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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四十

魏志卷二十一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512–52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魏志卷二十一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二十二。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桓阶、陈群(子陈泰)、陈矫、徐宣、卫臻、卢毓。桓阶,字伯绪,长沙临湘人。魏书说:桓阶的祖父桓超、父亲桓胜都曾历任州郡长官,桓胜任尚书,在南方很有名声。桓阶任郡功曹,太守孙坚举荐他为孝廉,授尚书郎。父亲去世,他回乡守丧。适逢孙坚攻打刘表,战死,桓阶冒险到刘表那里,请求交还孙坚的丧柩,刘表认为他有义气,便答应了。后来太祖在官渡与袁绍相持,刘表举全州响应袁绍。桓阶劝太守张羡说:“举事如果不以义为根本,没有不失败的。所以齐桓公率诸侯尊奉周王,晋文公驱逐叔带而迎纳周襄王。如今袁氏反其道而行,刘表又响应他,这是自取祸患。明府如果一定要建立功业、彰明义理、保全福禄、远离祸患,就不应同他站在一起。”张羡说:“那么应当投向谁才可以呢?”桓阶说:“曹公虽然力量弱小,却仗义兴兵,救援朝廷危难,奉王命讨伐有罪之人,谁敢不服?现在如果举长沙等四郡,保住三江,等待曹公到来,作为内应,不也可以吗?”张羡说:“好。”于是举长沙及附近三郡抗拒刘表,派使者到太祖那里。太祖大为喜悦。适逢袁绍与太祖接连交战,军队还没有能够南下,刘表便急攻张羡。张羡病死,城池陷落,桓阶于是自行隐藏起来。过了很久,刘表征召他为从事祭酒,想把妻妹嫁给他。桓阶说明自己已经订婚,拒绝接受,并借口有病辞职退隐。太祖平定荆州,听说桓阶曾为张羡谋划,认为他很奇异,征召为丞相掾、主簿。迁任赵郡太守。魏国初建,任虎贲中郎将、侍中。当时太子尚未确定,临菑侯曹植很受宠爱,桓阶多次陈说文帝曹丕德行优厚、年长,适合做太子,公开规劝、私下进谏,前后都极其恳切。魏书记载桓阶劝说:“现在太子地位在众皇子之上,声名闻于海内,仁厚圣明、通达大节,天下没有不听说的。大王却忽然因为曹植而询问我,我实在疑惑。”太祖由此知道桓阶笃守正道,更加器重他。又因毛玠、徐弈性情刚直孤高,党羽很少,为西曹掾丁仪所不喜欢,丁仪屡次说他们坏话,依靠桓阶从旁保护,才得以保全;桓阶顺势扶助、匡正补救的事情,大多如此。迁任尚书,主持选举。曹仁被关羽围困,太祖派徐晃救援,仍不能解围。太祖想亲自南征,询问群臣,群臣都说:“大王若不赶快出发,曹仁等人就要失败了。”只有桓阶说:“大王认为曹仁等人足以判断形势吗?”太祖说:“他们能够。”桓阶又问:“大王是担心两人没有尽力吗?”太祖说:“不是。”桓阶问:“那么为什么要亲自前往?”太祖说:“我担心敌军人数多,而徐晃等人的形势不利。”桓阶说:“现在曹仁等人处于重重包围之中,却至死不改志,是因为大王在远方为他们造势。处在万死之地的人,必有拼死争战之心;外面又有强大的救援。大王按兵不动,显示尚有余力,还担心什么失败,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前往呢?” 有强敌来救大王,只要统率六军来显示我们的余力,还担忧什么失败,却想亲自前往。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把军队驻扎在摩陂,贼军便退走了。文帝曹丕即位后,升任他为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授侍中,后来因病。文帝亲自前往探视,对他说:“我正要把六尺之孤、天下的命运托付给你,你要努力啊!”改封安乐乡侯,食邑六百户,又赐给他的三个儿子关内侯爵位。傅祐因为是承袭爵位的嫡子,没有受封,病逝。后来又追赠关内侯。傅阶病重时,文帝派使者到病榻前授任太常;他去世后,文帝为他流泪,谥号贞侯。儿子傅嘉承袭爵位。又任命傅阶的弟弟傅纂为散骑侍郎,赐关内侯爵位。傅嘉后来升任亭公。嘉平年间,傅嘉以乐安太守的身份与吴军在东关交战,魏军战败,他战死,谥号壮侯。儿子傅翊承袭爵位。《世语》说:傅阶的孙子傅陵字元徽,在晋武帝时期很有名望,官至荥阳太守,去世。陈群,字长文,颍川许昌人。祖父陈寔、父亲陈纪、叔父陈谌都很有盛名。寔字仲弓,纪字元方,谌字季方。魏书说:陈寔的德行冠绝当时,陈纪、陈谌也都名重于世。陈寔任太丘长时遭遇党锢之祸,隐居荆山,远近的人都尊奉他为老师。灵帝去世,何进辅政,征召天下名士,想任陈寔为参军;陈寔因年老多病,最终不肯出仕。陈谌任司空掾,早年去世。陈纪历任平原相、侍中、大鸿胪,著书数十篇,世人称为陈子。陈寔去世时,司空荀爽、太仆令韩融都穿缌麻服,按子孙礼节执礼;四方来吊唁的人,车辆多达数千。太原郭泰等人无不登门。傅子说:陈寔去世,天下人前来吊丧,参加葬礼的有三万人,穿缞麻服的以百人计。先贤行状说:大将军何进派属官前来吊祭,谥称文范先生。当时陈寔、陈纪都名声卓著,陈谌又与他们相配,世人号称“三君”。每逢官府征辟任命,往往三人同时接受,羔雁等礼物成群而来,丞掾接踵到任,豫州百姓都把陈寔、陈纪、陈谌的形象画下来。陈群小时候,陈寔常常认为他非同寻常,对同族父老说:“这个孩子一定会使我们家族兴盛。”鲁国孔融才华很高而且傲慢,年龄介于陈纪、陈群之间,先与陈纪交往,后来又同陈群结交,反而向陈纪行拜礼,因此陈群显扬成名。刘备任豫州刺史时,征召陈群为别驾。当时陶谦病死,徐州迎接刘备,刘备想前往,陈群劝说:“袁术现在仍然强大,您向东去必然要同他争夺。吕布如果袭击您的后方,您即使得到徐州,事情也一定不能成功。”刘备于是向东与袁术交战,吕布果然袭击下邳。刘备派兵援助袁术,结果大败刘备军。刘备后悔没有听陈群的话,举荐他为茂才,授任柘县县令;陈群没有赴任,跟随陈纪到徐州避难。吕布被太祖击败后,太祖征召陈群为司空西曹掾属。当时有人推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太祖征召了他们。陈群封还任命诏书,说明王模、周逵德行污秽,最终一定失败,太祖没有听从。后来王模、周逵都因奸邪罪行被诛,太祖用此事向陈群道歉。陈群推荐广陵陈矫、丹阳戴干,太祖都任用了。后来吴人反叛,戴干因忠义死难,陈矫于是成为名臣,世人认为陈群知人善任。陈群被任命为萧县县令、长平县令。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后来以司徒掾身份参加考核,名列优等,任治书侍御史,转任参丞相军事。魏国建立后,升任御史中丞。当时太祖商议恢复肉刑,下令说:“哪里能找到通晓政理、贯通古今的君子,让他平定这件事呢?过去陈鸿胪认为死刑有可以加在仁恩之上的道理,正是说的这个问题。御史中丞能申述他父亲的主张吗?”陈群回答说:“臣的父亲陈纪认为,汉朝废除肉刑后增加笞刑,本意是出于仁慈怜悯,结果死的人反而更多,这就是名义上较轻、实际更重。名义较轻,便容易触犯;实际较重,便伤害百姓。《尚书》说:‘只有敬慎地使用五刑,才能成就三种德行。’《易经》记载割鼻、断足、灭趾等刑法,是用来辅佐政事、帮助教化、惩治罪恶、减少杀戮的。况且杀人偿命,合乎古代制度;至于伤害人,或残毁身体、剪掉毛发,却没有道理。若采用古代刑法,奸淫者投入蚕室,盗窃者断足,那么淫乱、逾墙盗窃的奸恶就会永远消失。三千种刑罚虽然不能全部恢复,但像这几种当时最令人忧虑的罪,可以先施行。汉律中判处死刑的重罪,仁恩不能宽免;其余接近死刑的罪,可以用肉刑代替杀戮。这样,受刑与保全性命便足以相互交换。如今用笞打致死的办法,替换原本不杀人的刑罚,是重视人的肢体而轻视人的生命。”当时钟繇的意见与陈群相同,王朗及多数议论者认为不可施行。太祖深深赞同钟繇、陈群的意见,但因军务尚未结束,顾及众议,所以暂时搁置。陈群转任侍中,兼任丞相东西曹掾。他在朝廷不偏不倚,素来维护名分和道义,不用不正当的方式帮助别人。文帝在东宫时,十分敬重器重他,以交友的礼节相待,常叹息说:“自从我有了颜回这样的门人,门人一天天亲近起来。”文帝即王位后,封陈群为昌武亭侯,调任尚书,制定九品官人法,这正是陈群所创立的。文帝即位后,升任尚书仆射,加侍中,改任尚书令,进爵颍乡侯。文帝征讨孙权,到达广陵,让陈群兼领中领军。文帝回军时,授陈群假节、都督水军,回到许昌后任陈群镇军大将军,兼领中护军,录尚书事。文帝病重,陈群与曹真、司马宣王等一同接受遗诏辅政。明帝即位,进封颍阴侯,增加食邑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三百户,并与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一同开府。不久任司空,仍旧录尚书事。当时明帝刚开始亲政,陈群上疏说:《诗经》说“以文王为法则,万邦都来信服”,又说“先给妻子作榜样,再推广到兄弟,以治理家国”。治理之道要从近处开始,然后教化才能遍及天下。自从丧乱以来,战争没有停止,百姓不知道王道教化的根本,我害怕这种衰败已经十分严重。陛下正处在魏国强盛时期,承受太祖、文帝二祖的基业,天下都盼望出现太平盛世。只要崇尚德行、施布教化、恩惠抚恤百姓,天下万民就十分幸运。臣下随声附和、混淆是非,是国家的大患;如果彼此不和睦,就会形成仇党;有了仇党,毁誉便没有根据;毁誉没有根据,真假就会失实。对此不可不深加防备,设法截断它的源头。太和年间,

魏志卷二十二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桓阶,陈羣【子泰】陈矫,徐宣,卫臻,卢毓。桓阶字伯绪,长沙临湘人也【魏书曰:阶祖父超,父胜,皆歴典州郡,胜为尚书,著名南方】仕郡功曹,太守孙坚举阶孝廉,除尚书郎。父丧还乡里,防坚击刘表战死,阶冒难诣表,乞坚丧,表义而与之。后太祖与袁绍相拒于官渡,表举州以应绍,阶说其太守张羡曰:“夫举事而不本于义,未有不败者也。故齐桓率诸侯以尊周,晋文逐叔带以纳王。今袁氏反此,而刘牧应之,取祸之道也。明府必欲立功明义,全福远祸,不宜与之同也。”羡曰:“然则何向而可?”阶曰:“曹公虽弱,仗义而起,救朝廷之危,奉王命而讨有罪,孰敢不服!今若举四郡,保三江,以待其来,而为之内应,不亦可乎?”羡曰:“善。”乃举长沙及旁三郡以拒表,遣使诣太祖。太祖大悦。防绍与太祖连战,军未得南,而表急攻羡,羡病死,城陷,阶遂自匿久之。刘表辟为从事祭酒,欲妻以妻妹蔡氏,阶自陈已结婚,拒而不受,因辞疾告退。太祖定荆州,闻其为张羡谋也,异之,辟为丞相掾主簿,迁赵郡太守。魏国初建,为虎贲中郎将、侍中。时太子未定,而临菑侯植有宠,阶数陈文帝徳优齿长,宜为储副,公规密谏,前后恳至【魏书称阶諌曰:“今太子位冠羣子,名昭海内,仁圣达节,天下莫不闻,而大王甫以植而问臣,臣诚惑之。”于是太祖知阶笃于守正,深益重焉】又毛玠、徐弈以刚蹇少党,而为西曹掾,丁仪所不善,仪屡言其短,頼阶左右以自全保,其将顺匡救,多此类也。迁尚书,典选举。曹仁为关羽所围,太祖遣徐晃救之,不解,太祖欲自南征,以问羣下,羣下皆谓王不亟行,今败矣,阶独曰:“大王以仁等为足以料事势不也?”曰:“能。”大王恐二人遗力邪?曰:“不然,则何为自往?”曰:“吾恐虏众多,而晃等势不便耳。”阶曰:“今仁等处重围之中,而守死无贰者,诚以大王远为之势也。夫居万死之地,必有死争之心,内怀死争外有彊救,大王案六军以示余力,何忧于败,而欲自往?太祖善其言,驻军于摩陂,贼遂退。文帝践阼,迁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侍中。阶疾病,帝自临省,谓曰:“吾方托六尺之孤,寄天下之命于卿,勉之。”徙封安乐乡侯,邑六百戸。又赐阶三子爵关内侯,祐以嗣子不封。病卒,又追赠关内侯。后阶疾笃,遣使者即拜太常,薨。帝为之流涕,諡曰贞侯。子嘉嗣,以阶弟纂为散骑侍郎,赐爵关内侯。嘉尚升迁亭公主。防嘉平中,以乐安大守与吴战于东关,军败没,諡曰壮侯。子翊嗣【世语曰:阶孙陵,字元徽,有名于晋武帝世,至荧阳太守,卒】陈羣字长文,颍川许昌人也。

祖父寔,父纪,叔父谌,皆有盛名【寔字仲弓,纪字元方,谌字季方。《魏书》曰:寔徳冠当时,纪谌并名重于世。寔为太丘长,遭党锢,隐居荆山,远近宗师之。灵帝崩,何进辅政,引用天下名士,征寔欲以为参军,以老病遂不屈节。谌为司空掾,早卒。纪歴位平原相、侍中、大鸿胪,著书数十篇,世谓之《陈子》。寔之亡也,司空荀爽、太仆令韩融并制缌麻,执子孙礼。四方至者车数千乘,自太原郭泰等无不造门。《傅子》曰:寔亡,天下致吊,防其葬者三万人,制缞麻者以百数。《先贤行状》曰:大将军何进遣属吊祠,諡曰文范先生。于时寔、纪高名并着,而谌又配之,世号曰三君。每宰府辟命,率皆同时,羔鴈成羣,丞掾交至。豫州百姓皆图画寔、纪、谌之形象】羣为儿时,寔常奇异之,谓宗人父老曰:「此儿必兴吾宗。」鲁国孔融高才倨傲,年在纪羣之间,先与纪友,后与羣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刘备临豫州,辟羣为别驾。时陶谦病死,徐州迎备,备欲往,羣说备曰:「袁术尚彊,今东必与之争。吕布若袭将军之后,将军虽得徐州,事必无成。」备遂东与袁术战,布果袭下邳,遣兵助术,大破备军,备恨不用羣言。举茂才,除柘令,不行。随纪避难徐州,属吕布破太祖,辟羣为司空西曹掾属。时有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者,太祖辟之,羣封还教,以为模、逵秽徳,终必败。太祖不听,后模、逵皆坐奸宄诛,太祖以谢羣。羣荐广陵陈矫、丹阳戴干,太祖皆用之。后吴人叛,干忠义死难,矫遂为名臣,世以羣为知人。除萧赞长平令,父卒去官,后以司徒掾举高第,为治书侍御史,转参丞相军事。魏国既建,迁为御史中丞。时太祖议复肉刑,令曰:「安得通理君子,达于古今者,使平斯事乎?昔陈鸿胪以为死刑有可加于仁恩者,正谓此也。御史中丞能申其父之论乎?」羣对曰:「臣父纪以为汉除肉刑,而增加笞,本兴仁恻,而死者更众。所谓名轻而实重者也。名轻则易犯,实重则伤民。书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徳。易着劓刖灭趾之法,所以辅政助教,惩恶息杀也。且杀人偿死,合于古制。至于伤人,或残毁其体,而裁翦毛髪,非其理也。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蚕室,盗者则其足,则永无淫放穿逾之奸矣。夫三千之属,虽未可悉复,若斯数者,时之所患,宜先施用。汉律所杀殊死之罪,仁所不及也。其余逮死者,可以刑杀。如此则所刑之与所生,足以相贸矣。今以笞死之法,易不杀之刑,是重人支体而轻人躯命也。时钟繇与羣议同,王朗及议者多以为未可行。太祖深善繇羣言,以军事未罢,顾众议,故且寝。羣转为侍中,领丞相东西曹掾,在朝无适无莫,雅仗名义,不以非道假人。

译曹真上表想分几路攻打蜀国,从斜谷进入。陈群认为,太祖过去到阳平攻打张鲁时,收集了许多豆麦来增加军粮,尚且在张鲁未被攻下时粮食仍然不足;如今既然没有粮食来源,而且斜谷险阻艰难,进退不易,转运粮草必定会遭到抄截。若留下很多军队把守要地,又会损失作战士卒,这些都不能不仔细考虑。明帝采纳陈群的意见。曹真又上表请求从子午道进军,陈群再次陈述其中的不便,并说明军费和物资的筹措计划。明帝下诏把陈群的意见交给曹真,曹真依据此事仍然出兵。适逢连日阴雨,陈群又认为应当下诏召曹真回来,明帝采纳了。后来皇女淑去世,追封谥为平原懿公主。陈群上疏说:“人的寿命长短有命,生死有定,所以圣人制定礼制,有时抑制、有时提高,以求得适中。古代有简朴到不修坟墓的葬礼,也有嬴傅死后魂魄不能归来的说法。大人一举一动都合乎天地,足以流传无穷;又因为大德不越过界限,行动可以作为天下的表率。八岁夭折属于下殇,礼制本来就不完备,何况公主还未满一周岁,却用成年人的礼制送葬,还加以服丧,全朝穿白衣,早晚哭临,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如今又亲自前往察看陵墓,亲临祖载礼仪。希望陛下抑制悲痛,不要举行无益而有损的事情,只让群臣负责送葬。请求车驾不要出行,这是天下万国最大的愿望。听说车驾想前往摩陂,实际上却到了许昌,二宫上下全都向东而行,全朝大小官员无不惊异。有人说是为了躲避衰病,有人说是想在方便的地方迁移宫殿,也有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我认为,吉凶都有命,祸福由人造成,迁徙以求安定也没有益处。如果一定要迁移躲避,那么修缮金墉城西宫和孟津别宫,都可以暂时分住,不必让整个宫廷暴露在野外,荒废盛大礼仪,也妨害蚕桑农耕等要务。况且敌国听说此事,会认为这是极大的衰败;加上所耗费的劳力财物,无法计算。吉士贤人身处盛衰、面对安危,都应当守道信命,而不是搬迁家室以求乡里安宁,并以此教化百姓,使他们没有恐惧之心。何况帝王是万国之主,安静则天下安定,行动则天下扰乱,行动停止、动静进退,怎么可以轻率呢?”明帝没有听从。青龙年间,营造宫室,百姓耽误农时。陈群上疏说:“禹承受唐、虞盛世,尚且建造低矮宫室、穿着粗劣衣服,何况如今正值丧乱之后,人民极少,比起汉文帝、汉景帝时,不过相当于一个大郡。” 这时,曹真上表请求分几路攻伐蜀国,从斜谷进入。陈群认为,太祖过去到阳平攻打张鲁时,曾收集了许多豆麦来增加军粮;张鲁尚未攻下,粮食供应就已经不足。如今既没有这样的粮食来源,而且斜谷道路险阻,进退困难,粮运转输必然会遭到抄掠截断;若留下许多军队守住险要之处,又会损耗战士,不能不慎重考虑。魏帝采纳了陈群的意见。曹真再次上表,请求从子午道进军,陈群又陈述其中的不便,并说明军事费用方面的筹划。魏帝下诏把陈群的意见交给曹真,曹真据此停止行动。后来遇上连日霖雨,陈群又认为应当下诏让曹真回来,魏帝听从了。后来,皇女淑去世,追封谥为平原懿公主。陈群上疏说:“人的寿夭长短各有命,生死存亡各有定分。因此圣人制定礼制,有时抑制,有时提高规格,以求合乎中道。防墓有不加修治的俭约,嬴傅也有死后不能归葬故里的魂魄。大人物的一举一动都合于天地,足以流传无穷;而且大德之人的行为不越出规范,举止可以作为众人的师表,原因就在这里。八岁夭亡属于下殇,礼制本来就不完备,何况公主还未满一周岁,却用成人的礼仪送葬,并且为她制作成人规格的丧服,使满朝穿白衣,早晚哭临。自古以来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如今又亲自前往察看陵墓,亲临祖载之礼。希望陛下克制这种悲伤,不要举行无益反而有损的事情,只听任群臣办理送葬之事。请求车驾不要出行,这是天下万国最殷切的愿望。听说车驾想要前往摩陂,实际上要到许昌,二宫上下都要一起向东迁移,满朝大小官员无不惊疑,有人说是要借此躲避凶衰,有人说是要把宫殿迁到便利之处,也有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臣认为,吉凶各有命,祸福取决于人;迁徙以求安宁,也没有益处。若确实应当迁移避祸,修缮金墉城西宫以及孟津别宫,都可以暂时分住,不必让整个宫廷暴露在野外,废弃损伤国家盛大的礼仪,也妨碍蚕桑农耕的大事。况且贼人听说此事,会认为这是国家极大的衰弱;加上所耗费的财物和人力不可计量。古来贤士仁人处在盛衰、安危关头,总是秉持正道,相信天命,并不是搬迁全家来使乡里安宁,而是以自身的风化使乡里不生恐惧之心。何况帝王是万国之主,静止则天下安定,行动则天下骚动,行动或停止、动荡或安静,怎么可以轻率呢?”魏帝没有听从。青龙年间,营建宫室,百姓耽误了农时。陈群上疏说:“禹承接唐尧、虞舜盛盛之世,尚且住简陋的宫室、穿粗劣的衣服,何况如今正值丧乱之后,百姓极少,比起汉文帝、汉景帝时,不过相当于一个大郡。【臣松之按:《汉书·地理志》说,元始二年天下户口最为兴盛,汝南郡作为大郡有三十多万户,那么文帝、景帝时不可能有这样多。又按《晋太康三年地记》,晋朝有三百七十七万户,吴、蜀两国的户数不能达到一半。由此说来,魏国虽刚承受丧乱,也应当……】岂不是相差很大吗?陈长文这番话因此是错误的。”况且边境有事,将士劳苦;如果发生水灾旱灾,更是国家深切忧虑的事情。再说吴、蜀尚未灭亡,国家还不得安宁,应当趁敌人尚未行动,讲习武事、劝勉农耕,以便有所准备。如今舍弃这些紧急事务,反而先营建宫室,臣担心百姓于是陷于困苦,将来靠什么抵御敌人?从前刘备从成都到白水,修建了许多传舍,耗费财力,役使百姓;太祖知道这是使百姓疲敝。如今中原百姓也被劳役,正是吴、蜀所希望的,这是关系安危的关键,惟愿陛下加以考虑。”魏帝答道:“君王的宫室也应当一并建立,等贼寇灭亡以后,只应当停止守备罢了,难道还能再兴役使吗?所以这正是人君的职责,也是萧何的大略。”陈群又说:“从前汉高祖只同项羽争夺天下,项羽灭亡后,宫室都被烧毁,所以萧何修建武库、太仓,这些都是紧要急务;然而仍然没有追求壮丽。如今两个敌国尚未平定,实在不应当同古代相比。”【孙盛说:周礼规定天子的宫室有雕刻磨砺的制度,然而质朴与文饰的程度随时代而变化。汉朝承接周、秦的弊病,本应推行敦厚简约的教化,萧何却崇尚修饰宫室,向后代显示奢侈,这正是汉武帝大建千门万户的原因,难道只是说不再增加宫室吗?何况魏氏正有吴、蜀之难,四海遭受涂炭之苦,却述说萧何的过失,把它作为法则来议论,岂不是迷惑于大道而昧于辨别得失吗?使百代君主陷入奢侈之中,正是萧何造成的。《诗经》说“这些话一有瑕疵,就无法挽回”,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人的欲望没有不可以找到说辞的,何况天子,没有人臣敢违抗。先前想拆毁武库时,说武库不可不拆;后来想设置武库时,又说不可不置。若一定要营建,本来就不是臣下的言辞所能使其屈服的;但如果稍稍留意,毅然改变心意,也不是臣下所能达到的境界。汉明帝想修建德阳殿,钟离意进谏,明帝当时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还是重新修建了。宫殿建成后,明帝对群臣说:“如果钟离尚书在这里,这座殿就建不成了。”君王难道是畏惧一个臣子吗?只是为了百姓罢了。如今臣竟不能使圣上稍稍凝神倾听,远远比不上钟离意。”魏帝于是有所减省。起初,太祖时刘廙因弟弟同魏讽谋反,按罪应当诛杀;陈群向太祖进言,太祖说:“刘廙是名臣,我也想赦免他。”于是恢复了刘廙的官位。刘廙深深感激陈群。陈群说:“议论刑罚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私情;况且这本来就是圣明君主的意思,我怎么知道呢?”他宏大宽厚而不夸耀自己,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青龙四年,陈群去世,谥号靖侯。其子陈泰继承爵位。魏帝追念陈群的功劳和德行,分出陈群的户邑,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魏书》说:陈群前后多次秘密陈述政事得失,每次上密封奏事,总是把草稿删去。】

文帝在东宫,深敬器焉,待以交友之礼,常叹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以亲。」及即王位,封羣昌武亭侯,徙为尚书,制九品官人之法,羣所建也。及践阼,迁尚书仆射,加侍中,徙尚书令,进爵颍乡侯。帝征孙权至广陵,使羣领中领军。帝还,假节都督水军,还许昌,以羣为镇军大将军,领中防军,录尚书事。帝寝疾,羣与曹真、司马宣王等并受遗诏辅政。明帝即位,进封颍隂侯,增邑五百,并前千三百戸,与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并开府。顷之,为司空,故录尚书事。是时帝初莅政,羣上疏曰:「诗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道自近始,而化洽于天下。自丧乱已来,干戈未戢,百姓不识王教之本,惧其陵迟已甚。陛下当盛魏之隆,荷二祖之业,天下想望至治,唯有以崇徳布化,惠恤黎庶,则兆民幸甚。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国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则有讐党。有讐党,则毁誉无端。毁誉无端,则真伪失实,不可不深防备,有以絶其源流。」太和中,曹真表欲数道伐蜀,从斜谷入。羣以为:「太祖昔到阳平,攻张鲁,多收豆麦以益军粮。鲁未下,而食犹乏。今既无所因,且斜谷阻险,难以进退,转运必见钞截。多留兵守要,则损战士。不可不熟虑也。」帝从羣议,真复表从子午道。羣又陈其不便,并言军事用度之计。诏以羣议下真,真据之遂行。防霖雨积日,羣又以为宜诏真还。帝从之。后皇女淑薨,追封諡平原懿公主。羣上疏曰:「长短有命,存亡有分。故圣人制礼,或抑或致,以求厥中。防墓有不修之俭,嬴傅有不归之魂。夫大人动合天地,垂之无穷。又大徳不逾闲,动为师表,故也。八岁下殇,礼所不备。况未朞月,而以成人礼送之,加为制服,举朝素衣,朝夕哭临。自古已来,未有此比。而乃复自往视陵,亲临祖载。愿陛下抑割无益有损之事,但悉听羣臣送葬,乞车驾不行。此万国之至望也。」闻车驾欲幸摩陂,实到许昌,二宫上下皆悉俱东。举朝大小莫不惊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于便处移殿舍,或不知何故。臣以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移徙求安,则亦无益。若必当移避,缮治金墉城、西宫及孟津别宫,皆可权时分止,可无举宫暴露野次,废损盛节蚕农之要。又贼地闻之,以为大衰。加所烦费,不可计量。且由吉士贤人,当盛衰处,安危秉道,信命非徙其家以宁乡邑,从其风化,无恐惧之心。况乃帝王万国之主,静则天下安,动则天下扰,行止动静,岂可轻脱哉。帝不听。青龙中,营治宫室,百姓失农时。羣上疏曰:「禹承唐虞之盛,犹卑宫室而恶衣服。

况今丧乱之后,人民至少,比汉文景之时,不过一大郡【臣松之案:《汉书·地理志》云:「元始二年天下戸口最盛,汝南郡为大郡,有三十余万戸则文景之时不能如是多也。案晋太康三年地记,晋戸有三百七十七万,吴蜀戸不能居半,以此言之,魏虽始承丧乱,方晋」亦当无乃大殊?长文之言,于是为过】加边境有事,将士劳苦,若有水旱之患,国家之深忧也。且吴蜀未灭,社稷不安,宜及其未动,讲武劝农,有以待之。今舎此急,而先宫室,臣惧百姓遂困,将何以应敌?昔刘备自成都至白水,多作传舎,兴费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国劳力,亦吴蜀之所愿,此安危之机也,惟陛下虑之。帝答曰:「王者宫室,亦宜并立。灭贼之后,但当罢守耳,岂可复兴役邪?是故君之职,萧何之大略也。」羣又曰:「昔汉祖唯与项羽争天下,羽已灭,宫室烧焚,是以萧何建武库、太仓,皆是要急,然犹非其壮丽。今二虏未平,诚不宜与古同也【孙盛曰:「周礼天子之宫有斵砻之制,然质文之饰,与时推移。汉承周秦之弊,宜敦简约之化,而何崇饰宫室,示侈后嗣,此乃武帝千门万戸所以大兴,岂无所复増之谓邪?况乃魏氏方有吴蜀之难,四海罹涂炭之艰,而述萧何之过议以为令轨,岂不惑于大道而昧得失之辨哉?使百代之君,▯于奢侈之中,何之由矣?《诗》云:『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其斯之谓乎】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辞,况乃天王,莫之敢违。前欲坏武库,谓不可不坏也;后欲置之,谓不可不置也。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辞言所屈;若少留神,卓然回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汉明帝欲起徳阳殿,钟离意谏,即用其言,后乃复作之。殿成,谓羣臣曰:「钟离尚书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岂惮一臣?盖为百姓也。今臣曾不能少凝圣听,不及意远矣。帝于是有所减省。初,太祖时,刘廙坐弟与魏讽谋反,当诛,羣言之太祖。太祖曰:「廙名臣也,吾亦欲赦之。」乃复位,廙深徳羣。羣曰:「夫议刑为国,非为私也,且自明主之意,吾何知焉?其▯博不伐,皆此类也。」青龙四年薨,諡曰靖侯,子泰嗣。帝追思羣功徳分羣戸邑,封一子列侯【魏书曰:羣前后数密陈得失,每上封事,輙削其草时人及其子弟莫能知也。论者或讥羣居位拱黙。正始中诏撰羣臣上书,以为名臣奏议。朝士乃见羣谏事,皆叹息焉。袁子曰:「或云故少府杨阜,岂非忠臣哉?见人主之非,则勃然怒而触之。与人言未尝不道也。岂非所谓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者欤?」答曰:「然,可谓直士。忠则吾不知也。夫仁者爱人,施于君谓之忠,施于亲谓之孝。忠孝者,其本一也。

译当时的人以及他的子弟都没有人知道这些事。评论者有的讥讽陈群身居高位却拱手沉默。正始年间,魏帝下诏编纂群臣的上书,作为《名臣奏议》,朝廷官员才看到陈群进谏的事情,都为之叹息。袁子说:“有人说,已故少府杨阜难道不是忠臣吗?他看到君主有过错,就勃然大怒,上前触犯君主;同别人谈话时,没有一次不讲到这些事。这难道不是所谓‘王臣謇謇,匪躬之故’吗?”回答说:“是的。可以说他是直士;至于是否忠臣,我就不知道了。仁者爱人,这种爱施于君主叫作忠,施于亲属叫作孝;忠孝的根本是一样的。因此,仁爱达到极点的人,看到君主或父母有过错,进谏而对方不采纳,就反复请求;实在无可奈何而必须说时,也不忍心公开宣扬。如今作为人臣,看见君主失道,就直截了当地指斥他的错误,并传播他的恶行,可以说是直士,却还不能算忠臣。所以司空陈群却不是这样。他整天谈论政事,从未说君主的过错;给君主上了几十次奏疏,外人却不知道。君子认为,陈群在这方面才是厚道长者。”陈泰字玄伯。青龙年间,被授为散骑侍郎;正始年间,迁任游击将军,任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兼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他安抚怀柔夷民,很有威望和恩惠。京城中的贵人多把珍宝寄托给他,借他向匈奴购买婢女;陈泰都把这些物品挂在墙上,不拆动封口。后来被征召任尚书,便全部退还。嘉平初年,代替郭淮任雍州刺史,加奋威将军。蜀国大将军姜维率军依托麴山,修筑两座城池,派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卫;又聚集羌、胡人质任等部众,侵扰并逼近各郡。征西将军郭淮同陈泰谋划抵御办法。陈泰说:“麴城虽然坚固,但离蜀地遥远而且道路险阻,必须运输粮食。羌、夷人担忧姜维使他们劳役,必然不肯归附。如今包围并夺取麴城,可以不经过血战就攻下它。即使敌军来救,山路险阻,也不是适合行军作战的地方。”郭淮采纳了陈泰的计策,派陈泰率讨蜀护军徐质、南安太守邓艾等进军包围麴城,切断它的运粮道路。城外有流水,句安等出城挑战,魏军不予应战。守军困窘,只得分食粮食、聚集积雪,以拖延时日。姜维果然前来救援,从牛头山出发,与陈泰军相对。陈泰说:“兵法贵在不战而使敌人屈服。如今截断牛头山,姜维就没有回返的道路,那么我们就能擒获他。”于是命令各军坚守营垒,不许交战;又派使者告诉郭淮,想从南面渡过白水,沿水向东,使郭淮直趋牛头山,截断姜维退路,这样就可以连同姜维一起擒获,不只是攻取句安等人罢了。郭淮认为这个计策很好,进军驻扎在洮水。姜维害怕,逃走;句安等人孤立无援,于是全都投降。郭淮去世,陈泰代替他任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后来,雍州刺史王经告诉陈泰说,姜维、夏侯霸想分三路进攻祁山、石营、金城,以求进兵形成羽翼,并让凉州军队到枹罕,讨蜀护军向祁山进军。陈泰估量敌军形势,认为敌军终究不能分三路行动,而且分兵会削弱兵势,凉州军暂时不宜越境,于是让王经仔细审察并确定敌军意图,查明他们将要进攻的方向,等东西两路的兵势会合后再进军。此时姜维等人率领数万人到达枹罕,向狄道进发。陈泰命令王经进军驻扎狄道,等援军到达后再谋取敌军。陈泰进军陈仓,王经所统率的各军在故关与敌军交战,失利后王经擅自渡过洮水。陈泰认为王经不能坚守狄道,必定会发生其他变故,于是派五营军队在前面,自己率各军随后跟进。王经已经同姜维交战,大败,带着一万多人退保狄道城,其余军队全都逃散。姜维乘胜包围狄道。陈泰驻军上邽,分兵把守险要,日夜兼程前进。邓艾、胡奋、王秘也赶到,便同邓艾、王秘等分为三军,进军陇西。邓艾等认为,王经的精锐在西面遭到惨败,敌军声势大盛;乘胜之军已经不可抵挡,而将军又率乌合之众跟在败军之后,将士已经丧失斗志,陇右将要全部动摇。古人说,蝮蛇咬了手,壮士便会解下手腕;孙子说,军队有可以不攻击的,土地有可以不守的,都是因为小的方面有所损失,而大的方面得以保全。如今陇右的危害超过蝮蛇之咬,狄道之地并不只是不能守的问题;姜维的军队正是应当避开的锋芒,不如据险自保,观察敌人的破绽,等待其疲敝,然后再进兵救援。这个计策才是正确的。陈泰说:“姜维带领轻装军队深入进来,正是想同我军在原野交锋,求得一战取胜。王经本应修筑高垒、深沟,挫败他的锐气;如今却同他交战,使敌人得逞,逃败的王经又被困在狄道。如果姜维凭借战胜的威势进军向东,占据栎阳,凭借囤积粮谷的实力,放兵收降,招纳羌、胡,向东争夺关陇,向四郡传送檄文,这正是我所忧惧的。如今姜维率乘胜之军,却在坚城之下挫折锐气;锐气正盛的军队被迫竭尽力量、拼死攻城,攻守之势不同,客军与主军也不相同。兵书说,修造大盾、楯车等器械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填塞壕沟的土山也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完成,这实在不是姜维用轻装军队远道进入、仓促之间所能办到的。悬军远行,粮食接济不上,正是我们迅速进攻、击破敌军的时机。这就是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是顺应自然形成的形势。洮水横在外围,姜维等人在其中;如今我们乘高据险,压住他的咽喉,不交战他也必然逃走。敌寇不能放纵,包围也不能持久。你们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于是进军越过高城岭,秘密行军,夜间抵达狄道东南的高山上,大举点燃烽火,鸣击鼓角。狄道城中的将士看见援军到来,都愤激振奋。姜维起初以为魏军的援兵还要等各路军队集合后才会到达。(邓艾)说:姜维、夏侯霸想分三路向祁山、石营、金城进军,请求出兵作为羽翼,使凉州军到枹防讨伐蜀军;凉州军向祁山进发。泰估量敌军形势,认为他们终究不能同时应付三路,而且兵力分散不利,凉州军不宜越境。于是召见并询问王经,审察后确定了敌军的动向,认为必须等东西两面的军势会合后才能进军。当时姜维等数员将领率万人到达枹防,向狄道进发。泰命令王经进驻狄道,等军队到达后再谋取狄道。泰进军陈仓,王经所统率的各军在故关与敌军交战,战事不利,王经便渡过洮水。泰认为王经没有坚守狄道,必定会发生其他变故,便派五营军队在前面,自己率各军随后赶到。王经已经同姜维交战,大败后带着一万多人退回守卫狄道城,其余士卒都逃散了。姜维乘胜包围狄道。泰驻军上邽,分兵把守险要之处,昼夜向前推进。邓艾、胡奋、王秘也赶到,随即与邓艾、王秘等分为三军,进至陇西。邓艾等认为,王经的精锐部队在西面遭到惨败,敌军声势大盛;乘胜而来的军队既然不可抵挡,而将军却率乌合之众跟随在败军之后,将士们已经丧失斗志,陇右将要全部陷落。古人说,蝮蛇咬了手,壮士便会斩断手腕;孙子说,军队有些地方不能攻击,地势有些地方不能防守,正是因为小处有所损失而大局得以保全。如今陇右所受的祸害超过蝮蛇之毒,狄道这个地方并不只是不能固守而已;姜维的军队正是应当避开的锋芒,不如割断险要之处自行保全,观察敌人的过失,等待敌军疲惫,然后再进军救援,这才是正确的计策。泰说:姜维带领轻兵深入,正是想同我军在原野上争锋,求得一战取胜。王经本应修筑高墙、深挖营垒,以挫败他的锐气,如今却同他交战,使敌军的计谋得以实现。假如姜维凭借交战取胜的威势向东进军,占据栎阳,凭借积存的粮谷,放纵军队收降并招纳羌、胡,向东争夺关陇,向四郡传递檄文,这是我们所忧惧的。可是姜维如今率乘胜之兵,受挫于坚城之下;锐气正盛的士卒竭尽力量拼死进攻,攻守形势不同,客军与主军也不相同。《兵书》说,修造橹、橨、榅等攻城器械要三月才能完成,修筑防御土垒也要三月以后才能完毕,这实在不是姜维用轻兵远道进入、仓促之间所能办成的。孤军远行,寄居他境,粮食供应又接续不上,正是我们迅速进军、击破敌军的时候。这就是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是顺应自然形成的形势。洮水环绕在外,姜维等处在其中;现在乘着高处、凭借地势,正扼住他们的咽喉。不交战,他们必然逃走;敌寇不能放纵,包围也不能持久。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呢?于是进军越过高城岭,暗中连夜赶到狄道东南的高山上,举起许多烽火,鸣响鼓角。狄道城中的将士看见救兵到来,都振奋踊跃。姜维起初以为官军的救兵必须等各路军队聚集完毕才会出动。于是姜维发兵出动,但士卒听说救兵已经到达,以为发生了奇异的变故,原先的谋划已经暴露,上下都震惊恐惧。自从军队从陇西出发时,泰因为山路深险,料定敌军一定会设下伏兵,便假装从南路进军,姜维果然用了三日设置伏兵。【臣松之按:本传说“姜维起初以为救兵必须等各路军队聚集完毕,士卒却听说救兵已经到达,以为发生了奇异的变故,上下都震惊恐惧”,这说明救兵的到来出乎意料。若是不知道救兵会来,为什么还要在深险之处埋伏,而且要经过三日才完成呢?设置伏兵以等待敌军,并不能说是不知道敌军将至。这些话都是前后不通的。】泰让军队暗中行进,突然从姜维军南面出现。姜维于是沿山突进,泰同他交战,姜维退回。凉州军从金城南面到达沃于阪,泰同王经秘密约定,准备一同进攻他们的退路。姜维等听到这个消息,便逃走了。城中的将士得以出城。王经叹息说:粮食再过十天也运不到,先前如果不能随机应变地出兵,全城都会被屠杀,整个州也将覆亡了。泰慰劳将士,前后遣返军队,重新调派军队驻守,同时修治城池营垒,回军驻屯上邽。起初泰听说王经被包围,因为州军将士平素同心,又已经保住城池,并非姜维短时间内所能攻陷,便上表请求进军,昼夜兼程赶到。回来后,众人议论说:王经如果败逃,城池不足以自行固守;姜维如果截断凉州的道路,再兼并四郡的百姓和夷人,占据关陇的险要,难道还不能消灭王经的军队、屠灭陇右吗?因此应当等大军从各处会集,然后再进攻讨伐。大将军司马文王说:从前诸葛亮常有这样的志向,最终也没能做到;谋划大事、进行长远筹略,并非姜维所能胜任。况且城池不是仓促之间可以攻下的,而粮食缺少才是急务,征西将军迅速救援,已经是上策了。泰每当一方发生事情,常常只用虚声就使天下受到扰动,所以很少详细地向朝廷报告事情,驿传文书也不过六百里。司马文王对荀顗说:玄伯沉着勇敢,能够果断决断,肩负方伯的重任;他救援将要陷落的城池,却不请求增加兵力,又很少详细上报军情,一定是因为有把握击败敌军。都督、大将难道不应当如此吗?后来泰被征召任尚书右仆射,主管选举,又加授侍中、光禄大夫。吴国大将孙峻从淮水、泗水一带出兵,朝廷任命泰为镇军将军,假节,督理淮北诸军事,并诏令徐州监军以下官员都接受泰的节制。孙峻退军返回后,泰转任左仆射。诸葛诞在寿春发动叛乱,司马文王率领六军驻扎在丘头,泰总管行台。司马景王、司马文王都同泰是亲友,沛国人武陔也同泰交好。司马文王问武陔:玄伯比他的父亲司空怎样?武陔说:若论通达雅正、博大畅达,能够把天下的声教当作自己的责任,他不如父亲;但在明察统筹、简约周至以及建立功业、办理政事方面,他超过父亲。泰前后因功增封食邑二千六百户,赐给子弟一人亭侯、二人关内侯。景元元年,泰去世,追赠司空,谥号穆。

故仁爱之至者,君亲有过,谏而不入,求之反覆,不得已而言,不忍宣也。今为人臣,见人主失道,直诋其非而播扬其恶,可谓直士,未为忠臣也。」故司空陈羣则不然,其谈论终日,未尝言人主之非。书数十上,而外人不知。君子谓羣于是乎长者矣】泰字▯伯,青龙中除散骑侍郎,正始中徙游击将军,为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使持节防匈奴中郎将,怀柔夷民,甚有威惠。京邑贵人多寄宝货,因泰市匈奴婢,泰皆挂之于壁,不发其封。及征为尚书,悉以还之。嘉平初,代郭淮为雍州刺史,加奋威将军。蜀大将军姜维率众依麴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等冦偪诸郡。征西将军郭淮与泰谋所以御之。泰曰:「麴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有救,山道阻险,非行兵之地也。」淮从泰计,使泰率讨蜀防军、徐质、南安太守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山,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絶牛头,维无反道,则我之禽也。勅诸军各坚垒勿与战,遣使白淮,欲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淮趣牛头截其还路,可并取维,不惟安等而已。」淮善其策,进率诸军军洮水。维惧遁走,安等孤县,遂皆降。淮薨,泰代为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诸军事。后年,雍州刺史王经。白泰云:姜维、夏侯霸欲三道向祁山、石营、金城,求进兵为翅,使凉州军至枹防,讨蜀防军向祁山。泰量贼势终不能三道,且兵势恶分,凉州未宜越境。报经审其定问,知所趣向,须东西势合乃进。时维等数将万人至枹防,趣狄道。泰勅经进屯狄道,须军到乃规取之。泰进军陈仓,防经所统诸军于故关与贼战不利,经輙渡洮。泰以经不坚据狄道,必有他变,并遣五营在前,泰率诸军继之。经已与维战大败,以万余人还保狄道城,余皆奔散。维乘胜围狄道,泰军上邽,分兵守要,晨夜进前。邓艾、胡奋、王秘亦到,即与艾、秘等分为三军,进到陇西。艾等以为王经精卒破衂于西,贼众大盛,乘胜之兵既不可当,而将军以乌合之卒继败军之后,将士失气,陇右倾荡。古人有言:「蝮蛇螫手,壮士解其腕。」孙子曰:「兵有所不击,地有所不守。」盖小有所失而大有所全故也。今陇右之害过于蝮蛇,狄道之地非徒不守之谓,姜维之兵是所辟之锋,不如割险自保,观衅待弊,然后进救,此计之得者也。泰曰:「姜维提轻兵深入,正欲与我争锋原野,求一战之利。王经当高壁深垒,挫其锐气,今乃与战,使贼得计,走破王经,封之狄道。

若维以战克之威,进兵东向,据栎阳积谷之实,放兵收降,招纳羌胡,东争关陇,传檄四郡,此我之所恶也。而维以乘胜之兵挫峻城之下,锐气之卒屈力致命,攻守势殊,客主不同。兵书云:「修橹橨榅,三月乃成;拒堙三月而后已。」诚非轻军远入维之诡谋仓卒所办,县军远侨,粮谷不继,是我速进破贼之时也。所谓疾雷不及掩耳,自然之势也。洮水带其表,维等在其内,今乘高据势,临其项领,不战必走。冦不可纵,围不可久,君等何言如此?遂进军度高城岭,潜行夜至狄道东南高山上,多举烽火,鸣鼓角。狄道城中将士见救者至,皆愤踊。维始谓官救兵当须众集乃发,而卒闻已至,谓有奇变宿谋,上下震惧。自军之发陇西也,以山道深险,贼必设伏。泰诡从南道,维果三日施伏【臣松之案:此传云「谓救兵当须众集,而卒闻已至,谓有奇变,上下震惧」,此则救至出于不意,若不知救至,何故伏兵深险,乃经三日乎?设伏相伺,非不知之谓。此皆语之不通也】定军潜行,卒出其南,维乃绿山突至。泰与交战,维退还凉州。军从金城南至沃于阪,泰与经共密期,当共向其还路。维等闻之,遂遁城中,将士得出。经叹曰:「粮不至旬,向不应机,举城屠裂,覆丧一州矣。」泰慰劳将士,前后遣还,更差军守,并治城垒,还屯上邽。初,泰闻经见围,以州军将士素皆一心,加得保城,非维所能卒倾。表上进军,晨夜速到。还众议以经奔北,城不足自固。维若断凉州之道,兼四郡民夷据关陇之险,敢能没经军而屠陇右,宜须大兵四集乃致攻讨。大将军司马文王曰:「昔诸葛亮常有此志,卒亦不能。事大谋远,非维所任也。且城非仓卒所拔,而粮少为急。征西速救,得上策矣。」泰每以一方有事,輙以虚声扰动天下,故希简白上事,驿书不过六百里。司马文王语荀顗曰:「▯伯沉勇能断,荷方伯之重。救将陷之城而不求益兵,又希简上事,必能办贼,故也都督大将不当尔邪?」后征泰为尚书右仆射,典选举,加侍中、光禄大夫。吴大将孙峻出淮泗,以泰为镇军将军,假节,都督淮北诸军事。诏徐州监军已下受泰节度。峻退军还,转为左仆射。诸葛诞作乱寿春,司马文王率六军军丘头,泰总署行台。司马景王、文王皆与泰亲友,及沛国武陔亦与泰善。文王问陔曰:「▯伯何如其父司空也?」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者,不如也。明统简至,立功立事,过之。」泰前后以功增邑二千六百,尸赐子弟一人亭侯,二人关内侯。景元元年薨,追赠司空,諡。曰:“穆侯【干宝《晋纪》曰:高贵乡公之杀司马文王,防朝臣谋其故,太常陈泰不至,使其舅荀顗召之。

顗至,告以可否。泰曰:‘世之论者,以泰方于舅,今舅不如泰也。’子弟内外咸共逼之,垂涕而入。王待之曲室,谓曰:‘▯伯,卿何以处我?’对曰:‘诛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为吾更思其次。’泰曰:‘泰言惟有进于此,不知其次。’文王乃不更言。《魏氏春秋》曰:‘帝之崩也,太傅司马孚、尚书右仆射陈泰枕帝尸于股,号哭尽哀。时大将军入于禁中,泰见之悲恸,大将军亦对之泣,谓曰:‘▯伯,其如我何?’泰曰:‘独有斩贾充,少可以谢天下耳。’大将军久之曰:‘卿更思其他。’泰曰:‘岂可使泰复发后言?’遂欧血薨。臣松之案本传,泰不为太常,未详干宝所由知之。孙盛改易泰言,虽为小胜,然检盛言诸所改易,皆非别有异闻,率更自以意制,多不如旧。凡记言之体,当使若出其口,辞胜而违实,固君子所不取,况复不胜而徒长虚妄哉。案《博物记》曰:‘太丘长陈寔,寔子鸿胪纪,纪子司空羣,羣子泰,四世于汉魏二朝,并有重名,而其徳渐渐小减,时人为其语曰:‘公慙卿,卿慙长】子恂嗣,恂薨无嗣,弟温绍。封咸熙中,开建五等,以泰着勲前朝,改封温为慎子【案陈氏谱,羣之后名位遂微。谌孙佐,官至青州刺史。佐弟坦,廷尉。佐子凖,太尉,封广陵郡公。凖弟戴征及从弟堪,并至大位。凖孙逵,字林道,有誉江左,为西中郎将,追赠卫将军】陈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也。避乱江东,及东城,辞孙策、袁术之命,还本郡。太守陈登请为功曹,使矫诣许,谓曰:“许下论议,待吾不足,足下相为观察,还以见诲。”矫还曰:“闻远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自矜。”登曰:“夫闺门雍穆,有徳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达;博闻彊记,奇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桀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徳所敬如此,何骄之有?余子琐琐,亦焉足录哉!登雅意如此,而深敬友矫。郡为孙权所围于匡奇,登令矫求救于太祖。矫说太祖曰:「鄙郡虽小,形便之国也。若防救援,使为外藩,则吴人剉谋,徐方永安,武声远震,仁爱滂流,未从之国望风景附,崇徳养威,此王业也。」太子奇矫欲留之,矫辞曰:「本国倒县,本奔走告急,纵无申胥之效,敢忘▯演之义乎【刘向新序曰:「齐桓公求婚于卫,卫不与而嫁于许。卫为狄所伐,桓公不救,至于国灭,君死,懿公尸为狄人所食,惟有肝在。懿公有臣曰▯演,适使反,致命于肝曰:『君为其内,臣为其外。』乃刳腹内肝而死。齐桓公曰:『卫有臣若此,而尚灭?寡人无有,亡无日矣。』乃救卫,定其君】太祖乃遣赴救,吴军既退,登多设间伏,勒兵追奔,大破之。

太祖辟矫为司空掾属,除相令,征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民父病,以牛祷,县结正弃市。矫曰:「此孝子也,表赦之。」迁魏郡太守,时系囚千数,至有歴年。矫以为周有三典之制,汉约三章之法,今惜轻重之理,而忽久系之患,可谓谬矣。悉自览罪状,一时论决。大军东征,入为丞相长史。军还,复为魏郡,转西曹属。从征汉中,还为尚书。行前未到邺,太祖崩。洛阳羣臣拘常,以为太子即位,当须诏命。矫曰:「王薨于外,天下惶惧,太子宜割哀即位,以系远近之望。且又爱子在侧,彼此生变,则社稷危矣。」即具官备礼,一日皆办。明旦,以王后令策太子即位,大赦荡然。文帝曰:「陈季弼临大节,明略过人,信一时之俊杰也。」帝既践阼,转署吏部,封高陵亭侯,迁尚书令。明帝即位,进爵东乡侯,邑六百戸。车驾尝卒至尚书门,矫跪问帝曰:「陛下欲何之?」帝曰:「欲案行文书耳。」矫曰:「此自臣职分,非陛下所宜临也。若臣不称其职,则请就黜退,陛下宜还。」帝慙回车而反。其亮直如此【世语】曰:刘晔以先进见幸,因谮矫专权。矫惧,以问长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骞曰:“主上明圣,大人大臣,今若不合,不过不作公耳。”后数日,帝见矫,矫又问二子骞曰:“陛下意解,故见大人也。”既入,尽日。帝曰:“刘晔搆君,朕有以迹君,朕心故已了。”以金五饼授之。矫辞,帝曰:“岂以为小惠?君已知朕心,顾君妻子未知故也。”帝忧社稷,问矫:“司马公忠正,可谓社稷之臣乎?”矫曰:“朝廷之望,社稷未知也】加侍中、光禄大夫,迁司徒。景初元年薨,諡曰贞侯【魏氏春秋曰:矫本刘氏子,出嗣舅氏,而婚于本族,徐宣每非之,庭议其阙。太祖惜矫才量,欲拥全之,乃下令曰:“丧乱已来,风教雕薄,谤议之言,难用褒贬。自建安五年已前,一切勿论。其以断前诽议者,以其罪罪之】子本嗣,歴位郡守、九卿,所在操纲领,举大体,能使羣下自尽,有统御之才,不亲小事,不读法律,而得廷尉之称,优于司马岐等。精练文理,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薨。子粲嗣。本弟骞,咸熙中为车骑将军【案晋书曰:骞字休渊,为晋佐命功臣,至太傅,封高平郡公】初,矫为郡功曹,使过泰山,泰山太守东郡薛悌异之,结为亲友,戏谓矫曰:“以郡吏而交二千石,邻国君,屈从陪臣游,不亦可乎?”悌后为魏郡及尚书令,皆承代矫云【世语曰:悌字孝威,年二十二,以兖州从事为太山太守。初,太祖定冀州,以悌及东平王国为左右长史,后至中领军,并悉忠贞练事,为世吏表】徐宣字宝坚,广陵海西人也。

译徐宣字宝坚,广陵郡海西县人。他为躲避战乱到了江东,又拒绝孙策的征召,返回本郡,和陈矫一同任纲纪。两人齐名,但私交并不融洽;不过都受到太守陈登的器重,并和陈登一同归心于太祖。海西、淮浦两县百姓作乱,都尉卫弥命令梁习夜里逃到徐宣家,徐宣秘密把他送走,使他免于灾祸。太祖派督军扈质前来讨贼,扈质因兵力少而不敢进军,徐宣暗中去见他,责备并向他说明形势,扈质于是进兵击破贼军。太祖征召徐宣为司空掾属,授任东缗、发干令,升任齐郡太守。入朝任门下督,随太祖到寿春。当时马超作乱,大军向西征讨,太祖对属官说:“如今将要远征,但这里还没有平定,我担心会成为后方的忧患,应当得到一位清廉公正、德行高尚的人来镇守统领。”于是任徐宣为左护军,留下他统率各军。徐宣回朝任丞相东曹掾,出任魏郡太守。太祖在洛阳去世,群臣进入殿中举哀,有人说应当更换各城的守将,改用谯郡、沛郡的人。徐宣厉声说:“如今远近已经统一,人人都心怀尽忠效节之志,何必一定要用谯、沛两地的人,反而使宿卫之士寒心?”文帝听后说:“这才是所谓社稷之臣。”文帝登上帝位后,徐宣任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调任城门校尉。不久升任司隶校尉,转任散骑常侍。随文帝到广陵时,六军乘船,忽然风浪大作,皇帝的船翻转倾覆。徐宣因患病落在后面,却踏着风浪向前,群臣没有一个比他先到,皇帝称赞他的壮勇,升任尚书。明帝即位,封为津阳亭侯,食邑二百户。中领军桓范推荐徐宣说:“我听说帝王任用人才,要根据时代授予相应的才干;争夺天下时,以谋略为先,天下大势确定后,以忠义为首。因此晋文公采用舅犯的计策,却奖赏雍季的言论。【《吕氏春秋》说:从前晋文公将要在城濮同楚军交战,召见咎犯问道:‘楚军多,我军少,怎样才能取胜?’咎犯回答:‘我听说礼法繁琐的君主,文饰方面总有不足;崇尚战争的君主,诡诈方面总有不足。您也只要使用诈术就行了。’文公把咎犯的话告诉雍季,雍季说:‘把池塘的水放干来捕鱼,当然可以捕到鱼,但第二年就没有鱼了;烧掉林薮来打猎,当然可以捕到野兽,但第二年就没有野兽了。欺诈的办法虽然眼下可以暂时取利,以后却再也没有可用的办法,不是长久之计。’文公采用咎犯的话,在城濮打败楚军。回来后要奖赏雍季,并把他排在咎犯之上。左右近臣劝谏说:‘城濮的功劳,是咎犯的谋略;您采用他的意见,却把他排在后面,恐怕不合适吧?’文公说:‘雍季的话有利于百代,咎犯的话只适用于一时。哪有把一时的事务放在百代利益之前的道理?’】汉高祖采用陈平的智谋,却把身后国家的重任托付给周勃。我私下观察尚书徐宣…… 徐宣为人忠厚,秉持正直明亮的品性,清雅卓立,不拘泥于世俗,坚定不移,难以动摇,有安定社稷的气节。他历任州郡官职,所到之处都称职。如今仆射职位空缺,徐宣的品行足以掌管后续事务,责任重大,没有比徐宣更合适的人了。”皇帝于是任徐宣为左仆射,后来又加任侍中、光禄大夫。皇帝驾临许昌,徐宣总管留守事务。皇帝回来后,主管官员奏请呈上文书,皇帝下诏说:“我亲自审阅,和仆射审阅有什么不同?”最终没有查看。尚方令因行为猥琐被审讯至死,徐宣上疏说刑罚过于严酷,又劝谏修建宫殿会耗尽民力,皇帝都亲自下诏表示嘉许并采纳。徐宣说:“七十岁有致仕的礼制,如今我已经六十八岁,可以离职了。”于是坚决以疾病为由辞官,皇帝始终没有准许。青龙四年去世,遗令要求穿布衣、戴疏巾入殓。皇帝下诏说:“徐宣品行至为真实,内心正直,外表方正;历仕三朝,公正明达,严肃持正,有接受托孤、承当遗命的节操,可以称为国家的柱石之臣。我常想倚重他担任台辅,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他,可惜天命不长。追赠车骑将军,按三公的礼制安葬,谥号贞侯。”儿子徐钦承袭爵位。卫臻字公振,陈留郡襄邑县人。他的父亲卫兹有高尚的气节,不接受三公的征辟。太祖最初到陈留时,卫兹说:“平定天下的人,一定就是这个人。”太祖也认为他非同寻常,多次到卫兹那里商议大事。卫兹跟随太祖讨伐董卓,在荥阳交战时去世。太祖每次经过他的郡境,总是派使者前去祭祀。【《先贤行状》说:卫兹字子许,不做激烈诡异的行为,也不追逐流俗的声名;见识明察,思想深沉,谋略宏大长远。车骑将军何苗征召他,司徒杨彪两次加以旌表任命。董卓作乱,汉室倾覆动荡,太祖到陈留后才第一次见到卫兹,于是共同结盟谋划兴兵。卫兹回答说:‘祸乱已经持续很久了,不用军队无法整治它;而且兴兵平乱的事情,从今天就要开始了。’他深深看出国家兴亡的关键,首先赞同宏大的谋略,集合三千人跟随太祖进入荥阳,奋力作战一整天,最终战败身亡。《郭林宗传》说:卫兹二十岁时,和同郡的圈文生都以盛德著称。郭林宗和两人一起到集市,卫兹买东西总是按价格支付,圈文生却呵斥卖者压价才取走。郭林宗说:‘子许欲望少,文生情欲多;这两个人不只是兄弟,简直是父子。’后来文生因为贪污货物而受损名声,卫兹却凭刚烈的节操流传后世。】夏侯惇任陈留太守时,举荐卫臻为计吏。夏侯惇命令其妻出来设宴,卫臻认为这是末世的习俗,不合礼制的正道。夏侯惇大怒,把卫臻拘捕起来,后来又赦免了他。后来卫臻任汉朝黄门侍郎,东郡人朱越谋反,把卫臻牵连进去。太祖下令说:“我和你们的君主共同起兵,又加以郑重命令询问,起初听到朱越的话,我本来就不相信;等得到荀令君的书信,才完全知道你的忠诚。”卫臻奉诏到魏国聘娶贵人,便上表请求留在魏国,参与丞相军事。太祖追录卫臻父亲过去的功勋,赐爵关内侯。卫臻转任户曹掾。文帝即王位,任散骑常侍;登基后封安国亭侯。当时群臣都称颂魏国的德行,大多贬低、损抑前朝,只有卫臻独自阐明禅让授受的正义,称扬汉朝的美德。皇帝多次用目光示意卫臻,说:“天下的珍宝,应当同山阳公共同享有。”卫臻升任尚书,转任侍中、吏部尚书。皇帝到广陵,卫臻任行军中领军。随征东大将军曹休上表说,投降的贼军供称孙权已经在濡须口。卫臻说:“孙权依仗长江,不敢正面抗衡,这一定是害怕而故意编造的假话。”核查投降者后,果然是守将伪造的供词。明帝即位,进封康乡侯,后来转任右仆射,像以前一样主持选举,又加任侍中。中护军蒋济写信给卫臻说:“汉高祖遇到逃亡的罪人,也任命他为上将;周武王从渔夫中拔擢吕尚,任为太师。平民和奴仆都可以登上王公之位,何必要拘守成法,考察以后才任用?”卫臻回答说:“古人留下智慧,任用人还要看器量,必须考核功绩,然后加以升降赏罚。如今您把牧野之战……”

避乱江东,又辞孙策之命,还本郡,与陈矫并为纲纪。二人齐名,而私好不协。然俱见器于太守陈登,与登并心于太祖。海西、淮浦二县民作乱,都尉卫弥令梁习夜奔宣家,密送免之。太祖遣督军扈质来讨贼,以兵少不进,宣潜见责之,示以形势,质乃进破贼。太祖辟为司空掾属,除东缗、发干令,迁齐郡太守。入为门下督,从到寿春,防马超作乱。大军西征,太祖见官属曰:「今当远征,而此方未定,以为后忧,宜得清公大徳以镇统之。」乃以宣为左防军,留统诸军。还为丞相东曹掾,出为魏郡太守。太祖崩,洛阳羣臣入殿中发哀,或言易诸城守用谯沛人,宣厉声曰:「今者远近一统,人怀效节,何必谯沛而沮宿卫者心。」文帝闻曰:「所谓社稷之臣也。」帝既践阼,为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徙城门校尉,旬月迁司隶校尉,转散骑常侍。从至广陵,六军乘舟,风浪暴起,帝船回倒,宣病在后,陵波而前,羣寮莫先至者,帝壮之,迁尚书。明帝即位,封津阳亭侯,邑二百戸。中领军桓范荐宣曰:「臣闻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以策略为先,分定之后,以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吕氏春秋曰:「昔晋文公将与楚人战于城濮,召咎犯而问曰:『楚众我寡,奈何而可?』咎犯对曰:『臣闻繁礼之君不足于文,繁战之君不足于诈,君亦诈之而已。』文公以咎犯言告雍季,雍季曰:『竭泽而渔,岂不得鱼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得兽而明年无兽?诈伪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长术也。』文公用咎犯之言而败楚人于城濮,反而为赏雍季在上。左右谏曰:『城濮之功,咎犯之谋也,君用其言而后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百代之利也;咎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以一时之务先百代之利乎】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后于周勃也,窃见尚书徐宣,体忠厚之行,秉直亮之性,清雅特立,不拘世俗,确然难动,有社稷之节。歴位州郡,所在称职。今仆射缺,宣行掌后事,腹心任重,莫宜宣者。帝遂以宣为左仆射,后加侍中、光禄大夫。车驾幸许昌,总统留事。帝还,主者奏呈文书,诏曰:“吾省与仆射何异?”竟不视,尚方令坐猥见考竟。宣上疏陈威刑大过,又谏作宫殿穷尽民力,帝皆手诏嘉纳。宣曰:“七十有县车之礼,今已六十八,可以去矣。”乃固辞疾,逊位。帝终不许。青龙四年薨,遗令布衣、疏巾,敛以时服。诏曰:“宣体履至实,直内方外,歴在三朝,公亮正色,有托孤寄命之节,可谓柱石臣也。常欲倚以台辅,未及登之,惜乎大命不永。其追赠车骑将军,葬如公礼,諡曰贞侯。子钦嗣。

”卫臻字公振,陈留襄邑人也。父兹,有大节,不应三公之辟。太祖之初至陈留,兹曰:“平天下者,必此人也。”太祖亦异之,数诣兹议大事。从讨董卓,战于荥阳而卒。太祖每渉郡境,輙遣使祠焉【先贤行状曰:兹字子许,不为激诡之行,不徇流俗之名,明虑渊深,规畧宏远。为车骑将军何苖所辟,司徒杨彪再加旌命。董卓作乱,汉室倾荡。太祖到陈留,始与兹相见,遂同盟计兴武事。兹答曰:“乱生久矣,非兵无以整之。”且言兵之兴者,自今始矣。深见废兴,首赞▯谋,合兵三千人,从太祖入荧阳,力战终日,失利身殁。郭林宗传曰:兹弱冠,与同郡圈文生俱称盛徳。林宗与二人共至市子许买物,随价讐直。文生訾呵减价,乃取林宗曰:“子许少欲,文生多情。”此二人非徒兄弟,乃父子也。后文生以秽货见损,兹以烈节垂名】夏侯惇为陈留太守,举臻计吏,命妇出宴,臻以为末世之俗,非礼之正。惇怒,执臻,既而赦之。后为汉黄门侍郎。东郡朱越谋反,引臻。太祖令曰:“孤与卿君同共举事,加钦令问。始闻越言,固自不信。及得荀令君书,具亮忠诚,防奉诏命,聘贵人于魏,因表留臻参丞相军事。追录臻父旧勲,赐爵关内侯。转为戸曹掾。文帝即王位,为散骑常侍。及践阼,封安国亭侯。时羣臣并颂魏徳,多抑损前朝,臻独明禅授之义,称扬汉美。帝数目臻曰:“天下之珍,当与山阳共之。”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帝幸广陵,行中领军从。征东大将军曹休表得降贼辞,孙权已在濡须口。臻曰:“权恃长江,未敢亢衡,此必畏怖伪辞耳。”考核降者,果守将诈所作也。明帝即位,进封康乡侯。后转为右仆射,典选举如前,加侍中。中防军蒋济遗臻书曰:“汉祖遇亡虏为上将,周武拔渔父为太师,布衣厮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试而后用?”臻答曰:“古人遗智慧而任度量,须考绩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喻断虵于文景,好不经之举,开拔奇之津,将使天下驰骋而起矣。诸葛亮冦天水,臻奏宜遣奇兵入散关,絶其粮道,乃以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诸军事,到长安。亮退还,复职,加光禄大夫。是时帝方隆意于殿舍,臻数切谏。及殿中监擅收兰台令史,臻奏案之,诏曰:“殿舍不成,吾所留心,卿推之何?”臻上疏曰:“古制侵官之法,非恶其勤事也,诚以所益者小,所堕者大也。臣每察校事,类皆如此,惧羣司将遂越职,以至陵迟矣。”亮又出斜谷,征南上朱然等军,已过荆城,臻曰:“然吴之骁将,必下从权,且为势以缀征南耳。”权果召然入居巢,进攻合肥。帝欲自东征,臻曰:“权外示应亮,内实观望,且合肥城固,不足为虑,车驾可无亲征,以省六军之费。

译……同周成王、周康王相比,把在文帝、景帝时期喜欢不合常规的举动视为美好,喜爱开辟任用奇才的途径,这样将会使天下人纷纷奔走而起了。诸葛亮侵犯天水时,卫臻上奏说应派奇兵进入散关,截断诸葛亮的粮道,于是任卫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统各项军事。卫臻到长安时,诸葛亮已经退兵,他恢复原职,加任光禄大夫。当时皇帝正着意修建宫殿,卫臻多次严厉切谏。殿中监擅自拘捕兰台令史,卫臻上奏查办此事。皇帝下诏说:“宫殿没有建成,正是我所留心的事,你为什么要追究它?”卫臻上疏说:“古代关于侵夺他官职权的法令,并不是厌恶官员办事勤勉,而是因为所得益处小,所造成的损害大。臣每次察看校事官办理的案件,大多都是这样。我担心各部门将会相继越过职权,以至于政事败坏。”诸葛亮又从斜谷出兵,征南将军上奏说朱然等吴军已经越过荆城。卫臻说:“朱然是吴国的勇将,一定是奉孙权命令暂时摆出声势,牵制征南军而已。”孙权果然召朱然入居巢,进攻合肥。皇帝想亲自向东征伐,卫臻说:“孙权表面上响应诸葛亮,实际上只是观望;合肥城坚固,不值得忧虑,皇帝不必亲征,可以节省六军的费用。”皇帝到达寻阳后,孙权果然退兵。幽州刺史毌丘俭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还没有什么事值得记载;吴、蜀凭借险要,暂时还不能迅速平定,姑且可以凭借这支没有用处的军队平定辽东。”卫臻说:“毌丘俭所说的都是战国时代的小计谋,不是王者应做的事。吴国连年发兵,侵犯边境,而我们仍然按兵养士,没有立即讨伐,实在是因为百姓疲困的缘故。况且公孙渊生长在海边,三代相承,外部安抚戎夷,内部修习战斗射箭;毌丘俭却想凭偏师长驱直入,早晨到达、晚上就卷甲而回,我知道这是妄想。”毌丘俭出兵后,果然失利。卫臻升任司空,调任司徒。正始年间进爵长垣侯,食邑一千户,封一个儿子为列侯。当初太祖长期不立太子,而正器重临菑侯丁仪等人,他们作为丁仪的羽翼,劝卫臻主动结交丁仪。卫臻以大义拒绝了。文帝即位后,东海王曹霖受到宠爱,皇帝问卫臻:“平原侯怎么样?”卫臻只称赞他的明德美行,始终不谈其他。曹爽辅政时,派夏侯玄暗中表示想引荐卫臻入朝担任尚书令;后来又替弟弟求娶卫臻的女儿,都被拒绝。卫臻坚决请求退位,诏书说:“从前段干木安坐高卧,德义压倒强秦;留侯张良修养精神,也没有忘记楚国的事情。你应当提出直言嘉谋,不要吝惜。”于是赐给住宅一所,位列特进,俸禄待遇同三司。卫臻去世,追赠太尉,谥号敬侯。儿子卫烈承袭爵位。咸熙年间任光禄勋。【臣裴松之按:根据旧事和《傅咸集》,卫烈最终官至光禄勋。卫烈的两个弟弟卫京、卫楷都官至二千石。卫楷的儿子卫权字伯舆,晋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辅政时,任卫权为尚书郎。傅…… 傅咸给司马亮写信说:“卫伯舆是贵妃姐姐的儿子,确实有才华,应当任台郎;但还没有担任东宫官属。东宫官属此前受到杨骏亲自掌理、阻塞仕进之路的祸患,如今伯舆又越次被任为郎官,就会出现一个人因形迹而吠叫,群犬便跟着吠叫;恐怕因为众人的吠声,最终反而改变听取意见的方向。”卫权撰写《吴都赋》的序和注。序文还略有文辞,至于注释,完全没有阐发说明,只是玷污纸墨,不合适流传抄写。卢毓字子家,涿郡涿县人。他的父亲卢植在当时很有名望。【《续汉书》说:卢植字子干,年轻时师事马融,和郑玄同门并相互友善。卢植刚强坚毅,有高尚气节,常常感叹自己有救济世道的志向,不随便迎合以求容身。州郡征召他,他都不应命。建宁年间被征召为博士,出任九江太守,因病离职;撰写《尚书章句》《礼记解诂》。逐渐升任侍中、尚书。张角起兵时,任卢植为北中郎将,讨伐张角失利,被依法治罪。不久又任为尚书。张让劫持少帝逃到小平津,卢植手持宝剑责备张让等人,张让等人都放下兵器流泪谢罪,后来便自杀。董卓商议废黜皇帝,众人没有谁敢反对,只有卢植正直发言;事情记载在《董卓传》中。卢植因年老多病离职,隐居上谷郡军都山。初平三年去世。太祖北征柳城,经过涿郡,命令告知太守说:‘已故北中郎将卢植名闻海内,学问为儒者宗师,是士人的楷模,也是国家的栋梁。过去周武王进入殷地,封商容的里门;郑国人失去子产,孔子为之流泪。我来到这里,赞美他的遗风。依《春秋》的义理,贤者的后代和一般人不同,应当敬重。我特意派遣丞掾修整他的坟墓,并送上薄酒祭祀,以彰明他的德行。’卢植有四个儿子,卢毓最小。】卢毓十岁时父亲去世。恰逢本州发生战乱,两个兄长战死。他生活在袁绍与公孙瓒交战、幽州和冀州饥荒之时,抚养寡居的嫂嫂和兄长留下的孤儿,以学问品行受到称誉。文帝任五官将时,征召卢毓,署任门下贼曹。崔琰举荐他为冀州主簿。当时天下刚刚开始建立秩序,逃亡者很多,所以对逃亡士人的法令很严,罪行还要连累妻子儿女。逃亡士人的妻子白氏等刚到夫家几天,还没有和丈夫见面,大理寺上奏要把她们弃市。卢毓驳斥说:“女子的感情,是因为见面才产生恩爱,成为妇人后礼义关系才加重,所以《诗经》说:‘没有见到君子,我心悲伤;既然已经见到了他,我心便安宁。’《礼记》又说,尚未在宗庙正式拜见舅姑的妇人如果去世,应归葬在娘家一方,因为她还没有正式成为妇人。如今白氏等活着有未能见到丈夫的悲哀,死后又有尚未成为妇人的痛苦,官吏却要把她们处以死刑;那么如果她们已经同牢共食之后,罪责又该增加到什么程度呢?《礼记》还说,附从罪行应从轻,也就是依附他人犯罪时,按较轻的罪名比附定罪。《尚书》说:‘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规。’恐怕这样会判得过重。假如认为白氏等都已经接受礼聘并进入夫家,那么判刑尚且可以说得通,但处死就太重了。”太祖说:“卢毓的坚持是对的。”他又引用经典,论说有理,使太祖感叹不已。因此任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任西曹议令史。魏国建立后,任吏部郎。文帝即位,调任黄门侍郎,出任济阴相、梁郡和谯郡太守。皇帝因为谯郡是旧乡,便大量迁徙百姓去充实那里,作为屯田;而谯地土地贫瘠,百姓困苦,卢毓怜悯他们,上表请求把百姓迁往梁国,依附肥沃平坦的土地。这违背了皇帝的心意,皇帝虽然准许了他的奏表,心里仍然怨恨他,于是降职,让卢毓率领迁徙的百姓,任睢阳典农校尉。

”帝到寻阳,而权竟退。幽州刺史毌丘俭上疏曰:“陛下即位已来,未有可书,吴蜀恃险,未可卒平,聊可以此方无用之士,克定辽东。”臻曰:“俭所陈皆战国细术,非王者之事也。吴频岁称兵冦乱边境,而犹案甲养士,未果寻致讨者,诚以百姓疲劳故也。且渊生长海表,相承三世,外抚戎夷,内修战射,而俭欲以偏军长驱,朝至夕卷,知其妄矣。”俭行军遂不利。臻迁为司空,徙司徒。正始中,进爵长垣侯,邑千戸,封一子列侯。初,太祖久不立太子,而方奇贵,临菑侯丁仪等为之羽翼,劝臻自结,臻以大义拒之。及文帝即位,东海王霖有宠,帝问臻:“平原侯何如?”臻称明徳美,而终不言。曹爽辅政,使夏侯▯宣指欲引臻入守尚书令,及为弟求婚,皆不许,固乞逊位。诏曰:“昔干木偃息,义压彊秦;留侯颐神,不忘楚亊。谠言嘉谋,望不吝焉。”赐宅一区,位特进,秩如三司。薨,追赠太尉,諡曰敬侯。子烈嗣。咸熙中,为光禄勲【臣松之案旧事及傅咸集,烈终于光禄勲。烈二弟京、楷,皆二千石。楷子权,字伯舆。晋大司马汝南王亮辅政,以权为尚书。】郎傅咸与亮牋曰:「卫伯舆,贵妃兄子,诚有才,章应作台郎。然未得东宫官属。东宫官属,前患杨骏亲理塞路,今有伯舆复越。某作郎,一犬吠形,羣犬吠声,惧于羣吠,遂至回听。权作左思《吴都赋》叙及注,叙粗有文辞,至于为注,了无所发明,直为尘秽纸墨,不合传写也】卢毓字子家,涿郡涿人也。父植,有名于世【续汉书曰:植字子干,少事马融,与郑▯同门相友。植刚毅有大节,常喟然有济世之志,不茍合取容,不应州郡命召。建宁中,徴博士,出补九江太守,以病去官。作尚书章句,礼记解诂,稍迁侍中。尚书张角起,以植为北中郎将。征角失利,抵罪。顷之,复以为尚书。张让劫少帝奔小平津,植手劒责数让等,让等皆放兵垂泣谢罪,遂自杀。董卓议欲废帝,众莫敢对,植独正言。语在卓传。植以老病去位,隐居上谷军都山。初平三年卒。太祖北征柳城,过涿郡,令告太守曰:「故北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乃国之桢干也。昔武王入殷,封商容之闾;郑丧子产,而仲尼陨涕。孤到此州,嘉其余风。春秋之义,贤者之后有异于人。敬遣丞掾修坟墓,并致薄醊,以彰厥徳。」植有四子,毓最小】毓十岁而孤,遇本州乱,二兄死难。当袁绍、公孙瓒交兵,幽冀饥荒,养寡嫂、孤兄子,以学行见称。文帝为五官将,召毓署门下贼曹。崔琰举为冀州主簿。时天下草创,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适夫家,数日未与夫相见。

大理奏弃市。毓駮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故诗云:『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我心则夷』。又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则若同牢合▯之后,罪何所加?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茍以白等皆受礼聘,已入门庭,刑之为可,杀之为重。」太祖曰:「毓执之是也。」又引经典有意,使孤叹息,由是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西曹议令史。魏国既建,为吏部郎。文帝践阼,徙黄门侍郎,出为济隂相,梁、谯二郡太守。帝以谯旧乡,故大徙民充之,以为屯。田而谯土地墝瘠,百姓穷困。毓愍之上表,徙民于梁国,就沃衍。失帝意,虽听毓所表,心犹恨之。遂左迁毓,使将徙民为睢阳典农校尉。毓心在利民,躬自临视,择居美田,百姓頼之。迁安平、广平太守,所在有惠化。青龙二年入为侍中。先是散骑常侍刘劭受诏定律,未就。毓上论古今科律之意,以为法宜一正,不宜有两端,使奸吏得容情。及侍中高堂隆数以宫室事切谏,帝不悦。毓进曰:“臣闻君明则臣直,古之圣王恐不闻其过,故有敢谏之鼓。近臣尽规,此乃臣等所以不及隆。隆诸生名为狂直,陛下宜容之。”在职三年,多所駮争。诏曰:“官人秩才,圣帝所难,必须良佐,进可替否。侍中毓禀性贞固,心平体正,可谓明试有功,不懈于位者也。其以毓为吏部尚书,使毓自选代曰:‘得如卿者乃可。’毓举常侍郑冲。帝曰:‘文和吾自知之,更举吾所未闻者。’乃举阮武、孙邕。帝于是用邕。前此诸葛诞、邓飏等驰名誉,有四窓八达之诮。帝疾之,时举中书郎,诏曰:‘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毓对曰:‘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非所当疾也。愚臣既不足以识异人,又主者正以循名案常为职,但当有以验其后。故古者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今考绩之法废,而以毁誉相进退,故真伪浑杂,虚实相▯。’帝纳其言,即诏作考课法。防司徒缺,毓举处士管宁,帝不能用,更问其次。毓对曰:“敦笃至行,则太中大夫韩暨;亮直清方,则司隶校尉崔林;贞固纯粹,则太常常林。”帝乃用暨。毓于人及选举,先举性行,而后言才。黄门李丰尝以问毓,毓曰:“才所以为善也,故大才成大善,小才成小善。今称之有才而不能为善,是才不中器也。”丰等服其言。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时曹爽秉权,将树其党,徙毓仆射,以侍中何晏代毓。

译卢毓心中只想着使百姓获利,亲自巡视察看,选择良田安置他们,百姓都依赖他的恩惠。升任安平、广平太守,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教化。青龙二年入朝任侍中。在此以前,散骑常侍刘劭奉诏制定法律,尚未完成,卢毓上奏讨论古今科律的意义,认为法律应当统一正当,不应有两个标准,使奸吏能够任意曲解。侍中高堂隆多次因为宫室之事直切劝谏,皇帝不高兴,卢毓进言说:“臣听说君主贤明,臣下就敢于直言。古代圣王担心听不到自己的过失,所以设置敢谏之鼓,近臣也要竭尽规谏。这正是我们这些臣子不如高堂隆的地方。高堂隆是诸生出身,名声虽被称为狂直,陛下应当容纳他。”卢毓任职三年,驳议争辩很多。诏书说:“选任官员、衡量才干,是圣帝也感到困难的事,必须有贤良的辅佐,才能提拔贤能、罢黜不才。侍中卢毓秉性坚定,内心公平,仪态端正,可以称为明察考核而有功、不在职位上懈怠的人。”于是任卢毓为吏部尚书,让他自行选择替代自己的人,说:“得到像你这样的人才可以。”卢毓举荐常侍郑冲,皇帝说:“文和这个人我自己知道;再举荐我还没有听说过的人。”于是卢毓举荐阮武、孙邕,皇帝便任用了孙邕。在这以前,诸葛诞、邓飏等人驰名于世,受到“四窖八达”之类的讥讽,皇帝厌恶这种风气。当时选任中书郎,皇帝下诏说:“能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全在卢先生;选举不可只取有名声的人,名声就像在地上画的饼,不能拿来吃。”卢毓回答说:“名声不足以招来奇异的人才,却可以得到普通的士人。普通士人畏惧教化、仰慕善行,然后才会有名声,不应当因此厌恶。愚臣既不足以识别奇才,而主管选举的人本来就是按照名声、依照常规办事;只应当设法考验他们日后的表现。因此古人先让人用言辞陈奏,再明确考核其功绩。如今考核成绩的法令废弛,却凭毁誉来决定升降,于是真伪混杂,虚实相蒙。”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即下诏制定考课法。司徒职位空缺,卢毓举荐处士管宁,皇帝不能任用,便问其次选。卢毓回答说:“品行敦厚笃实,应当是太中大夫韩暨;明亮正直、清廉方正,应当是司隶校尉崔林;坚贞稳固、纯粹无杂,应当是太常常林。”皇帝于是任用了韩暨。卢毓对待人物和选举,先看性情品行,后看言语才干。黄门侍郎李丰曾以此询问卢毓,卢毓说:“才干是用来行善的,所以大才成就大善,小才成就小善。如今有人被称为有才,却不能行善,这种才干就是不合用的器具。”李丰等人都心悦诚服。齐王即位,赐卢毓爵关内侯。当时曹爽掌权,准备树立自己的党羽,调卢毓任仆射,以侍中何晏代替卢毓。不久又让卢毓出任廷尉。司隶校尉毕轨又诬奏卢毓,使他被免官,舆论大多替他申辩,于是任卢毓为光禄勋。曹爽等人被捕后,太傅司马宣王让卢毓代理司隶校尉,审理他们的案件。卢毓再次任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转任仆射,像以前一样主持选举,又加任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封一个儿子为高亭侯。毌丘俭作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出征,卢毓总管留守事务,加任侍中。正元三年因病请求退位,升任司空,并坚决推举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皇帝派使者到他家授予印绶,进爵封容城侯,食邑二千三百户。甘露二年去世,谥号成侯。孙子卢藩承袭爵位。卢毓的儿子卢钦、卢珽,咸熙年间卢钦任尚书,卢珽任泰山太守。【《世语》说:卢钦字子若,卢珽字子笏。卢钦泰始年间任尚书仆射,兼领选举,咸宁四年去世,追赠卫将军,开府。虞预《晋书》说:卢钦年轻时就处于显要地位,却不顾财利,清静淡泊,勤勉修习礼典。同郡张华家境贫寒,年少丧父,不为乡里所知,只有卢钦认为他非同寻常。卢钦的儿子卢浮字子云。《晋诸公赞》说:张华博学多闻,没有什么不知道;卢浮高朗博学,在品德才学上胜过张华。他起家任太子舍人,因生疽截去一只手,后来废退,但朝廷仍器重他,便在家任命他为国子博士,升任国子祭酒。永平年间任秘书监。卢珽和他的儿子卢皓、卢志都官至尚书。卢志的儿子卢谌字子谅,温峤上表称赞卢谌清正整饬,有文章才思。《卢谌别传》说:卢谌善于撰写文章,洛阳陷落后北上投奔刘琨,刘琨任他为司空从事中郎。刘琨失败后,卢谌归附段末波。元帝初年,多次征召他任散骑、中书侍郎,他未能南赴。永和六年死于胡地。他在胡地的子孙后来渡江,妖贼首领卢循是卢谌的曾孙。】评论说:桓阶能够识别成败,才干足以周济当世;陈群行动总是依凭名义,有清正的声望和高雅的名望;泰弘简约而周备,确实能够继承父业。魏代政事由台阁统领,重视中央而轻视地方,所以八座尚书所承担的职责,就是古代六卿的职任。陈群、徐宣、卫臻、卢毓长期处在这一职位上;陈矫、徐宣刚强果断,正直敢言;卫臻、卢毓善于规谏鉴察、清明治理,他们都没有辱没自己的职责。《魏志》卷二十二。《魏志》卷二十二考证。陈群,南安太守;邓艾。“南安”,监本误作“汝南”。【臣明楷】按:《邓艾传》说他出任征西军事参谋,升任南安太守,并不是汝南。现在改正。陈矫又任魏郡太守,转任西曹属。○毛本没有“转”字,宋本没有“郡”字。“卫臻每次都派使者去祭祀”注文中的“后来文生因为贪污货物而受损名声”。○监本“损”字误作“捐”,现在改正。卢毓:“白氏等刚到夫家几天,还没有同丈夫见面。” ○《太平御览》作:“都还没有同丈夫见面。” 任职三年,驳议争辩很多。○《太平御览》作:“有很多驳正改易之处。” 名声就像在地上画的饼。○《太平御览》作:“有名声就像在地上画的饼”,多了“有”字。卢珽任泰山太守。注文:“清正整饬而有文章才思。” ○“清饬”,毛本作“清出”。《魏志》卷二十二考证。

顷之出毓。为廷尉、司隶毕轨,又枉奏免官,众论多讼之,乃以毓为光禄勲。爽等见收,太傅司马宣王使毓行司隶校尉,治其狱,复为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转为仆射,故典选举,加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封一子高亭侯。毌丘俭作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出征,毓纲纪后事,加侍中。正元三年,疾病逊位,迁为司空,固推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诏使使者即授印绶,进爵封容城侯,邑二十三百戸。甘露二年薨,諡曰成侯,孙藩嗣。毓子钦、珽,咸熙中,钦为尚书,珽泰山太守【世语曰:钦字子若,珽字子笏。钦泰始中为尚书仆射,领选,咸宁四年卒,追赠卫将军,开府。虞预《晋书》曰:钦少居名位,不顾财利,清虚淡薄,勤修礼典。同郡张华家单少孤,不为乡邑所知,惟钦贵异焉。钦子浮,字子云。《晋诸公赞》曰:张华博识多闻,无物不知。浮高朗经博,有美于华,起家太子舍人,病疽截手,遂废。朝廷器重之,就家以为国子博士,迁祭酒。永平中为秘书监。珽及子皓志,并至尚书。志子谌,字子谅。温峤表称谌清饬有文思。谌别传曰:谌善着文章。洛阳倾覆,北投刘琨,琨以为司空从事中郎。琨败,谌归段末波。元帝之初,累召为散骑、中书侍郎,不得南赴。永和六年卒于胡胡中。子孙过江。妖贼帅卢循,谌之曾孙】评曰:桓阶识覩成败,才周当世;陈羣动仗名义,有清流雅望。泰▯济简,至允克堂构矣。魏世事统台阁,重内轻外,故八座尚书即古六卿之任也。陈、徐、卫、卢久居斯位,矫宣刚断,骨鲠臻毓,规鉴清理,咸不忝厥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