,与孙权联合讲和,分割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三郡东属孙权;南郡、零陵、武陵三郡西属先主。先主带兵回到江州,派黄权带兵迎接张鲁。张鲁已经投降曹公,曹公派夏侯渊、张郃驻守汉中,多次侵扰巴地边界。先主命张飞进兵宕渠,与张郃在瓦口交战,击破张郃,张郃收兵退回南郑,先主也回到成都。建安二十三年,先主率领诸将进兵汉中,分派将军吴兰、雷铜等进入成都,全部被曹公的军队消灭。先主驻军阳平关,与夏侯渊、张郃相互对峙。

是嵗,璋还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徳以收众心。眀年,曹公征孙权,权呼先主自救,先主遣使告璋曰:「曹公征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又乐进在青泥,与闗羽相拒,今不徃。」救羽进必大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于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寳,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余皆给半【魏书曰:备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勤瘁,不遑寜居。今积帑蔵之财,而恡于赏功,望士大夫为出死力战,其可得乎】张松书与先主及法正曰:「今大事垂可立,如何释此去乎?」松兄广汉太守肃,惧祸及已,白璋发其谋。于是璋收斩松,嫌隙始搆矣【益部耆旧杂记曰:张肃有威仪,容貌甚伟。松为人短小,放荡不治莭操,然识逹精果,有才干。刘璋遣诣曹公,曹公不甚礼松。主簿杨脩深器之,白公辟松,公不纳。脩以公所撰兵书示松,松宴饮之间一看便闇诵,脩以此益竒之】璋勑闗戍诸将文书,勿复闗通先主。先主大怒,召璋白水军督杨懐,责以无礼,斩之。乃使黄忠、卓膺勒兵向璋。先主径至闗中,质诸将并士卒妻子,引兵与忠、膺防进,到涪防其城。璋遣刘璝、冷苞、张任、邓贤防拒先主于涪【益部耆旧杂记曰:张任,蜀郡人家,世寒门,少有胆勇,有志莭仕,州为徔事】皆破败,退保绵竹。璋复遣李严督绵竹诸军,严率众降先主。先主军益强,分遣诸将平下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防将兵泝流定白帝、江州、江阳。惟闗羽留镇荆州。先主进军围雒,时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十九年夏,雒城破【益部耆旧杂记曰:刘璋遣张任、刘璝率精兵拒捍先主于涪,为先主所破,退与璋子循守雒城。任勒兵出于雁桥,战复败,禽任。先主闻任之忠勇,令军降之。任厉声曰:「老臣终不复事二主矣!」乃杀之,先主叹息焉】进围成都数十日,璋出降【傅子曰:初,刘备袭蜀,丞相掾赵戬曰:「刘备其不济乎?拙扵用兵,每战必败,奔亡不暇,何以图人?蜀虽小区,险固四塞,独守之国,难卒并也。」徴士傅干曰:「刘备寛仁有度,能得人死力。诸葛亮逹治知变,正而有谋,而为之相。张飞、闗羽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而为之将。此三人者,皆人杰也。以备之畧三杰佐之,何为不济也?」典畧曰:赵戬字叔茂,京兆长陵人,也质而好学,言称诗书,爱恤于人,不论踈宻辟公府,入为尚书选部郎。董卓欲以所私并充防阁,戬拒不聴,卓怒,召戬欲杀之,观者皆为戬惧,而戬自若。及见卓,引辞正色陈説是非,卓虽凶戾,屈而谢之。迁平陵令,故将王允被害,莫敢近者,戬弃官收敛之。三辅乱,戬客荆州,刘表以为賔客。

曹公平荆州,执戬手曰:「何相见之晚也!」遂辟为掾,后为五官将司马,相国钟繇长史,年六十余卒】蜀中殷盛丰乐,先主置酒大飨士卒,取蜀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糓帛。先主复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闗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糜竺、简雍为賔友。及董和、黄权、李严、防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防又,璋之婚亲也。彭羕,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二十年,孙权以先主已得益州,使使报,欲得荆州。先主言:“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权忿之,乃遣吕防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引兵五万下公安,令闗羽入益阳。是嵗,曹公定汉中,张鲁遁走巴西。先主闻之,与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引军还江州,遣黄权将兵迎张鲁。张鲁已降曹公,曹公使夏侯渊、张郃屯汉中,数数犯暴巴界。先主令张飞进兵宕渠,与郃防战于瓦口,破郃防。收兵还南郑,先主亦还成都。二十三年,先主率诸将进兵汉中,分遣将军吴兰、雷铜防入成都,皆为曹公军所没。先主次于阳平闗,与渊郃防相拒。二十四年春,自阳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于定军山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髙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郃及曹公所署益州刺史赵颙。防曹公自长安举众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曹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月不防,亡者日多。夏,曹公果引军还,先主遂有汉中,遣刘封、孟逹、李平防攻申耽于上庸。秋,羣下上先主为汉中王,表于汉帝曰:「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厐羲,议曹徔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三辅决录注曰:援字文雄,扶风人也,其先本姓谢,与北地诸谢同族,始祖谢服为将军,出征天子,以谢服非令名,改为射子孙氏焉。兄坚字文固,少有美名,辟公府为黄门侍郎。献帝之初,三辅饥乱,坚去官,与弟援南入蜀,依刘璋,璋以坚为长史。刘备代璋,以坚为广汉、蜀郡太守。援亦少有名,行太尉皇甫嵩贤其才,而以女妻之。丞相诸葛亮以援为祭酒,迁从事中郎,卒官】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防将军、汉寿亭侯臣闗羽,征虏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逺将军臣頼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曰:「昔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髙后称制,而诸吕窃命;孝昭幼冲,而上官逆谋,皆冯世宠,借履国权,穷凶极乱,社稷防危,非大舜、周公、朱虚、博陆则不能流放禽讨,安危定倾。

译建安二十四年春,先主从阳平向南渡过沔水,沿山逐渐前进,在定军山依山构筑营寨。夏侯渊率兵来争夺此地,先主命黄忠乘高处擂鼓呐喊进攻,大败夏侯渊军,斩杀夏侯渊以及曹公所任命的益州刺史赵颙。曹公从长安率全军南征,先主远远预计说:‘曹公即使来了,也没有什么作为,我一定会得到汉川。’曹公到达后,先主收拢军队据险防守,始终不与他交锋。相持数月,曹军逃亡者每天都很多。夏天,曹公果然率军撤回,先主于是占有汉中。先主派刘封、孟达、李平等共同进攻上庸的申耽。秋天,属下群臣上表推举先主为汉中王,并向汉帝上表说:‘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三辅决录注》说:射援字文雄,扶风人。他的祖先本姓谢,与北地诸谢同族。始祖谢服任将军出征,天子认为“谢服”不是好的名号,便改为“射”,他的子孙于是以射为姓。射援的哥哥射坚字文固,年轻时就有美名,被公府征召,任黄门侍郎。献帝初年,三辅发生饥荒和动乱,射坚辞官,与弟弟射援向南进入蜀地,依附刘璋。刘璋任射坚为长史;刘备取代刘璋后,任射坚为广汉、蜀郡太守。射援年轻时也有声名和品行,太尉皇甫嵩认为他有才,把女儿嫁给他。丞相诸葛亮任射援为祭酒,升为从事中郎,任内去世。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虏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从前唐尧最为圣明,但四凶仍在朝廷;周成王仁慈贤明,却有四国发动叛乱;高后临朝称制时,诸吕窃取权命;孝昭帝年幼,发生上官氏的逆谋。这些人都是凭借世代恩宠、借助国家权力,最终穷凶极恶、祸乱达到极点,使社稷几乎危亡。若没有大舜、周公、朱虚侯刘章、博陆侯霍光,就不能流放、擒讨他们,安定危局、扶定倾覆。恭敬地想到陛下天生具有圣德,统治万邦,却遭逢厄运和不幸的艰难。董卓首先发动祸乱,颠覆京畿;曹操承接祸患,窃取朝廷大权,皇后、太子被毒杀而死,天下遭受剥削和扰乱,百姓、万物遭到残害。长久以来使陛下蒙受尘辱、忧患,幽闭在空虚的城邑中,使人神都没有主宰,阻绝王命,蔽塞皇权,想要窃取神器。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州、荆州、益州三州牧、宜城亭侯刘备,接受朝廷授予的爵禄,心怀竭力报国、以身赴难之志,看见时机征兆,愤然奋发,和车骑将军董承共同谋划诛杀曹操,将要安定国家、恢复旧都;但董承机密泄露,使曹操这个游荡的恶魂得以继续为恶,残害天下。我们常常害怕王室遭遇大灾,小则有定安之变……’ 赵高派阎乐杀死秦二世,王莽废黜孺子婴,把他降为定安公。我们早晚都惴惴不安,战栗屏息。从前《虞书》强调依次亲近九族,周朝鉴戒夏、商两代,分封同姓诸侯。《诗经》记载了其中的义理,历经长久年代。汉朝兴起之初,分割土地,尊奉皇帝的子弟为王,因此最终挫败诸吕之乱,成就太宗的基业。我们是刘备的宗亲枝叶、国家藩篱,心存国家,意在平息祸乱。自从曹操在汉中被击败后,天下英雄闻风归附,像蚂蚁聚集一样;但刘备的爵号还不显赫,九锡也尚未加给他,这不是镇卫社稷、光耀万世的办法。刘备奉诏在外,礼命与朝廷隔绝。从前河西太守梁统等人,正值汉朝中兴,受到山河阻隔,地位和权力相当,不能彼此率领,于是共同推举窦融为元帅,最终建立功绩,击破隗嚣。如今社稷的危难比陇、蜀更加紧迫:曹操对外吞并天下,对内残害群臣,朝廷有萧墙之内的危机,而抵御外侮的功业尚未建立,实在令人寒心。我们谨依照旧典,封刘备为汉中王,任命他为大司马,统摄六军,纠合同盟,扫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作为国家所设置的封地,依照汉初诸侯王的旧例办理。权宜的制度,只要有利于社稷,就可以专断施行。等功业完成、事情办成,我们再退下来承受擅自封爵的罪责,即使死也没有遗憾。于是刘备在沔阳设置坛场,陈列军队,排列众人,群臣陪位。读完奏章后,把王冠加在先主头上。先主向汉帝上表说:‘臣以备位之才,承担上将的职责,统率三军,在外奉行诏命,却不能扫除祸乱、安定匡正王室,长久使陛下的圣教衰微,天下仍然闭塞而未能太平。臣忧虑不安,头痛如病。从前董卓制造祸乱的根源,自那以后群凶纵横,残害天下。依靠陛下圣德威灵,群臣共同响应,有的以忠义奋力讨伐,有的得到上天降罚,暴逆之徒接连死亡,祸患逐渐像冰一样消融。只有曹操长期未被诛除,侵夺擅行国家权力,任性肆意,祸乱达到了极点。臣过去曾与车骑将军董承谋划讨伐曹操,但机密泄露,董承被杀,臣流亡失所,忠义之事没有成功,终于使曹操穷凶极恶,杀戮皇后,残害皇子。虽然臣曾纠合同盟,一心想奋力报国,但臣懦弱无能,多年不能建立功效,常常害怕死去而辜负国家恩德,日夜长叹,早晚都戒惧不安。如今群臣认为,从前《虞书》强调依次亲近九族,使众多贤明之人努力成为辅弼之臣……’ “厉”是奋发的意思,“叙”是次序的意思;使九族有次序并亲近他们,便能使众多贤明之人成为辅弼之臣。从五帝以来,增损变革这一原则从未废弃。周朝鉴戒夏、商两代,分封姬姓诸侯,实在依靠晋、郑两国夹辅的福祉。高祖兴起后,尊奉皇帝的子弟,大规模开立九国,最终斩除诸吕,使太宗得以安定。如今曹操厌恶正直、憎恨正道,党羽众多,包藏祸心,篡夺盗窃已经显露。既然宗室衰微,帝族没有爵位,我们斟酌古代制度,依照权宜办法,推举臣为大司马、汉中王。臣反复自省,承受国家深厚恩德,负担一方职责,却还没有建立功劳,所得已经超过应得,不应再冒居高位,以加重罪责和毁谤。群臣以大义逼迫臣,臣退而思量:贼寇没有被诛杀,国家的危难没有结束,宗庙危亡,社稷将要倾覆;即使粉身碎骨,也应承担忧患和责任。若顺应时势、通达权变,能够安定圣朝,即使赴汤蹈火,也是不能推辞的。臣不敢只顾平常的礼制而留下将来后悔,于是恭敬地听从众议,接受印玺,以此尊崇国家威严。仰望这样的爵号,地位高而恩宠厚;低头思考报效之事,忧虑深而责任重,惊惧屏息,如临深谷。臣当竭尽力量、输诚尽忠,激励六军,率领同心协力的众人,顺应天时,讨伐凶逆,以安定社稷,报答国家万分之一的恩德。谨奉上奏章,借驿马送达,并归还原授的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于是先主回到成都治理政事,任命魏延为都督,镇守汉中。《典略》说:刘备于是兴建馆舍、修筑亭障,从成都到白水关共四百多处。当时关羽正在攻打曹公的将领曹仁,在樊城擒获于禁;不久,孙权袭击并杀死关羽,夺取荆州。

伏惟陛下诞姿圣徳,统理万邦,而遭厄运不造之艰,董卓首难,荡覆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剥乱天下,残毁民物,久令陛下蒙尘忧厄,幽处虚邑,人神无主,遏絶王命,厌昧皇极,欲盗神器。左将军领司▯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城亭侯备受朝爵秩,念在输力以殉国难,覩其机兆,赫然愤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同谋诛操,将安国家,克宁旧都,防承机事不宻,令操游魂得遂,长恶残泯海内。臣等每惧王室大有阎乐之祸,小有定安之变【赵髙使阎乐杀二世,王莽废孺子,以为定安公】夙夜惴惴战栗累息。昔在《虞书》敦序九族,周监二代,封建同姓,诗着其义,歴载长久。汉兴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诸吕之难,而成太宗之基。臣等以备肺腑枝叶宗子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自操破于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蚁附,而爵号不显,九锡未加,非所以镇卫社稷,光昭万世也。奉辞在外,礼命断絶。昔河西太守梁统等值汉中兴,限于山河,位同权均,不能相率,咸推窦融以为元帅,卒立效绩,摧破隗嚣。今社稷之难,急于陇蜀。操外呑天下,内残羣僚,朝廷有萧墙之危,而御侮未建,可为寒心。臣等輙依旧典,封备汉中王,拜大司马,董齐六军,紏合同盟,扫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为国,所署置依汉初诸侯王故典。夫权宜之制,茍利社稷,専之可也。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遂于沔阳设坛塲,陈兵列众,羣臣陪位,读奏讫,御王冠于先主。先主上言汉帝曰:「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董督三军,奉辞于外,不能扫除防难,靖匡王室,久使陛下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忧反侧,疢如疾首。曩者董卓造为乱阶,自是之后,羣凶纵横,残剥海内,頼陛下圣徳威灵,人臣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惟独曹操久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臣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图谋讨操,机事不宻,承见防害,臣播越失防,忠义不果,遂得使操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鸩害虽紏合同盟,念在奋力,懦弱不武,歴年未效,常恐殒没,孤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今臣羣寮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厉翼【郑▯注曰庶众也,厉作也,叙次序也。序九族而亲之,以众明作羽翼之臣也】五帝损益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頼晋郑夹辅之福。髙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太宗。今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簒盗已显。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大司马汉中王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髙位,以重罪谤。

羣寮见逼廹,臣以义臣退。惟冦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成臣忧责碎首之负。若应权通变,以寜靖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敢虑常宜,以防后悔,輙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仰惟爵号位髙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累息,如临于谷。尽力输诚,奨厉六师,率齐羣义,应天顺时,扑讨凶逆,以寜社稷,以报万分。谨拜章因驿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于是还治成都,防魏延为都督镇汉中【典畧曰:备于是起馆舍,筑亭障,从成都至白水闗四百余区】时闗羽攻曹公将曹仁,禽于禁于樊,俄而孙权袭杀羽,取荆州。二十五年,魏文帝称尊号,改年曰黄初。或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追諡曰孝愍皇帝。是后在所并言众瑞,日月相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徔事张爽、尹黙、谯周等上言:「臣闻河图洛书、五经防纬,孔子所甄验,应自逺。谨案洛书《甄曜度》曰:『赤三曰徳昌,九世防备,合为帝际。』洛书《寳号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録运期》曰:『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且来。』《孝经钩命决录》曰:『帝三建九防备。』臣父羣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璿玑下来应之,此为异瑞。』又二十一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荧惑、填星常从嵗星相追近。汉初兴,五星从▯星谋嵗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嵗星侯人主。当有圣主起于此州,以致中兴,时许帝尚存,故羣下不敢漏言。顷者荧惑复追嵗星,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纲,经曰:『帝星处之,众邪消亡。』圣讳豫覩,推揆期验,符合数至若此,非一。臣闻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应际而生,与神合契。愿大王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頼恭、光禄勲黄权、少府王谋等上言:「曹丕簒弑,湮灭汉室,窃防神器,刼廹忠良,酷烈无道,人鬼忿毒,咸思刘氏。今上无天子,海内惶惶,靡所式仰。羣下前后上书者八百余人,咸称述符瑞图防,明征间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孝经援神契》曰:『徳至渊泉,则黄龙见。』龙者,君之象也。《易·干》九五:『飞龙在天』,大王当龙升登帝位也。又前闗羽围樊、襄阳,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玺▯汉水伏于渊泉晖景烛燿灵光彻天。

译建安二十五年,魏文帝曹丕称帝,改年号为黄初。有人传闻汉帝已经遇害,先主于是发丧服,追尊谥号为孝愍皇帝。此后各地都说祥瑞接连不断出现。因此,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臣听说《河图》《洛书》以及五经、谶纬,都是孔子甄别验证过的,其应验来自久远时代。谨按《洛书·甄曜度》说:“赤三,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号命》说:“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说:“九侯七杰争夺天命,百姓在道路上烧煮尸骨,议论纷纷,踏着人的头颅。谁来做主?玄鸟将要到来。”《孝经钩命决录》说:“帝王三次建立九州,刘备的臣属。”先主父亲刘弘尚未去世时曾说:西南方多次有黄色云气直立数丈,出现多年;有时又有彩云、祥风从璇玑而下,与之相应,这是奇异的祥瑞。又在二十一年中,多次有像旗帜一样的云气从西向东,穿行于中天。《图书》说:天子一定会从那个方向出现。加上这一年,太白、荧惑、填星常常跟随岁星相追逐,接近汉初兴起时五星跟随岁星谋划的征兆。岁星主仁义,汉朝位在西方,西方主义,所以汉朝一向以岁星来占候人主,认为圣主应当从这个州兴起,以实现中兴。当时许帝还在世,因此群臣不敢公开说出这些话。近来荧惑又追随岁星,出现在胃、昴、毕诸宿之间;昴、毕是天纲。《经》说:帝星位居其处,众邪便会消亡。圣人的名讳早已显现,推算时期与征验相合,像这样多次应验,绝非一例。臣听说圣王先于天时行动,天也不违背;后于天时行动,便奉行天时。因此圣人应合天命而生,与神明相合。希望大王顺应天意和民心,尽快成就帝业,以安定天下。太傅许靖、安汉将军麋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权、少府王谋等上言:曹丕篡夺并弑害,湮灭汉室,窃取神器,胁迫忠良,残酷无道,使人神都愤恨中毒,天下人都思念刘氏。如今上无天子,海内惶惶,没有可以仰望依从的人。群臣前后上书八百多人,都称述符瑞图谶的明显征验。近来黄龙出现在武阳赤水,九天后才离去。《孝经援神契》说:恩德达到深泉,黄龙便出现;龙是君王的象征。《易经》乾卦九五说:飞龙在天。大王应当像龙一样升起,登上帝位。先前关羽包围樊城、襄阳时,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上玉玺……’ 玉玺出现在汉水,沉伏于深渊泉水之中,光辉照耀,神异的光芒直透天空。汉这个国号,是高祖刘邦当初起兵、平定天下时所定的。大王承袭先帝的事业,也是在汉中兴起的。如今皇帝的玉玺先显出神光,玉玺从襄阳汉水的下游出现,表明大王承接了它的下流,上天把天子之位授予大王;这是祥瑞和天命的符应,并非人力所能造成。从前周朝有乌鸦、鱼的祥瑞,众人都说这是美好的征兆。二祖受天命时,图谶和符书先行显现,作为应验的征兆。如今上天降下祥瑞的告示,群儒和英俊之士一同进言,河图、洛书以及孔子的秘记,全都完备地显示出来。恭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的后裔,宗族本支延续百代;上天降福,圣明的姿质宏大茂盛,神武之气具于一身,仁德广施,积累功德,爱护百姓,喜爱贤士,因此四方人心都归附于您。考察灵异图谶,启发纬书,神明所显示的表征和您的名讳都已经昭然著明,您应当立即登上帝位,以继承二祖的事业,承续昭穆次序,这对天下来说是最大的幸事。臣等谨慎地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商议建立礼仪,选定良辰,奉上尊号,在成都武担山之南登坛即皇帝位。蜀本纪说:武都有一个男子化为女子,容貌美丽姣好,大概是山神的精怪。蜀王娶她为妻,她不习惯当地水土,生病后想回本国,蜀王挽留她,不久她便去世了。蜀王发兵到成都,把土运到成都城郭中安葬她,坟地约数亩,高七丈,号称武担山。臣松之考证:武担山是成都西北的一座山,大概因为乾位在西北,所以就在那里登基。文书说: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日,皇帝刘备谨用黑色公羊,明白地向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禀告:汉朝拥有天下,历数无穷无尽。从前王莽篡夺盗窃帝位,光武皇帝震怒,致力诛讨,社稷才得以复存。如今曹操拥兵自重,安心残忍,杀戮君主和皇后,罪恶滔天,使华夏沦亡,完全不顾上天显明的法则;曹操的儿子曹丕承继他的凶恶叛逆,窃据神器。群臣将士认为,社稷已经毁废,我刘备应当整治恢复它,继承武帝、宣帝二祖,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刘备虽然德行浅薄,仍害怕承受帝位,曾向百姓询问,甚至问到四方蛮夷的君长,他们都说:天命不可以不回应,祖宗的事业不可以长久废弃,四海不可以没有君主,普天之下都仰望着刘备一人。刘备敬畏上天的明命,又担心汉家将要沉沦于大地,所以谨慎选择元日,与百官登坛,接受皇帝的玉玺和绶带,举行燔燎、瘗埋等祭礼,并按祭祀同类神灵的礼仪向上天禀告。愿神明把福祚降给汉家,使四海永远安宁。魏书说:刘备听说曹操去世,便派掾属韩冉送信吊唁,并送去赙赠的礼物。文帝厌恶他借此求好,命令荆州刺史斩杀韩冉,断绝使者往来。典略说:刘备派军谋掾韩冉带着书信吊唁,并进贡…… 韩冉称病停留在上庸。上庸把他的书信送到时,正值曹丕接受魏王禅让,于是下诏回信答复,以此引诱刘备求和。刘备得到回信后,便宣布自己实行皇帝制度。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设置百官,建立宗庙,合祭高皇帝以下的历代先帝。臣裴松之认为:先主虽说出自孝景皇帝,但世代相隔久远,昭穆次序难以考明;既然继承汉朝国统,却不知以哪位皇帝作为始祖来建立亲庙。当时英贤辅政,儒生任官,宗庙制度必有成文典章,但史籍记载却残缺简略,实在令人遗憾。五月,立吴氏为皇后,立儿子刘禅为皇太子。六月,封儿子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车骑将军张飞被他的左右亲近之人杀害。起初,先主因孙权袭击关羽而愤怒,准备向东征讨;秋七月,终于率领各军攻伐吴国。孙权派信请求讲和,先主怒气正盛,不予答应。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驻军巫县、秭归;将军吴班、冯习从巫县进攻,击破李异等人的军队,进驻秭归。武陵五溪蛮夷派使者请求出兵相助。章武二年春正月,先主的军队退回秭归;将军吴班、陈式率水军驻扎夷陵,在长江两岸夹江布阵。二月,先主从秭归率诸将进军,沿山越岭,在夷道的猇亭驻营。猇,音许交反。他从佷山开通通往武陵的道路,派侍中马良安抚五溪蛮夷;蛮夷都相继响应。镇北将军黄权统领江北各军,在夷陵道与吴军相拒。夏六月,从秭归以北十余里处出现黄色云气,宽数十丈。十多天后,陆议在猇亭大败先主军,冯习、张南等将领都战死。先主从猇亭退回秭归,收拢离散士兵,随后放弃船只,改走陆路返回鱼复,并把鱼复县改名为永安。吴国派将军李异、刘阿等尾随先主军,驻扎在南山。秋八月,收兵退回巫县,司徒许靖去世。冬十月,下诏让丞相诸葛亮在成都修建南、北郊坛。孙权听说先主驻在白帝城,非常害怕,派使者请求和好,先主答应了,派太中大夫宗玮回报吴国。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听说先主病重,便起兵据守拒抗。

夫汉者髙祖本所起定天下之国号也。大王袭先帝轨迹亦兴于汉中也。今天子玉玺神光先见,玺出襄阳汉水之末,明大王承其下流,授与大王以天子之位,瑞命符应,非人力所致。昔周有乌鱼之瑞,咸曰休哉。二祖受命,图书先着以为徴验。今上天告祥,羣儒英俊并进,河洛孔子防记咸悉具至。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之胄,本支百世,干祗降祚,圣姿硕茂,神武在躬,仁覆积徳,爱人好士,是以四方归心焉。考省灵图,启发防纬,神明之表,名讳昭著,宜即帝位以纂二祖,绍嗣昭穆,天下幸甚。臣等谨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建立礼仪,择令辰上尊号,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担之南【蜀本纪曰:武都有丈夫化为女子,顔色美好,盖山精也。蜀王娶以为妻,不习水土,疾病欲归国,蜀王留之,无几物故。蜀王发卒之成都,担土于成都郭中塟,盖地数畆,髙七丈,号曰武担也。臣松之案:武担山名在成都西北,盖以干位在西北,故就之以即阼】为文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祗:汉有天下歴数无疆,曩者王莽簒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頋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据神器,羣臣将士以为社稷隳废,备宜修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备虽否徳,惧黍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汉邦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类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魏书曰:备闻曹公薨,遣掾韩冉奉书吊幷致赙赠之礼。文帝恶其因防求好,勑荆州刺史斩冉絶使命。典畧曰:备遣军谋掾韩冉赍书吊。幷贡锦布。冉称疾,住上庸。上庸致其书,适防受终。有诏报答,以引致之。备得报书,遂称制】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髙皇帝以下【臣松之以为:先主虽云出自孝景,而世数悠逺,昭穆难明,既绍汉祚,不知以何帝为元祖,以立亲庙。于时英贤作辅,儒生在官,宗庙制度,必有宪章,而载记阙畧,良可恨哉】五月,立皇后吴氏,子禅为皇太子。六月,以子永为鲁王,理为梁王。车骑将军张飞为其左右所害。初,先主忿孙权之袭闗羽,将东征,秋七月,遂帅诸军伐吴。孙权遣书请和,先主盛怒不许。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屯巫、秭归。将军吴班、冯习自巫攻破异等,军次秭归。武陵、五谿蛮夷遣使请兵。二年春正月,先主军还秭归,将军吴班、陈式水军屯夷陵,夹江东西岸。二月,先主自秭归率诸将进军,縁山截岭于夷道猇【许交反】亭驻营,自佷【音恒】山通武陵,遣侍中马良安慰五谿蛮夷,咸相率响应。

镇北将军黄权督江北诸军,与吴军相拒于夷陵道。夏六月,黄气见自秭归十余里中,广数十丈。后十余日,陆议大破先主军于猇亭,将军冯习、张南等皆没。先主自猇亭还秭归,收合离散兵,遂弃船舫,由歩道还鱼复,改鱼复县曰永安。吴遣将军李异、刘阿等踵蹑先主军,屯驻南山。秋八月,收兵还巫。司徒许靖卒。冬十月,诏丞相亮营南北郊于成都。孙权闻先主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先主许之,遣太中大夫宗玮报命。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闻先主疾不豫,举兵拒守。三年春二月,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三月,黄元进兵攻临卭县,遣将军陈曶【音笏】讨元。元军败,顺流下江,为其亲兵所缚,生致成都,斩之。先主病笃,托孤于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夏四月癸巳,先主殂于永安宫,时年六十三【诸葛亮集载先主遗诏勑后主曰:“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射君到,説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増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徳,能服于人。汝父徳薄,勿效之。可读《汉书》《礼记》,闲暇歴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逹。临终时呼鲁王与语:‘吾亡之后,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与丞相共事而已】亮上言于后主曰:“伏惟大行皇帝迈仁树徳,覆焘无疆。昊天不吊,寝疾弥留。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号咷,若丧考妣。乃頋遗诏,事惟太宗,动容损益。百寮发哀满三日除服,到葬期复如礼。其郡国太守、相、都尉、县令、长三日便除服。”臣亮亲受▯戒,震畏神灵,不敢有违。臣请宣下奉行。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諡曰昭烈皇帝。秋八月,葬▯陵【葛洪《神仙传》曰:“仙人李意,其蜀人也,传世见之,云是汉文帝时人。先主欲伐吴,遣人迎意。其意其到,先主礼敬之,问以吉凶。意其不荅,而求纸笔画作兵马器仗数十纸,已便一一以手裂壊之。又画作一大人,掘地埋之,便径去。先主大不喜,而自出军征吴,大败还,忿耻发病死。众人乃知其意,其画作大人而埋之者,即是言先主死。”】意】评曰:先主之▯毅寛厚,知人待士,盖有髙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机权干畧,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仰。揆彼之量,必不容已。非唯竞利,且以避害云尔。

译章武三年春二月,丞相诸葛亮从成都来到永安。三月,黄元进兵攻打临邛县,先主派将军陈曶讨伐黄元。黄元军战败,顺流下江,却被亲兵捆绑,活着押送到成都斩首。先主病情危重,把后事托付给丞相诸葛亮,以尚书令李严为副。夏四月癸巳,先主在永安宫去世,时年六十三岁。诸葛亮集记载,先主遗诏告诫后主说:我起初只是腹泻,后来又并发其他疾病,大概无法自救了。人到五十岁便不算夭折,我已经六十多岁,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不必再为我悲伤,只是挂念你们兄弟。射君来时说,丞相赞叹你的智识器量很大,进步超过他的期望。如果真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忧虑?要努力,要努力!不要因为坏事小就去做,也不要因为好事小就不去做。只有贤能和有德行,才能使人信服。你父亲德行浅薄,不要仿效我。可以读《汉书》《礼记》,闲暇时再浏览诸子百家以及《六韬》《商君书》,可以增长心智。我听说丞相替你抄写《申韩》《管子》《六韬》各一部,已经抄完但还没有送来,途中丢失了,你可以自己再寻求。临终时,先主又召鲁王来谈话,说:我死之后,你们兄弟要像对父亲一样侍奉丞相,只要你们和丞相共同辅政就够了。诸葛亮上表后主说:谨念大行皇帝仁德宏大,树立德行,恩泽无边;但昊天不怜悯,使他卧病拖延至今月二十四日突然升遐。臣妾号哭,如同失去父母。现在回顾遗诏,事情都应以太宗旧制为准,斟酌增损。百官发哀,满三日后除去丧服;到下葬时再依礼服丧。郡国太守、相、都尉及县令、县长,三日后便除去丧服。臣诸葛亮亲自接受遗命戒诫,震惧神灵,不敢违背,请求下达各处奉行。五月,先主的梓宫从永安运回成都,谥为昭烈皇帝。秋八月,葬于惠陵。葛洪《神仙传》说:仙人李意期是蜀人,世代相传都见过他,据说他是汉文帝时的人。先主想攻伐吴国,派人迎请李意期。李意期到后,先主以礼敬待,询问吉凶,李意期不回答,只要来纸笔,画了几十张兵马器械图,随后逐张用手撕毁;又画了一个大人,挖坑把图埋下,便径自离去。先主非常不高兴,亲自出兵征吴,结果大败而回,羞愤成疾而死,众人才知道李意期画大人并埋掉,是在暗示先主之死。评论说:先主弘大刚毅而宽厚,知人善任、礼待士人,确实有汉高祖的风范和英雄的器量。到他把全国托付给诸葛亮时,内心没有二意,实在是君臣之间最公正、古今最盛大的典范。他的机变权谋和治国谋略不如魏武帝曹操。因此他的基业和疆域也较为狭小;然而屡遭挫折却不屈服,始终不肯居于人下。推测曹操的器量,他一定不能容忍先主不自立;这不只是争夺利益,也是为了躲避祸害罢了。《蜀志》卷二。《蜀志》卷二考证。先主刘备的胜子刘贞,在元狩六年被封为涿县陆城亭侯。臣浩按:《汉书·王子侯表》记载,陆城侯刘贞在元朔二年六月甲午受封,十五年后,即元鼎五年,因酎金之罪被免爵。这里说元狩六年,恐怕是错误。升任县令。注文说:刘备曾在京师,后来又和曹操一同回到沛国。“复”字,宋本作“后”。先主把军队转移到海西。注文说:向北到下邳,军队溃败。“北至”,《资治通鉴》作“比至”;“先主还小沛”,注文说:先主饥饿困顿,军队溃败。“败”字,宋本作“踧”。先主战败逃走,归附曹操;曹操优厚地礼遇他。“厚”字,监本误作“后”,今据此改正。先主本人回到小沛。注文说:当夜打开后面的栅栏,与张飞等人一起骑轻装快马离去。“棚”字,宋本作“栅”。曹操派蔡阳攻击他。“阳”字,宋本作“杨”。曹操南征刘表,刘表去世。臣明楷按:《武帝纪》记载,建安十三年秋七月曹操南征刘表,八月刘表去世。这里把“南征刘表”系于建安十二年,错误;恐怕上文还有脱文。先主派诸葛亮与孙权结交。注文说:诸葛亮与苍梧太守吴臣旧日有交情。“吴臣”疑当作“吴巨”,下文同。治理公安。注文说:刘备在油口建立营寨,改名为公安。○监本误写作“公安县”,现在改正。【臣浩】按:“油口”应作“油江口”。不过,这条注文已经在前面“曹公引归”之下出现过,此处不应重复出现。先主也推举刘璋,让他担任持节镇西大将军,兼任益州牧。“持”字,《资治通鉴》作“行”,宋本相同。刘璋出城投降。注文说:等见到董卓时,董卓引见他,他辞色严正。“引”字,《太平御览》作“列”。分派将军吴兰、雷铜等人进入成都。“成都”二字疑有错误。大败夏侯渊的军队,斩杀夏侯渊、张郃。臣龙官按:张郃死于建兴九年,这里说“渊郃”,恐怕有误。《资治通鉴》没有“郃”字。何焯说:《华阳国志》记载“斩夏侯渊,张郃率吏民内徙”,所以这里的“郃”以及曹操所任命的益州刺史赵颙等人名下,可能有脱字,“郃”字并非衍文。《资治通鉴》删去“郃”字,并把“斩渊”归入下句;连同“及”字的读法也错了。追谥为孝愍皇帝。臣清植按:《纲目》既然以蜀汉为正统,就应当把这个谥号作为正确记载。如今《纲目》中不写“愍”而写“献”,大概仍沿袭了《资治通鉴》的错误。在成都武担山南面登上皇帝之位。注文说:山高七丈。宋本作“高十丈”。又害怕汉室将要沉没于地下。“邦”字疑当作“祚”。合祭高皇帝以下的历代先帝。注文说:宗庙制度必定有成文典章,但史籍记载残缺简略。臣清植按:光武中兴后承继元帝,所以成帝、哀帝、平帝以及南顿君以上四代亲属都分别建立了宗庙。先主的辈分高于孝愍皇帝,也应当另立四亲之庙,所以裴注才这样说。不过当时旧都尚未恢复,各项事务都在草创阶段,所谓合祭高皇帝以下,大概只是沿用东汉同堂异室的制度来举行罢了。至于考究古礼、制定礼文,恐怕还来不及,所以隋代王通说:“如果诸葛亮没有死,礼乐大概会兴起吧!”指的或许就是这类事情,未必是史籍记载有所缺略。《蜀志》卷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