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卷十六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十七。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张辽，字文远，是雁门郡马邑县人，本姓聂，是聂壹的后代，为了躲避仇怨而改姓。年轻时任郡吏。汉朝末年，并州刺史丁原认为张辽武力过人，召他任从事，派他率兵到京都。何进派他到河北募兵，得到一千多人，返回时何进已败亡，便带兵归属董卓。董卓败亡后，带兵归属吕布，升任骑都尉。吕布被李傕击败，张辽跟随吕布向东逃往徐州，兼任鲁相，当时二十八岁。太祖在下邳击破吕布，张辽率部投降，太祖任命他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他多次立战功，升任裨将军。袁绍败亡后，太祖另派张辽平定鲁国各县；他与夏侯渊在东海包围昌豨，数月后粮食用尽，商议引军撤回。张辽对夏侯渊说：“这些天以来，我每次巡行各营，昌豨总是注视我，而且他射来的箭越来越少，这一定是昌豨心中犹豫，所以没有奋力作战。我想向他挑战并与他说话，或许可以诱使他投降。”于是派人对昌豨说：“曹公有命令，让张辽转告你。”昌豨果然下山与张辽交谈。张辽向他说明，太祖神武，正用德行招抚天下，先归附的人会得到重赏。昌豨于是答应投降。张辽便独自登上三公山，进入昌豨家中，拜见他的妻子儿女。昌豨很高兴，跟随张辽到太祖那里。太祖派昌豨回去，又责备张辽说：“这不是大将应有的做法。”张辽谢罪说：“因为明公的威信遍及四海，我想昌豨一定不敢加害我，所以才这样做。”张辽跟随太祖在黎阳讨伐袁谭、袁尚，立有功劳，代理中坚将军。跟随太祖在邺城进攻袁尚，袁尚坚守不出，太祖返回许都，派张辽与乐进攻取阴安，将当地百姓迁到黄河以南。又跟随太祖攻打邺城，邺城攻破后，张辽另行巡行赵国、常山，招降沿山的各路贼寇以及黑山贼孙轻等。跟随太祖攻打袁谭，袁谭败亡后，张辽另率军巡行海滨，击破辽东贼人柳毅等。回到邺城，太祖亲自出迎，拉张辽同乘一车，任命他为荡寇将军。又另行进攻荆州，平定江夏各县，回军驻扎临颍，封为都亭侯。跟随太祖在柳城征讨袁尚，突然与胡人相遇。张辽劝太祖交战，士气极为奋勇，太祖认为他壮烈，把自己所持的指挥军旗授给张辽。张辽于是出击，大败敌军，斩杀单于蹋顿。【《傅子》说：太祖将要征讨柳城，张辽劝谏说：“许都，是天下的腹心；现在天子在许都，而您远征北方。如果刘表派刘备袭击许都，占据那里来号令四方，您的形势就危险了。”太祖认为刘表一定不能任用刘备，于是出兵。】当时荆州尚未平定，太祖又派张辽驻守长社。出发前，军中有人谋反，夜里惊乱并放火，全军都受到扰乱。张辽对身边人说：“不要行动。这不是全营都反叛，必定是有人制造变乱，想借此扰乱人心。”于是命令军中没有反叛的人安坐不动。张辽率亲兵几十人站在军阵中央。过了一会儿，局势安定下来，便抓获首谋者并将其杀死。陈兰、梅成以氐族六县反叛，太祖派于禁、臧霸等讨伐梅成，派张辽督率张郃、朱盖等讨伐陈兰。梅成假意投降于禁，于禁返回后，梅成便率领部众投奔陈兰，转移到灊山。灊山中有天柱山，高峻二十多里，道路险狭，仅能勉强通行。陈兰等人在山上筑营。张辽想进攻，诸将说：“兵力少，道路险，难以深入。”张辽说：“这正是所谓一人拼死、万人勇进，谁勇谁就能前进。”于是进军到山下扎营，发起进攻，斩下陈兰、梅成的首级，将其部众全部俘获。太祖论定诸将功劳说：“登上天柱山，踏过险峻之地而擒取陈兰、梅成，这是荡寇将军的功劳。”于是增加张辽封邑，赐予假节。太祖征讨孙权后，回来时派张辽与乐进、李典等率七千多人驻守合肥。太祖征讨张鲁时，写诏书交给护军薛悌，封好放在盒子边上说：“敌人到来时才打开。”不久，孙权率十万军队包围合肥，诸将共同打开诏书。诏书说：“如果孙权到来，张将军、李将军出城交战，乐将军守城，护军不得参战。”诸将都疑惑。张辽说：“明公远征在外，等救兵到来时，敌人已经攻破我们了。所以诏书的意思是趁敌军尚未集结完毕，迎头攻击，挫折他们的盛势，以安定众心，然后才能防守。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诸位还有什么疑惑？”李典也赞同张辽。于是张辽连夜招募敢于跟随他作战的勇士，得到八百人，杀牛犒赏将士。第二天展开大战，黎明时张辽披甲持戟，首先登城出战，冲入敌阵，杀死几十人，斩杀两名将领，大声呼喊自己的姓名，冲过营垒，直到孙权的指挥旗下。孙权大为惊恐，众人不知所措，逃到高冢上，用长戟自守。张辽斥责孙权下来交战，孙权不敢动。孙权看见张辽率领的人少，便聚兵把张辽包围了几层。张辽左右挥击，径直向前猛攻，包围圈被打开。张辽带着部下几十人冲出，剩余部众大声呼喊：“将军要抛弃我们吗？”张辽又返回突围，带出剩余部众。孙权的人马全都溃散，没有人敢抵挡张辽。从早晨战到中午，吴军士气尽失，退回修筑防御工事，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诸将全都佩服张辽。孙权守合肥十多天，城池无法攻取，于是引军撤退。张辽率各军追击，几乎再次擒获孙权。太祖大为赞叹，任张辽为征东将军。【孙盛说：用兵本来就是诡道，奇兵与正兵互相配合。至于任命将领出征，推车送行并把军权交给他，有时凭借如率然般的军阵，有时依靠犄角相应的形势。将帅不和，就是抛弃军队的做法。合肥防守时，城池弱小而又没有援军，如果只任用勇将，就会因好战而产生祸患；如果只任用怯将，就会因恐惧而难以保全。况且敌众我寡，敌人必然怀有贪功懈怠之心，应当用拼命的军队攻击贪功懈怠的士卒，形势必然取胜；取胜后再防守，防守就一定牢固。因此魏武帝推选将领，兼采各人的长处和不同意见，为此秘密下令。使军令、节制和号令发挥作用，军队到达后便能立即响应，如同符契相合，实在精妙啊！】建安二十一年，太祖再次征讨孙权，到达合肥后，巡视张辽作战的地方，感叹了很久，于是增加张辽的兵力，把许多军队留下，迁到居巢驻屯。关羽包围樊城的曹仁，孙权声称归藩，太祖召张辽和各军全部回来救援曹仁。张辽还没到，徐晃已经击破关羽，曹仁的包围也解除。张辽与太祖在摩陂会合，张辽军队到达时，太祖乘辇车出城慰劳，张辽回军驻守陈郡。文帝即王位后，张辽转任前将军。【《魏书》说：王赐给张辽绢帛一千匹、谷物一万斛。】分封张辽的兄长张泛以及一个儿子为列侯。孙权再次反叛，文帝派张辽回军驻守合肥，提升张辽爵位为都乡侯，赐给张辽母亲舆车和兵马，护送张辽家属前往驻地，并命令张辽的母亲到达时，让仪仗导从出城迎接。张辽所督率的各军将吏都在道路两旁列拜，旁观者也以此为荣耀。文帝登上帝位，封张辽为晋阳侯，增加封邑一千户，连同原有共二千六百户。黄初二年，张辽入朝到洛阳宫，文帝引他到建始殿，亲自询问击破吴军的情形。文帝叹息，回头对左右说：“这也是古代的召虎啊！”于是为张辽修建宅第，又特别为张辽母亲建造殿堂。凡跟随张辽击破吴军、应募而来的步卒，都任为虎贲。孙权再次称藩，张辽回军驻守雍丘，得了疾病。文帝派侍中刘晔带太医前去诊视，虎贲询问病情，往来道路相接。病还没有痊愈，文帝便迎张辽到行在，车驾亲自临视，握着他的手，赐给他御衣，太官每天送御膳。病情稍有好转后，张辽返回驻地。孙权再次反叛，文帝派张辽乘船与曹休到海陵，临江驻守，孙权非常忌惮，告诫诸将说：“张辽虽然有病，也不可抵挡，务必谨慎。”这一年，张辽与诸将击破孙权的将领吕范。张辽的病于是更加严重，死于江都。文帝为他流泪，谥号刚侯。其子张虎继承爵位。黄初六年，文帝追念张辽、李典在合肥的功劳，下诏说：“合肥之战，张辽、李典凭八百步卒击破十万贼军，自古以来用兵没有这样的事。使贼军直到今天仍然丧失士气，真可说是国家的爪牙。”于是将张辽、李典的封邑各分出一百户，赐他们各有一个儿子关内侯爵位。张虎任偏将军，死后其子张统继承爵位。

译乐进，字文谦，是阳平郡卫国县人。他身材矮小，但胆识勇烈，跟随太祖任帐下吏。太祖派他回本郡募兵，得到一千多人，回来后任军假司马、陷阵都尉。跟随太祖在濮阳攻打吕布，在雍丘攻打张超，在苦县攻打桥蕤，都首先登城，立有战功，封广昌亭侯。跟随太祖在安众征讨张绣，在下邳包围吕布，击破吕布的别将；在射犬进攻眭固，在沛县攻打刘备，都将其击破。任讨寇校尉。渡过黄河攻打获嘉，回军后跟随太祖在官渡攻打袁绍，奋力作战，斩杀袁绍将领淳于琼。跟随太祖在黎阳攻打袁谭、袁尚，斩杀他们的大将严敬，代理游击将军。又另行进攻黄巾军，将其击破，平定乐安郡。跟随太祖包围邺城，邺城平定后，又跟随太祖在南皮攻打袁谭，首先登上袁谭东门，袁谭败亡。又另行进攻雍奴，将其击破。建安十一年，太祖上表汉帝，称赞乐进以及于禁、张辽说：“武力宏大，谋略周备；本性忠贞，始终坚守节义。每逢作战，都能立功，常常担任督率；奋勇强攻，突破坚固防线，没有坚固之处不能攻破。亲自击鼓，手不知疲倦。又能另行出征，统领军队；安抚众人则和睦，奉行命令而不侵犯他人；面对敌人能够决断，没有遗漏。”论功行赏、记载任用，应当各自显著加以恩宠。于是于禁任虎威将军，乐进任折冲将军，张辽任荡寇将军。乐进另行征讨高干，从北道进入上党，迂回到他的后方。高干等人退回守壶关，接连作战，斩首很多；高干坚守未被攻下，恰好太祖亲自征讨，才攻下壶关。太祖征讨管承时，军队驻扎淳于，派乐进、李典进攻管承。管承败逃，逃入海岛，海滨地区平定。荆州尚未归服，太祖派乐进驻守阳翟。后来跟随太祖平定荆州，留下驻守襄阳，进攻关羽、苏非等，将他们赶到南郡。各县山谷中的蛮夷到乐进处投降。又讨伐刘备的临沮长杜普、旌阳长梁太，将他们都大破。后来跟随太祖征讨孙权，太祖授予乐进假节。太祖回军后，留下乐进与张辽、李典驻守合肥，增加封邑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二百户。因为乐进屡立战功，分出五百户，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乐进升任右将军。建安二十三年去世，谥号威侯。其子乐綝继承爵位。乐綝果敢坚毅，有父亲的风范，官至扬州刺史。诸葛诞反叛，突然袭击并杀死乐綝，文帝下诏哀悼惋惜，追赠卫尉，谥号愍侯。其子乐肇继承爵位。于禁，字文则，是泰山郡钜平县人。黄巾军起事时，鲍信招募聚集徒众，于禁跟随归附。太祖兼领兖州时，于禁与同党一同前往，被任为都伯，隶属将军王朗。王朗认为他非同寻常，推荐说于禁的才能足以任大将军。太祖召见他，与他交谈后，任为军司马，派他率兵到徐州，攻打并攻下广威，任陷阵都尉。跟随太祖在濮阳讨伐吕布，又另率军在城南击破吕布两座营寨；又另率军在须昌击破高雅。跟随太祖攻打寿张、定陶、狐离，在雍丘包围张超，都将其攻下。跟随征讨屯驻版梁的黄巾军刘辟、黄邵等，黄邵等夜间袭击太祖军营，于禁率部击破他们，斩杀刘辟、黄邵等，全部收降其部众。升任平虏校尉。跟随太祖在苦县包围桥蕤，斩杀桥蕤等四名将领。跟随太祖到宛城，接受张绣投降；张绣再次反叛，太祖与他交战失利，军队败退到舞阴。当时军中混乱，各部都分散寻找太祖。于禁独自约束所率的数百人，一边作战一边退却，虽然有死伤，却始终没有彼此离散。敌军追击渐缓后，于禁慢慢整顿队列，鸣鼓返回。还没到太祖处，路上看见十多人受伤，赤身逃跑。于禁询问原因，他们说：“被青州兵抢劫了。”青州兵原是黄巾军的降众，号称青州兵；太祖宽待他们，所以他们竟敢借机掠夺。于禁大怒，对部众说：“青州兵同样隶属于曹公，却反而做贼吗？”于是出兵讨伐，逐条责数其罪。青州兵急忙逃到太祖处申诉。于禁到达后，先修筑营垒，没有立即拜见太祖。有人对他说：“青州兵已经告发你了，应赶快去见曹公，为自己辩明。”于禁说：“现在贼兵还在后面，随时可能追来，我不先作防备，拿什么抵御敌人？况且曹公聪明，谗毁和申诉有什么用？”他慢慢挖掘壕沟、修筑营垒，完成后才入内拜见太祖，详细陈述事情经过。太祖很高兴，对他说：“淯水之战的危难，大概是我太急躁了。将军在混乱中仍能整顿军队，讨伐暴徒，坚守营垒，表现出不可动摇的气节，即使古代名将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你。”于是记录于禁前后功劳，封益寿亭侯。又跟随太祖在穰县攻打张绣，在下邳擒获吕布；又与史涣、曹仁攻打射犬的眭固，将其击破并斩杀。太祖初次征讨袁绍时，袁绍兵力强盛，于禁愿意担任先锋，太祖认为他壮烈，于是选步骑兵二千人，派于禁驻守延津抵御袁绍。太祖率军返回官渡，刘备在徐州反叛，太祖向东征讨刘备。袁绍进攻于禁，于禁坚守，袁绍无法攻下。于禁又与乐进等率步骑兵五千，攻打袁绍的别营，从延津向西南沿黄河到汲县、获嘉县，焚烧三十多处堡垒聚落，斩首和俘获各数千人，降服袁绍将领何茂、王摩等二十多人。太祖又派于禁另率军驻守原武，攻打袁绍在杜氏津的别营，将其击破，升任裨将军。后来跟随太祖返回官渡。太祖与袁绍连营，筑土山相对。袁绍向营中射箭，士卒死伤很多，军中恐惧。于禁督守土山，奋力作战，士气更加振奋。袁绍败亡后，升任偏将军。冀州平定后，昌豨再次反叛，太祖派于禁征讨。于禁迅速进攻昌豨，昌豨与于禁有旧交，便到于禁处投降。诸将都认为昌豨既已投降，应当送到太祖那里。于禁说：“诸位不知道曹公一向的命令吗？被包围后才投降的人，不赦免。奉行法令，是侍奉君上的节操。昌豨虽是我的旧友，难道我可以丧失节操吗？！”于是亲自与昌豨诀别，流着泪把他斩杀。当时太祖的军队驻扎在淳于，听说此事后叹息说：“昌豨不来我这里投降，却归附于禁，难道不是命运吗？”于是更加器重于禁。【臣松之认为：被包围后才投降，按法律虽不得赦免，但把他囚禁后送交太祖，并不算违背命令。于禁却不因旧日交情而存有侥幸，放纵自己的嗜杀之心，违背众人的意见；所以最终成为降虏而死，并被加上恶谥，实在是应当的。】东海平定后，于禁任虎威将军。后来与臧霸等攻打梅成，张辽、张郃等讨伐陈兰。于禁到达后，梅成率三千多人投降；投降后又反叛，部众逃往陈兰处。张辽等与陈兰相持，军粮不足。于禁运送粮食，前后接连不断，张辽于是斩杀陈兰、梅成。增加于禁封邑二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二百户。当时于禁与张辽、乐进、张郃、徐晃都是名将，太祖每次出征，他们都轮流担任先锋，回来则担任后拒。于禁统领军队严整，缴获敌人的财物一概不私自收入，因此所得赏赐特别优厚。然而他用法令御下，不太得到士众的拥戴。太祖一向怨恨朱灵，想夺取他的营寨；因为于禁威望很重，便派于禁带几十名骑兵，拿着命令直奔朱灵军营夺取兵权。朱灵及其部众没有人敢动，只得让朱灵任于禁部下的督，众人都震惊服从。于禁就是这样令人畏惧。升任左将军，赐假节钺，分出封邑五百户，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建安二十四年，太祖在长安，派曹仁在樊城讨伐关羽，又派于禁协助曹仁。秋季大雨连绵，汉水上涨，平地水深数丈，于禁等七军全部被水淹没。于禁与诸将登高望水，没有地方可以回避，关羽乘大船前来进攻，于禁于是投降；只有庞德不屈服，坚守节操而死。太祖听说后悲哀叹息了很久，说：“我认识于禁三十年，怎么料到他在临危处难之时，反而不如庞德呢？”后来孙权擒获关羽，收编他的部众，于禁也被带到吴国。文帝登帝位后，孙权称藩，派于禁返回。文帝召见于禁，只见他须发全白，面容憔悴，哭泣流涕，叩头谢罪。文帝用荀林父、孟明视的旧事安慰他。【《魏书》所载诏书说：过去荀林父在邲地战败，孟明视在殽地丧师，秦、晋两国没有因此废弃他们，而是恢复他们的官位。后来晋国取得狄地，秦国称霸西戎。区区小国尚且如此，何况万乘之国呢？樊城之败，是水灾突然到来，并非作战的过错，应当恢复于禁等人的官职。】任命于禁为安远将军，想派他出使吴国，先让他北行到邺城拜谒高陵。文帝让人在陵屋中画关羽获胜、庞德愤怒以及于禁投降受辱的情状。于禁看见后惭愧愤恨，发病去世。其子于圭继承爵位，封益寿亭侯，谥号厉侯。

译张郃，字儁乂，是河间郡鄚县人。汉朝末年应募征讨黄巾军，任军司马，隶属韩馥。韩馥败亡后，张郃带兵归附袁绍。袁绍任张郃为校尉，派他抵御公孙瓒。公孙瓒败后，张郃功劳很多，升任宁国中郎将。太祖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汉晋春秋》说：张郃劝袁绍：“您虽然接连取胜，但不要与曹公正面交战。秘密派轻骑抄袭并切断曹军南面的道路，曹军自然会失败。”袁绍没有听从。】袁绍派淳于琼等督运粮草，驻扎乌巢。太祖亲自率军急攻乌巢。张郃劝袁绍说：“曹公的军队精锐，前往必定能击破淳于琼等人。淳于琼等一旦被击破，将军的大势就完了，应当赶快发兵救援。”郭图说：“张郃的计策不对，不如进攻曹公的本营，他势必要返回；这不是去救援，却可以自行解除危难。”张郃说：“曹公的营寨坚固，进攻必定不能攻下；如果淳于琼等被擒，我们这些人全都会成为俘虏。”袁绍只派轻骑救援淳于琼，却用重兵进攻太祖营寨，未能攻下。太祖果然击破淳于琼等人，袁绍军队溃败。郭图惭愧，又反过来诬陷张郃说：“张郃为军队败亡而高兴，说话傲慢无礼。”张郃害怕，于是归附太祖。【臣松之按：《武纪》和《袁绍传》都说，袁绍派张郃、高览攻打太祖营寨，张郃等听说淳于琼被击破后便来投降，袁绍的部众于是大溃。这样看来，是张郃等投降以后袁绍军队才崩溃；但本传却说袁绍军先溃，张郃害怕郭图诬陷才归附太祖，记载互相错杂，不相同。】太祖得到张郃十分高兴，对他说：“从前伍子胥不能早日醒悟，使自己陷于危难，哪里比得上微子离开殷朝、韩信归附汉朝呢？”任命张郃为偏将军，封都亭侯。授给他部众，跟随太祖攻打邺城并攻下。又跟随太祖在渤海攻打袁谭，另率军包围雍奴，大败敌军。后来征讨柳城，与张辽一同担任先锋，因功升任平狄将军。又另行征讨东莱，讨伐管承；又与张辽讨伐陈兰、梅成等，将他们击破。跟随太祖在渭南击破马超、韩遂，包围安定，降服杨秋。与夏侯渊讨伐鄜地贼人梁兴及武都氐族，又击破马超，平定宋建。太祖征讨张鲁时，先派张郃督率各军讨伐兴和氐王窦茂。太祖从散关进入汉中，又先派张郃督率五千步卒在前面开路，到达阳平。张鲁投降后，太祖返回，留下张郃与夏侯渊等守卫汉中，抵御刘备。张郃另行督率各军降服巴东、巴西二郡，将当地百姓迁到汉中。进军宕渠时，遭到刘备将领张飞抵拒，于是退回南郑。任荡寇将军。刘备驻扎阳平，张郃驻扎广石。刘备以一万多精兵分为十部，夜间急攻张郃。张郃率亲兵奋战，刘备不能攻克。后来刘备在走马谷焚烧夏侯渊的营寨，夏侯渊前去救火，从另一条道路与刘备相遇，短兵相接，夏侯渊于是战死。张郃返回阳平。【《魏略》说：夏侯渊虽然是都督，刘备却忌惮张郃而轻视夏侯渊。夏侯渊被杀后，刘备说：“应当擒获敌军首领，杀这个人有什么用呢？”】当时刚刚失去主帅，担心被刘备乘虚而入，三军全都变了脸色。夏侯渊的司马郭淮于是对众人说：“张将军是国家的名将，也是刘备所忌惮的人。今天形势危急，非张将军不能安定军队。”于是推举张郃为军中主帅。张郃出来整顿军队，排列阵势，诸将都接受张郃的节度，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太祖在长安派使者授予张郃假节，随后亲自来到汉中。刘备据守高山，不敢交战。太祖于是撤出汉中的各军，张郃回军驻守陈仓。文帝即王位后，任张郃为左将军，进爵都乡侯。文帝登帝位后，又进封郑侯，下诏让张郃与曹真讨伐安定的卢水胡和东羌。召张郃与曹真一同入朝到许宫，派他南下与夏侯尚攻打江陵。张郃另行督率各军渡江，攻取州上，驻扎在坞中。明帝即位后，派张郃南下驻守荆州，与司马宣王进攻孙权的别将刘阿等，追到祁口，交战后将其击破。诸葛亮出兵祁山，朝廷加张郃特进位，派他督率各军抵御诸葛亮的将领马谡于街亭。马谡凭借山势险阻，不在城下扎营；张郃断绝他的水道，进攻并大破马谡。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反叛响应诸葛亮，张郃全都击破平定。诏书说：“贼人诸葛亮以巴蜀的军队，抵挡如虎狼般的军队。将军披坚执锐，所向都能取胜平定，朕十分嘉赏。”增加封邑一千户，连同原有共四千三百户。司马宣王在荆州训练水军，想顺着沔水进入长江讨伐吴国。诏令张郃督率关中各军前往接受节度。到达荆州时，正逢冬季水浅，大船不能通行，于是返回驻守方城。诸葛亮再次出兵，急攻陈仓。明帝派驿马召张郃到京都，亲自来到河南城设酒为张郃送行，派南北军士三万人，又分遣武卫、虎贲护卫张郃。明帝因而问张郃：“等将军到达时，诸葛亮该不会已经攻下陈仓了吧？”张郃知道诸葛亮孤军深入、缺少粮食，不能久攻，回答说：“等不到我到达，诸葛亮已经退走了。”屈指计算，诸葛亮的粮食不会超过十天。张郃日夜兼程前进，到达南郑时，诸葛亮已经退兵。诏令张郃返回京都，任征西车骑将军。张郃能够察觉变化，多次善于布置营阵，判断战势和地形，没有不符合预料的。自诸葛亮以下都忌惮他。张郃虽然是武将，却喜爱儒士，曾推荐同乡卑湛，说他通晓经书、品行修养好。诏书说：“过去祭遵任将军时，上奏设置五经大夫，让他们居住军中，与诸生雅歌投壶。如今将军对外统率军旅，对内心系朝廷，朕嘉赏将军的心意。现在提升卑湛为博士。”诸葛亮 再次出兵祁山，诏令张郃督率诸将向西到略阳。诸葛亮退回据守祁山，张郃追到木门，与诸葛亮军交战，被飞箭射中右膝而死。【《魏略》说：诸葛亮军退兵后，司马宣王命张郃追击。张郃说：“军法规定，包围城池必须给敌人留下出路；敌军退走时，不要追击。”司马宣王不听，张郃不得已只好进军。蜀军凭高处布置伏兵，弓弩乱发，箭射中了张郃的大腿。】谥号壮侯。其子张雄继承爵位。张郃前后征战有功，明帝分出张郃的封户，封张郃四个儿子为列侯，又赐幼子关内侯爵位。徐晃，字公明，是河东郡杨县人。起初任郡吏，跟随车骑将军杨奉讨伐贼寇，因功任骑都尉。李傕、郭汜在长安作乱时，徐晃劝杨奉护送天子返回洛阳，杨奉听从了他的计策。天子渡过黄河到安邑，封徐晃为都亭侯。到达洛阳后，韩暹、董承每天争斗，徐晃劝杨奉归附太祖。杨奉想听从，后来又反悔。太祖在梁地讨伐杨奉，徐晃于是归附太祖。太祖授给徐晃兵力，让他攻打卷县【“卷”读作“墟权反”】、原武的贼寇，击破他们，任裨将军。跟随太祖征讨吕布，另行降服吕布的将领赵庶、李邹等，与史涣在河内斩杀眭固。跟随太祖击破刘备，又跟随太祖击破袁绍的将领颜良，攻下白马，进军延津，击破文丑。任偏将军。与曹洪进攻强大的贼寇祝臂，将其击破。又与史涣在故市攻击袁绍的运粮车，功劳最多，封都亭侯。太祖包围邺城后，攻破邯郸。易阳县令韩范假意献城投降，却又拒守。太祖派徐晃攻打，徐晃到达后，向城中射箭，陈述成败利害，韩范悔悟，徐晃便接受他的投降。随后徐晃对太祖说：“袁谭、袁尚尚未击破，各城还没有攻下，都侧耳等待消息。今天灭掉易阳，明天各城都会拼死坚守，恐怕河北永远不能平定。希望您接受易阳投降，用来向各城显示，这样各城没有不望风归附的。”太祖认为他说得好。徐晃另行讨伐毛城，设置伏兵袭击，击破三座营屯。跟随太祖在南皮击破袁谭，讨伐平原叛贼并将其攻克。跟随征讨蹋顿，任横野将军。跟随征讨荆州，另行驻扎樊城，讨伐中庐、临沮、宜城的贼寇。又与满宠在汉津讨伐关羽，与曹仁在江陵攻击周瑜。建安十五年，讨伐太原的反叛者，包围太原城并攻下，斩杀贼帅商曜。韩遂、马超等人在关西反叛，太祖派徐晃驻守汾阴，安抚河东，赐给他牛和酒，让他到先人的坟墓上祭奠。太祖到潼关，担心不能渡河，召来徐晃询问。徐晃说：“您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布置军队，贼人却不再另行把守蒲阪，说明他们没有谋略。现在如果给我精兵【臣松之说：按理徐晃当时不应自称‘臣’，这是传抄错误。】，渡过蒲阪津，作为军队的先头，截断贼人的后路，就可以擒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