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卷七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魏志》第八卷。晋朝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朝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公孙瓒、陶谦、张杨。公孙度【儿子公孙康；公孙康的儿子公孙晃、公孙渊；公孙康的弟弟公孙恭】。张燕、张绣、张鲁。公孙瓒，字伯珪，是辽西郡令支县人。他做郡府的门下书佐时，仪表出众，声音洪亮，所以前任太守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了他。【《典略》说：公孙瓒性情机辩聪慧，每次上报事务都不肯只涉及一件事，常常总括说明几个部门的事务，从没有遗忘和错误，太守惊异于他的才能。】太守派他到涿郡跟卢植学习经书，后来又做了郡吏。刘太守因事获罪，被征召到廷尉那里去，公孙瓒替他驾车，亲自拿着刑具奉养他。刘太守被迁徙到日南时，公孙瓒在北芒山上准备米肉祭祀先人，举杯祝告说：“从前我是人家的儿子，如今是人家的臣子；我将要到日南去。日南瘴气严重，恐怕有去无回，所以在这里向先人告别。”他拜了两拜，慷慨而起。当时看见的人无不抽泣叹息。刘太守后来得到赦免返回，公孙瓒因举孝廉任郎官，授任辽东属国长史。他曾带几十名骑兵出塞巡行，看见数百名鲜卑骑兵，便退入一座空亭，对随从骑兵约定说：“今天如果不冲出去，大家就会全部死掉。”于是公孙瓒亲自拿着两刃矛冲出，刺杀、杀伤胡人几十名，但随从骑兵也损失了一半，终于得以逃脱。鲜卑人受到惩戒，此后不敢再进入塞内。公孙瓒升任涿县县令。光和年间凉州贼寇起兵，幽州征发三千名突骑，授予公孙瓒都督行事的身份，传令让他统领这些军队。军队到达蓟县时，渔阳人张纯诱使辽西乌丸丘力居等叛乱，劫掠蓟县，自称将军。【《九州春秋》说：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他们劫掠官吏百姓，攻打右北平、辽西属国等地的城池，所到之处都遭到破坏。公孙瓒率领所部追讨张纯等人，立了功，升任骑都尉。属国乌丸贪至王率领族人到公孙瓒处投降，公孙瓒升任中郎将，封都亭侯，又进驻属国，与胡人相互攻战五六年。丘力居等人劫掠青、徐、幽、冀四州，四州都受到祸害，公孙瓒不能抵御。朝廷议论认为，宗正、东海人刘伯安有德行义理，过去做过幽州刺史，恩德和信誉远近著闻，戎狄都归附他；如果派他去镇抚，便可不劳大军而平定，于是任命刘虞为幽州牧。【《吴书》说：刘虞是东海恭王的后代。逢天下衰乱，又与当时的皇帝关系疏远，他出仕县中任户曹吏，因为能约束自身、奉行职务，被征召为郡吏；因举孝廉任郎官，多次升迁至幽州刺史，转任甘陵相，很得东土戎狄的拥戴。后来因病回家，常常降低身份，过着隐约简朴的生活，与乡党州闾同乐共欢，有无相通，不因自己的名位而与人区别，乡里都共同尊敬他。当时乡里有诉讼，不到官府，而是自己到刘虞那里，他总能按情理为他们评断裁制，大家无论大小都恭敬听从，不以此为怨。曾有一人丢失牛，牛的骨骼、体形、毛色都与刘虞的牛相似，便认为是刘虞的牛，刘虞就把牛推给了他。后来失牛的人自己找到了原来的牛，便回来向刘虞谢罪。甘陵又发生混乱，官吏百姓思念刘虞的治理和德行，于是又任命他为甘陵相，甘陵得到大治。朝廷征召他任尚书令、光禄勋；因他是皇族，且有礼法，又改任宗正。《英雄记》说：刘虞做博平县令时，治理严正，推行公平，崇尚朴素，境内没有盗贼，灾害也不发生。当时邻县接壤处蝗虫成灾，飞到博平县界便飞过而不入。《魏书》说：刘虞在幽州清静俭约，以礼义教化百姓。灵帝时，南宫失火，凡迁任州郡官员的，都被责令捐助修宫钱，有的要一千万，有的要二千万；富人用私财办置，或向百姓征钱来补足，贫穷而清廉谨慎的人无力缴纳，有的甚至自杀。灵帝因为刘虞清贫，特意不让他出钱。】刘虞到任后，派使者进入胡人地区，晓谕利害，责令他们送来张纯的首级。丘力居等人听说刘虞到来很高兴，各自派翻译归附。公孙瓒嫉妒刘虞的功劳，便暗中派人拦截杀死胡人使者。胡人知道了其中的缘故，便从小路去见刘虞。刘虞上表请求撤去各处屯兵，只留下公孙瓒所率步骑一万人驻守右北平。张纯于是抛弃妻子儿女，逃入鲜卑，后来被其门客王政杀死，王政把首级送给刘虞，刘虞封王政为列侯。刘虞因功立即被任命为太尉，封容丘侯。【《英雄记》说：刘虞辞让太尉之职，因而推荐卫尉赵谟、益州牧刘马、豫州牧黄琬、南阳太守羊续，让他们共同担任三公。】不久董卓到了洛阳，升刘虞为大司马。公孙瓒任奋武将军，封蓟侯。关东义兵起兵讨伐董卓，董卓于是劫持皇帝向西迁都。朝廷征召刘虞为太傅，但道路阻隔，诏命不能送达。袁绍、韩馥商议认为少帝受奸臣控制，天下人无所归心；刘虞是宗室中的知名人物，百姓所仰望，于是推举刘虞为皇帝，派使者去见刘虞。刘虞始终不肯接受。袁绍等人又劝他主持尚书事务，代皇帝发布诏命、封授官爵，刘虞也不听，但仍与袁绍等保持联合和友好。【《九州春秋》说：袁绍、韩馥派原乐浪太守、甘陵人张岐带着议书去见刘虞，要求他登上帝位。刘虞厉声斥责张岐说：“你竟敢说这种话吗？忠孝之道既然不能实现，我接受国家恩惠，而天下扰乱，尚且不能竭尽生命来除去国耻；我正希望各州郡勇烈仗义之士齐心协力，面向西方援救、迎接幼主，你们却妄造逆谋，难道想玷污忠臣吗？”《吴书》说：韩馥写信给袁术说：“皇帝不是孝灵皇帝的亲生儿子，你想效法绛侯周勃、灌婴诛杀废黜少帝、迎立代王的旧事吗？刘虞的功德、治绩，天下少有，当今皇室宗支无人能比。”又说：“从前光武帝与定王相隔五代，以大司马身份统领河北，耿弇、冯异劝他登帝位，最终取代更始帝。如今刘公出自恭王一支，世次也是五代，以大司马身份统领幽州牧，这与光武帝相同。”当时有四颗星聚集在箕、尾二宿，韩馥声称谶书说神人将在燕地出现；又说济阴男子王定得到一枚玉印，上面写着“虞为天子”；还看见代郡有两个太阳同时升起，认为刘虞应当取代皇位。袁绍又另写信报告袁术。袁术当时暗中已有不臣之心，不愿国家有年长君主在位，表面上托言公义予以拒绝。袁绍也派人私下告知刘虞，刘虞认为国家有正统，不是臣下所应谈论的事，坚决推辞不接受，于是打算逃奔匈奴以自我隔绝，袁绍等人才作罢。刘虞于是恭敬履行职守，修治贡赋，越发恭谨严肃。各外国、羌、胡有所贡献，因为道路不通，刘虞都替他们传送，送到京师。】认为这头牛是虞的，便推给后主。后主自己发现是本来那头牛，才回来谢罪。防甘陵又发生动乱，官吏百姓思念虞的治理和德行，于是再次任命虞为甘陵相，甘陵得到大治。征召虞入朝，拜为尚书令、光禄勋；因他是公族而且知礼，又改任宗正。《英雄记》说：虞任博平令时，治理严正，推行崇尚纯朴的政教，境内没有盗贼，灾害也不发生。当时邻县交界处蝗虫成灾，飞到博平境界便飞过而不进入。《魏书》说：虞在幽州清静俭约，以礼义教化百姓。灵帝时南宫发生灾害，官吏中调任、补任州郡职务的，都被责令出钱帮助修治宫室，有的出一千万，有的出二千万；富人用私财缴办，或向百姓征钱来凑足，贫穷而清廉谨慎的人无力完成征调，有的甚至因此自杀。灵帝因为虞清贫，特意不让他出钱。虞到任后，派使者进入胡地，晓谕利害，责令他们送来刘纯的首级。丘力居等听说虞到了，十分高兴，各自派译者前来归附。公孙瓒嫉妒虞的功劳，暗中派人截杀胡人使者。胡人知道其中缘故，便从小路去见虞。虞上表请求罢去各处屯兵，只留下公孙瓒所率步骑万人驻守右北平。刘纯于是抛弃妻子儿女逃入鲜卑，被其门客王政杀死。王政把首级送到虞那里，虞封王政为列侯；又因功立即拜虞为太尉，封防贲侯。《英雄记》说：虞辞让太尉之职，因而推荐卫尉赵谟、益州牧刘焉、豫州牧黄琬、南阳太守羊续，一并任用为三公。到董卓来到洛阳时，升虞为大司马；公孙瓒为奋武将军，封蓟侯。关东义兵起兵后，董卓劫持皇帝向西迁徙，征召虞为太傅，但道路阻塞，诏令和使命无法送达。袁绍、韩馥商议认为，少帝受奸臣控制，天下无所归心；虞是宗室中的知名人物，百姓所仰望，于是推举虞为皇帝，派使者去见虞。虞始终不肯接受。袁绍等又劝虞主持尚书事务，奉行皇帝制度行封赏任命，虞仍不听，但仍同袁绍等保持联合。《九州春秋》说：袁绍、韩馥派原乐浪太守、甘陵人张岐带着议书去见虞，请虞立即登帝位。虞厉声斥责张岐说：“你竟敢说这种话吗？忠孝之道既然不能实现，我受国家恩德，而天下正处于动乱之中，还没有竭尽生命来消除国耻；我只希望各州郡奋勇守义的士人齐心协力，面向西方援救迎接幼主，你们却妄造叛逆谋议，想要玷污忠臣吗？”《吴书》说：韩馥写信给袁术说：“皇帝不是孝灵皇帝的儿子，你想依照绛侯周勃、灌婴诛杀废黜少帝、迎立代王的旧例。虞论功德、治理和德行，华夏无人能比。当今皇室支属也没有人能赶得上他。过去光武帝距定王已有五世，凭大司马身份统领河北，耿弇、冯异劝他登帝位，最终取代更始帝。如今刘公……”

译自恭王分支另立以来，其封国数量也有五个；以大司马兼任幽州牧，这一点又同光武帝相同。当时有四颗星聚集在箕、尾二宿之间，郝馥称谶书说：“神人将在燕地分封。”又说济阴有个男子王定得到一方玉印，印文是“虞为天子”；又看见代郡有两日并出，说刘虞将取代汉朝即位。袁绍又另写信告知袁术。当时袁术暗中已有不臣之心，不利于国家有年长君主在位，便借口公义来拒绝袁绍。袁绍也派人私下告知刘虞，刘虞认为国家已有正统，这不是人臣所应谈论的事，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于是想逃奔匈奴，以此同汉朝断绝关系，袁绍等才作罢。刘虞因此奉行职守、修治贡赋，更加恭敬谨慎。各外国和羌、胡部族有所贡献，因为道路不通，刘虞都派人传送，送到京师。刘虞的儿子刘和任侍中，住在长安。天子想向东归还，便让刘和假装逃离董卓，秘密出武关，到刘虞那里，命令他率兵前来迎接。刘和途中经过袁术处，向他说明天子的意思。袁术想借助刘虞的力量，便留下刘和不让他走，并答应出兵，与刘虞一同西行；又让刘和写信给刘虞。刘虞收到刘和的信，便派数千骑兵去接刘和。公孙瓒知道袁术有异心，不愿派兵，劝止刘虞。刘虞不听。公孙瓒害怕袁术听说后怨恨自己，也派他的堂弟公孙越率一千骑兵去袁术那里，以此结交，并暗中教袁术拘捕刘和、夺取刘虞的军队。从此，刘虞与公孙瓒更加不和。刘和逃离袁术来到北方，又被袁绍扣留。当时袁术派孙坚驻扎阳城，抵御董卓；袁绍派周昂夺取阳城，袁术派公孙越和孙坚进攻周昂，没有取胜，公孙越被流箭射中而死。公孙瓒大怒说：“我弟弟的死，祸根起于袁绍。”于是出兵驻扎磐河，准备报复袁绍。袁绍害怕，便把自己所佩的渤海太守印绶交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他到渤海郡去，想借此结成援助关系。公孙范于是用渤海郡的军队帮助公孙瓒，击破青州、徐州的黄巾军，兵势更加壮大，进军到界桥。【《典略》记载公孙瓒上表列举袁绍的罪状说：我听说自皇羲以来，才有君臣上下的关系；以教化开导百姓，以刑罚禁止暴行。如今车骑将军袁绍，依托祖先的旧业，暗中窃取人臣爵位；他性情暴乱，行为淫秽。从前任司隶校尉时，正值国家遭逢丧乱，太后临朝摄政，何氏辅佐政事，袁绍专门作邪曲谄媚之事，不能举荐正直之人，竟使丁原焚烧孟津，招来董卓，制造祸乱根源，这是袁绍的第一条罪状。董卓进入雒阳后，君主被挟持，袁绍不能谋划救助君父，却丢弃符节印信，仓皇逃亡，玷辱爵位使命，背弃君上而不忠，这是袁绍的第二条罪状。袁绍任渤海太守后，暗中选练兵马，准备攻打董卓，却不告诉父兄，以致太傅家门中的人、太仆及其母子，一旦之间都遭死亡；这是不仁不孝，是袁绍的第三条罪状。袁绍起兵以来已经经历两年，却不顾国家的危难……】“反而广泛经营自己的产业，搜集大量资粮，专门做不急迫的事；割剥富室，收捕拷问，责令交钱，百姓叹息，无不痛恨，这是袁绍的第四项罪状。韩馥逼迫他窃取空缺的职位，他便假传诏命、冒领诏恩，刻制金印玉玺；每次下发文书，都用黑色袋子装着，系上封检，文书上写‘诏书一封’以及‘邟乡侯印’。过去新室王莽之乱，逐渐发展到正式即真称帝；如今袁绍所做的事，正是在仿效这种行为，这是袁绍的第五项罪状。袁绍命崔巨业观察星象和日辰，收受财货贿赂，同他一起饮食，约定日期会合，准备攻掠郡县，这难道是大臣应当做的吗？这是袁绍的第六项罪状。袁绍同原虎牙都尉刘勋首先共同起兵，刘勋后来又有功劳，并且使张杨投降，袁绍却因一时的小怨而冤杀刘勋；信任奸邪，杀害有功之人，这是袁绍的第七项罪状。袁绍又上表请求原上谷太守高焉、原甘陵相姚贡缴纳钱财，横加索取；钱财不能备足，二人都被袁绍杀死，这是袁绍的第八项罪状。《春秋》的义理是，儿子因母亲尊贵而尊贵。袁绍的母亲本来是婢女，袁绍实际出身卑贱，按理不可以作为后嗣；他却凭借丰隆的重任，辱没王爵，损害袁氏宗族，这是袁绍的第九项罪状。长沙太守孙坚过去任豫州刺史，驱逐董卓，扫除陵墓宗庙，他的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袁绍却命周昂盗居孙坚的职位，断绝孙坚的粮道，使他无法进入，这让董卓得以不被诛杀，这是袁绍的第十项罪状。我又常常收到后将军袁术的信，信中说：‘袁绍不是我的同族。袁绍的罪过，即使把南山的竹子全部砍来做竹简，也写不完。过去姬周政治衰弱，王道衰微，天子迁都，诸侯背叛，于是齐桓公在柯亭订立盟约，晋文公在践土会盟；他们攻打荆楚，以取得菁茅，诛讨曹、卫，以彰显无礼。臣虽然卑陋，名望比不上古代贤人，承蒙朝廷恩宠，担负这项重任，职分在于执掌刑杀、奉诏讨罪，已经同各位将领、州郡兵马进攻袁绍等人。如果事情成功，罪人被擒，希望能够继承桓公、文公的忠诚功业。攻战的情形，前后接连上报。’于是袁术发兵同袁绍交战，袁绍战败。公孙瓒任命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并设置各郡县。袁绍的军队到了广川，命令麴义率先登城，与公孙瓒交战，生擒严纲。公孙瓒军队败退，逃回渤海，和公孙范一同返回蓟县，在蓟县大城东南筑小城，与刘虞相距很近，逐渐彼此怨恨。刘虞害怕公孙瓒发生变故，于是发兵袭击公孙瓒，却被公孙瓒击败，逃往居庸。公孙瓒进攻并攻破居庸，生擒刘虞，把他押回蓟县。当时董卓已经死去，天子派使者段训增加刘虞的封邑，督领六州；公孙瓒升任前将军，封易侯。公孙瓒诬陷刘虞想要登帝位，胁迫段训杀死刘虞。《魏氏春秋》说：起初刘虞使戎狄和睦，公孙瓒认为胡夷难以驾驭，应当趁他们不服从时讨伐他们。如今…… “增加财物赏赐，必定会使他们更加轻视汉朝，只能换取一时的名声，不能作为长久的深谋远虑。因此，凡是刘虞赏赐给公孙瓒的东西，公孙瓒总是抄夺。刘虞多次请公孙瓒前来商议，公孙瓒都称病不去。到了这时，刘虞战败，想要讨伐公孙瓒，便告诉东曹掾、右北平人魏攸。魏攸说：‘如今天下人都伸长脖子，把您当作归依；谋臣和爪牙不可缺少。公孙瓒的文武才力足以依靠，虽然有些小过错，本来应当容忍。’刘虞于是停止了行动。一年以后，魏攸病死。刘虞又同属官商议，秘密命令军队袭击公孙瓒。公孙瓒的部曲分散在外，自己害怕失败，挖开东城门，准备逃走。刘虞的军队没有编制，不熟悉作战，而且爱惜百姓房屋，命令不得焚烧，所以公孙瓒得以放火，趁机用精锐部队冲击，刘虞的军队大败，逃到居庸城。公孙瓒追击，连同刘虞的家属一起带回，杀害州府官员和有名望的士人，几乎杀尽。《典略》说：公孙瓒把刘虞暴露在市中，并祝祷说：‘如果他应当做天子，上天就应当降雨救他。’当时正值盛夏，整天都没有下雨，于是杀死刘虞。《英雄记》说：刘虞被杀时，原常山相孙瑾、掾属张逸、张瓒等人忠义激发，一同到刘虞面前痛骂公孙瓒，骂得淋漓尽致，然后一同被杀。公孙瓒上表任命段训为幽州刺史。公孙瓒于是骄傲自大，只记过错而忘记善行，残害了许多人。《英雄记》说：公孙瓒统辖内外官宦子弟，凡是有才华出众的，必定压制困辱，使他们处在贫困艰苦的地方。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如今取得官宦人家的子弟和善士，让他们富贵，他们都自以为这是职分上应得的，不感谢别人的善意。’他所宠爱、待遇优厚而骄纵放肆的人，大多是庸俗小人，例如原卜数师刘纬台、贩卖缯帛的李移子、商人乐何当等三人，公孙瓒同他们订立兄弟盟誓，自称为长兄，三人分别为仲、叔、季。三人家产都达到巨亿，有时还娶他们的女儿给自己的儿子，常常称说古代曲周的灌婴等人来比拟他们。刘虞的从事渔阳人鲜于辅、齐周，骑都尉鲜于银等率领州兵，想要为刘虞报仇。因为燕国人阎柔一向有恩德和信誉，便共同推举阎柔为乌丸司马。阎柔招诱乌丸、鲜卑，得到胡汉数万人，在潞水以北同公孙瓒所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交战，大败邹丹并斩杀他。袁绍又派麴义和刘虞的儿子刘和率兵同鲜于辅会合，合击公孙瓒。公孙瓒的军队屡次战败，便逃回易京，坚守城池。《英雄记》说：在这以前有童谣说：‘燕南边，赵北界，中间不能相合，大得像磨刀石，只有这里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说的是易京，于是筑城固守。公孙瓒有一名别将被敌军包围，麴义却不去救援。麴义说：‘救一个人，会使后来的人依赖救援而不努力作战；现在不救他，后来的人就会想到只能自我勉励。’因此袁绍开始从北面进攻时，公孙瓒南部边界上的别营自知防守不能自固，又知道必定得不到救援，有的将帅自杀，有的被袁绍军队击破，于是袁绍军直抵易京城门。陈寿认为，童谣的话没有不应验的；但记载到这里，似乎又没有依据。童谣的产生，大概是要让公孙瓒始终保守易京、平安无事，具有长远谋略；可是公孙瓒借着击破黄巾军的威势，志意张扬远大，竟设置三州刺史，谋图消灭袁氏，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译公孙瓒挖掘十重围堑，在围堑里面筑造城池，城墙都高五六丈；又在中间的围堑中筑城，特别加高到十丈，自己居住其中。储积粮食三百万斛。《英雄记》说：公孙瓒的将领家家都各自修筑高楼，高楼多达千座；公孙瓒制作铁门，住在楼上，屏退身边的婢妾，只让她们在旁侍候并汲水送上，传递文书。公孙瓒说：‘过去我以为天下的事情可以指挥而平定，如今看来，并不是由我所能决定的；不如停止用兵，努力耕田，积蓄粮食。兵法说，百座楼都无法攻下；如今我的楼橹有千重，粮食吃尽这些储谷也足够，由此可知天下的事情了。’他想凭借这种办法困住袁绍。袁绍派将领进攻，接连多年也不能攻破。《汉晋春秋》说：袁绍给公孙瓒写信说：‘我同您既有从前的盟约，又以讨伐乱贼的誓言加以重申；爱护您超过伯夷、叔齐，彼此的情谊都清楚地写在史册上。我以为我们同心协力、共同仇敌，可以追步齐桓公、晋文公，所以解下印绶，向北方带领军队，向南方分割肥沃土地奉送给您，这难道不是我真心实意的明证吗？哪里料到您竟抛弃烈士的高尚义气，踏上招致祸亡的险路，擅自改变想法，把友好换成怨恨，暗中派兵马侵犯、残害豫州。起初我听说您的士卒在南方，亲自面对战阵，担心飞箭四射、狂刀横集，反而加重您的祸患，只会增加我本人的罪过。因此写信恳切劝告，希望您能够悔改；可是您却超然自得，倚仗威势和欺诈，认为上天可以吞并，豪雄可以消灭，果然使您的弟弟丧命于刀锋之下。这些话还在耳边，您却从未追究祸根、克制自己、责备己过，只想发泄无边的愤怒，不顾顺逆的界限，隐藏怨恨、伤害百姓，向我逞强，于是跃马张弓，进入我的疆土，使毒害遍及百姓。罪责延及白骨。我不得已，只好发动界桥之战。当时您的军队声势如雷霆，骏马飞驰如闪电；我的军队刚刚会合，器械还不完备，强弱悬殊，人数也不同。幸得上天相助，以少量兵力战胜强敌，于是追逐败军，因敌军营垒积聚粮食而驻扎。这难道不是上天显威、神灵赐福、丰厚有礼的征兆吗？您的志向还未满足，又聚合残兵，率领贪暴之徒焚烧渤海。我又不能安宁，于是发生龙河之战。那时以弱兵在前诱敌，大军尚未渡河，您便胆破众散，不待击鼓就败退，军队扰乱，君臣一同逃跑。这又是您自己的过错，不是我的罪责。此后祸患和嫌隙越来越深，我的军队无法胜过忿怒，终于积尸成京，头颅遍野。我怜悯那些无辜的人，没有一次不慨然落泪。后来接连收到您的书信，言辞意旨婉转，含有改正过去、修治将来的话。我既为旧日友好能够恢复而欣喜，又怜悯百姓不得安宁，每次都率军南进，顺从诏书行事；可是不到一时，北方边境告急的文书从未有一次不送到。我因此痛心疾首，无所措置。统领三军、担任大将的人，应当使愤怒像严霜一样威严，使喜悦像及时雨一样；对人的善恶、是非和好恶，应该坦然明白地表现出来。可是您的德行反复无常，强弱不同便改变谋略，危急时弯腰屈服，稍缓时便放纵自逸，行为没有一定准则，言语没有确定约束，作为壮士本来就应当这样吗？后来您残杀老弱，幽州人怨愤，众叛亲离，孤单无党；乌丸、濊貊也都同您在一州，我同他们风俗不同，他们全都奋发激怒，争先充当锋锐；东西两部鲜卑也都接踵来归。这不是我的德行能够招致他们，而是您驱赶他们使他们来到我这里。正当荒乱危险的时代，处在兵戈交战的险境，内则违背同盟誓言，外则失去戎狄之心，战争在州境兴起，祸乱从内部发生，想凭此建立霸业，不是太难了吗？先前西山一带蛮横作乱，我出兵平定讨伐；麴义的残部害怕被诛杀，逃亡求生，于是我停下大军，分兵扫荡。这支军队是我军的前锋，在界桥拔取敌旗、首先攻入营垒、制服敌人的部队。当初听说您刻金印、系紫绶，任命自己为元帅，我以为您会借此振作奋发，以雪孟明视失败的耻辱，所以将士们伸长脖子，肃然期待您的旗帜；谁知您反而销声匿迹，寂然无闻，最终遭到覆灭，大家都替您惋惜。有平定天下的愤怒、希望长久建立功业的人，若不能驾驭军队、训练战马，叛变的人没有办法制服，归服的人又不收纳，威势和怀柔一并丧失，凭什么树立名声？如今旧都已经恢复，上天似乎弥补了过失，罪人也已灭亡，忠臣辅佐教化，华夏安定。正期待圣明事业的兴起，将要收起兵器，放散牛马，您为什么还要守着区区土地，保有军队和广大地盘，甘愿以恶名加速朽亡，丧失长久的美德？您应当仔细谋划，这不是好计策。应当消除怨恨和嫌隙，重修我们的旧好；如果这些话有一点虚妄，皇天都听得见。’公孙瓒不答复，反而加强军事防备，对关靖说：‘如今四方如虎争斗，明明没有谁能坐在我的城下，同我相守多年。袁本初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建安四年，袁绍调集全部军队包围公孙瓒。公孙瓒派儿子向黑山贼请求救援，又想亲自率领突骑从西南山旁冲出，联结黑山军，在冀州横行，截断袁绍的后路。长史关靖劝公孙瓒说：‘如今将军的将士已经土崩瓦解，他们之所以还能相互守持，只是顾念自己的居处和老小，把将军当作主帅罢了。将军坚守，经过很长时间，袁绍终究应当自行退兵；他退兵以后，四方的军队一定还可以重新聚合。如果将军现在舍弃这里离开，军队没有镇重之人，易京的危亡就可以立即等待了。将军失去根本，孤身流落草野，还能成就什么呢？’公孙瓒于是停止出城。（袁绍军）已经土崩瓦解了，他们之所以还能相互守持，只是顾恋自己的居处和家中老小，把将军看作主心骨罢了。将军只要坚守，拖延时日，袁绍一定会自行退兵；他退兵以后，四方的军队必定还可以重新集合。如今将军若舍弃这里离去，军队没有镇重之人，易京的危亡就指日可待了。将军失去根本，孤身流落草野，还能成就什么呢？公孙瓒于是停止出兵坚守。援军将到，他想从内外夹击袁绍，便派人给儿子写信，约定日期，以举火为信号，配合进攻。《英雄记》说：关靖，字士起，太原人，本来是酷吏，谄媚而没有远谋，只是特别受到公孙瓒的信任宠幸。《典略》说：公孙瓒派行人文则带信告知儿子公孙续说：“听说袁氏的进攻如有神鬼相助，鼓角声仿佛从地下传来，云梯、冲车在我楼上来回施用。日子一天比一天困窘，月亮一轮轮过去，也无所排遣。你应当赶紧向张燕低头，请他迅速派轻骑来；骑兵一到，就在北面举起烽火，我将从城内出击。不然，等我死后，天下虽然广大，你想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足的地方，难道还能得到吗？”《献帝春秋》说：公孙瓒梦见蓟城崩塌，知道自己必败，于是派密使给公孙续送信，袁绍的侦候得到这封信，便让陈琳改写信文说：“听说从前衰败的周朝，尸体僵卧遍野，血流成河；哪能想到今天我竟亲身处在灾祸的正面！”其余文字与《典略》记载相同。袁绍的侦候得到信后，按约定举起烽火。公孙瓒以为援兵已经到来，于是出城想交战；袁绍设下埋伏，将他大败。公孙瓒又退回城中防守。袁绍挖掘地道，冲毁公孙瓒的楼台，逐渐推进到内城。《英雄记》说：袁绍分派各部进攻，挖地道穿到楼台下面，渐渐用木柱支撑；地道挖到足够接近时，便烧掉所安的木柱，楼台就随即倾倒。公孙瓒知道自己必败，杀尽妻子儿女，随后自杀。《汉晋春秋》说：关靖说：“我听说君子救人在危难之中，就应当和他共同赴难，怎么可以独自活着呢？”于是策马冲入袁绍军中而死，袁绍把他的首级全部送到许都。鲜于辅率领部众奉行王命，朝廷任命鲜于辅为建忠将军，督领幽州六郡。太祖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时，阎柔派使者到太祖那里接受任命，太祖升任他为护乌丸校尉；鲜于辅本人到太祖处，被授为左度辽将军，封亭侯，派回去镇守安抚本州。《魏略》说：鲜于辅随太祖在官渡作战。袁绍战败逃走后，太祖高兴地回头对鲜于辅说：“如果在前一年，袁本初把公孙瓒的首级送来时，我亲眼看到，真会觉得恍如一瞬；如今我们却击败了他。这既是天意，也是你们几个人的功劳。”太祖攻破南皮后，阎柔率领自己的部曲和鲜卑人献上名马，以供军用；他随太祖征讨三郡乌丸，因功封为关内侯。《魏略》说：太祖非常喜爱阎柔，常对他说：“我把你看作儿子。”

译阎柔因此把自己托付给五官将，彼此亲如兄弟。鲜于辅也率领部众跟随文帝登上帝位，被授为虎牙将军；阎柔任度辽将军，两人都进封为县侯，官位为特进。陶谦，字恭祖，丹阳人。《吴书》说：陶谦的父亲曾任余姚长。陶谦幼年丧父，起初以不受拘束闻名县中。十四岁时，他还用彩帛扎成旗子，骑着竹马嬉戏，城里的儿童都跟在他身后。原任苍梧太守、同县人甘公外出时在路上遇见他，见他相貌奇异，便叫他停车交谈，非常喜欢他，于是答应把女儿嫁给他。甘公夫人听说后大怒说：“我听说陶家的孩子傲慢贪玩，没有节制，怎么能把女儿许给他呢？”甘公说：“这个孩子有奇异的相貌，将来一定会大有成就。”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陶谦年轻时喜好学习，成为诸生，后来在州郡任职，经察举为茂才，授任卢县令。《吴书》说：陶谦性情刚直，有大节操。年轻时被察举为孝廉，授尚书郎，后任舒县令。郡守张磐是同郡前辈，且和陶谦父亲是朋友，本来有意特别亲近他；陶谦却以向他屈服为耻。与众人回城后，陶谦因公事进见张磐，张磐坐着而不相迎。张磐常常私下回到内室，和陶谦饮宴，有时陶谦拒绝留下，张磐还常让他跳舞。陶谦不肯起身，张磐再三强迫他；陶谦起舞后又不转身。张磐说：“不应该转身吗？”陶谦说：“不能转；转身就胜过别人。”张磐因此很不高兴，最终与他结下嫌隙。陶谦在任时清廉正直，没有可供弹劾的地方。郡中祭祀灵星时，有五百钱余款，张磐想把它栽赃成陶谦贪污之物，陶谦便弃官离去。后来陶谦升任幽州刺史，被征召授为议郎，参加车骑将军张温的军事事务，向西讨伐韩遂。《吴书》说：羌人侵犯边境，皇甫嵩任征西将军，上表请求武将，朝廷召陶谦授为扬武都尉，让他跟随皇甫嵩征讨羌人，大败羌军。后来边章、韩遂作乱，司空张温奉命征讨，又请陶谦担任参军事，对他礼遇深厚；陶谦却轻视张温的行事，心中不服。军队撤回后，百官大宴，张温让陶谦行酒，陶谦当众羞辱张温。张温发怒，把陶谦调往边地。有人劝张温说：“陶恭祖本来凭才能谋略受到您的器重，只因一次醉酒失礼，您就不能宽容，反而把他远远弃置在不毛之地。若厚德不能有始有终，四方人士将寄托希望于谁？不如解除嫌怨，恢复原来的情分，以此远播您的德行美名。”张温认为他说得对，便召回陶谦。陶谦到后，有人对他说：“您轻慢羞辱三公，罪过是自己造成的；如今承蒙宽赦，恩德已经极厚，应该放低姿态、谦恭措辞向他谢罪。”陶谦说：“好。”那人又对张温说：“陶恭祖现在深深责备自己，打算改过自新，向天子谢罪完毕后一定会到您府门前，您应当接见他，以安慰他的心意。”当时张温在宫门见到陶谦，陶谦抬头说：“我来向朝廷谢罪，难道是为了您吗？”张温说：“恭祖的痴病还没有除掉吗？”于是设酒款待他，礼遇一如从前。后来徐州发生黄巾军起事，朝廷任命陶谦为徐州刺史，他出兵攻击黄巾军，将其击败赶走。董卓之乱时，各州郡起兵，天子迁都长安，四方道路断绝；陶谦派使者秘密通行，向朝廷进献贡物，升任安东将军、徐州牧，封溧阳侯。当时徐州百姓富庶，粮米充足，许多流民归附陶谦。但陶谦违背正道，任性行事；广陵太守、琅邪人赵昱是徐州名士，却因忠诚正直而被疏远。《谢承汉书》说：赵昱十三岁时，母亲曾经生病，历时三个月，赵昱忧伤憔悴，瘦得眼睛都无法合拢，拿着粮食出门占卜祈祷，哭得流血，乡里都称赞他的孝行。他到东莞跟随处士綦母君学习《公羊传》，并且通晓各种学业。多年间潜心求学，连园圃都不去，亲疏之人很少见到他的面；有时进入内室向父母问安，片刻便回来。他高洁廉正，奉持礼法而立，清正严肃、恭谨守礼，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志向。他表彰善行以振兴教化，弹劾邪恶以纠正风俗。州郡多次征召，他常称病不应。国相檀模、陈遵共同征召他，他也不肯出仕，即使有人大发雷霆，始终不改初衷。后来被察举为孝廉，授莒县长，宣扬五教，政绩成为全国表率。黄巾军作乱，横行五郡；郡县发兵，赵昱作为先锋。徐州刺史巴祗上表称他的功劳第一，应当升迁赏赐，赵昱却深以为耻，弃官回家。徐州牧陶谦起初征召他为别驾从事，他以病推辞，退隐不出。陶谦又命扬州从事、会稽人吴范劝说他，赵昱仍不改变心意；陶谦想用刑罚威逼他，他这才出仕。被举为茂才，升任广陵太守。贼人笮融从临淮受到讨伐，逃入广陵郡境，赵昱带兵抵抗，战败被杀。曹宏等人都是进谗害人的小人，陶谦却亲近任用他们，刑罚和政令失调，许多善良的人都受其害，因此局势渐渐混乱。下邳人阙宣自称天子，陶谦起初与他联合抢掠，后来杀死阙宣并吞并他的部众。初平四年，太祖征讨陶谦，攻下十余座城，到彭城与陶谦军大战；陶谦兵败逃走，死者数以万计，泗水因此被尸体堵得不流。陶谦退守剡县，太祖因粮食不足，带兵撤回。《吴书》说：曹公的父亲在费县被杀，曹公把罪责归于陶谦，想攻伐陶谦又害怕他的势力强大，于是上表请求令各州郡同时停止用兵。诏书说：“如今海内扰乱，州郡纷纷起兵，征发的士卒疲劳不堪，盗贼祸难还没有平息。有的将吏不善，借讨捕之名侵扰百姓，使百姓流离受害；这种声势传开，震动城邑，连丘墙都害怕横暴，忠贞善良的人也变成群盗。这和抱着柴薪去救火、扇风去止沸有什么不同呢？如今四民流离，寄身他乡；老人带着孩子躲进山野，年幼的孩子被丢弃在沟壑，回望故乡便悲叹，走向田间小路便流泪，饥饿困苦也太严重了。虽然他们后悔过去的迷误，想从今日起奉行教令，但兵连祸结，众人聚集，刀兵遍野，恐怕一旦解散，晚上就会被捕获。因此他们屯兵据守，想停止却不敢解散。诏书到达后，各自停止用兵。”

译派甲士回去从事农业，只留下通常编制的官吏共同办理官署事务，并把这一旨意慰问、晓示远近，使所有人都知道。陶谦接到诏书后，上书说：“臣听说，怀柔远方、使人归服，不是有德便不能成功；克服困难、平定叛乱，没有军队便不能实现。因此，涿鹿、阪泉之战，三苗之地，都有五帝的军队；有扈、鬼方、商、奄四国，也有王者的征伐。自古以来，从没有不宣扬威势来平息叛乱、不震耀武力来制止暴行的。臣此前刚因黄巾作乱、治理失常而受命，长驱出征，没有闲暇安居。虽然遵循法令、奉行诏戒，宣扬天子的威灵，恭敬地执行天诛，历次讨伐都能取胜；然而妖寇人数众多，尤其不怕死，父兄死尽，子弟又成群起兵，屯兵相连，战争延续至今，成为祸患。若奉诏解甲，便会使国家空虚；解除武备，等于资助祸乱；削弱官府威势，反而使盗寇坐大。这种做法，今天停止军队，明天灾难必定到来。对上辜负朝廷授予臣的恩宠，对下使群凶日益滋长，都不是加强中央、削弱地方、遏制邪恶、平息乱事的办法。臣虽然愚昧，不能明察，忠诚宽恕之心也未能彰显，但蒙受恩德而思图报答，有些事情实在不忍实行。因此臣立即约束部曲，申明命令，加强戒备；出兵则铲除强寇，只看力量是否足以取胜；入境则宣扬德泽，亲自奉行职事，希望建立微薄功劳，以赎自己的罪过。”他又说：“华夏动荡，至今还没有平息；包茅没有进献，职贡多有缺失。臣日夜忧叹，没有一天敢于安宁。若真能想到进献贡物，必定赶上进献珍品，使贡物得以通达，然后销毁兵器、解除甲胄，这就是臣的愿望。臣此前征调的一百万斛粮食，已经运到水边，现命令士兵护送。”曹公得知陶谦上书，知道他不会停止用兵，于是继续进攻彭城，大肆杀害百姓。陶谦带兵迎击，青州刺史田楷也带兵救援陶谦，曹公便带兵撤回。臣松之考察认为：当时天子在长安，曹公尚未执掌朝政，停止用兵的诏令不可能出自曹氏。兴平元年，太祖再次向东征讨，攻取并平定琅邪、东海的各县。陶谦害怕，想逃回丹阳；恰逢张邈叛变迎接吕布，太祖回军攻打吕布。这一年陶谦病死。《吴书》说：陶谦死时六十三岁。张昭等人为他写哀辞说：“美啊，使君、君侯、将军，承受美德，文武兼备；体性刚直，又以温厚仁慈自守。任舒县令和卢县令时，把遗爱留给百姓；治理幽州和徐州，也如同召公的甘棠，远近夷貊都依赖您的清明。愚昧的妖寇，没有您就不能安宁。愿天帝念及您的功绩，以爵命彰显您；既任州牧又封侯，受封溧阳，终于升为上将，接受安东将军之号，将要平定世间祸难，使社稷得到尊崇。可是天年不长，忽然去世，丧失依靠的百姓立即陷入困穷；不到十天，五郡便相继崩溃。可怜我们的百姓，从今以后将仰仗谁呢？追思已经来不及，只能仰面呼喊苍天。哀哉！”陶谦的两个儿子陶商、陶应都没有出仕。张杨，字稚叔，云中人。他凭武勇在并州任武猛从事。灵帝末年，天下大乱，灵帝任用宠信的小黄门蹇硕为西园上军校尉，统率京都军队，想用来抵御四方，于是征召天下豪杰，任命他们为偏将、裨将。太祖、袁绍等人都担任校尉，隶属于蹇硕。《灵帝纪》说：任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任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任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冯芳为助军校尉，夏牟、淳于琼为左右校尉。并州刺史丁原派张杨带兵到蹇硕处，任命他为代理司马。灵帝去世后，蹇硕被何进杀死，张杨又被何进派回本州招募士兵，招得一千多人，于是留在上党攻打山贼。何进失败后，董卓起兵作乱，张杨便带着所率部队进攻上党太守于壶关，但没有攻下，转而攻取各县，部众增至数千人。崤山以东的军队起兵，想诛杀董卓；袁绍到达河内，张杨与袁绍联合。后来又和匈奴单于于夫罗驻扎在漳水。单于想背叛袁绍，张杨不赞成，单于便挟持张杨和他一同离去。袁绍派将领麴义追击，在邺城以南击败他们。单于挟持张杨到黎阳，攻破度辽将军耿祉的军队，势力又振作起来。董卓任张杨为建义将军、河内太守。天子在河东时，张杨带兵到安邑，被授为安国将军，封晋阳侯。张杨想迎接天子返回洛阳，诸将不同意；张杨于是回到野王。建安元年，杨奉、董承、韩暹挟持天子返回旧都，军粮缺乏，张杨在道路上以粮食迎接，天子于是到达洛阳。张杨对诸将说：“天子应当与天下人共同拥有，幸好有公卿大臣，张杨当负责抵御外患，京都还有什么事？”于是又回到野王，随即被授为大司马。《英雄记》说：张杨性情仁厚温和，不施威刑；部下有人谋反被察觉，他便对着那人流泪，往往原谅而不追究。张杨一向和吕布友善。太祖包围吕布时，张杨想救援却做不到，于是出兵到东市，遥相声援吕布。部将杨丑杀死张杨，以响应太祖；张杨的部将眭固又杀死杨丑，率领其部众想向北与袁绍会合。太祖派史涣拦击，在犬城击败眭固，斩杀眭固并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典略》说：眭固字白兔，杀死杨丑后，军队驻扎在射犬。当时有巫师告诫眭固说：“将军名中有兔，而此地名叫犬；兔遇见犬，势必惊惧，应该赶快迁走。”眭固不听，最终交战而死。公孙度，字升济，原是辽东襄平人。他的父亲公孙延为躲避官吏，迁居玄菟；当时任公孙度为郡吏。玄菟太守公孙琙的儿子公孙豹十八岁早死。公孙度年轻时名叫豹，又与公孙琙的儿子同年，公孙琙见到他后很亲爱，派他从师学习，并为他娶妻。后来公孙度被举为有道，授尚书郎，逐渐升任冀州刺史，因歌谣之事被免官。同郡人徐荣任董卓的中郎将，推荐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公孙度从玄菟的小吏起家，受到辽东郡人的轻视。此前属国公孙昭任襄平令，召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为伍长。公孙度到任后，收捕公孙昭，在襄平市中鞭打并杀死他。郡中的名门豪族田韶等人，过去没有受到他的恩宠，也都依法诛杀，被夷灭的有一百多家，郡中人人震恐。公孙度向东讨伐高句骊，向西攻击乌丸，威势远播海外。初平元年，公孙度知道中原动荡，便对亲近的官吏柳毅、阳仪等说：“汉朝的国运将要断绝，我应当和诸位谋划建立王业。”《魏书》说：公孙度对柳毅、阳仪说，谶书中写道：“孙登将要成为天子。”太守姓公孙，字升济；“升”就是“登”。当时襄平延里社中生出一块大石，长一丈多，下面有三块小石作为支脚。有人对公孙度说：“这是汉宣帝冠石的祥瑞，而里名又与先君同名；社主管土地，说明您将拥有土地，三公将作为辅佐。”公孙度更加高兴。原河内太守李敏在郡中很有名望，厌恶公孙度的所作所为，害怕被他加害，于是带着家属逃入海中。公孙度大怒，挖开李敏父亲的坟墓，剖开棺材焚烧尸体，并诛杀他的宗族。《晋阳秋》说：李敏的儿子追寻父亲，出塞二十多年不娶妻。同州乡人徐邈责备他说：“不孝没有比没有后代更大的，怎么可以终身不娶呢？”于是他娶妻生子李胤，却派妻子常常像守丧一样生活，因悲忧不胜，数年后去世。李胤出生时不认识父母，懂事后也吃粗食、怀抱悲戚，像守三年丧一样；因为不知道祖父是否还活着，便设立神主奉祀他。由此知名，官至司徒。臣松之按：本传说李敏带着家属入海，却又与儿子失散，原因不详。公孙度把辽东郡分为辽西郡和中辽郡，设置太守；渡海取得东莱各县，设置营州刺史；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建立汉高祖、汉光武帝二祖的宗庙；奉皇帝制度在襄平城南郊设置坛场，祭祀天地，举行籍田礼，整治军队，乘坐鸾路车，车上设九旒，前有旄头，后有羽骑。太祖上表任命公孙度为武威将军，封永宁乡侯。公孙度说：“我在辽东称王，哪里还需要什么永宁？”于是把印绶藏进武库。公孙度死后，儿子公孙康继承职位，以永宁乡侯的爵位封给弟弟公孙恭。这一年是建安九年。建安十二年，太祖征讨三郡乌丸，屠灭柳

译城，袁尚等人逃往辽东。公孙康斩下袁尚的首级并送来，事迹载于《武纪》。公孙康被封为襄平侯，授左将军。公孙康死后，儿子公孙晃、公孙渊等人都还年幼，众人拥立公孙恭为辽东太守。文帝登基后，派使者前往，当即授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假节，封平郭侯，并追赠公孙康为大司马。起初公孙恭患阴部消损之病，成为宦官般的人，身体衰弱，不能治理国家。太和二年，公孙渊胁迫并夺取公孙恭的职位。明帝即位后，授公孙渊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公孙渊派使者向南与孙权通好，往来互相赠送财物。《吴书》记载公孙渊上表给孙权说：“臣伏想，天地发生变易，自己遭逢非正常的时运，王道之路尚未平坦，天下倾侧扰攘。自先人以来，历事汉、魏，因缘际会，为国效忠，世代享受任用，得以守护藩国。臣还知道天命归属尚未确定，每当感念厚恩，屡次受到尊贵使者的光临，退下后想到人臣交往不得越过国境，所以坚持自己的立场，拒绝前一位使者。陛下长久镇抚保全小国，前后裴校尉、葛都尉等人来到，奉行诏令告诫，圣旨更加周密，赠送的重锦、叠绢，幽明之间都充分表明了您的心意；您反复申说嘱托，像提着臣的耳朵告诫。臣白天吟咏，夜里做梦，终身诵念不忘，志向却仍不知满足。到了末世，凶荒接连，天地闭塞，战争没有止息，百姓流离失所。臣仰望天命将有所眷顾，私下从一隅之地长久瞻仰日光。如今魏家不能采纳忠善、褒奖功臣后代，反而让进谗者得以实现其意图，听信幽州刺史、东莱太守欺骗误导的话，冒然发动州兵图谋杀害臣的郡。臣并没有辜负魏国，魏国却断绝了臣。听说人臣有离去或留下的选择，田饶前往齐国，乐毅逃到赵国，都是因为不能侍奉原来的君主，所以去保全有道之君。陈平、耿况也看见时势变化，最终归附汉朝，并把姓名刻入帝王名册。臣私下想，陛下的德行不是世间常有，时机也不是世代都能遇到，因此诚恳地怀念仰慕，远远地观察形势、等待时机，就像近在眼前一样。实在希望您的神妙谋略早日确定，伟业宏图得以奋发，发六军之威，收复河洛地区；这将是圣明时代的根本，天下幸甚。”《魏略》说：魏国知道公孙渊怀有两面心思，又担心辽东官吏百姓被他误导，于是下公文到辽东，趁赦免之日告谕辽东、玄菟的将校官吏和百姓说：“逆贼孙权遭逢乱世，借着他父兄的势力劫掠州郡，遂成为聚集凶恶之徒、擅自占据江表的人。他们包藏罪恶，希望他能够改化，所以割地封孙权为王，允许他在南方称孤；授以上将军之位，以九命之礼相待。孙权亲自拱手向北叩头，接受人臣的恩宠，享受人臣的荣誉，从来没有人像孙权这样。然而他有狼子野心，告诫命令也难以改变，最终反复无常，背恩叛主，欺天逆神，竟敢僭越称号；只是倚仗江湖的险阻，王者的诛伐还没有降临。” 近年以来，吴国又多次派船越过大海，携带许多货物，欺骗诱惑边民。边民无知，便同他们进行交易；从长吏以下，没有人肯加以禁止，以至于周贺率百艘船停滞在渡口岸边，贸易往来，互通有无。既不怀疑拒绝他们，还把名马送给他们，又派宿舒随周贺前去通好。即使十户人家的小邑，也还有忠信之人，能够防止君主作恶，这是《春秋》所记载的事。如今辽东、玄菟侍奉朝廷，官员们佩青绶紫绶，人数以千百计，戴冠系缨，全都佩带印绶，却没有一点匡正君主、进纳善言的话。龟玉毁坏在匣中，虎兕冲出笼柙，这是谁的过错呢？朝廷为你们这些大夫感到羞耻。从前狐突说过：父亲教儿子怀有二心，凭什么侍奉君主？把姓名登记在册、委身效忠之后再怀二心，就是叛逆。如今竟然阿谀顺从邪恶的谋划，胁迫并跟从奸邪迷惑之人，难道只是父兄教导不周、子弟习惯于以非为是而已吗？如果禾苗中的杂草污秽田地，再遇上随风而来的烈火，芝草和艾草都会一起烧掉，哪里还能分辨清楚呢？况且这件事本来就很容易看明白，只是没有鉴察古代成败以及书籍传记中的记载。江南、海北相隔万里，辽东君臣却没有畏惧警惕的忧患；有利可图就把义理置于不利之处，尊贵则把义理置于不尊贵之处。这就是厌弃安乐的居处，寻求危亡的祸患；轻视忠贞的节操，重视背叛的名声。即使蛮貊的首领还知道爱惜礼义，用这种态度侍奉别人，也难以面对人。况且宿舒并没有罪，却被排挤着派入吴国，奉行不义的使命，起程时便同家人诀别，哭泣着上路。等到周贺被杀的那天，覆灭的尸体堆积如山；宿舒虽然逃脱了死亡，魂魄也几乎离体。究竟是什么逼迫他，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忠臣烈将全都对辽东反复背叛、怀有二心感到愤怒，都想乘木筏渡海，准备任意发泄。我作为天下人的父母，想到天下刚刚平定，既不愿兴动干戈、远涉大河，耗费像那样的劳役，又哀悯边疆留下的百姓竟被迷惑误导到如此地步，所以特意派郎中卫慎、邵瑁等先奉诏书说明意思。假如你们这些股肱忠良能够效忠守信，辅佐当时的君主，反对邪恶、归向正道，建立大功，那么福禄没有比这更大的。倘若你们恐怕自己已经被嫌疑，已经受到恶逆之人的污染，不敢倡言直谏，长久怀抱忧戚，那么凡是同贼使交通往来的人，一概赦免，与你们重新开始。】孙权派遣使者张弥、许晏等携带金玉珍宝，册立公孙渊为燕王。公孙渊也害怕孙权路远而不可靠，又贪图这些货物，便诱使他们前来，将张弥、许晏等人全部斩杀，把他们的首级送来。【《魏略》载公孙渊表文说：臣先前派校尉宿舒、郎中令孙综，用甜言美语和丰厚礼物诱骗吴贼。幸赖天道福佑大魏，使这些贼虏昏暗迷惑，违背众臣，不听众人劝谏，相信臣的话，远道派船使者，带领许多士卒来授予封拜之命。臣所擒获的，正如原先所谋，虽 担心罪责和过失，私心里却非常庆幸。贼军原来号称万人，宿舒、孙综侦察得知，实际约有七八千人到达沓津。伪使张弥、许晏以及中郎将万防、校尉裴潜，带领官吏士兵四百多人，携带文书、命服和各种器物来到臣的郡中。万防、裴潜另带着赠送的货物，想借机买马。军将贺达、虞咨带领其余人众在船上。臣本想等凉爽的时节再行动，于是先擒取张弥等人。张弥等人兵力很多，看出臣处境不利，接受吴国命令的意图又有猜疑，害怕他们先发动变故，便立即发兵包围并擒获他们，斩下张弥、许晏、万防、裴潜等人的首级。他们的属吏、随从和士兵都是普通士卒、小民，只是被派遣往来，不能自主；他们反绑双手请求投降，臣不忍杀戮，便接受了投降，把他们迁徙到边城充役。又另派将军韩起等率领三军，飞驰到沓津；让长史柳远设置宾主之礼，诱请贺达、虞咨及其三军，暗中埋伏等待。又驱赶群马和货物，想同他们进行交易。贺达、虞咨心中怀疑，不肯下船，于是让来买东西的五六百人下船，准备交易。韩起等人的金鼓刚一震响，锋刃和箭矢便乱发，斩首三百多级；受伤投水淹死的约有二百多人，逃散到山谷后前来投降的，以及躲藏逃窜、因饥饿而死的，还不在统计之内。缴获银印、铜印、兵器和物资财货，多得无法计数。谨派西曹掾公孙珩奉送孙权给贼人所授的臣节印绶、符策、九锡及各种器物，以及张弥等人的伪节印绶和首级。又说：宿舒、孙综先前到达吴贼那里，孙权问臣家中大小情况，宿舒、孙综回答说，臣有三个儿子，公孙脩另属亡弟，孙权竟敢奸诈巧言，擅自授予任命。谨封送这些印绶、符策。臣虽然没有古人洗耳不听尧舜之言的高风，却惭愧自己被贼权所加的官爵玷污；如今既然奉行上天的诛罚，仍有余怒。又说：臣的父亲公孙康从前杀了孙权的使者，结下仇怨。如今孙权竟被欺骗，派使者前来诱骗公孙渊，使孙权倾尽国力、耗尽俸禄，远道派遣上卿，宠授最高爵位，震动南方，礼数备至。孙权又对待宿舒、孙综，情意周到曲折，君臣上下尽欢，竭尽情意，却让四名使者被杀，尸首悬示万里之外，士卒流离，屠杀在渡口发生，惭愧耻辱传布远方，痛苦和侮辱弥漫天地。孙权的怨恨将刻入肌骨。倘若上天使他的事业衰败，使他遭到丧亡，他或许会内心受伤、愤怒激烈而死；倘若他的气数还没有终结，他将传播毒害，必定成为长久的祸害。徐州各屯以及城阳诸郡同他相接近，如果以后有船队驶向海门而得到他的消息，请赶快告诉臣，使臣能够预先防备。又说：臣家世蒙受恩德，实在深重。自从臣承袭职位、任事以来，接连受到特别的荣宠，按理应当粉身碎骨、竭尽全力至死效命；但臣狂妄愚昧，谋划昏暗，未能立即擒获贼人，以至于受到怀疑。前面章表所陈述的情形，事情的本意和形势，确实只是想使这个贼人疲困，自取灭亡，实在不敢背弃历代的恩德，依附潜藏的盗贼。可是后来那些好恶之人借题发挥，加以诬陷，捏造细节，终于使圣明的听察对臣产生怀疑，如同市中出现老虎的谣言一样，改变了恩宠，激起威怒，致使臣几乎沉没。臣长期成为负罪之人，幸赖陛下慈恩，仍给予三次宽宥，使臣得以补过、解除罪责。若天威远加而不予宽贷，臣早就粉身碎骨，辱没先人，废绝祭祀，又凭什么自我申明呢？建立这一奇功，臣既因事情得以申雪而欢喜，又因往昔变故而悲伤；余悸仍在，虽欢欣踊跃，却不敢立即安宁。只愿陛下既然崇尚如春日般使万物生全的仁德，消除愤怒、堵塞嫌隙，压抑并消弭细小的隔阂，推究今日、明察往昔，体察臣的本心，使臣长久铭记恩德，至死不忘。又说：臣身着光荣的服饰，却还没有报答恩情，反因罪过而自招谴怒，按理应立即被杀，作为众人的警戒。臣之所以越过典章、违背常规，假意同吴国往来，实在是想到自己困迫，报效尚未建立，又受到天威督责惩罚，长怕突然死去，再也不能自行洗清罪名，所以敢于自我削职停任一年，派使者诱骗吴国，知道他们一定会前来。孙权向臣求取郡地，已经积有多年，起初从没有一句主动答复；如今孙权派使者前来，必定不会怀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果然如臣所谋。上卿率领大军，声势显赫，财货贿赂倾尽国力，授予最高爵位，却一到这里就被擒获，流离死亡一千多人，灭绝而不能返回。这确实摧折了凶暴狡猾贼人的锋芒，破坏了他的矜夸机巧，向天下昭示，足以使他惭愧。臣一片微诚，念念不忘报效国家，虽然有非同寻常的过错，也有非同寻常的功劳。愿陛下宽赦臣越过法度的罪过，采纳臣微小的善行，使臣得以承受国恩，始终保全自己。】

译我因昏昧迷惑，未能立即擒获贼人，以至于受到怀疑。前面奏表中所陈述的情形和事势，实际上只是想使这个疲弊的贼人陷入困境而自行灭亡，实在不敢背弃历代承受的恩德，归附潜逃的盗贼。后来那些有爱有憎的人，借着这件事加以诬陷，捏造出种种细节，终于使陛下的明察因“市中有虎”的流言而产生疑惑，改变恩宠和爱护，发怒施威，防备竟至于使我沉没，长久背负羞辱。幸赖陛下慈恩，仍然施以三宥，使我得以补过，解除罪责。如果天威远加而不肯宽赦，我早就粉身碎骨，使先人受辱、祭祀废绝，又凭什么自我申明呢？如今建立这番防功，功臣既为事情得以成功而喜，也为往昔遭遇这种变故而悲；余悸未消而又踊跃欣喜，不敢立即安宁。愿陛下既然崇尚春日使万物生全的仁德，消除忿恨、填塞隔阂，压下并消弭细小嫌隙，推察今日之事，明察我往日的本心，长使我在九泉之下怀抱恩德、感念厚分。又说：我身受荣宠，恩情尚未报答，却因罪过而自招谴怒，按理应当立即被杀，作为众人的警戒。这就是我越过常典、违反常规，假装与吴国通好的原因。我只是想到自己处境穷迫，报效尚未建立，却受到天威督责惩罚，长期恐怕突然死亡，来不及自行洗雪，所以才敢擅自停止朝贡，使朝廷废置一年，派遣使者诱导吴国，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孙权求取郡县，已经有许多年了，起初却没有得到一句倡议或答复；如今孙权派使者来，必然不会怀疑。此次行动果然如我所谋划：上卿和大军声势显赫、兵力强盛，财货赏赐耗尽全国；到头来却被擒获，流离、死亡一千多人，灭绝而不能返回。这确实摧折了凶暴狡猾之贼的锋芒，挫败了他们自矜夸耀的伎俩，昭示天下，毁坏他们的事业，足以使他们惭愧。我诚心诚意地想着报效国家，虽有非同寻常的过错，也有非同寻常的功劳。愿陛下宽恕我越犯规矩的罪过，采纳我微小的善行，使我得以蒙受国恩，始终保全。魏明帝于是任命公孙渊为大司马，封为乐浪公，仍持节兼领原郡，照旧办理郡务。《魏名臣奏》载中领军夏侯献的表章说：公孙渊从前竟敢违抗王命，断绝计贡，实在是怀有两面打算：既依仗险阻，又倚恃孙权，所以敢在海外横行放肆。后来舒亲眼见到贼人孙权的军队和府库，知道他的力量弱小，不足以凭恃，因此决定斩杀吴国使者；又因为高句丽、濊貊与公孙渊结仇，常常一同进行寇掠。如今对外失去吴国援助，对内又有胡人侵扰，他心里知道国家能够从陆路进军，势必不能不怀着惶恐之心。趁此时机，应该派遣使者向他说明祸福。奉车都尉鬷弘在武皇帝时期，才开始奉使命、开通道路；文皇帝即位后，想要继续往来使命，便派鬷弘把妻子儿女送回故乡，赐给他车、牛和绢一百匹。鬷弘因为感受恩德，愿意为朝廷效死，并没有打算返回，只请求留下妻子儿女。亲自奉行使命。公孙康于是称臣称妾，因为鬷弘出使符合心意，赐给他关内侯爵位。鬷弘性情果敢刚烈，一心向国，早晚都恳切地想着竭力报效。他出身冠族，子孙年少时便喜好学问，广泛通晓典籍，涉猎很多方面；口头议论迅速敏捷，善于辩说而不流俗，援引典章诰命，仿佛出自胸中。后来任职本部，常居人上，当地士人一向敬重信服他。如果派他出使，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鬷弘曾生活在旧土，熟悉当地风俗，能够说明利害，辩说足以打动对方，见识足以使事情明白，才干足以完成使命，言辞足以取得信任。假如他的计策被采纳，即使郦生劝降齐王、陆贾游说尉佗，也没有远远超过他的地方。想要推进远方的道路，不应当放弃骏马；将领已经病重，也不应当废弃扁鹊这样的良医。希望陛下察纳臣的愚见。】使者到达公孙渊那里，公孙渊设置甲兵列成军阵，出来接见使者；又多次当着国内宾客的面出来说恶言。【《吴书》说：魏国派使者傅容、聂夔册封公孙渊为乐浪公。公孙渊的计吏从洛阳回来，对他说：使者左骏伯所带的随员，都是挑选勇猛有力的人，不是普通人。公孙渊因此疑惧。傅容、聂夔到达后，住在学馆中，公孙渊先派步骑兵包围那里，然后才进去接受册封。傅容、聂夔非常害怕，因此回到洛阳报告了情况。】景初元年，公孙渊派幽州刺史毌丘俭等携带玺书征召他，公孙渊于是发兵在辽隧迎战，同毌丘俭等交战。毌丘俭等战事不利，退兵而还。公孙渊于是自立为燕王，设置百官和各主管官署，派使者持节，拿鲜卑单于的玺印，封拜边民，诱骗招引鲜卑侵扰北方。【《魏书》说：公孙渊知道这场变故并不只是毌丘俭一人发动，于是做好准备，派使者向吴国致谢，自称燕王，请求结为同盟；但仍令属官上书魏廷为自己申辩，说：大司马长史臣郭昕、参军臣柳蒲等七百八十九人说，我们奉读今年七月己卯的诏书，诏书言辞恳切，使我们魂魄离散，不知自身性命该置于何处。我们私下思量，自己不过是蝼蚁般微小而无能的人，才器不适合时用，却遭逢千载难遇的时代，承受公孙渊祖先以来光明的德泽，恩惠浸润，荣华滋长，未有丝毫功劳，反有尸位素餐的罪累，却蒙受褒奖，得以登名天府，又凭借驽马般的才能攀附龙、托乘骥，佩青绶紫绶，飞登仕途。想到恩德，只愿以死报答，不计死于何地。臣等听说，明君在上，听察政事并采纳言论；人臣在下，便不会有隐瞒的情实。因此我们借此机会诉说责让，冒犯圣上威严，陈述冤屈。辽东地处藩表，逼近不受羁绊之地；从前幽州、冀州、青州三州转运征调财物，供给赏赐，每年耗费数亿，使中原空虚耗损，然而这里仍然强横跋扈，边疆烽火相望，羽檄相继传递，城门白天也关闭，道路上没有行人，州 郡之间兵戈纷乱，军队奔散覆没。公孙渊的祖父公孙度最初来到这里任职时，承受的是荒残的局面；他开启日月般的光明，建立神武的谋略，聚集乌合之众，以扫荡土地为事业，威势震耀于异域，德泽施及众生。辽东土地没有毁坏，实在依赖公孙度。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恐怕也要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假如当初没有遇到公孙度，那么辽东早已成为废墟，百姓也会被拘系在胡虏朝廷之中了。他遗留下来的风范和恩爱，永存不朽。公孙度死后，官吏百姓感念仰慕，欣然拥立其子公孙康，尊敬地奉戴他。公孙康承继宏大的事业，能够发扬美好的谋略，文治武功都很显著，广施仁德，一心向着京城，恭敬谨慎地辅佐国家、平定乱事，功绩纷繁而卓著，功劳重大，事迹宏伟，勋业被收藏于王府。公孙度、公孙康正值武皇帝英明盛德之时，合乎明智的策略，夹辅汉室；他们降低身份、委身称臣，谦抑自己来侍奉魏国，并不是因为身处小地便厌弃大国、畏惧而屈服，而是仰慕高尚的风范，心怀敬仰盛美的德行。武皇帝也虚心接纳，破格对待他们，无论功劳大小，从不忘记；又对他们说：海北的土地割出来交给你们，世世代代的子孙都确实可以拥有它。天地神明都听见这番德音。臣民无论大小，都预先受教于下风，奉行这些话来周旋，不敢失坠。公孙渊具有如兰如石般的资质，年少时接受和乐仁厚的教诲，文武兼备，忠诚仁惠而且正直，百姓敬仰爱戴，没有不怀念他的。公孙渊继承祖先的事业，统治万民，以礼治国，美善的教化流行四方，能够预先洞察事机，联络远方，勤行事君之义，把险阻看得如平地一般。公孙家世代忠诚明亮，没有损毁先人的名声。孙权仰慕这种义行，不远万里，连年派使者前来，想亲自结成援助关系。即使多次被拒绝、使者被杀，也不计较旧怨，一次次往来求和结好。公孙渊守节更加坚定，不因利益而改变志向，守志如磐石，确实更加坚固；但仍担心自己的丹心没有被看见、没有得到保全，于是用卑下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诱使孙权的使者前来，斩杀他们，割取首级，献上耳朵，以表示自己没有二心。吴国虽然远隔在外，但水路便利，扬帆即可到达，没有什么阻隔。公孙渊不顾同孙权深重的仇怨，只想到人臣的节操；断绝同强吴的欢好，明确侍奉魏国的忠心。神灵明鉴，天下都已听闻。陛下赞美并重视武皇帝的宏大功业，认为这是武功盛德，广施美好的命令，给予公孙氏不亚于齐、鲁的恩宠，连陪臣也一同受到大福。臣等诚应当承受上天覆盖般的恩德，始终竭尽股肱之力，永远保有禄位。谁知一旦横遭残酷对待。想到历来养育的深厚恩德，想到累世积累的功效，功业未遂，却被遗弃，举国号哭，捶胸泣血。凡是三军所征伐的蛮夷戎狄，都是骄纵放逸、不守法度的，因而才施用武力；从未听说奉行义理的国家反而受到诛讨。这是圣王治理五服之内地区的制度：有不供职守的，先修明文德；仍不至于服从，然后才征伐。公孙渊小心谨慎，恭敬地处在职位上，勤勉地侍奉上级，可以说已经很努力了。

译竭尽忠心、奉献节操，却反而遭受祸患，《小弁》的创作、《离骚》的兴起，都是由此而来。即使其中或许有奸佞邪恶之人，盗听来的话虽然说得甜美，陛下也应当明察，憎恶谗言而辨知善恶。巧妙的谗言好像正直的话，能够迷惑圣上的听察。仍希望陛下发布文告，使我们知道事情的缘由；如果确实有罪，应当给予三次宽宥；如果仍不改悟，按照功劳减轻降罪，也应当列入八议。可是暗中派军窥伺袭击，大军突然到达，挥戈长驱，冲击辽东土地。连犬马都厌恶死亡，何况人类？官吏百姓冒死抵抗，挫辱王师。公孙渊虽然蒙受冤枉，正处于危急之中，仍然倚恃圣恩，怅然再次逃奔，希望这一定是奸臣假传诏制，任意施加威虐。于是对臣等说：汉安帝建光元年，辽东属国都尉厐奋接受二月乙未诏书，诏书说收捕幽州刺史冯焕、玄菟太守姚光，审查他们的罪行；后来发现并没有乙未诏书，便派侍御史和幽州牧查考假传诏令的奸臣。如今刺史或许是错误地接受了假诏吗？臣等商议认为，刺史发动军队，震动天下，恐怕不是假传诏令，必定是真正的诏命。公孙渊于是俯仰叹息，自伤无罪，深思土地本来是用来养人的，私下仰慕古公亶父拄杖前往岐山的事，想要抛弃官帽，解下绶带，远离尘世归隐山林。臣等扶持劝止他，以死发誓，屯守府门，不让他所执意的事情发生。然而七营勇士、五部蛮夷都怀着平日饱食时的力量，不约而同地同心奋臂，大声呼喊，推门逃出，来到近郊。农民放下农具，砍柴制成木棒，改变农具作为盾牌，奔驰前来赴难；军队逐渐集结成形，即使赴汤蹈火，死也不顾生。公孙渊虽被孤立遗弃，只怨恨而不发怒。此前他多次派命令告诫军队不得侵犯百姓，又亲自写信告谕，情意恳切至诚，但官吏士卒凶悍，不能解散，决意拼死，死而无悔。公孙渊害怕官吏士卒不听教令，于是亲自奔驰前往劝解，才勉强使他们停下。即使是一饭的恩惠，普通人也愿意为之拼死，何况公孙渊世代同百姓结下信义，恩德深入民心。从先帝开始兴起，直到陛下即位，公孙氏世代受到荣宠，功德丰厚美盛；其姓名载入史册，受到褒扬，在朝廷中有明确记载，到了能穿衣举履的年龄，便诵读这些明文，把它作为口头谈资。把这些功德埋没后再挖出来，是古人所耻。小白、重耳这样的衰世诸侯，尚且仰慕、重视信义，以此兴隆霸业；《诗经》赞美周文王使信义遍及万邦，《论语》称说仲尼宁可去掉食物也要保全信义。信义这种德行，本来就很重大。如今吴、蜀共同称帝，鼎足而立，天下动荡，没有统一的统治。臣等常常替陛下担忧这种危险。公孙渊凭借坚固的城池，依靠和睦的百姓，国家富足，军队强盛，足以横行；他名义上登记效忠，守死而不失善道，忠心和义理都已经尽到了，足以成为九州的表率。如今两个敌国窥伺边境，还不知道谁能平定天下；在这种时候不加戒备，反而加害公孙渊，这是压制柔弱者、向刚强者逞威，不是王者之道。臣等虽鄙陋，也私下以此为耻。假如世上没有上天，那么臣这一郡的吉凶尚且还不可知；如果说有上天，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臣等听说，在一家做官两代，便应当把君主当作主人；三代，就应当把君主当作国君。臣等出生在荒远边地，出身于贫寒门户，在魏国没有强大的援助，世代隶属于公孙氏，报答生养和恩赐，全在于拼死效力。从前蒯通直言触犯汉高祖，汉高祖赦免了他的死罪；郑詹言辞顺理，晋文公原谅了他的死罪。臣等顽愚，不通晓大节，姑且执守微小的忠诚，披露肝胆，说了违逆圣上威严的话，罪当万死。只愿陛下扩大恩德，抚育我们，明察我们的申诉，使疏远的臣子永远有所依恃。】太和二年春，派太尉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渊，六月，军队抵达辽东。【《汉晋春秋》说：公孙渊自立，称绍汉元年；听说魏人将要讨伐，又向吴国称臣，请求吴国出兵北伐来救自己。吴国人想杀掉他的使者，羊衜说：不可以。这只是发泄一个匹夫的愤怒，却丢弃了霸王的谋略。不如趁机厚待他，派奇兵暗中前往，以求达到目的。假如魏国讨伐公孙渊而不能取胜，而我国军队远道赶赴，那么恩德就能结交远方夷族，义气覆盖万里；假如两军相持不解，首尾隔绝，那么我们也可以掳掠他旁边的郡县，驱赶掠夺后返回，同样足以借此承受上天的惩罚，报雪从前的事情。孙权说：好。于是整顿军队，大规模出动，对公孙渊的使者说：请等候以后答复，我将依照文书办理，一定同你们共同休戚、共存亡；即使死在中原，也是我甘心的。又说：司马懿所向无敌，我很为弟弟担忧。】公孙渊派将军卑衍、杨祚等率步骑数万人驻扎在辽隧，挖掘围堑二十多里。司马宣王的军队到达后，命令卑衍迎战；司马宣王派将军胡遵等击破他们。司马宣王命令军队穿过围堑，引兵向东南，却突然迅速转向东北，直趋襄平。卑衍等人害怕襄平没有守军，连夜逃走。各军推进到首山，公孙渊又派卑衍等迎战，拼死交战；司马宣王再次将他们大败。于是进军到城下，修筑围堑。连日阴雨三十多天，辽水暴涨，运输船从辽口直接驶到城下。雨停后，筑起土山，修造大型盾牌，发射石块和连弩攻击城中。公孙渊处境危急，粮食吃尽，人相互吞食，死者很多。将军杨祚等投降。八月丙寅日夜间，有大流星划过，长达几十丈，从首山向东北坠落在襄平城东南。壬午日，公孙渊的军队溃散，他和儿子公孙脩率数百骑兵突围向东南逃走。大军急速追击，在流星坠落的地方斩杀公孙渊父子。城破，斩杀相国以下的首级，数以千计；把公孙渊的首级传送到洛阳。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全部平定。当初公孙渊家中屡次出现怪事：有怪狗戴着头巾、穿着红衣跳到屋顶；煮饭时有小孩蒸死在饭甑里；襄平北市生出一块肉，周围长达数尺，有头、眼、口、喙，却没有手脚而会摇动。占卜说：有形体却不能成形，有躯体却没有声音，这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公孙度在中平六年开始据有辽东，到公孙渊，历经三代，共五十年而灭亡。【《魏略》说：起初公孙渊的兄长公孙晃作为公孙恭的继承人留在洛阳，听说公孙渊劫夺公孙恭的职位，认为公孙渊终究不能保全，多次上表报告，想让国家讨伐公孙渊。明帝因为公孙渊已经掌权，所以姑且安抚他。等公孙渊叛乱，便按照国法拘捕公孙晃。公孙晃虽然曾有先见之言，希望不因此获罪，但心里明白，公孙渊一旦失败，自己也会被牵连。公孙渊首级送到后，公孙晃自知必死，便同儿子相对哭泣。当时明帝也想使他活命，但主管官员认为不可以，于是杀了他。】那东西有嘴却没有手脚，却能摇动。占辞说：“有形体却不能成形，有形骸却没有声音；它的国家将要灭亡。”起初从中平六年算起，据有辽东；到公孙渊时，前后三代，共五十年而灭亡。《魏略》说：起初公孙渊的哥哥公孙晃作为公孙恭的人质住在洛阳，听说公孙渊劫夺了公孙恭的帝位，认为公孙渊终究不能保全，多次上表把情况告诉朝廷，想让国家讨伐公孙渊。明帝因为公孙渊已经掌握权势，所以姑且加以抚慰。等到公孙渊反叛，便按照国法拘捕公孙晃。公孙晃虽然事先说过那些话，希望不因此获罪，但内心明白，作为骨肉兄弟，公孙渊一旦失败，自己也会跟着受牵连。公孙渊的首级送到后，公孙晃自知必死，便与儿子相对痛哭。当时明帝也想让他活下来，但有关官员认为不可以，于是把他杀了。

译张燕是常山真定人，本来姓褚。黄巾军起事时，张燕聚集年轻人结成盗伙，在山泽之间转战，后来返回真定，部众有一万多人。博陵人张牛角也起兵，聚众自称将兵从事，同张燕合兵。张燕推举张牛角为统帅，一同攻打廮陶。张牛角被飞箭射中，受伤将死，命令部众拥立张燕，并告诉他们说：一定要以张燕为统帅。张牛角死后，众人拥戴张燕，因此改姓张。张燕剽悍敏捷，超过常人，所以军中称他为“飞燕”。后来部众逐渐扩大，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一带的山谷全都相通；各小首领孙轻、王当等也各自率领部众跟随张燕，人数达到百万，号称黑山军。灵帝不能征讨，河北各郡都受其祸害。张燕派人到京城请求投降，朝廷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九州春秋》说：张角反叛时，黑山、白波、黄龙、左校、牛角、五鹿、羝根、苦蝤、刘石、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飞燕、白爵、杨凤、于毒等，各自起兵。人数多的有两三万人，少的也不少于几千人。灵帝不能讨伐，于是派使者任命杨凤为黑山校尉，统领各山贼；后来势力蔓延，便再也无法数清。《典略》说：黑山黄巾各首领本来都不是显贵人家出身，彼此给自己取号。骑白马的称张白骑，轻捷的称张飞燕，声音大的称张雷公，胡须多的自称于羝根，眼睛大的自称李大目。张璠《汉记》说：又有左校、郭大贤、左髭丈八，合为三部。】此后董卓把天子迁到长安，天下兵乱屡起。张燕于是率领部众同豪杰结交。袁绍和公孙瓒争夺冀州时，张燕派将军杜长等帮助公孙瓒同袁绍作战，被袁绍击败，部众逐渐散去。太祖将要平定冀州时，张燕派使者请求辅佐王师。朝廷任命他为平北将军，他率部到邺城，封为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户。张燕去世，儿子张方继承爵位；张方去世，儿子张融继承爵位。【陆机《晋惠帝起居注》说：门下通事令史张林是张燕的曾孙。张林同赵王司马伦发动叛乱，不到一年，官位升到尚书令、卫将军，封郡公，不久被司马伦杀死。】张绣是武威祖厉人，骠骑将军张济的族侄。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时，金城人麴胜袭杀祖厉县长刘隽。张绣当时是县吏，伺机杀死麴胜，郡中人都认为他有义气。于是张绣招集年轻人，成为城中的豪杰。董卓败亡后，张济同李傕等攻击吕布，为董卓报仇，事情记载在《董卓传》中。张绣跟随张济，凭军功逐渐升至建忠将军，封宣威侯。张济驻扎弘农，士卒饥饿，向南攻打穰县，被流箭射中而死。张绣统领他的部众，驻扎在宛城，同刘表联合。太祖南征，军队到达淯水，张绣等率众投降。太祖接纳张济的妻子，张绣对此怨恨。太祖听说他不高兴，暗中计划杀掉张绣；计划泄露后，张绣突然袭击太祖。太祖军队败退，两个儿子战死，张绣退守穰县。【《傅子》说：张绣有个亲近的人胡车儿，勇力冠绝全军。太祖喜爱他的健壮有力，赏给他金子。张绣听说后，怀疑太祖想通过胡车儿等亲近之人刺杀自己，于是反叛。《吴书》说：张绣投降后，凌统采纳贾诩的计策，请求把军队迁到高处，道路要经过太祖的营地。张绣又说车子太少而货物太重，请求让士兵各自披甲。太祖相信张绣，全都听从了，于是张绣整顿军队进入营地，突然袭击太祖；太祖没有防备，所以失败。】太祖接连多年攻打张绣，都不能取胜。太祖在官渡抵御袁绍时，张绣听从贾诩的计策，再次率众投降，事情记载在《贾诩传》中。张绣到达后，太祖握着他的手同他欢宴，为儿子曹均娶张绣的女儿，任命张绣为扬武将军。官渡之战中，张绣奋力作战有功，升任破羌将军；跟随太祖在南皮击破袁谭，又增加食邑，共计二千户。当时天下户口减少损耗，只剩十分之一；诸将封邑还没有满一千户的，只有张绣特别多。他跟随太祖征讨乌丸，行军还未到柳城便去世，谥号定侯。【《魏略》说：五官中郎将曹丕多次因这件事请张绣参加宴会，后来发怒说：你杀了我的哥哥，怎么忍心面对我？张绣心中不安，于是自杀。】张绣的儿子张泉继承爵位，因同魏讽谋反而被诛杀，封国取消。张鲁字公祺，是沛国丰县人。他的祖父张陵客居蜀地，在鹄鸣山学习道术，制作道书来迷惑百姓。跟随他接受道术的人要交出五斗米，所以世人称之为“米贼”。张陵死后，儿子张衡继承其道；张衡死后，张鲁又继承。益州牧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同别部司马张脩率兵攻打汉中太守苏固。张鲁于是袭击张脩，杀了他，夺取了他的部众。刘焉死后，儿子刘璋继位；因为张鲁不顺从，刘璋把张鲁的母亲和家属全部杀掉。张鲁于是占据汉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自称师君。前来学习道术的人，起初都称为鬼卒；接受本人的道术并表示信服后，称为祭酒，各自统领部众。人数多的担任治头大祭酒。他们都被教导要诚信，不得欺诈；有人生病，就主动说出自己的过错。这些做法大体同黄巾军相似。各祭酒都设置义舍，如今的亭传一样；又在义舍悬挂米和肉，过路人按照自己的食量取用，拿得过多，鬼道便使他生病。犯法的人宽赦三次，然后才施行刑罚。不设置长吏，全都由祭酒治理。百姓和夷人都觉得便利快乐，张鲁雄踞巴、汉之地将近三十年。【《典略》说：熹平年间，妖贼大规模兴起。三辅有骆燿，光和年间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脩。骆燿教百姓缅匿法，张角施行太平道，张脩施行五斗米道。太平道的教主手持九节杖，画符祈祷，教病人叩头思过，再让病人饮符水。有的人病得较轻便痊愈，便说这是因为此人信道；有的人不能痊愈，便说是不信道。张脩的方法大致同张角相同，又设置静室，让病人住在其中思过；还任用奸令，祭酒的职责是让人学习《老子》五千言。奸令称为鬼吏，负责替病人祈祷。祈祷的方法是书写病人的姓名，说明服罪的意思，制作三份文书：一份上呈天，放在山上；一份埋入地下；一份沉入水中，称为三官手书。又规定病人家缴纳五斗米作为常例，所以称为五斗米师。实际上对治病没有益处，只是淫邪妄诞；然而小民昏愚，争相奉事。后来张角被诛杀，张脩也灭亡。张鲁在汉中，借着百姓信奉并实行张脩的事业，进一步加以修饰，教人设置义舍，把米肉放在其中供过路人取食；又教人自行隐瞒小过，修治道路一百步便可免罪；还依照月令，春夏禁止杀生，又禁酒。流徙寄居在他地盘上的人，不敢不奉行这些规定。臣松之说：张脩应当就是张衡；如果不是《典略》有误，便是传写错误。】汉末朝廷力量不足以征讨，便姑且厚待张鲁，任命他为镇民中郎将，兼任汉宁太守，只同朝廷通报贡献而已。百姓在地中得到玉印，群臣

译张鲁想尊奉鲁为汉宁王，鲁的功曹、巴西人阎圃劝谏说：“汉川的百姓有十万户，物产丰富，土地肥沃，四面地势险固。向上能够匡辅天子，就可以成为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退一步说，像窦融那样，也不会失去富贵。如今您承受朝廷之命，自行任命官员，势力足以斩断关隘，不必烦劳于称王。我希望您暂且不要称王，不要成为灾祸的先导。”鲁听从了他。韩遂、马超作乱时，关西百姓带着家属从子午谷投奔张鲁的有数万家。建安二十年，太祖亲自从散关出兵，经武都征讨张鲁，到达阳平关。张鲁想要献出汉中投降，但他的弟弟张卫不肯，率领数万人坚守关隘抵抗。太祖攻破了阳平关，于是进入蜀地。（《魏名臣奏》记载董昭的表章说：“武皇帝根据凉州从事和武都降人的言辞，认为张鲁容易攻取，阳平城下南北两山相距很远，不可防守，便相信了这个判断。等到亲临其地，发现情况并不像所听说的那样，于是叹息说：‘别人谋划事情，很少有像这样不合人意的。’进攻阳平山上的各个营寨时，既没有及时攻克，士卒受伤的又很多。武皇帝意志受挫，便想收兵，截断山路返回，派原大将军夏侯惇、将军许褚呼唤山上军队撤回。前军还没有回来，夜里迷失方向，误入贼军营地，贼军便退散了。侍中辛毗、刘晔等人在军队后面，对夏侯惇、许褚说：‘官军已经占据了贼军的要害营寨，贼军已经逃散。’夏侯惇、许褚仍不相信。夏侯惇上前亲自查看，才回来禀告武皇帝。武皇帝于是进兵平定了那里，幸而取得胜利。这是近来的事情，官吏和士卒都知道。又有杨暨的表章说：‘武皇帝起初征讨张鲁时，率领千万之众，亲自到前线察看，指示作战方略，并就地取用百姓的麦子作为军粮。张卫的防守本来就不足为虑，只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即使有精兵猛将，力量也无法施展。两军对峙三天后，武皇帝想要撤军，说：‘我从军三十年，怎么能一旦把已经取得的成果拱手让给别人？’撤军的计策已经决定，天命保佑大魏，张鲁的守军自己崩溃，于是乘势平定了汉中。《世语》说：张鲁派五官掾张卫投降，张卫在横山修筑阳平城来抵拒王师，使王师不能前进。张鲁逃往巴中，军粮耗尽，太祖将要返回。西曹掾、东郡人郭谌说：‘不可以。张鲁已经投降，朝廷留下使者，尚未返回；张卫虽然没有同意投降，但势单力孤，可以进攻。大军深入，进攻必胜，退兵也必然无法脱身。’太祖对此心存疑虑。夜里有数千只野麋冲破张卫的营寨，军中大惊。夜里高祚等人误与张卫的军队相遇，高祚等人多次鸣响鼓角，张卫害怕，以为大军已经袭击而来，于是投降。”）张鲁听说阳平已经陷落，将要叩头投降，阎圃又说：“如今因形势逼迫而前往，功劳一定很轻。不如依靠杜灌，前往投奔朴胡，与他们共同抵抗，然后再献上信物归顺，这样功劳一定更大。”于是张鲁逃往南山，进入巴中。他身边的人想把宝物货财和仓库全部烧掉，张鲁说：“我本来想归命国家，只是心愿还没有实现。如今逃避锋芒，并没有恶意；宝物货财和仓库本来就是国家所有。”于是他将财物封存起来后离去。太祖进入南郑后，对此十分赞许，又因为张鲁本来就有归顺的善意，派人去慰问晓谕他。张鲁带着全家出城，太祖亲自迎接并授予他镇南将军之职，以宾客之礼相待，封他为阆中侯，食邑万户；又封张鲁的五个儿子以及阎圃等人，都让他们成为列侯。（臣松之认为：张鲁虽然有归顺之心，但终究是在失败以后才投降的，如今却给予他万户的封邑，五个儿子也都封侯，实在过分了。习凿齿说：张鲁想称王，阎圃劝止了他；如今却封阎圃为列侯。赏罚，是用来惩治邪恶、劝勉善行的。只要能够借此向世人彰明法则教训，就不应因亲疏、远近、幽隐、显著而有所区别。如今阎圃劝张鲁不要称王，太祖却追封他，那么后世之人谁不思考归顺？堵塞了根本源头，末流自然会停止，说的就是这个吧？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只看重烧焦腐烂的战功，把丰厚爵位和重赏只给予拼死作战的士卒，那么百姓就会以发生动乱为利，社会风俗就会竞相崇尚杀伐；阻兵恃力，动用干戈而不能止息。太祖给予阎圃这样的封赏，可以说是懂得赏罚的根本；即使商汤、周武王处在这个位置上，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的。《魏略》说：黄初年间，增加了阎圃的爵位和封邑。他在礼请中任职十多年后，因病去世。《晋书》说：西戎司马阎缵，是阎圃的孙子。）太祖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张鲁的儿子张彭祖，张鲁去世后，谥号为原侯，儿子张富继承爵位。（《魏略》说：刘雄鸣是蓝田人，年轻时以采药、射猎为业，常住在覆车山下。他每天早晚出行于云雾之中，凭此辨认道路而不迷路，当时人因此说他能够驾驭云雾。郭汜、李傕之乱时，许多人投奔他。建安年间，他归附州郡，州郡上表荐举他为小将。马超等人反叛时，刘雄鸣不肯跟随马超；马超失败后，他前往太祖处。太祖握着他的手对他说：‘我正要进入关中时，梦见得到一位神人，那个人就是你。’于是厚礼相待，上表任命他为将军，派他去招迎自己的部众。部众不愿投降，便劫持他一起反叛，各处逃亡的人都去投靠他。他们拥有数千人，占据武关道口。太祖派夏侯渊讨伐并击破了他们。刘雄鸣向南逃到汉中，汉中被攻破后，无处可去，便再次归降太祖。太祖抓着他的胡须说：‘老贼，我终于得到你了！’又恢复他的官职，迁任渤海。那时又有程银、侯选、李堪，都是河东人。兴平年间发生战乱时，他们各自拥有千余家部众。建安十六年，他们都与马超联合。马超失败逃走后，李堪战死阵中，程银、侯选向南进入汉中；汉中被攻破后，他们到太祖处投降，太祖都恢复了他们原有的官爵。） 《魏志》卷八 《魏志》卷八考证 公孙瓒的已故太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何焯说：根据《后汉书》注所引用的《魏志》，应作“侯太守”，大概是把“太守”系在“侯氏”之下，用来区别后面的刘太守。宋本也作“侯”。日南的瘴气，只怕不能回来。○监本误作“鄣气”，今改正。袁绍派周昂夺取他的驻地，袁术派孙越同孙坚进攻周昂。○周昂，《后汉书》作“周昕”。授予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官职，派他到郡中，想借此结成援助关系。○宋本作“欲以自结援”。进军到界桥。注：袁绍又上表推荐已故上谷太守高焉、已故甘陵相姚贡，横加索取他们的钱财。○“又上”的“上”字，有人认为是“止”字的讹误。多次不能防守。注：于是跃马张弓，进入我们的疆土。杀害了许多人。注文说：自称为“伯”的三个人，分别以“仲、叔、季”为排行。北宋刻本中，“三人”二字上面多一个“谓”字。○监本作“遣人与手书”。注中有引用“瓒遣人告子续”的文字，作“与子书”是对的，今改正。举火作为回应。注：于是派遣间谍使者给公孙续送信。袁绍的侦察者得到这封信，便让陈琳改写信件，说：○何焯说：改写这封信，是为了欺骗公孙瓒。“在昔衰周”以下二十四字，《后汉书》就作“瓒与续书”的开头，这更接近原文，不是陈琳改写的。陶谦举荐茂才，任命为卢县县令。注：坚强地命令他，他才起舞；即使起舞，舞姿又不能转动。○《太平御览》作“固强之乃舞，舞又不转”。张杨把单于控制住，带张杨到黎阳。○“执杨”，北宋本作“与杨”。公孙度把张弥、许晏等人的首级全部斩下送来。注：《魏略》载公孙渊的表文说：诱使招引鲜卑侵扰北方。注：边疆的烽火彼此相望。○监本误作“锋火”，今改正。又注：合并辅佐汉室的明智谋略。○“策明”疑应作“策名”。又注：奔驰前往赴难，军队于是成行。○《册府》作“军旅成行”。张燕去世，儿子张方继承爵位；张方去世，儿子张融继承爵位。○别本在“方薨”以下没有五字。“张鲁封鲁五子及阎圃等皆为列侯”注：《魏略》说黄初年间增加阎圃的爵位和食邑，位次在礼请中。○监本作“在礼为中”，毛本作“在礼谓中”。【臣明楷】按：《蜀志·刘封传》注中有“诏转仪拜楼船将军，在礼请中”。“请”仍是奉朝请之“请”。毛本、监本都遗漏了这一点，今改正。《魏志》卷八考证 <史部,正史类,三国志__魏志> 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