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卷八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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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卷八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__魏志>
译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 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 夏侯惇【韩浩、史涣】;夏侯渊;曹仁【弟弟曹纯】;曹洪;曹休【儿子曹肇】;曹真【儿子曹爽、曹羲、曹彦、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夏侯尚【儿子夏侯玄】夏侯惇字元让,是沛国谯县人,夏侯婴的后代。他十四岁时拜师求学,有人侮辱他的老师,夏侯惇便杀了那个人,因此以勇烈之气闻名。太祖刚起兵时,夏侯惇常任偏将跟随征伐。太祖任奋武将军时,任命夏侯惇为司马,另驻白马;升任折冲校尉,兼领东郡太守。太祖征讨陶谦,留下夏侯惇守卫濮阳。张邈反叛,迎接吕布;太祖的家属住在鄄城,夏侯惇乘轻车前往救援,正好同吕布相遇,交战后吕布退回濮阳,乘机袭取夏侯惇军中的辎重,又派将领假装投降,一同劫持夏侯惇,以财宝货物相威胁。夏侯惇军中震惊恐惧。夏侯惇的部将韩浩于是整顿军队,驻守夏侯惇营门,召集军吏和诸将,都按兵器守在各自部位,不得妄动,各营这才安定。韩浩随即到夏侯惇被劫持的地方,斥责劫持人质者说:你们凶暴叛逆,竟敢劫持大将军,还想活着吗?况且我奉命讨伐贼人,难道能因为一个将军的缘故就放纵你们吗?于是流着泪对夏侯惇说:面对国法,应当怎么办?赶快召集士兵攻击劫持人质的人。劫持者惊慌失措,叩头说:我们只是想求些资财用品,然后离开罢了。韩浩一再斥责,便把他们全部杀掉。夏侯惇获救后,太祖听说此事,对韩浩说:你这件事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凡有劫持人质的,一律一并攻击,不要顾及人质。此后劫持人质的事情便绝迹了。【孙盛说:考察《光武帝纪》,建武九年,盗贼劫持阴贵人的母亲和弟弟,官吏因为不能拘捕人质来逼迫盗贼,盗贼便杀死了他们。这样看来,一并攻击劫持者本来就是古代制度。自安帝、顺帝以后,政教衰败,劫持人质之事连王公也不避讳,而主管官员不能遵奉国法,韩浩首先恢复旧制杀掉劫持者,所以魏武帝赞许他。】太祖从徐州回来,夏侯惇跟随征讨吕布,被流箭射中,左眼受伤。【《魏略》说:当时夏侯渊同夏侯惇都任将军,军中称夏侯惇为“盲夏侯”。夏侯惇厌恶这个称呼,每次照镜子发怒,便把镜子摔在地上。】夏侯惇又兼领陈留、济阴太守,加授建武将军,封高安乡侯。当时大旱,蝗虫兴起,夏侯惇于是截断太寿水,修筑陂塘,亲自背土,率领将士鼓励百姓种植水稻,百姓依靠此举获利。后来转任河南尹。太祖平定河北,任大将军,夏侯惇留守邺城;击退敌军后,升任伏波将军,仍兼领河南尹,并准许他临机处理事务,不受一般科条制度拘束。建安十二年,记录夏侯惇前后功劳,增加食邑一千八百户,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建安二十一年,他跟随征讨孙权回来,太祖派他都督二十六军,留守居巢,赏赐歌伎乐舞和著名歌伎。太祖下令说:魏绛因和戎的功劳,尚且接受金石之乐,何况将军呢?建安二十四年,太祖在摩陂击破吕布的军队,召夏侯惇来,让他常常同自己同车,特别亲近和器重。晋朝著作郎、巴西郡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朝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夏侯惇【韩浩、史涣】;夏侯渊;曹仁【弟弟曹纯】;曹洪、曹休【儿子曹肇】;曹真【儿子曹爽、曹羲、曹彦、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夏侯尚【儿子夏侯玄】。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县人,是夏侯婴的后代。他十四岁时从师学习,有人侮辱他的老师,夏侯惇便杀了那个人,因此以刚烈勇猛闻名。太祖起兵之初,夏侯惇常任裨将,跟随太祖征战。太祖任奋武将军时,任命夏侯惇为司马,另驻白马;后来升任折冲校尉,兼领东郡太守。太祖征讨陶谦时,留下夏侯惇守卫濮阳。张邈反叛,迎接吕布;太祖的家属住在鄄城,夏侯惇带轻装车辆前往救援,正好与吕布相遇并交战。吕布退回濮阳,夏侯惇于是进入濮阳,袭取了吕布军的辎重。吕布派将领假装投降,与人一起劫持夏侯惇,以财货相要挟。夏侯惇军中震动恐惧。夏侯惇的部将韩浩于是整顿军队,驻扎在夏侯惇营门,召集军吏和将领,命令他们都按兵守住各自部署,不得妄动,各营这才安定下来。韩浩随后到夏侯惇所在之处,斥责挟持人质的人说:“你们这些凶暴叛逆之徒,竟敢劫持大将军,还想求得活命吗?况且我奉命讨贼,难道能因为一个将军的缘故就放纵你们吗?”于是流着泪对夏侯惇说:“依照国法,这件事该怎么办?”随即催促召集士兵,进攻挟持人质的人。挟持者惊慌失措,叩头说:“我们只是想求一些资财使用,然后离开罢了。”韩浩屡次斥责他们,最后把他们全部杀掉。夏侯惇获救后,太祖听说此事,对韩浩说:“你这样处理,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凡有挟持人质者,都应一并进攻,不要顾及人质。自此以后,劫持人质的事情便绝迹了。《孙盛》说:考察《光武纪》,建武九年,有盗贼劫持阴贵人的母亲和弟弟,官吏因为不能拘捕人质来逼迫盗贼,盗贼于是把人质杀了。这样看来,直接合力进攻本来就是古代的制度。自安帝、顺帝以后,政教日益衰败,劫持人质时连王公都不避开,而有关官员又不能遵奉国家法令,韩浩才重新将劫持者斩杀,所以魏武帝赞许他。太祖从徐州回来后,夏侯惇跟随他征讨吕布,被流箭射中,左眼受伤。《魏略》说:当时夏侯渊和夏侯惇都任将军,军中称夏侯惇为“盲夏侯”。夏侯惇对此很厌恶,每次照镜子感到愤怒,就把镜子摔在地上。夏侯惇又兼领陈留太守、济阴太守,加任建武将军,封高安乡侯。当时发生大旱,蝗虫兴起,夏侯惇便截断太寿水修筑陂塘,亲自背土,并率领将士劝导百姓种植水稻,百姓依靠此举得到利益。后来转任兼领河南尹。太祖平定河北、任大将军之后,夏侯惇留守邺城,击破敌军,升任伏波将军,仍兼领河南尹,并允许他临机处理政务,不受常规法令约束。建安十二年,记录夏侯惇前后功劳,增加封邑一千八百户,连同原有的共二千五百户。建安二十一年,他跟随太祖征讨孙权,回来后太祖派他统领二十六军,留驻居巢,赏赐歌伎乐人。诏令说:“魏绛凭借和戎的功劳,尚且接受金石之乐,何况将军呢?”建安二十四年,太祖的军队在摩陂击破吕布的军队,召夏侯惇来,让他经常与自己同车出行,对他特别亲近和器重。他出入曹操的内室,诸将没有人能与他相比。被授予前将军。【《魏书》说:当时诸将都接受魏国官号,只有夏侯惇仍任汉官,于是上疏说明自己不应接受臣下不臣之礼。太祖说:“我听说,最上等的是把臣下当老师,其次是把臣下当朋友。所谓臣,是尊重有德之人的意思。小小的魏国,难道有资格使君屈居臣下吗?”夏侯惇坚决请求,于是授任前将军。】督率诸军回到寿春,移军驻扎召陵。文帝即王位后,任命夏侯惇为大将军。几个月后去世。夏侯惇虽身在军旅,却亲自迎接老师,接受学业;性情清廉俭朴,有多余财物就分给别人,不足时便由官府资助,不置办产业。谥号为忠侯。其子夏侯充承袭爵位。文帝追念夏侯惇的功劳,想让他的子孙世代都能封侯,于是分封夏侯惇食邑一千户,又赐夏侯惇的七个儿子、两个孙子爵位, 모두为关内侯。夏侯惇的弟弟夏侯廉以及儿子夏侯楙,原来都已封为列侯。起初,太祖把女儿嫁给夏侯楙,就是清河公主。夏侯楙历任侍中、尚书、安西将军、镇东将军,持节。【《魏略》说:夏侯楙字子林,是夏侯惇的次子。文帝年轻时与夏侯楙亲近,即位后任命他为安西将军,持节接替夏侯渊,统领关中。夏侯楙没有军事谋略,却喜欢经营产业。到太和二年,明帝西征,有人告发夏侯楙,于是召他回朝,任尚书。夏侯楙在西部时蓄养了许多伎妾,公主因此与他不和。后来,夏侯楙的几个弟弟不遵守礼法,夏侯楙多次严厉责备他们;弟弟们害怕被治罪,便共同诬陷夏侯楙诽谤公主,并上奏。皇帝下诏逮捕夏侯楙,原本想杀他,便询问长水校尉、京兆人段默。段默认为,这一定是清河公主与夏侯楙不和,因而遭到诬陷,目的只是希望不要追究实情。而且伏波将军夏侯渊对先帝有平定天下的功劳,应当再三慎重考虑。皇帝的怒意消解,说:“我也认为如此。”于是下诏审问。替公主写奏表的人,果然是夏侯楙的几个弟弟子臧、子江诬构的。】夏侯充去世,子夏侯廙承袭;夏侯廙去世,子夏侯劭承袭。【《晋阳秋》说:泰始二年,高安乡侯夏侯佐去世,是夏侯惇的孙子,夏侯惇的爵位因此断绝。皇帝下诏说:“夏侯惇是魏国的元勋,功勋载于竹帛。从前庭坚没有后嗣,尚且有人为此哀悼,何况朕接受魏的禅让,难道可以忘记他的功臣吗?应当选择夏侯惇的近亲,以夏侯劭承袭封爵。”】韩浩是河内人,沛国人史涣与韩浩都因忠诚勇敢而显名。韩浩官至中护军,史涣官至中领军,二人都掌管禁兵,并封为列侯。【《魏书》说:韩浩字元嗣。东汉末年兵乱兴起,县城靠近山林沼泽,盗寇很多。韩浩聚集徒众,作为县的屏障和卫士。太守王匡任命他为从事,带兵在盟津抵抗董卓。当时韩浩的舅舅杜阳任河阴令,董卓抓住杜阳,派他招降韩浩,韩浩不肯。袁术听说后,认为韩浩壮烈,任命他为骑都尉。夏侯惇听到他的名声,请他来相见。】夏侯惇见到韩浩,大为惊异,便让他领兵随军征伐。当时朝廷讨论军政得失,韩浩认为应当立即实行屯田,太祖赞同他的意见,升任护军。太祖想讨伐柳城时,中领军史涣认为道路遥远而深入敌境,不是周全的计策,想与韩浩一同进谏。韩浩说:“现在兵势强盛,威势遍及四海,战胜敌人、攻取土地,没有不如意的。若不趁此时消除天下祸患,将成为后患。况且主公神武,凡事都能防备周全。我和您都是中军主将,不应当挫伤众人的士气。”于是随军出征,攻破柳城。朝廷改任他的官职为中护军,并设置长史、司马。随军讨伐张鲁,张鲁投降。议论的人认为韩浩的智谋足以安抚边疆,想留下他都督诸军,镇守汉中。太祖说:“我怎么可以没有护军呢?”于是与韩浩一同回朝。韩浩受到太祖亲近和信任,就是这样。韩浩去世后,太祖十分哀悼惋惜。他没有儿子,便由养子韩荣承袭。史涣字公刘,年轻时任侠,有雄豪气概。太祖最初起兵时,他以宾客身份随行,任中军校尉,随军征伐,常常监察诸将,受到太祖亲近信任,转任中领军。建安十四年去世,子史静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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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卷九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夀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夏侯惇【韩浩,史涣】夏侯渊曹仁【弟纯】曹洪,曹休【子肇】曹眞【子爽,羲,彦,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夏侯尚【子▯】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人,夏侯婴之后也。年十四,就师学。人有辱其师者,惇杀之,由是以烈气闻。太祖初起,惇常为禆将,从征伐。太祖行奋武将军,以惇为司马,别屯白马,迁折冲校尉,领东郡太守。太祖征陶谦,留惇守濮阳。张邈叛,迎吕布。太祖家在鄄城,惇轻车往赴,适与布会,交战,布退还,遂入濮阳,袭得惇军辎重。遣将伪降,共执持惇,责以寳货。惇军中震恐。惇将韩浩乃勒兵屯惇营门,召军吏诸将,皆案甲当部,不得动。诸营乃定,遂诣惇所,叱持质者曰:「汝等凶逆,乃敢执劫大将军,复欲望生邪?且吾受命讨贼,宁能以一将军之故而纵汝乎?」因涕泣谓惇曰:「当奈国法何?促召兵击持质者。」持质者惶遽叩头,言我但欲乞资用去耳。浩数责,皆斩之。惇既免,太祖闻之,谓浩曰:「卿此可为万世法。」乃着令自今已后,有持质者皆当并击,勿顾质。由是劫质者遂絶【孙盛曰:案光武纪,建武九年,盗劫隂贵人母弟,吏以不得拘质廹盗,盗遂杀之也。然则合击者乃古制也。自安顺已降,政教陵迟,劫质不避王公,而有司莫能遵奉国宪者,浩始复斩之,故魏武嘉焉】太祖自徐州还,惇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魏略曰:时夏侯渊与惇俱为将军,军中号惇为盲夏侯。惇恶之,每照镜,恚怒辄扑镜于地】复领陈留、济阴太守,加建武将军,封高安乡侯。时大旱蝗虫起,惇乃断太夀水作陂,身自负土,率将士劝种稻,民赖其利。转领河南尹。太祖平河北,为大将军,后拒邺破,迁伏波将军,领尹如故,使得以便宜从事,不拘科制。建安十二年,録惇前后功,增封邑千八百戸,并前二千五百戸。二十一年,从征孙权还,使惇都督二十六军,留居巢,赐伎乐名倡,令曰:「魏绛以和戎之功,犹受金石之乐,况将军乎?」二十四年,太祖军击破吕布军于摩陂,召惇常与同载,特见。亲重出入卧内,诸将莫得比也。拜前将军【魏书曰:时诸将皆受魏官号,惇独汉官,乃上疏自陈不当不臣之礼。太祖曰:吾闻太上师臣,其次友臣。夫臣者,贵徳之人也。区区之魏,而臣足以屈君乎?惇固请,乃拜为前将军】督诸军还夀春,徙屯召陵。文帝即王位,拜惇大将军,数月薨。惇虽在军旅,亲迎师受业。性清俭,有余财辄以分施,不足资之于官,不治产业。諡曰忠侯,子充嗣。帝追思惇功,欲使子孙毕侯,分惇邑千戸赐惇七子二孙爵皆闗内侯。
惇弟廉及子楙素自封列侯。初,太祖以女妻楙,即清河公主也。楙历位侍中、尚书、安西、镇东将军,假节【魏略曰:楙字子林,惇中子也。文帝少与楙亲,及即位以为安西将军,持节承夏侯渊处都督闗中。楙性无武略,而好治生。至太和二年,明帝西征,人有白楙者,遂召还为尚书。楙在西时多畜伎妾,公主由此与楙不和。其后羣弟不遵礼度,楙数切责。弟惧见治,乃共构楙以诽谤公主,奏之。有诏収楙。帝意欲杀之,以问长水校尉京兆叚黙。黙以为此必清河公主与楙不睦,出于谮构,冀不推实耳。且伏波与先帝有定天下之功,宜加三思。帝意解曰:吾亦以为然,乃发诏推问。为公主作表者,果其羣弟子臧子江所构也】充薨,子廙嗣。廙薨,子劭嗣【晋阳秋曰:泰始二年,高安乡侯夏侯佐卒,惇之孙也。嗣絶,诏曰:惇魏之元功,勲书竹帛。昔庭坚不祀,犹或悼之。况朕受禅于魏,而可以忘其功臣哉?宜择惇近属,劭封之】韩浩者,河内人,及沛国史涣与浩俱以忠勇显。浩至中护军,涣至中领军,皆掌禁兵,封列侯【魏书曰:韩浩字元嗣,汉末兵起,县近山薮多寇,浩聚徒众为县藩衞。太守王匡以为从事,将兵拒董卓于盟津。时浩舅杜阳为河隂令,卓执之,使招浩,浩不从。袁术闻而壮之,以为骑都尉。夏侯惇闻其名,请与相见,大竒之使,领兵从征伐,时大议损益,浩以为当急田。太祖善之,迁护军。太祖欲讨栁城,领军史涣以为道逺深入,非完计也,欲与浩共谏。浩曰:「今兵势彊盛,威加四海,战胜攻取,无不如志,不以此时遂除天下之患,将为后忧。且公神武,举无遗防,吾与君为中军主,不宜沮众。」遂从破栁城,改其官为中护军,置长史、司马。从讨张鲁,鲁降。议者以浩智略足以绥邉,欲留使都督诸军镇汉中。太祖曰:「吾安可以无护军?」乃与俱还,其见亲任如此。及薨,太祖愍惜之,无子,以养子荣嗣。史涣字公刘,少任侠,有雄气。太祖初起,以客从,行中军校尉,从征伐,常监诸将,见亲信。转拜中领军。十四年薨,子静嗣】夏侯渊字妙才,惇族弟也。太祖居家,曾有县官事,渊代引重罪,太祖营救之,得免【魏略曰:时兖、豫大乱,渊以饥之,弃其幼子而活亡弟孤女】太祖起兵,以别部司马、骑都尉从,迁陈留、颍川太守。及与袁绍战于官渡,行督军校尉。绍破,使督兖、豫、徐州军粮,时军食少,渊传馈相继,军以复振。昌狶反,遣于禁击之,未拔,复遣渊与禁并力,遂击狶降其十余屯,狶诣禁降。渊还,拜典军校尉【魏书曰:渊为将赴急疾,常出敌之不意,故军中为之语曰:「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济南、乐安黄巾徐和、司马俱等攻城,杀长吏,渊将泰山、齐、平原郡兵击,大破之,斩和平诸县,収其粮谷以给军士。
译夏侯渊,字妙才,是夏侯惇的族弟。太祖居家时,曾有县官方面的事情,夏侯渊代他承担重罪,太祖设法营救,才得以免罪。【《魏略》说:当时兖州、豫州大乱,夏侯渊因饥荒,把自己的幼子舍弃,来养活亡弟的孤女。】太祖起兵后,夏侯渊以别部司马、骑都尉的身份随从,后来迁任陈留、颍川太守。太祖在官渡与袁绍交战时,夏侯渊代理督军校尉。袁绍败后,太祖命他督运兖州、豫州、徐州的军粮。当时军粮缺少,夏侯渊运输粮饷接连不断,军队因此重新振作。昌狶反叛,太祖派于禁攻打,未能攻克,又派夏侯渊与于禁合力进攻,终于击败昌狶。昌狶到于禁处投降,夏侯渊回军后,被任命为典军校尉。【《魏书》说:夏侯渊作为将领,遇到紧急军情便迅速赶赴,常常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因此军中有话说: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济南、乐安的黄巾军徐和、司马俱等人攻城,杀死长吏。夏侯渊率泰山、齐、平原三郡的军队进击,大败他们,斩杀徐和、司马俱等人,在各县收取粮食,以供军士。建安十四年,任命夏侯渊代理领军。太祖征讨孙权回军后,派夏侯渊督率诸将攻打庐江叛军雷绪,雷绪被击破。夏侯渊又代理征西护军,督率徐晃攻打太原贼军,攻下二十多个营屯,斩杀贼帅商曜,屠灭其城。夏侯渊随从征讨韩遂等人,在渭南交战;又督率朱灵平定隃糜的氐人,与太祖在安定会合,杨秋投降。建安十七年,太祖回到邺城,任命夏侯渊代理护军将军,督率朱灵、路招等人驻扎长安,击破南山贼军刘雄,刘雄的部众投降。夏侯渊包围韩遂余党梁兴于鄠县,攻克该地,斩杀梁兴,封为博昌亭侯。马超在冀县包围凉州刺史韦康,夏侯渊前往救援韦康,尚未到达,韦康已经败亡。夏侯渊离开冀县二百多里时,马超前来迎战,夏侯渊军队失利,汧地的氐人又反叛,夏侯渊便率军退回。建安十九年,赵衢、尹奉等人谋划讨伐马超,姜叙在卤城起兵响应。赵衢等人诈称劝说马超出兵攻打姜叙,随后把马超的妻子儿女全部杀死。马超逃往汉中,后来回军包围祁山,姜叙等人紧急求救。诸将商议时,有人想等待太祖的命令。夏侯渊说:太祖在邺城,往返四千里,等把消息报告给他,姜叙等人一定已经失败了,这不是救急的办法。于是立即出兵,派张郃督率步兵、骑兵五千人先行,从陈仓狭道进入;夏侯渊亲自督运粮草在后。张郃到达渭水边时,马超率领数千氐、羌人迎战张郃,尚未交战马超便逃走。张郃进军,收缴马超的军械。夏侯渊到达时,各县都已经投降。韩遂在显亲,夏侯渊想要袭击擒获他,韩遂逃走。夏侯渊收取韩遂的军粮,追到略阳城,距离韩遂二十多里。诸将想攻打韩遂,有人说应当攻打兴国的氐人。夏侯渊认为,韩遂军队精锐,兴国城池坚固,进攻不可能很快攻下,不如攻打长离的羌人。长离的羌人多在韩遂军中,必定会回去救援自己的部落;如果羌人独自守城,势力就会孤立;如果回援长离,官军便能与他们在野外交战,一定可以俘虏他们。于是夏侯渊留下督将守卫辎重,率轻装步骑到长离,进攻并焚烧羌人营寨,斩杀俘获很多人。韩遂军中的羌人各自回到本部落,韩遂果然前来救援长离,与夏侯渊军队对阵。诸将见韩遂兵多,害怕他,想修筑营垒、挖掘壕沟后再交战。夏侯渊说:“我转战千里,如今又修营挖壕,士卒会疲惫,不能持久。贼军虽然人多,却容易对付。”于是击鼓进攻,大败韩遂军,夺得他的旌旗仪仗。夏侯渊回到略阳,进军围攻兴国,氐王千万逃奔马超,其余部众投降。转而攻打高平的屠各人,他们全都逃散;官军收取其粮食、谷物、牛马。于是朝廷授予夏侯渊假节。起初,枹罕人宋建趁凉州动乱,自称“河首平汉王”。太祖派夏侯渊率诸将讨伐宋建。夏侯渊到达后围攻枹罕一个多月,攻下城池,斩杀宋建及其所设置的丞相以下官员。夏侯渊另派张郃等平定河关,渡过黄河进入小湟中,河西羌人全部投降,陇右于是平定。太祖下令说:“宋建制造叛乱三十多年,夏侯渊一举将他消灭,像猛虎一样在关右行进,所向无敌。孔子说过:‘我和你都比不上他。’”建安二十一年,增加夏侯渊食邑三百户,加上原有共八百户。夏侯渊回军攻打武都氐羌,攻下下辩,收取氐人的粮食十多万斛。太祖西征张鲁时,夏侯渊等率凉州诸将、侯王以下官员,在休亭与太祖会合。太祖每次接见羌胡,都把夏侯渊带在身边,因为羌胡畏惧他。张鲁投降,汉中平定后,任夏侯渊代理都护将军,督率张郃、徐晃等平定巴郡。太祖回邺城,留下夏侯渊守汉中,随即任命他为征西将军。建安二十三年,刘备军队驻扎阳平关,夏侯渊率诸将抵抗,双方相持多年。建安二十四年正月,刘备夜间焚烧围寨鹿角,夏侯渊派张郃守卫东围,自己率轻兵守卫南围。刘备挑战张郃,张郃军失利,夏侯渊分出自己率领的军队一半去援助张郃,结果被刘备袭击,夏侯渊战死,谥号愍侯。起初,夏侯渊虽然屡次取胜,太祖却常告诫他说:“做将领应当有怯弱的时候,不能只凭勇猛。将领应以勇敢为根本,以智谋来运用;只知道任凭勇力,不过是一个匹夫,敌人罢了。”夏侯渊的妻子是太祖的妹妹;他的长子夏侯衡娶太祖弟弟海阳哀侯的女儿,受到的恩宠特别隆厚。夏侯衡承袭爵位,后来改封安宁亭侯。黄初年间,赐夏侯渊次子夏侯霸爵位;太和年间,赐夏侯霸四个弟弟爵位,都为关内侯。夏侯霸在正始年间任讨蜀护军、右将军,进封博昌亭侯。夏侯霸一向受曹爽厚待,听说曹爽被诛杀,心中怀疑害怕,逃入蜀地。因为夏侯渊过去的功勋,朝廷赦免夏侯霸的儿子,将其迁徙到乐浪郡。【《魏略》说:夏侯霸字仲权,夏侯渊被蜀军杀害,所以夏侯霸常常咬牙切齿,想要报复蜀国。】黄初年间,夏侯霸任偏将军。子午之战时,夏侯霸被召为前锋,进军到兴势,包围并扎营于曲谷之中。蜀人远远望见,知道是夏侯霸,便指挥军队向下进攻。夏侯霸亲自在鹿角之间作战,依靠援军到达,才得以解围。后来任右将军,驻扎陇西。他养护士卒、安抚戎人,都得到他们的欢心。正始年间,接替夏侯儒任征蜀护军,隶属于征西将军。当时征西将军夏侯玄是夏侯霸的侄子,而夏侯玄又是曹爽的姨弟。司马宣王诛杀曹爽后,召夏侯玄入朝。夏侯玄来到东部,夏侯霸听说曹爽被诛、夏侯玄又被征召,认为祸患必然会相互牵连,内心十分恐惧;又因为夏侯霸原先与雍州刺史郭淮不和,而郭淮接替夏侯玄任征西将军,夏侯霸更加不安,于是逃奔蜀地。他向南奔赴阴平,却迷失道路,进入山穷谷尽之处。粮食吃完后杀马充饥,徒步行走,脚都破了,便躺在岩石下面,派人寻找道路,却不知道身在何处。蜀人听说后,便派人迎接夏侯霸。起初建安五年,夏侯霸的堂妹年十三四岁,在本郡出行砍柴,被张飞所得。张飞知道她是良家女子,便娶她为妻,生下女儿,后来成为刘禅的皇后。因此夏侯渊最初去世时,张飞的妻子请求将他安葬。夏侯霸进入蜀地后,刘禅与他相见,对他说:“你的父亲是在战阵中遇害的,并不是我的先人亲手杀死的。”又指着自己的儿子给他看,说:“这是夏侯氏的外甥。”并厚加封爵宠遇。夏侯霸的弟弟夏侯威官至兖州刺史。【《世语》说:夏侯威字季权,任侠重义,历任荆州、兖州二州刺史。他的儿子夏侯骏任并州刺史,次子夏侯庄任淮南太守。夏侯庄的儿子夏侯湛字孝若,以才学广博、文章著称,官至南阳相、散骑常侍。夏侯庄是晋景帝、阳皇后的姐夫,因此这一家当时极为显贵。】夏侯威的弟弟夏侯惠任乐安太守。【《文章叙录》说:夏侯惠字稚权,幼年以才学受到称誉,善于撰写奏议。历任散骑、黄门侍郎,曾多次与钟毓辩驳,所议多被采纳,升任燕相、乐安太守,三十七岁去世。】夏侯惠的弟弟夏侯和任河南尹。【《世语》说:夏侯和字义权,清明善辩而有才学,历任河南尹、太常。夏侯渊第三子是夏侯称,第五子是夏侯荣。称的孙子夏侯湛为他作序说:夏侯称字叔权,幼年便喜欢聚集儿童,做他们的首领;游戏必定模拟军队作战,谁有违抗,便严厉用鞭子抽打,众人没有敢反抗的。夏侯渊暗暗认为他奇异,让他读《项羽传》和兵书,他不肯,说:“有能力就自己去做,哪里能只学习别人?”十六岁时,夏侯渊与他一起田猎,看见一只奔跑的老虎,夏侯称策马追赶。夏侯渊制止他,他不听,一箭射倒老虎,因此名声传到太祖那里。太祖握着他的手高兴地说:“我得到你了!”他与文帝未即位时就是平民朋友,每次……】
十四年,以渊为行领军。太祖征孙权还,使渊督诸将击庐江叛者雷绪,绪破。又行征西护军,督徐晃击太原贼,攻下二十余屯,斩贼帅商曜,屠其城。从征韩遂等,战于渭南,又督朱灵平隃糜、汧氐,与太祖会安定,降杨秋。十七年,太祖乃还邺,以渊行护军将军,督朱灵、路招等屯长安,击破南山贼刘雄,降其众。围遂超余党梁兴于鄠,拔之,斩兴,封博昌亭侯。马超围凉州刺史韦康于冀,渊救康未到,康败去冀二百余里,超来逆战,军不利,汧氐反,渊引军还。十九年,赵衢、尹奉等谋讨超,姜叙起兵卤城以应之,衢等谲说超使出击叙于后,尽杀超妻子,超奔汉中。还围祁山,叙等急求救,诸将议者欲湏太祖节度,渊曰:「公在邺,反覆四千里,比报,叙等必败,非救急也。」遂行使张郃督歩骑五千在前,从陈仓狭道入,渊自督粮在后。郃至渭水上,超将氐羌数千逆郃,未战,超走,郃进军収超军器械。渊到,诸县皆已降。韩遂在显亲,渊欲袭取之,遂走,渊収遂军粮,追至略阳城,去遂二十余里,诸将欲攻之,或言当攻兴国氐,渊以为遂兵精,兴国城固,攻不可卒拔,不如击长离诸羌长离,诸羌多在遂军,必归救其家。若羌独守,则孤;救长离,则官兵得与野战,可必虏也。渊乃留督将守辎重,轻兵歩骑到长离,攻烧羌屯,斩获甚众。诸羌在遂军者,各还种落。遂果救长离,与渊军对阵。诸将见遂众,恶之,欲结营作堑,乃与战。渊曰:“我转鬭千里,今复作营堑,则士众罢▯,不可久。贼虽众,易与耳。”乃鼓之,大破遂军,得其旌麾,还略阳,进军围兴国。氐王千万逃奔马超,余众降。转击高平屠各,皆散走,収其粮谷牛马。乃假渊节。初,枹罕宋建因凉州乱,自号河首平汉王。太祖使渊帅诸将讨建。渊至,围枹罕月余,拔之,斩建及所置丞相已下。渊别遣张郃等平河闗,渡河入小湟中,河西诸羌尽降。陇右平。太祖下令曰:“宋建造为乱逆三十余年,渊一举灭之,虎歩闗右,所向无前。仲尼有言:‘吾与尔不如也。’”二十一年,増封三百戸,并前八百戸。还击武都氐羌,下辩収氐谷十余万斛。太祖西征张鲁,渊等将凉州诸将侯王已下与太祖防休亭。太祖每引见羌胡,以渊畏之。防鲁降,汉中平,以渊行都护将军,督张郃、徐晃等平巴郡。太祖还邺,留渊守汉中,即拜渊征西将军。二十三年,刘备军阳平闗,渊率诸将拒之,相守连年。二十四年正月,备夜烧围鹿角,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备挑郃战,郃军不利,渊分所将兵半助郃,为备所袭,渊遂战死,諡曰愍侯。初,渊虽数战胜,太祖常戒曰:“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
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渊妻太祖内妹,长子衡尚太祖弟海阳哀侯女,恩宠特隆。衡袭爵,转封安宁亭侯。黄初中,赐中子覇;太和中,赐覇四弟爵,皆闗内侯。覇正始中为讨蜀护军右将军,进封博昌亭侯,素为曹爽所厚,闻爽诛,自疑亡入蜀,以渊旧勲赦覇子,徙乐浪郡【魏畧曰:霸字仲权,渊为蜀所害,故霸常切齿欲有报蜀意。黄初中为偏将军。子午之役。霸召为前锋。进至兴世围。安营在曲谷中。蜀人望知其是霸也。指下兵攻之。霸手战鹿角间。赖救至然后解。后为右将军。屯陇西。其养士和戎。并得其欢心。至正始中。代夏侯儒为征蜀护军。统属征西。时征西将军夏侯▯于霸为从子。而▯于曹爽为外弟。及司马宣王诛曹爽。遂召▯。▯来东。霸闻曹爽被诛。而▯又征。以为祸必转相及。心既内恐。又霸先与雍州刺史郭淮不和。而淮代▯为征西。霸益不安。故遂奔蜀。南趣隂平。而失道入穷谷中。粮尽杀马歩行。足破卧岩石下。使人求道。未知何之。蜀闻之。乃使人迎霸。初建安五年时。霸从妹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采。为张飞所得。飞知其良家女。遂以为妻。产息女为刘禅皇后。故渊之初亡。飞妻请而▯之。及霸入蜀。禅与相见。释之曰。卿父自遇害于行间耳。非我先人之手刃也。指其儿子以示之曰。此夏侯氏之甥也。厚加爵宠】霸弟威官至兖州刺史【世语曰。威字季权。任侠贵。歴荆兖二州刺史。子骏并州刺史。次荘淮南太守。荘子湛字孝若。以才博文章。至南阳相。散骑常侍。荘晋景阳皇后姊夫也。由此一门侈盛于时】威弟惠乐安太守【文章叙録曰。惠字稚权。幼以才学见称。善属奏议。歴散骑黄门侍郎。与钟毓数有辨驳。事多见从。迁燕相。乐安太守。年三十七卒】惠弟和河南尹【世语曰。和字义权。清辩有才论。歴河南尹。太常。渊第三子。称第五子。荣从孙。湛为其序曰。称字叔权。自孺子而好合聚童儿。为之渠帅。戯必为军旅战陈之事。有违者輙严以鞭捶。众莫敢逆。渊隂竒之。使读项羽传及兵书。不肯曰。能则自为耳。安能学人。年十六。渊与之田见奔虎。称驱马逐之。禁之不可。一箭而倒。名闻太祖。太祖把其手喜曰。我得汝矣。与文帝为布衣之交每防防气陵一坐,辩士不能屈。世之高名者多从之。防年十八卒,弟荣字幼权。幼聪惠,七嵗能属文,诵书日千言,经目辄识之。文帝闻而请焉,賔客百余人,人一奏刺,悉书其乡邑名氏,世所谓爵里刺也。客示之,一寓目,使之遍谈,不谬一人。帝深竒之。汉中之败,荣年十三左右,提之走,不肯曰:「君亲在难,焉所逃死?
译每次防备时,气势都压倒全座,天下的辩士没有人能使他屈服。当时声名显赫的人大多归附他。夏侯称十八岁去世。弟弟夏侯荣字幼权,幼年聪慧,七岁便能写文章,每天诵读千言,书一经阅览就能记住。文帝听说后召见他。当时有一百多名宾客,每人递上一张名刺,名刺上都写着他们的乡里、姓名,这就是当时所说的“爵里刺”。夏侯荣看一眼便能把众人的情况全部说出,没有一处错误,文帝十分惊异。汉中战败时,夏侯荣年仅十三岁,左右有人扶着他逃走,他不肯,说:“君主和亲人正遭难,我要逃到哪里去苟且偷生?”于是拔剑奋战,终于战死阵中。夏侯衡去世,子夏侯绩承袭,任虎贲中郎将;夏侯绩去世,子夏侯襃承袭。曹仁字子孝,是太祖的堂弟。【《魏书》说:曹仁的祖父曹襃任颍川太守,父亲曹炽任侍中、长水校尉。】曹仁年轻时喜欢骑马射箭、打猎。后来豪杰纷纷起兵,曹仁暗中结交少年,聚集了一千多人,在淮水、泗水之间活动,随后跟随太祖,任别部司马、代理厉锋校尉。太祖攻破袁术时,曹仁斩获很多。随军征讨徐州时,曹仁常督率骑兵担任军队前锋,另行攻打陶谦部将吕由,将其击破,随后与大军会合于彭城,大败陶谦军。随军攻打费县,攻克华、即墨、开阳,陶谦派别将救援各县,曹仁率骑兵击破他们。太祖征讨吕布时,曹仁另行攻打句阳,攻下城池,生擒吕布部将刘何。太祖平定黄巾、迎接天子定都许昌后,曹仁屡次立功,任广阳太守。太祖器重他的勇猛谋略,不让他到任,而让他以议郎身份督率骑兵。太祖征讨张绣时,曹仁另行攻取附近县城,俘虏男女三千多人。太祖军队回撤,被张绣追击,军势不利,士卒丧气。曹仁率领并激励将士,士气十分振奋,太祖认为他壮烈,于是击破张绣。太祖与袁绍在官渡长期相持,袁绍派刘备攻取汝南各县,许昌以南许多地方都起兵响应,官吏百姓不得安宁,太祖对此忧虑。曹仁说:“南方正因为我军主力正在应付眼前的紧急战事,势力不能救援;刘备带强兵逼迫他们,他们背叛本来就在情理之中。刘备刚刚统率袁绍的军队,还不能充分使用他们,攻打他可以取胜。”太祖赞同,于是派曹仁率骑兵攻击刘备,将其击败赶走。曹仁收复所有叛乱县城后回军。袁绍派别将韩荀抄掠、截断西路,曹仁在鸡洛山攻击韩荀,将其大败。从此袁绍不敢再分兵出击。曹仁又与史涣等抄掠袁绍的粮运车辆,烧毁他的粮食,河北于是平定。随军围攻壶关时,太祖下令:“城池攻下后,全部坑杀。”几个月仍未攻下,曹仁对太祖说:“围城一定要向城中显示可以活命的道路,以便给他们留下生路。现在您宣告必死,必然使人人各自防守;况且城池坚固、粮食充足,攻打会使士卒受伤,围守则会拖延很久。如今让军队困在坚城下面,进攻必死之敌,不是好计策。”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城池于是投降。随后平定荆州,曹仁代理征南将军,留下驻守江陵,抵抗吴将周瑜。周瑜率数万军队来攻,前锋数千人刚到,曹仁登城眺望,招募到三百人,派部曲将牛金出城迎战。敌军多而牛金兵少,牛金于是被包围。长史陈矫也在城上,望见牛金等将要覆没,左右的人都惊惧失色。曹仁意气激愤,对左右说:“取马来!”陈矫等共同拉住他,对曹仁说:“敌众势盛,不可抵挡。”即使牺牲数百人又何必让将军亲自冒险呢?曹仁没有答应,便穿上铠甲上马,率领部下几十名壮士骑马出城,距敌军一百多步时逼近壕沟。陈矫等人以为曹仁应当停在壕沟边,为牛金造成声势。曹仁却直接渡过壕沟,径直冲入敌军包围,牛金等人才得以解围。其余士卒还没有全部出来,曹仁又返回冲入敌阵,把牛金的部众救出,只损失了几个人,敌军于是退去。陈矫等人刚看见曹仁出城时都很害怕,等看到他回来,便感叹说:“将军真是天人!”三军都佩服他的勇敢,太祖更加认为他壮烈,改封安平亭侯。太祖讨伐马超时,任曹仁代理安西将军,督率诸将抵抗潼关,击破马超于渭南。苏伯、田银反叛,任曹仁代理骁骑将军,督率七军讨伐,击破苏伯等人。又任代理征南将军,持节,驻守樊城,镇抚荆州。侯音在宛城反叛,攻取附近县城,聚众数千人。曹仁率诸军攻破侯音,斩下他的首级,回军驻守樊城,随即正式任征南将军。关羽进攻樊城时,汉水突然暴涨,于禁等七军全部被水淹没,于禁投降关羽。曹仁率数千人马守城,城墙没有被水淹没的只剩几块木板那么高。关羽乘船逼近城池,包围数重,内外断绝,粮食将要耗尽,援军又不到。曹仁激励将士,向他们表明必死决心,将士都被感动,没有二心。徐晃的援军到达,水势也渐渐退去。徐晃从外面攻击关羽,曹仁得以冲出包围,关羽退走。曹仁年轻时不修品行法度,成年后成为将领,严肃整饬,奉行法令,常把法规放在身边,依据法规办事。鄢陵侯曹彰北征乌丸时,文帝还在东宫,写信告诫曹彰说:“做将领奉行法令,难道不应当像征南将军曹仁这样吗?”文帝即王位后,任曹仁为车骑将军,都督荆州、扬州、益州诸军事,进封陈侯,增加食邑二千户,加上原有共三千五百户,追赐曹仁父亲曹炽谥号陈穆侯,并设置守家十户。后来召曹仁回朝,驻守宛城。孙权派将领陈邵占据襄阳,诏令曹仁讨伐。曹仁与徐晃攻破陈邵,随即进入襄阳,派将军高迁等把汉水以南归附的百姓迁到汉水以北。文帝派使者当面任命曹仁为大将军,又下诏让曹仁移军驻扎临颍,升任大司马,仍督率诸军,占据乌江,后来回军驻守合肥。黄初四年去世,谥号忠侯。【《魏书》说:曹仁当时五十六岁。《传子》说:“曹大司马的勇武,连孟贲、夏育也不能超过他;张辽仅次于他。”】曹仁的儿子曹泰承袭,官至镇东将军,持节,改封宁陵侯。曹泰去世,子曹初承袭。又分封曹泰的弟弟曹楷、曹范,都为列侯。牛金官至后将军。曹仁的弟弟曹纯……【《英雄记》说:曹纯字子和,十四岁丧父,与同胞兄曹仁分居,继承父业,家产丰厚,僮仆宾客有数百人。曹纯管理督御,都很有条理,乡里都认为他有才能。他喜好学习,敬重爱护学士,学士大多归附于他,因此远近闻名。十八岁任黄门侍郎,二十岁随太祖到襄邑,招募士兵,此后常随军征战。】曹纯起初以议郎身份参与司空府军事,督率虎豹骑随军围攻南皮。袁谭出战,曹纯的士卒死伤很多,太祖想暂缓进攻。曹纯说:“如今我们跋涉千里进入敌境,进攻不能取胜,退兵必然损害威势;而且孤军深入,难以长期坚持。敌人取胜便会骄傲,我军失败便会恐惧。以恐惧的军队对付骄傲的敌人,一定可以取胜。”太祖赞同,于是加紧进攻,袁谭战败,曹纯部下的骑兵斩下袁谭首级。向北征讨三郡时,曹纯所部骑兵俘获乌桓单于蹋顿。凭借前后功劳,封为高陵亭侯,食邑三百户。随军征讨荆州,在长坂追击刘备,俘获刘备的两个女儿,缴获辎重,收拢逃散的士卒,进而使江陵投降,随军回到谯县。建安十五年去世。文帝即位后,追谥为威侯。【《魏书》说:曹纯所督率的虎豹骑,都是天下勇猛精锐之士,有的甚至从百人将中补入。太祖认为选任统帅很难,曹纯被选为统帅后,安抚部众,很得人心。曹纯去世后,有司报告应当选人接替,太祖说:“像曹纯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再找到?难道我就不能亲自担任督帅吗?”于是没有再选。】曹纯的儿子曹演承袭,官至领军将军。正元年间,进封平乐乡侯。曹演去世,子曹亮承袭。
」乃奋劒而战,遂没阵】衡薨,子绩嗣,为虎贲中郎将。绩薨,子襃嗣。曹仁字子孝,太祖从弟也【魏书曰:仁祖襃,頴川太守,父炽,侍中,长水校尉】少好弓马弋猎,后豪杰并起,仁亦隂结少年,得千余人,周旋淮泗之间,遂从太祖为别部司马,行厉锋校尉。太祖之破袁术,仁所斩获颇多。从征徐州,仁常督骑为军前锋,别攻陶谦将吕由,破之。还与大军合,彭城大破谦军。从攻费、华、即墨、开阳,谦遣别将救诸县,仁以骑击破之。太祖征吕布,仁别攻勾阳,拔之,生获布将刘何。太祖平黄巾,迎天子都许,仁数有功,拜广阳太守。太祖器其勇畧,不使之郡,以议郎督骑。太祖征张绣,仁别徇旁县,虏其男女三千余人。太祖军还,为绣所追,军不利,士卒丧气,仁率厉将士,甚奋。太祖壮之,遂破绣。太祖与袁绍久相持于官渡,绍遣刘备徇防彊诸县,多举众应之,自许以南吏民不安,太祖以为忧。仁曰:「南方以大军方有目前急,其势不能相救,刘备以彊兵临之,其背叛固宜也。备新将绍兵,未能得其用,击之可破也。」太祖善其言,遂使将骑击备,破走之。仁尽复収诸叛县而还。绍遣别将韩荀钞断西道,仁击荀于鸡洛山,大破之。由是绍不敢复分兵出。复与史涣等钞绍运车,烧其粮糓。河北既定,从围壶闗。太祖令曰:「城拔皆坑之。」连月不下,仁言于太祖曰:「围城必示之活门,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告之必死,将人自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引日久。今顿兵坚城之下,以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太祖从之,城降。于是録仁前后功,封都亭侯。从平荆州,以仁行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拒呉将周瑜。瑜将数万众来攻,前锋数千人始至,仁登城望之,乃募得三百人,遣部曲将牛金逆与挑战,贼多金兵少,遂为所围。长史陈矫俱在城上,望见金等垂没,左右皆失色。仁意气奋怒甚,谓左右:「取马来!」矫等共援持之,谓仁曰:「贼众盛,不可当。」也假使弃数百人,何苦而将军以身赴之?仁不应遂被甲上马,将其麾下壮士数十骑出城。去贼百余歩,廹沟。矫等以为仁当住沟上,为金形势也。仁径渡沟,直前冲入贼围,金等乃得解。余众未尽出,仁复直还突之,拔出金兵,亡其数人。贼众乃退。矫等初见仁出,皆惧;及见仁还,乃叹曰:「将军真天人也。」三军服其勇,太祖益壮之,转封安平亭侯。太祖讨马超,以仁行安西将军,督诸将拒潼闗,破超渭南。苏伯、田银反,以仁行骁骑将军,都督七军讨银等,破之。复以仁行征南将军,假节,屯樊,镇荆州。侯音以宛叛,略傍县,众数千人。仁率诸军攻破音,斩其首,还屯樊,即拜征南将军。
闗羽攻樊时,汉水暴溢,于禁等七军皆没,禁降羽。仁人马数千人守城,城不没者数板。羽乗船临城,围数重,外内断絶,粮食欲尽,救兵不至。仁激厉将士,示以必死,将士感之,皆无二。徐晃救至,水亦稍减。晃从外击羽,仁得溃围出,羽退走。仁少时不脩行检,及长为将,严整奉法,令常置科于左右,案以从事。鄢陵侯彰北征乌丸,文帝在东宫,为书戒彰曰:「为将奉法,不当如征南邪?」及即王位,拜仁车骑将军,都督荆、扬、益州诸军事,进封陈侯,增邑二千,并前三千五百戸。追赐仁父炽諡曰陈穆侯,置守家十家。后召还屯宛。孙权遣将陈邵据襄阳,诏仁讨之。仁与徐晃攻破邵,遂入襄阳,使将军高迁等徙汉南附化民于汉北。文帝遣使即拜仁大将军,又诏仁移屯临頴,迁大司马,复督诸军据乌江,还屯合肥。黄初四年薨,諡曰忠侯【魏书曰:仁时年五十六。▯子曰:「曹大司马之勇,贲育弗加也,张辽其次焉】子泰嗣,官至镇东将军,假节,转封寗陵侯。泰薨,子初嗣,又分封泰弟楷、范皆为列侯。而牛金官至后将军。仁弟纯【英雄记曰:纯字子和,年十四而丧父,与同产兄仁别居,承父业,富于财僮。仆人客以百数,纯纲纪督御,不失其理,乡里咸以为能。好学问,敬爱学士,学士多归焉。由是为逺近所称。年十八为黄门侍郎,二十从太祖到襄邑募兵,遂常从征战】初以议郎参司空军事,督虎豹骑,从围南皮。袁谭出战,士卒多死,太祖欲缓之。纯曰:“今千里蹈敌,进不能克,退必丧威,且县师深入,难以持久。彼胜而骄,我败而惧,以惧敌骄,必可克也。”太祖善其言,遂急攻之。谭败,纯麾下骑斩谭首级。北征三部,纯部骑获单于蹋顿。以前后功封高陵亭侯,邑三百戸。从征荆州,追刘备于长坂,获其二女辎重,収其散卒,进降江陵。从还谯,建安十五年薨。文帝即位,追諡曰威侯【魏书》曰:“纯所督虎豹骑,皆天下骁鋭,或从百人将补之。太祖难其帅,纯以选为督,抚循甚得人心。及卒,有司白选代,太祖曰:‘纯之比,何可复得?吾独不中督邪?’遂不选】子演嗣,官至领军将军。正元中,进封平乐乡侯。演薨,子亮嗣。曹洪字子廉,太祖从弟也【魏书曰:洪伯父鼎为尚书令,任洪为蕲春长】太祖起义兵讨董卓,至荥阳,为卓将徐荣所败,太祖失马,贼追甚急,洪下以马授太祖,太祖辞让,洪曰:「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君。」遂歩从到汴水,水深不得渡,洪循水得船,与太祖俱济,还奔谯。扬州刺史陈温素与洪善,洪将家兵千余人就温募兵,得庐江上甲二千人,东到丹阳,复得数千人,与太祖防龙亢。
译曹洪字子廉,是太祖的堂弟。【《魏书》说:曹洪的伯父曹鼎任尚书令,任命曹洪为蕲春长。】太祖起义兵讨伐董卓,到达荥阳时,被董卓部将徐荣击败。太祖失去坐骑,贼兵追得很急,曹洪下马,把马让给太祖。太祖推辞,曹洪说:“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却不能没有您。”于是徒步跟随太祖到达汴水。汴水很深,不能渡过,曹洪沿水寻找,找到船后与太祖一起渡河,回奔谯县。扬州刺史陈温一向与曹洪友善,曹洪带领一千多名家兵到陈温处募兵,得到庐江的精锐士卒二千人;向东到丹阳,又得到几千人,与太祖在龙亢会合。太祖征讨徐州时,张邈举兖州反叛,迎接吕布。当时发生大饥荒,曹洪率兵走在前面,先占据东平、范县,聚集粮食来接济军队。太祖在濮阳讨伐张邈、吕布,击破吕布并将其赶走,于是占据东阿,又转攻济阴、山阳、中牟、阳武、京密等十多个县,全都攻下。凭借前后功劳,任鹰扬校尉,升任扬武中郎将。天子定都许昌后,任曹洪为谏议大夫,另行征讨刘表,在舞阳、阴、叶、堵阳、博望击破刘表的别将,立有功劳,升任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多次随军征伐,任都护将军。文帝即位后,任卫将军,升任骠骑将军,进封野王侯,增加食邑一千户,连同原有共二千一百户,位列特进。后来改封都阳侯。起初曹洪家中富有,性情却吝啬。文帝年轻时曾向他借取东西而没有得到,一直对此怨恨,于是借曹洪的门客犯法,将曹洪下狱,判处死刑。群臣都出面营救,却不能使他获免。卞太后对郭后说:“如果曹洪今天死了,我明天就下令让皇帝废掉你。”于是哭泣着多次请求,曹洪才得以免死,但被免官并削夺爵位、封地。【《魏略》说:文帝收捕曹洪时,曹真在身边,请求说:“如今杀曹洪,曹洪一定认为是曹真进谗言。”文帝说:“我自会处理,与你有什么关系?”适逢卞太后责怒文帝,说:“梁、沛之间没有子廉,就不会有今天。”文帝于是下诏释放曹洪,但仍没收他的财产。太后又为此进言,文帝后来才归还财产。起初太祖任司空时,因为自己率先垂范,每年征发赋调,命本县评定财产。当时谯县县令把曹洪的财产评定得与公家相等,太祖说:“我家的财产怎么能有子廉那么多呢?”文帝在东宫时,曾向曹洪借绢一百匹,曹洪没有满足他的要求。曹洪犯法时,自以为必死;获赦后高兴地上书请求说:“臣年轻时不走正道,过错在于不懂人伦;长期以来不胜任职事,却又贪得无厌;年老昏乱,贪心加倍,触犯国家法网。罪行逼近死刑,不在赦免之列,应当受刑,弃尸于市朝。幸蒙上天恩佑,使骨肉亲人使臣死而复生。臣抬头看天日,惭愧辜负神灵;低头想自己的过失,惭愧恐惧,心神悸动,不能用自缢来结束生命。谨在宫门涂饰脸面,拜上奏章陈述心情。”】曹洪是先帝的功臣,当时许多人都替他感到不平。明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后将军,改封乐城侯,食邑一千户,位列特进,又任骠骑将军。太和六年去世,谥号恭侯。子曹馥承袭爵位。起初,太祖分给曹洪食邑,封其子曹震为列侯。曹洪的族父曹瑜谨慎恭敬,官至卫将军,封为列侯。曹洪先帝功臣时人多为觖望明帝即位拜后将军更封乐城侯邑千戸位特进复拜骠骑将军太和六年薨諡曰恭侯子馥嗣侯初太祖分洪戸封子震列侯洪族父瑜脩慎防敬官至卫将军封列侯 曹休字文烈,是太祖的族子。天下动乱,宗族各自离散,回到乡里。曹休十多岁时父亲去世,只有一个门客与他一起挑着灵柩,借地安葬,带着年老的母亲渡江到吴国。【《魏书》说:曹休的祖父曾任吴郡太守。曹休在太守官舍看见墙上祖父的画像,放下坐榻,跪拜哭泣,同坐的人都赞叹不已。】太祖起义兵后,曹休改名换姓,辗转到荆州,暗中向北返回,见到太祖。太祖对左右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让他与文帝同住,待他如同自己的儿子。曹休常随军征伐,令他统领虎豹骑,担任宿卫。刘备派将领吴兰驻扎下辩,太祖派曹洪征讨,任曹休为骑都尉,参与曹洪的军事。太祖对曹休说:“你虽然参与军务,实际上是统帅。”曹洪听到这句话,也把军务交给曹休处理。刘备派张飞驻扎固山,想截断曹军后路,众人议论狐疑。曹休说:“如果敌人真要截断道路,应当埋伏军队、暗中行动;如今却先张扬声势,这说明他们不能成功。应趁他们还未集结,赶快攻击吴兰;吴兰一败,张飞自然会逃走。”曹洪听从,进兵攻击吴兰,大败吴兰,张飞果然逃走。太祖攻取汉中后,诸军回到长安,任曹休为中领军。文帝即王位后,任领军将军,记录前后功劳,封东阳亭侯。夏侯惇去世后,任曹休为镇南将军,持节,都督诸军事。皇帝车驾亲临,曹休下车,执手告别。孙权派将屯驻历阳,曹休到达后击破他们;孙权又另派军渡江,曹休烧毁吴军在芜湖的营寨,焚毁数千家,升任征东将军,兼任扬州刺史,进封安阳乡侯。【《魏书》说:曹休母亲去世,他极尽孝道。皇帝派侍中夺去他的丧服,命他饮酒吃肉;曹休接受诏令后,身体却更加憔悴,请求回谯县安葬母亲。皇帝又派越骑校尉薛乔奉诏节制他的哀痛,让他回家办理丧事。曹休住了一夜便下葬,葬毕到皇帝所在之处。皇帝见到他,亲自宽慰。曹休受到宠爱和重视,就是这样。】皇帝征讨孙权时,任曹休为征东大将军,假黄钺,督率张辽等以及各州郡二十多支军队,在洞浦攻击孙权大将吕范等,将其击破,任扬州牧。明帝即位后,进封长平侯。吴将审德驻扎皖城,曹休击破他,斩下审德首级。吴将韩综、翟丹等先后率众到曹休处投降,增加食邑四百户,连同原有共五千五百户,升任大司马,仍都督扬州。太和二年,皇帝分两路征讨吴国,派司马宣王从汉水顺流而下,督率曹休诸军向寻阳进军。吴军将领诈降,曹休深入敌境,交战失利,退回石亭驻扎。夜间军队惊乱,士卒混乱,丢弃了很多铠甲、兵器和辎重。曹休上书谢罪。皇帝派屯骑校尉杨暨前往慰问晓谕,礼物赏赐更加丰厚。曹休因此背上生痈,去世,谥号壮侯。曹休的儿子曹肇承袭。【《世语》说:曹肇字长思。】曹肇有当世的才干和气度,任散骑常侍、屯骑校尉。明帝病重时,正与燕王曹宇等人交代后事,后来皇帝的意思改变,下诏令曹肇带着侯爵回到府第。正始年间去世,追赠卫将军。子曹兴承袭。起初,文帝分给曹休食邑三百户,封曹肇的弟弟曹纂为列侯。曹纂后来任殄吴将军,去世后追赠前将军。【张隐《文士传》说:曹肇的孙子曹摅字颜远,年轻时磨炼志向操守,博学而有文才。仕晋时被公府征召,历任洛阳县令,以能干闻名。大司马齐王司马冏辅政时,曹摅与齐人左思一起任记室督;从中郎外任襄阳太守、征南司马。正值天下动乱,曹摅讨伐贼军,向吴地进军,交战失败而死。】
太祖征徐州,张邈举兖州叛,迎吕布,时大饥荒,洪将兵在前,先据东平范,聚粮谷以继军。太祖讨邈、布于濮阳,布破走,遂据东阿,转击济隂、山阳、中牟、阳武、京宻十余县,皆拔之,以前后功拜鹰▯校尉,迁▯武中郎将。天子都许,拜洪谏议大夫,别征刘表,破表别将于舞阳、隂叶、堵阳、博望,有功,迁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累从征伐,拜都护将军。文帝即位,为卫将军,迁骠骑将军,进封野王侯,益邑千戸,并前二千一百戸,位特进。后徙封都阳侯。始,洪家富而性吝啬,文帝少时假求不称,常恨之,遂以舍客犯法下狱当死,羣臣并救莫能得。卞太后谓郭后曰:「令曹洪今日死,吾明日勑帝废后矣。」于是涕泣屡请,乃得免官削爵土【魏畧曰:文帝収洪时,曹真在左右,请之曰:「今诛洪,洪必以真为谮也。」帝曰:「我自治之,卿何豫也。」防卞太后责怒帝,言:「梁沛之间,非子亷无有今日。」诏乃释之,犹尚没入其财产。太后又以为言,后乃还之】。初,太祖为司空时,以已率下,每歳发调,使本县平赀,于时谯令平洪赀财与公家等,太祖曰:「我家赀那得如子廉邪?」文帝在东宫,尝从洪贷绢百匹,洪不称意。及洪犯法,自分必死,既得原,喜上书请曰:「臣少不由道,过在人伦,长窃非任,遂防含贷,性无检度知足之分,而有犲狼无厌之质,老惛倍贪,触突国网,罪廹三千,不在赦宥,当就辜诛,弃诸市朝,犹防天防骨。」肉更生,臣仰视天日,愧负灵神,俯惟愆阙,慙愧怖悸,不能雉经以自裁割,谨涂顔阙门,拜章陈情】洪先帝功臣,时人多为觖望。明帝即位,拜后将军,更封乐城侯,邑千戸,位特进,复拜骠骑将军。太和六年薨,諡曰恭侯。子馥嗣侯。初,太祖分洪戸,封子震列侯。洪族父瑜脩慎防敬,官至卫将军,封列侯。曹休字文烈,太祖族子也。天下乱,宗族各散去乡里。休年十余歳,丧父,独与一客担丧假▯,携将老母渡江至呉【魏书曰:休祖父尝为呉郡太守,休于太守舍见壁上祖父画像,下榻拜,涕泣。同坐者皆嘉叹焉】以太祖举义兵,易姓名,转至荆州,间行北归,见太祖。太祖谓左右曰:「此吾家千里驹也。」使与文帝同止,见待如子,常从征伐,使领虎豹骑宿卫。刘备遣将呉兰屯下辩,太祖遣曹洪征之,以休为骑都尉,参洪军事。太祖谓休曰:「汝虽参军,其实帅也。」洪闻此令,亦委事于休。备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休曰:「贼实断道者,当伏兵潜行,今乃先张声势,此其不能也。宜及其未集,促击兰。兰破,则飞自走矣。」洪从之,进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太祖抜汉中,诸军还长安,拜休中领军。文帝即王位,为领军将军,録前后功,封东阳亭侯。夏侯惇薨,以休为镇南将军,假节,都督诸军事。车驾临幸,上乃下舆执手而别。孙权遣将屯歴阳,休到击破之。又别遣兵渡江,烧贼芜湖营数千家,迁征东将军,领▯州刺史,进封安阳乡侯【魏书曰:休丧母至孝,帝使侍中夺丧服,使饮酒食肉。休受诏而形体益憔悴,乞归谯▯母。帝复遣越骑校尉薛乔奉诏节其忧哀,使归家治丧,一宿便▯,▯讫诣行在所。帝见亲自寛慰之,其见爱重如此】帝征孙权,以休为征东大将军,假黄钺,督张辽等及诸州郡二十余军,击权大将吕范等于洞浦,破之,拜▯州牧。眀帝即位,进封长平侯。呉将审悳屯皖,休击破之,斩悳首。呉将韩综、翟丹等前后率众诣休降,增邑四百,并前五千五百戸,迁大司马,都督▯州如故。太和二年,帝为二道征呉,遣司马宣王从汉水下,督休诸军向寻阳。贼将伪降,休深入,战不利,退还宿石亭,军夜惊,士卒乱,弃甲兵辎重甚多。休上书谢罪。帝遣屯骑校尉杨暨慰喻礼赐益隆休因此痈发背薨諡曰壮侯子肇嗣【世语曰肇字长思】肇有当世才度为散骑常侍屯骑校尉眀帝寝疾方与燕王宇等属以后事帝意寻变诏肇以侯归第正始中薨追赠卫将军子兴嗣初文帝分休户三百封肇弟纂为列侯后为殄呉将军薨追赠前将军【张隠文士传曰肇孙摅字顔逺少厉志操博学有才藻仕晋辟公府歴洛阳令有能名大司马齐王冏辅政摅与齐人左思俱为记室督从中郎出为襄阳太守征南司马值天下乱摅讨贼向呉战败死】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太祖起兵,真父邵募徒众,为州郡所杀【魏畧曰:真本姓秦,养曹氏,或云其父伯南夙与太祖善。兴平末,袁术部党与太祖攻劫,太祖出为寇所追,走入秦氏伯南开门受之。寇问太祖所在,答曰:我是也。遂害之。由此太祖思其功,故变其姓。魏书曰:邵以忠笃有才智,为太祖所亲信。初平中,太祖兴义兵,邵募徒众,从太祖周旋。时豫州刺史黄琬欲害太祖,太祖避之而邵独遇害】太祖哀真少孤,収养与诸子同,使与文帝共止。常猎,为虎所逐,顾射虎,应声而倒。太祖壮其鸷勇,使将虎豹骑讨灵丘贼,拔之,封灵夀亭侯。以偏将军将兵击刘备别将于下辩,破之,拜中坚将军。从至长安,领中领军。是时夏侯渊没于阳平,太祖忧之,以真为征南护军,督徐晃等破刘备别将高详于阳平。太祖自至汉中,防出诸军,使真至武都迎曹洪等,还屯陈仓。文帝即王位,以真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州诸军事,录前后功,进封东乡侯。张进等反于酒泉,真遣费耀讨破之,斩进等。
译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族子。太祖起兵时,曹真的父亲曹邵招募徒众,被州郡官兵杀害。【《魏略》说:曹真本来姓秦,后来被曹氏收养。有人说,他的父亲秦伯南早年与太祖友善。兴平末年,袁术的部党与太祖交战劫掠,太祖外出时被贼兵追赶,逃入秦氏家中,秦伯南开门接纳。贼兵询问太祖在哪里,秦伯南回答:“我就是。”于是被贼兵杀害。太祖因此思念他的功劳,便让曹真改姓曹。《魏书》说:曹邵忠诚笃厚而有才智,深受太祖亲信。初平年间,太祖起义兵,曹邵招募徒众跟随太祖活动。当时豫州刺史黄琬想害太祖,太祖躲避了,曹邵却独自遇害。】太祖哀怜曹真年幼失去父亲,收养他,让他与自己的儿子们同住,并与文帝一起居住。曹真常随太祖打猎,有一次被老虎追赶,他回身射虎,老虎应声倒下。太祖认为他勇猛强悍,令他统领虎豹骑,攻打灵丘贼寇,攻下城池,封灵寿亭侯。以偏将军身份率兵攻击刘备的别将于下辩,将其击破,任中坚将军。随军到长安,兼任中领军。当时夏侯渊在阳平战死,太祖为此忧虑,任曹真为征南护军,督率徐晃等在阳平击破刘备的别将高详。太祖亲自到汉中,会合并调出诸军,派曹真到武都迎接曹洪等人,回军驻扎陈仓。文帝即王位后,任曹真镇西将军,持节,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记录前后功劳,进封东乡侯。张进等在酒泉反叛,曹真派费曜讨伐并击破他们,斩杀张进等。黄初三年回到京都,任曹真上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持节、假节钺,与夏侯尚等征讨孙权,攻击牛渚营寨,将其击破,转任中军大将军,加给事中。黄初七年,文帝病重,曹真与陈群、司马宣王等接受遗诏辅政。第二年明帝即位,进封邵陵侯。【臣裴松之按:曹真的父亲名邵,曹真却封邵陵侯;如果不是史书写错,这件事便无法解释。】升任大将军。诸葛亮围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反叛响应诸葛亮。明帝派曹真督率诸军驻扎郿县,派张郃攻击诸葛亮部将马谡,大败马谡。安定百姓杨条等劫持官吏百姓,退守月支城。曹真进军包围,杨条对众人说:“大将军亲自来了,我愿意早点投降。”于是把自己捆绑出来投降,三郡全部平定。曹真认为诸葛亮在祁山受挫,以后出兵必定从陈仓,于是派将军郝昭、王生守卫陈仓,修治城池。第二年春天,诸葛亮果然包围陈仓,但陈仓已有防备,不能攻克。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九百户。黄初四年,曹真入朝洛阳,升任大司马,赏赐他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行的待遇。曹真认为蜀国接连侵犯边境,应当立即讨伐,分数路同时进军,可以大获全胜。明帝采纳了他的计策。曹真将要出征西讨时,明帝亲自为他送行。曹真在八月从长安出发,经子午道向南进军;司马宣王逆汉水而上,准备在汉中会合,其他军队有的从斜谷道进军,有的从武威进入。恰逢大雨三十多天,有些栈道断绝,明帝下诏令曹真退军。曹真年轻时与族人曹遵、乡人朱赞一同侍奉太祖。曹遵、朱赞早亡,曹真怜悯他们,请求分出自己的食邑封给曹遵、朱赞的儿子。皇帝下诏说:“大司马有叔向抚养孤儿的仁德,有晏平仲长期守信的情谊。君子成人之美,准许他分出食邑,赐曹遵、朱赞的儿子关内侯爵位,各食邑一百户。”曹真每次出征,都与将士同甘共苦,军中赏赐不足时,便拿家财分给士卒,士卒都愿意为他效力。曹真生病后回到洛阳,明帝亲自到他的府第探视。曹真去世,谥号元侯。子曹爽承袭。明帝追念曹真的功劳,下诏说:“大司马履行忠贞节操,辅佐两代先帝建功;在朝内不依仗亲戚的宠爱,在朝外不轻慢寒门之士,可以说是能够保持盈满、守住职位,并且勤劳谦逊、具有美德的人。”于是把曹真的五个儿子曹羲、曹训、曹则、曹彦、曹皑全部封为列侯。起初,文帝分给曹真食邑二百户,封曹真的弟弟曹彬为列侯。曹爽字昭伯,年轻时因宗室身份而谨慎持重。明帝在东宫时很亲近宠爱他,即位后任散骑侍郎,多次升迁为城门校尉,加散骑常侍,转任武卫将军,受到特殊宠遇。明帝病重,于是召曹爽进入内室,任大将军,持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与太尉司马宣王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幼主。明帝去世,齐王即位,加授曹爽侍中,改封武安侯,食邑一万二千户,赏赐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称名的待遇。丁谧谋划,使曹爽禀告天子下诏,把司马宣王转任太傅,表面上以尊贵名号尊崇他,实际上想让尚书奏事先到曹爽这里,使曹爽能够控制事务轻重。【《魏书》说:曹爽让弟弟曹羲代写奏表说:“臣已故父亲曹真侍奉三朝,内任冢宰,外任上将。先帝因为我是亲近后代,奖掖提拔我;但向前没有忠诚恭谨、不断积累的行为,向后也没有如羔羊般公正廉洁的操守。先帝圣体不安,臣虽奔走侍疾、尝药,却没有取得精诚感通的效果;第二天又与太尉司马懿一同接受遗诏,既惭愧又恐惧,不知如何复命。臣听说,虞舜排列贤臣,把稷、契放在最前;成汤褒奖功臣,把伊尹、吕尚列为首位。审慎选拔、广泛推举,使贤能和庸劣各得其所,这是辅佐天下、治理百姓的大原则,也是记录功勋、报答功劳的良好制度,自古以来从未缺少。如今臣空有昏暗之才,职位却居于朝廷首位,回想自己越次居前,内心惭愧恐惧。”】边境方面应当立即出兵讨伐蜀国,从几条道路同时进军,就可以大获全胜。”明帝采纳了他的计策。曹真将要出兵西征,明帝亲自到郊外为他送行。曹真于八月从长安出发,由子午道向南进军;司马宣王沿汉水逆流而上,准备攻取南郑。其他各军有的从斜谷道进军,有的从武威进军。恰逢连续三十多天的大雨,有的栈道断绝,明帝下诏命曹真撤军。曹真年少时曾与同宗曹遵、同乡朱讃一同侍奉太祖,曹遵、朱讃早逝,曹真怜悯他们,请求把自己食邑的一部分分出来,封给曹遵、朱讃的儿子。明帝下诏说:“大司马具有叔向抚养孤儿般的仁爱,深厚地保持着晏平仲长期守信的情谊。君子应当成全别人的美德,准许分割曹真的食邑,赐给曹遵、朱讃的儿子关内侯爵位,各食邑一百户。”曹真每次出征,都和将士同甘共苦;军中赏赐不够时,便拿出家财分赏士卒,因此士卒都愿意为他效力。曹真患病后返回洛阳,明帝亲自到他的府第探视病情。曹真去世,谥号为元侯。其子曹爽继承爵位。明帝追念曹真的功劳,下诏说:“大司马践履忠贞节操,辅佐太祖、高祖成就帝业;在朝廷内不倚仗亲戚的恩宠,在朝廷外不轻慢平民百姓,可以说是能够保持盈满、守住职位,并以勤劳谦逊为德的人了。应当把曹真的五个儿子羲、训、则、彦、皑全部封为列侯。”起初,文帝分出曹真食邑二百户,封曹真的弟弟曹彬为列侯。曹爽字昭伯,年轻时因身为宗室而谨慎稳重。明帝在东宫做太子时,非常亲近喜爱他。即位后,任命曹爽为散骑侍郎,屡次升迁至城门校尉,加授散骑常侍,转任武卫将军,所受宠信和待遇非同一般。明帝病重,于是召曹爽进入卧室,任命他为大将军,假节钺,统领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与太尉司马宣王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幼主。明帝去世,齐王即位,加授曹爽侍中,改封武安侯,食邑一万二千户,并赐予佩剑穿鞋登殿、入朝不用快步、行赞拜礼时不直呼姓名等礼遇。丁谧谋划计策,让曹爽禀告天子下诏,把宣王调任太傅:对外以尊贵的名号尊崇他,对内则想让尚书奏事先经过自己,以便控制事情的轻重缓急。【《魏书》说:曹爽让弟弟曹羲代写表章说:“臣的亡父曹真侍奉三朝,入朝担任冢宰,出外统领大军。先帝认为臣是皇室近亲之后,奖赏勉励并提拔臣,掌管禁省兵马。臣进身时没有忠诚恭敬、累积功劳的行为,退处时也没有像羔羊那样奉公守节的操行。先帝圣体不安,臣虽奔走侍奉、亲尝汤药,却始终没有达到精诚感动天地、翌日即有应验的程度,却蒙受恩典,和太尉司马懿一同接受遗诏,既惭愧又恐惧,不知如何报答。臣听说虞舜排列贤臣,以稷、契为首;成汤褒奖功臣,以伊尹、吕尚为首。慎重选择、广泛推举,使贤能与平庸各得其所,这实在是辅佐天下、治理百姓的大原则,也是记录功勋、报答功劳的良好典章,自古以来从未有所缺失。如今臣愚昧空虚,职位却居于朝廷首位,回想自己越次居上,内心 臣惭愧惶恐,斗胆竭尽愚诚,陈述最真实的情况。天下公认的通行原则有三项,说的是德行、爵位和年龄。司马懿本来凭借高明正直,处在上司的职位上,声望足以镇服众人,道义足以率领下属,这是第一项;他胸怀远大谋略,文武兼备,又建立了征伐的功勋,远近都把功劳归于他,这是第二项;他从万里之外回师,亲自接受先帝遗诏,辅佐皇家,内外都服从他的指向,这是第三项。再加上他年高资深,能够维系国家纲纪,熟悉朝政。论德行,他超过了尹吉甫、樊仲;考察功勋,他胜过方叔、召虎。这几方面,司马懿实际上全都具备。臣徒有虚名,却位居其上,天下人将会说,臣因为是宗室而受到偏爱,只知进取而不知退让。陛下聪慧早成,明察而知类;如果能够体察臣所说的话,臣认为应当任命司马懿为太傅、大司马:对上可以彰显陛下进用贤能的明察,对中可以显示司马懿文武兼备的实际,对下可以使愚臣免受讥谤。于是,明帝命中书监刘放、令孙资拟诏说:“从前吴汉辅佐光武帝,有征讨平定四方的功劳,担任大司马,声名流传至今。太尉品行正直,功勋盖过海内;先帝原先曾多次想要改变他的职位,却每次都没有很快实行,因此迟迟未能施行罢了。如今大将军推荐太尉担任大司马,既符合先帝原来的意图,又是刘放推尊德行、崇尚功勋,想要彰明贤能、辨别等级、遵循长幼次序。即使周公旦、召公奭之类尊吕望为宗师,也未必能超过这种推让,使自己处在他的下位,哪里还能有超过这件事的呢?朕对此深为嘉许。朕想,先帝本来深知君子乐于顺应天命、知晓命运,纤芥般细小的疑虑不足以成为忌讳;应当顾及《柏人》《彭亡》的文字,所以才犹豫不决,有意任用却未能实现罢了。这也正是先帝敬重大臣、恩爱深厚到了极点的表现。从前成王设置保、傅之官,近来汉显宗任用邓禹为太傅,都是为了优厚尊崇俊杰贤能,必定要给他们尊贵的职位。应当任命太尉为太傅。”曹爽的弟弟曹羲任中领军,曹训任武卫将军,曹彦任散骑常侍、侍讲;其余几个弟弟也都以列侯身份随侍,出入宫禁,曹氏一门的尊贵宠幸没有比这更盛的了。南阳人何晏、邓飏、李胜,沛国人丁谧,东平人毕轨,都有声望名气,积极迎合当时的政治风尚。明帝认为他们浮华不实,全都加以压制、贬黜。等到曹爽掌握政权后,才又重新提拔他们,任作心腹。邓飏等人想让曹爽在天下树立威名,劝他出兵伐蜀;宣王司马懿加以阻止,却无法禁绝。正始五年,曹爽于是向西到达长安,大规模征发六七万人,从骆谷进入。当时关中以及氐、羌的转运供应无法满足军需,牛、马、骡、驴大多死亡,民众和夷人沿途号哭。军队进入山谷行进数百里,敌人凭借山势构筑坚固防御,军队无法前进。曹爽的参军杨伟向曹爽陈述形势,认为应当……[原文至“宜”止,后文缺失]
黄初三年,还京都,以真为上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钺,与夏侯尚等征孙权,击牛渚屯,破之。转拜中军大将军,加给事中。七年,文帝寝疾,真与陈羣、司马宣王等受遗诏辅政。眀年即位,进封邵陵侯【臣松之案:真父名邵,封邵陵侯,若非书误,则亊不可论】迁大将军。诸葛亮围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反应亮。帝遣真督诸军,军郿,遣张郃击亮将马谡,大破之。安定民杨条等略吏民,保月支城,真进军围之。条谓其众曰:大将军自来,吾愿早降耳。遂自缚出。三郡皆平。真以亮惩于祁山,后出必从陈仓,乃使将军郝昭、王生守陈仓,治其城。眀年春,亮果围陈仓,已有偹而不能克。增邑,并前二千九百戸。四年,朝洛阳,迁大司马,赐劒履上殿,入朝不趋。真以蜀连出侵邉境,宜遂伐之。数道并入,可大克也。帝从其计。真当发西讨,帝亲临送。真以八月发长安,从子午道南入。司马宣王泝汉水当防南郑。诸军或从斜谷道,或从武威入防。大霖雨三十余日,或栈道断絶,诏真还军。真少与宗人曹遵、乡人朱讃并事太祖。遵讃早亡,真愍之,乞分所食邑封遵讃子。诏曰:「大司马有叔向抚孤之仁,笃晏平久要之分,君子成人之美,聼分真邑,赐遵讃子爵闗内侯,各百戸。」真每征行,与将士同劳苦。军赏不足,輙以家财班赐,士卒皆愿为用。真病还洛阳,帝自幸其第省疾。真薨,諡曰元侯。子爽嗣。帝追思真功,诏曰:「大司马蹈履忠节,佐命二祖,内不恃亲戚之宠,外不骄白屋之士,可谓能持盈守位,劳谦其徳者也。其悉封真五子羲、训、则、彦、皑皆为列侯。」初,文帝分真邑二百戸,封真弟彬为列侯。爽字昭伯,少以宗室谨重。眀帝在东宫,甚亲爱之。及即位,为散骑侍郎,累迁城门校尉,加散骑常侍,转武卫将军,宠待有殊。帝寝疾,乃引爽入卧内,拜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録尚书事,与太尉司马宣王并受遗诏辅少主。眀帝崩,齐王即位,加爽侍中,改封武安侯,邑万二千戸,赐劒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丁谧画防,使爽白天子发诏,转宣王为太傅。外以名号尊之,内欲令尚书奏事先来由已得制其轻重也【魏书曰:「爽使弟羲为表曰:『臣亡父真奉事三朝,入备冢宰,出为上将。先帝以臣肺腑遗绪,奨饬拔擢,典兵禁省。进无忠恪积累之行,退无羔羊自公之节。先帝圣体不豫,臣虽奔走侍疾,尝药曾无精诚翼日之应。猥与太尉懿俱受遗诏,且慙且惧,靡所底告。臣闻虞舜序贤以稷契为先,成汤襃功以伊吕为首,审选博举,优劣得所,斯诚辅世长民之大经,録勲报功之令典。自古以来,未之或阙。
今臣虚闇,位冠朝首,顾惟越次』」】中心愧惕,敢竭愚情,陈写至实。夫天下之逹道者三,谓徳、爵、齿也。懿本以高明中正,处上司之位,名足镇众,义足率下,一也。包懐大畧,允文允武,仍立征伐之勲,遐迩归功,二也。万里旋斾,亲受遗诏,翼亮皇家,内外所向,三也。加之耆艾,纪纲邦国,体练朝政,论徳则过于吉甫、樊仲,课功则逾于方叔、召虎。凡此数者,懿实兼之。臣抱空名而处其右,天下之人将谓臣以宗室见私,知进而不知退。陛下岐嶷克明克类,如有以察臣之言,臣以为宜以懿为太傅、大司马,上昭陛下进贤之明,中显懿身文武之实,下使愚臣免于诮谤。于是帝使中书监刘放、令孙资为诏曰:「昔呉汉佐光武,有征定四方之功,为大司马,名称于今。太尉体履正直,功盖海内。先帝本以前后欲更其位者,輙不弥久,是以迟迟不施行耳。今大将军荐太尉宜为大司马,既合先帝本防,又放推让,进徳尚勲,乃欲明贤良,辨等列,顺长少也。虽旦奭之属,宗师吕望,念在引领以处其下,何以过哉?朕甚嘉焉。朕惟先帝固知君子乐天知命,纎芥细疑不足为忌,当顾栢人、彭亡之文,故用低佪,有意未遂耳。斯亦先帝敬重大臣,恩爱深厚之至也。昔成王建保傅之官,近汉显宗以邓禹为太▯,皆所以优崇儁乂,必有尊也。其以太尉为太傅】爽弟羲为中领军,训武衞将军,彦散骑常侍,侍讲,其余诸弟皆以列侯侍从,出入禁闼,贵宠莫盛焉。南阳何晏、邓飏、李胜,沛国丁谧,东平毕轨,咸有声名,进趋于时。明帝以其浮华,皆抑黜之。及爽秉政,乃复进叙,任为腹心。飏等欲令爽立威名于天下,劝使伐蜀,爽从其言,宣王止之,不能禁。正始五年,爽乃西至长安,大发卒六七万人,从骆谷入。是时闗中及氐羌转输不能供,牛马骡驴多死,民夷号泣道路。入谷行数百里,贼因山为固,兵不得进。爽参军杨伟为爽陈形势宜急,还不然将败【世语曰:伟字世英,冯翊人。眀帝治宫室,伟谏曰:今作宫室,斩伐生民墓上松栢,毁壊碑兽石柱,辜及亡人,伤孝子心,不可以为后世之法则】飏与伟争于爽前,伟曰:飏胜将败,国家事可斩也。爽不悦,乃引军还【汉晋春秋曰:司马宣王谓夏侯▯曰:春秋责大徳重,昔武皇帝再入汉中,防至大败,君所知也。今兴平路势至险,蜀已先据,若进不获战,退见徼絶,覆军必矣,将何以任其责?▯惧,言于爽,引军退。费祎进兵据三岭,以截爽,爽争险苦战,仅乃得过。所发牛马运转者死失畧尽,羌胡怨叹,而闗右悉虚耗矣】初,爽以宣王年徳并高,恒父事之,不敢专行。及晏等进用,咸共推戴,説爽以权重不宜委之于人,乃以晏、飏、谧为尚书,晏典选举,轨司隶校尉,胜河南尹诸事,希复由宣王。
译赶快撤军,否则将要失败。【《世语》说:杨伟字世英,是冯翊人。明帝营造宫室,杨伟进谏说:“如今修建宫室,砍伐百姓赖以生存的树木,毁坏坟墓上的松柏以及碑、兽、石柱,罪及死者,伤害孝子的心,不能把这种做法作为后世的法则。”】邓飏在曹爽面前与杨伟争论。杨伟说:“如果采纳邓飏的意见,必将失败国家大事,这种人可以杀掉。”曹爽不高兴,于是率军撤回。【《汉晋春秋》说:司马宣王对夏侯玄说:“《春秋》责备大德之人,标准很重。从前武皇帝两次进入汉中,几乎遭到惨败,这是你所知道的。如今兴平的道路形势极其险要,蜀军已经先行占据;如果进军却不能交战,退军又被截断归路,军队必定覆没。将来拿什么承担这个责任?”夏侯玄害怕了,便向曹爽进言,曹爽率军退却。费祎进兵占据三岭,截击曹爽。曹爽争夺险要之地,苦战之后才勉强通过;所征发的牛马和负责运输的牲畜,死失几乎殆尽,羌、胡各族怨恨叹息,关右地区也因此完全空虚疲敝了。】起初,曹爽因为司马宣王年长而且德高,始终把他当作父亲一样侍奉,不敢擅自行动。等到何晏等人得到任用后,众人一同推崇拥戴曹爽,劝说他权力重大,不应把权力托付给别人。于是曹爽任命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何晏掌管选举,毕轨任司隶校尉,李胜任河南尹,各种事务很少再经过司马宣王。司马宣王于是称病,避开曹爽。【起初,司马宣王认为曹爽是魏国皇室近亲,每每推让并让他居先;曹爽因为司马宣王声望很高,也主动谦下退让,当时人称道他们。丁谧、毕轨等人被任用后,多次对曹爽说:“司马宣王有远大志向,而且很得民心,不可以把诚心完全托付给他。”因此曹爽总是猜疑防备司马宣王。虽然表面上礼遇仍在,但凡有兴建营造等事,都不再经过司马宣王。司马宣王力量不足以争夺,又害怕招来祸患,所以避开了曹爽。】何晏等人专权,把洛阳、野王典农所管辖的桑田分割侵占了数百顷,又毁坏汤沐地,将其据为产业。他们仗势暗中窃取官府财物,借机向州郡索取欲求;州郡官吏和有关部门察言观色,谁也不敢违抗。何晏等人与廷尉卢毓素来不和,便借卢毓属吏的一点小过错,罗织重罪把卢毓投入法网,命主管官员先收缴卢毓的印绶,然后才上奏报告。他们作威作福到了这种地步。曹爽的饮食、车马和服饰都比照皇帝乘舆,尚方所造的珍奇玩物充满他的家宅,妻妾挤满后庭。他又私自取用先帝的才人七八人,以及将吏、乐师、工匠和良家子女三十三人,全都用来歌舞娱乐;还伪造诏书,征发才人五十七人送往邺台,让先帝的婕妤教习她们技艺;擅自取用太乐的乐器和武库中的禁兵器,建造密室,四周设置华丽的窗棂,多次与何晏等人在其中聚会,纵情饮酒作乐。曹羲对此深感忧虑,多次劝谏制止,又撰写三篇文章,陈述骄奢淫逸、过度放纵所导致的祸败,言辞情意十分恳切,却不敢直接斥责曹爽,便托言告诫各位弟弟,把文章给曹爽看。得知曹爽已经发动政变,司马懿非常不高兴。司马师有时以此劝谏他,他不采纳,流着泪起身。宣王暗中为此作了防备。九年冬,李胜出任荆州刺史,前往拜访宣王。宣王声称自己病得很重,故意表现出衰弱的样子,李胜没有察觉,认为确实如此。【《魏末传》说:曹爽等人让李胜以辞别宣王为名,同时窥探他的病情。宣王接见李胜时,李胜自己说明没有别的功劳,只是因为皇帝将要巡视本州,按例应到朝廷辞行;他没有察觉宣王又加以掩饰,便得到召见。宣王让两个婢女在身旁侍候,其中一人拿着衣服,衣服掉下后又替他穿上。宣王指着嘴说口渴,要求饮水,婢女送上粥来,宣王拿杯饮粥,粥全都流出来,沾满胸口。李胜怜悯他,为之流泪,对宣王说:“如今主上还年幼,天下都依赖明公;可是众人都说,明公原来的风疾又发作了,哪里料到尊体竟衰弱到这种地步!”宣王慢慢放宽声音说话,才使气息能够相连,说:“我年老病重,死亡就在早晚之间。您应当出任并州刺史;并州靠近胡人,那里多有善于行善之人,我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怎么办?”李胜说:“我将回到本州任职,并不是并州。”宣王仍然故意装作昏乱,说:“您将要到并州去,务必努力保重自己。”把话说得颠三倒四,样子像是在说胡话。李胜又说:“我将出任荆州刺史,不是并州。”宣王才像是稍微明白过来,对李胜说:“我司马懿年老,神志昏乱,不能理解您的话。您这次回到本州任刺史,正值盛年,德业和功名都很壮盛,应该好好建立功勋。今天就要同您分别了,看看我自己的气力越来越衰弱,以后一定不能再见面。因此想勉强支撑着设一桌简薄的酒宴,和您作生死之别;让师昭兄弟同您结为朋友,不能舍弃您而去,以此来满足我小小的心愿。”说着便流泪哽咽起来,李胜也长叹回答说:“我一定遵奉您的教诲,只等候诏命。”李胜辞别出来,与曹爽等人见面,说起太傅的情形:“他说话颠三倒四,嘴不能端住杯子,把南说成北;又说‘我将出任并州’,我回答说‘我将回去任荆州刺史,不是并州’。慢慢同他交谈,等他有时恢复神志,才知道我将回到荆州任职。他又想设宴为我送行,说不能舍弃我而去,应当等候他。”说到这里,李胜又向曹爽等人流泪说:“太傅的病已经无法挽救了。”令人悲伤不已。十年正月,皇帝车驾到高平陵朝拜,曹爽兄弟都随从前往。【《世语》说:此前曹爽兄弟多次一同出行,桓范对他们说:‘总领万机,掌管禁兵,不应一同出城;如果有人关闭城门,谁还能进来呢?’曹爽说:‘谁敢这样做?’从此不再一同出行。到这一天,他们才全部出城。】宣王部署整顿兵马,先占据武库,随即出兵驻扎在洛水浮桥,并上奏曹爽说:‘臣过去从辽东回来时,先帝曾下诏对陛下、秦王和臣说,让我们登上御床;先帝握着臣的手臂,深深地把身后之事托付给臣。臣说,太祖、高祖二位先帝也曾把身后之事托付给臣;这些都是陛下亲眼所见,没有……’ 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万一事情不合意,我应当以死来奉行先帝的明诏。黄门令董箕等人,以及侍奉宣王治病的才人,都亲耳听见过这些话。如今大将军曹爽背弃先帝遗命,败坏扰乱国家法典;对内僭越拟比,对外专擅威权,破坏各营制度,全部掌握禁兵;群臣中的要职都安置自己的亲信,殿中宿卫也把历代旧人一概排斥出去,想换用新人来建立自己的私党。曹爽根基盘结,纵恣日甚。对外如此,又让黄门张当担任都监,专门同他往来,监视至尊,窥伺神器,离间二宫,伤害骨肉。天下人心动荡,人人怀有危惧;陛下只是暂时寄坐于帝位,哪里能够长久安宁?这不是先帝诏令陛下和我登上御床时的本意。我虽已衰朽,怎敢忘记从前的话?过去赵高任意妄为,终于使秦氏灭亡;吕氏、霍氏早早断送汉朝国运,永世覆灭,这正是陛下应当引以为大鉴的。我受命之时,太尉臣蒋济、尚书令臣司马孚等人都认为曹爽有无视君主之心,兄弟不宜掌管兵权和宿卫,便向永宁宫上奏。皇太后下令,命我依奏施行。我随即命主管官员和黄门令罢免曹爽、曹羲、曹训的官职,令他们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不得停留延误车驾;如果有人敢于阻留,便按军法处置。我当即抱病率兵驻扎在洛水浮桥,侦察非常情况。世语记载:起初宣王率兵从宫阙下奔向武库,正好经过曹爽门前。曹爽的门人逼停车驾,曹爽的妻子刘氏惊恐地出来,到厅堂对帐下守督说:‘公在外面,如今兵变已经起来,怎么办?’守督说:‘夫人不必忧虑。’于是登上门楼,张弩搭箭,准备发射;将军孙谦在后面拉住他,说:‘天下的事情还不能确定。’这样阻止了三次,宣王才得以经过。曹爽得到宣王的奏事后,无法通达,处境窘迫,不知如何是好。干宝《晋记》说:曹爽把车驾留在伊水南面过夜,砍伐树木制作鹿角,又调集数千名屯兵和甲兵作为护卫。《魏末传》说:宣王对弟弟司马孚说,陛下在外面不能露宿,赶快把帐幕和帷幔、太官的食具送到行在。大司农沛国人桓范听说兵变,未响应太后的召令,便假传诏书打开平昌门,取出刀剑铠甲,带领门候向南投奔曹爽。宣王知道后说:‘桓范有谋略,曹爽一定不会采用他的计策。’桓范劝曹爽让车驾前往许昌,召集外地军队。曹爽兄弟犹豫不决,桓范郑重地对曹羲说:‘事到今日,您家门想重新求得贫贱生活,还能够办到吗?况且一个普通人挟持人质,尚且还希望保全性命;如今您和天子同行,向天下发号施令,谁敢不响应?’曹羲仍不能接受。侍中许允、尚书陈泰劝曹爽尽早自行归罪,曹爽于是派许允、陈泰到宣王那里认罪请死,这才把奏事送达宣王。
宣王遂称疾避爽【初,宣王以爽魏之肺腑,每推先之。爽以宣王名重,亦引身卑下,当时称焉。丁谧、毕轨等既进用,数言于爽曰:宣王有大志而甚得民心,不可推诚委之。由是爽恒猜防焉。礼貌虽存,而诸所兴造皆不复由宣王。宣王力不能争,且惧其祸,故避之】晏等专政,共分割洛阳、野王典农部桑田数百顷,及壊汤沐地以为产业,承势窃取官物,因縁求欲,州郡有司望风莫敢忤防。晏等与廷尉卢毓素有不平,因毓吏微过,深文致毓法,使主者先収毓印绶,然后奏闻,其作威如此。爽饮食车服拟于乗舆,尚方珍翫充牣其家,妻妾盈后庭,又私取先帝才人七八人,及将吏师工鼔吹良家子女三十三人,皆以为伎乐,诈作诏书发才人五十七人送邺台,使先帝婕妤教习为技,擅取太乐乐器、武库禁兵,作窟室绮疏,四周数与晏等防其中,纵酒作乐。羲深以为大忧,数谏止之,又著书三篇,陈骄滛盈溢之致祸败,辞防甚切,不敢斥爽,托戒诸弟以示。爽爽知其为已发也,甚不悦。羲或时以谏喻,不纳,涕泣而起。宣王宻为之备。九年冬,李胜出为荆州刺史,往诣宣王。宣王称疾困笃,示以羸形,胜不能觉,谓之信然【魏末传曰:爽等令胜辞宣王,并伺察焉。宣王见胜,胜自陈无他功劳,横防时防,当为本州诣阁拜辞,不悟加防,得防引见。宣王令两婢侍邉,持衣,衣落复上,指口言渴,求饮。婢进粥,宣王持杯饮粥,粥皆流出,沾胸。胜愍然为之涕泣,谓宣王曰:今主上尚幼,天下恃赖明公,然众情谓明公方旧风疾发,何意尊体乃尔?宣王徐更寛言,才令气息相属,説年老沉疾,死在旦夕,君当屈并州,并州近胡,好善为之,恐不复相见,如何?胜曰:当还忝本州,非并州也。宣王仍复阳为昏谬曰:君方到并州,努力自爱,错乱其辞状如荒语。胜复曰:当忝荆州,非并州也。宣王乃若微悟者,谓胜曰:懿年老意荒忽不觧君言,今还为本州刺史。盛徳烈壮,好建功勲,今当与君别,自顾气力转微,后必不更防。因欲自力设薄主,人生死共别,令师昭兄弟结君为友,不可相舍去,副懿区区之心。因流涕哽咽,胜亦长叹荅曰:辄当承教,湏待勅命。胜辞出,与爽等相见,説太傅语言错悮,口不摄杯,指南为北,乂云:吾当作并州,吾荅言当还为荆州,非并州也。徐徐与语,冇识人时,乃知当还为荆州耳。乂欲设主人祖送,不可舍去,宜湏待之。更向爽等垂泪云:太傅患不可复济,令人怆然】十年正月,车驾朝高平陵,爽兄弟皆从【世语曰:爽兄弟先是数俱出防,桓范谓曰:摠万防典禁兵,不宜并出,若有闭城门,谁复内入者?爽曰:谁敢尔邪?
由此不复并行。至是乃尽出也】宣王部勒兵马,先据武库,遂出屯洛水浮桥,奏爽曰:臣昔从辽东还,先帝诏陛下、秦王及臣升御牀,把臣臂,深以后事为念。臣言二祖亦属臣以后事为念,此自陛下所见无所忧,苦万一有不如意,臣当以死奉明诏。黄门令董箕等才人侍疾者,皆所闻知。今大将军爽背弃顾命,败乱国典,内则僣拟,外专威权,破壊诸营,尽据禁兵,羣官要职皆置所亲,殿中宿卫歴世旧人皆复斥出,欲置新人以树私计,根据槃牙,纵恣日甚。外既如此,又以黄门张当为都监,专共交闗,防察至尊,▯伺神器,离间二宫,伤害骨肉,天下汹汹,人懐危惧。陛下但为寄坐,岂得久安?此非先帝诏陛下及臣升御牀之本意也。臣虽朽迈,敢忘往言?昔赵高极意,秦氏以灭;吕霍早断,汉祚永世。此乃陛下之大鉴。臣受命之时也。太尉臣济,尚书令臣孚等,皆以爽为有无君之心,兄弟不宜典兵宿衞,奏永宁宫皇太后令,勑臣如奏施行。臣辄勑主者及黄门令,罢爽羲训吏兵,以侯就第,不得逗遛以稽车驾,敢有稽留,便以军法从事。臣輙力疾将兵屯洛水浮桥,伺察非常【世语曰:初,宣王勒兵从阙下趣武库,当爽门人逼车住,爽妻刘怖出至防事,谓帐下守督曰:“公在外,今兵起,如何?”督曰:“夫人勿忧。”乃上门楼引弩注箭欲发,将孙谦在后牵止之曰:“天下亊未可知。”如此者三,宣王遂得过去】爽得宣王奏事不通,迫窘不知所为【干寳晋记曰:爽留车驾宿伊水南,伐木为鹿角,发屯甲兵数千人以为卫。魏末传曰:宣王语弟孚:“陛下在外不可露宿,促送帐幔太官食具诣行在所】大司农沛国桓范闻兵起,不应太后召,矫诏开平昌门,拔取劒防略将门▯南奔爽。宣王知曰:“范画防,爽必不能用。”范计范説爽,使车驾幸许昌,招外兵。爽兄弟犹豫未决,范重谓羲曰:“当今日,卿门戸求贫贱复可得乎?且匹夫持质,一人尚欲望活,今卿与天子相随,令于天下谁敢不应者?”羲犹不能纳。侍中许允,尚书陈泰説爽,使早自归罪。爽于是遣允泰诣宣王归罪,请死乃通。宣王奏事【干寳《晋书》曰:桓范出赴爽,宣王谓蒋济曰:「智嚢往矣。」济曰:「范则智矣,驽马恋栈豆,爽必不能用也。」《世语》曰:宣王使许允、陈泰觧语爽,蒋济亦与书逹宣王之防。又使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谓爽:「唯免官而已,以洛水为誓。」爽信之,罢兵。《魏氏春秋》曰:爽既罢兵,曰:「我不失作富家翁。」范哭曰:「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犊耳,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矣】遂免爽兄弟以侯还第【魏末传》曰:爽兄弟归家,勑洛阳县发民八百人,使尉部围爽第四角,角作髙楼,令人在上望视爽兄弟举动。
译于是曹爽兄弟被免去官职,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魏末传记载:曹爽兄弟回家后,宣王命洛阳县征发八百名百姓,让县尉率人包围曹爽的府第,在四角修筑高楼,派人在楼上观察曹爽兄弟的举动。曹爽计策穷尽,忧愁烦闷,拿着弹弓来到后园;楼上的人便高声喊道:‘原大将军向东南去了!’曹爽回到厅堂,与兄弟共同商议,不知道宣王意图深浅,便写信给宣王说:‘卑贱的曹爽悲哀惶恐,因无状而招来祸患,理当分受屠灭之刑。先前派家人去迎取粮食,至今还没有回来,粮食已经缺乏数日,只得烦劳您赐给一些,以接济朝夕。’宣王得到信后大惊,立即回信说:‘起初不知道您缺粮,心中很是不安;现在命人送去米一百斛,并送肉脯、盐、豆豉和大豆,不久便送到。’曹爽兄弟没有察觉其中的变化,随即高兴起来,自以为不会死。起初,张当私下把选取的才人张何等人交给曹爽;众人怀疑他有奸谋,便逮捕张当审讯。张当供称曹爽与何晏等人暗中谋划反逆,并且已经预先练习兵马,准备在三月中旬起兵。于是逮捕何晏等人下狱。适逢公卿朝臣上朝,廷议认为,按照《春秋》的义理,臣子对君主、子弟对亲长不得有将反之心;一旦有此意图,必定诛杀。曹爽作为宗室支属,世代蒙受特别恩宠,亲自接受先帝握手相托的遗诏,把天下托付给他,却包藏祸心,蔑视抛弃先帝遗命,竟与何晏、邓飏、张当等人谋图帝位。桓范与罪人结党,众人都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于是逮捕曹爽、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张当等人,全部处死,夷灭三族。《魏略》说:邓飏字玄茂,是邓禹的后代。年轻时在京师获得士人声名。明帝时任尚书郎,授洛阳令,因事获罪被免官,后拜为中郎,又入朝兼任中书郎。起初邓飏与李胜等人为浮华之交;在中书任职时,浮华之事败露,被斥退,此后不再任用。正始初年才出任颍川太守,转为大将军长史,升任侍中、尚书。邓飏为人贪财,先前任内职时,许臧、艾授给他显要官职;艾把父亲的妾送给邓飏,因此京师流传说:‘用官职换取富贵,邓玄茂所推荐的人大多如此。’所以何晏选拔人才不得人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邓飏不公正;他最终同罪被诛,大概是由于交游关系,而不是因为有什么奇异才干。《魏略》说:丁谧字彦靖,父亲丁斐字文侯。起初丁斐跟随太祖,太祖因为他是同乡,特别宠爱他。丁斐性情贪财,多次请求并触犯法律,却总能得到宽宥。他任典军校尉,总揽内外事务,每次陈说意见多被采纳。建安末年,他跟随太祖征讨吴国;丁斐自以为家中的牛瘦弱困乏,便私自把官牛换走,结果被人告发,逮捕下狱,夺去官职。后来太祖问丁斐:‘文侯,你的印绶在哪里?’丁斐知道是在取笑自己,回答说:‘拿去换饼了。’太祖笑着对左右说:‘东曹毛掾多次告发这个人,想让我重重治罪。我并非不知道此人不清廉,只是有用他的地方。我有丁斐,就好比人家有一条会偷盗却善于捕鼠的狗;虽然盗窃会造成小损失,却能保全我的囊中储藏。’于是又恢复丁斐官职,像原来一样任用。几年后丁斐病死。丁谧年轻时不肯交游结党,只广泛阅读书传;为人沉着刚毅,很有才略。太和年间,他常住在邺城,借住别人的空屋,诸王也想租用这所房子,却不知道丁谧已经租下。诸王没有敲门便推门进去,丁谧看见王进来,仍交叉着腿躺着不起身,还呼唤自己的奴客说:‘这是什么人?赶快呵斥他离开。’王因他的无礼而愤怒,回去把情况全部上报。明帝逮捕丁谧,将他关进邺狱;因他是功臣之子,才赦免释放。后来皇帝听说他有父亲的作风,召见他,任为度支郎中。曹爽过去一直同他亲近,当时曹爽任武卫将军,多次向皇帝称赞丁谧可以任大用。适逢明帝去世,曹爽辅政,便提拔丁谧为散骑常侍,继而转任尚书。丁谧外表似乎疏略,内心却多猜忌;在台阁任职时,凡有弹劾驳议,台中官员都感到忧患,事情往往不能施行。他又轻视贵人,对许多人都怠慢;虽然与何晏、邓飏等同列,却都轻视他们,唯独因曹爽的权势而屈服。曹爽也敬重他,他所说的话没有不听的。因此当时的谤书说台中有三条狗:两条狗像山崖上的柴木,无法抵挡;一条狗凭着沉默作成毒疮。三狗指何晏、邓飏、丁谧;‘默’是曹爽的小字。意思是三条狗都想咬人,而丁谧尤其厉害。奏请郭太后迁出居住别宫,以及派乐安王到北方前往邺城,又派文钦返回淮南,都是丁谧的计策。司马宣王因此特别憎恨他。毕轨字昭先,父亲毕字子礼,建安年间任典农校尉。毕轨因才能而年轻有名。明帝在东宫时,毕轨任文学中;黄初末年出任长史。明帝即位后,入朝任黄门郎。代郡胡人反叛,明帝派鄢陵侯曹彰征讨,任毕轨为曹彰的参军。平定代地后返回,太祖在洛阳去世,毕轨持节奉迎灵柩回邺,因先前功劳封平陵亭侯,拜散骑常侍,升任中领军。文帝即位后,改封平陵乡侯,升任征南将军,兼领荆州刺史,假节都督南方诸军事。毕轨上奏说:刘备的别军在上庸,山路险阻,他们料想不到我军;如果派奇兵秘密行进,出其不意,便有独自取胜的形势。于是统率各军攻破上庸,平定三郡九县。后来升任征南大将军。孙权虽然自称藩臣,毕轨仍加强攻讨准备;孙权后来果然有二心。黄初三年,车驾到宛城,命毕轨率各军与曹真共同围攻江陵。孙权的将领诸葛瑾同毕轨军相对峙;江瑾渡入江中沙洲,把水军分驻江中。毕轨夜间带着许多油船,率步骑一万多人在下游秘密渡江,进攻诸葛瑾的军队,夹江烧毁船只,水陆并进,将其击破。江陵城尚未攻下,适逢发生大疫,诏令毕轨率军撤回,加封食邑六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九百户,假钺,进位荆州牧。荆州残破荒芜,外部接连蛮夷,又以汉水与吴国为界;旧有百姓多居住在江南。毕轨从上庸打通道路向西行七百余里,山民和蛮夷中有许多人归服,五六年间归降数千家。黄初五年,改封昌陵乡侯。毕轨宠爱一个妾,宠幸超过嫡妻;嫡妻是曹氏之女,因此文帝派人绞死这个妾。毕轨悲伤感动,因而发病,神志恍惚;妾下葬后,他因思念不堪,又挖出来看她。文帝听说后大怒,说:‘杜袭说毕轨轻薄,毕轨确实有其原因。’但因他是旧臣,恩宠仍未衰减。黄初六年,毕轨病重,回到京都,皇帝多次亲临探视,握着他的手哭泣。毕轨去世,谥号悼侯。《魏书》记载诏书说:‘毕轨从年轻时起侍从左右,竭尽忠诚,虽然是异姓,却如同骨肉。因此入朝可作心腹,出外可当爪牙;才智深沉敏锐,谋略超过常人。不幸早死,怎不令人悲痛!’追赠征南大将军,赐昌陵侯印绶。其子毕玄继承爵位,又分给毕轨食邑三百户,赐毕轨弟弟的儿子以关内侯爵位。毕玄字太初,年轻时便有声名。二十岁时任散骑黄门侍郎,曾入朝进见,与皇后的弟弟毛曾同席而坐。毕玄以此为耻,神色间流露出不悦。明帝恨他,降职为羽林监。中护军蒋济上表说:“毕轨先前的过失,已经过去了,可以不再追究;只是恐怕今后难以再用他。凡是人才都有长处和短处,不可强求其成为完人。毕轨文雅,有志向,自以为是美才。如今他丧失并州,改任其他州的职务;如果让他入朝担任显要官职,只要不损害他的德行,对国家来说实际上也是好事。这关系到安危的大事,只有仰仗圣恩明察。”正始年间,他入朝任中护军,转任侍中、尚书,升任司隶校尉。他一向与曹爽友善,每当向曹爽进言,大多得到采纳。李胜,字公昭;他的父亲李休,字子朗,有智谋韬略。张鲁从前任镇北将军时,李休任司马。李休家住南郑,当时汉中有甘露降下。子朗见张鲁有精兵数万人,又有四面险要可守,于是建议说:“赤气已经衰弱很久了,黄家应当兴起,希望您举兵建立名号。”张鲁没有听从。后来张鲁兵败,太祖因李休劝张鲁归附,赐他关内侯爵位,任用为散官骑从,随行到邺。到黄初年间,他历任上党、钜鹿二郡太守,后来因年老回京,授任议郎。李胜年轻时游学京师,素来很有才智,与曹爽友善。明帝禁止浮华之士,而有人告发李胜的宅第有四面窗户、八方通达,各有名称,因此被捕;由于牵连、引荐的人很多,最终得以免罪,但被禁锢了数年。明帝去世后,曹爽辅政,李胜任洛阳县令。夏侯玄任征西将军,任李胜为长史;夏侯玄过去也一向与李胜交厚。骆谷之战的谋议出自李胜,因此司马宣王对李胜不满。李胜多次升迁,任荥阳太守、河南尹;他前后任职的郡县,没有一次不称职。任河南尹一年多时,官署前的屠苏树坏了,命人重新修治,一枚小木材被触动坠落,正好击中受符吏石虎的头,头骨断裂。十多天后,李胜升任荆州刺史,还没有来得及赴任,曹爽便败亡了。桓范,字元则,世代都是显贵的家族。建安末年入丞相府,延康年间任羽林左监;因有文学才能,与王象等人主持编纂《皇览》。明帝时任中领军,转任尚书,又升为征虏将军、东中郎将,持节,都督青州、徐州诸军事,治所在下邳。他与徐州刺史邹岐争夺房屋,拿出符节想杀邹岐,被邹岐上奏,因理亏获罪免职。回京后又任兖州刺史,闷闷不乐,颇不得志;又听说将要调任冀州牧。当时冀州隶属于镇北将军吕昭,而吕昭的才能和实际仕途本来都在桓范之后。桓范对妻子仲长氏说:“我宁可向各位公卿直到三公长跪,也不能向吕子展屈服。”他的妻子说:“您先前在东部任职时,曾想擅自斩杀徐州刺史,众人都说您难以安排在下位;如今又以向吕氏屈服为羞,这样一来,也就更难安排在上位了。”桓范恼怒她的话,触怒之下竟用刀环撞击她的腹部。妻子当时怀有身孕,因而堕胎身亡。桓范……
爽计穷愁闷,持弹到后园中,楼上人便唱言:「故大将军东南行。」爽还聼事,上与兄弟共议,未知宣王意深浅,作书与宣王曰:「贱子爽哀惶恐怖无状,招祸分受屠灭。前遣家人迎粮,于今未反,数日乏匮,当烦见饷以继旦夕。」宣王得书大惊,即荅书曰:「初不知乏粮,甚懐踧踖,令致米一百斛,并肉脯盐防大豆。」寻送爽兄弟不逹变数,即便喜欢,自谓不死】初,张当私以所择才人张何等与爽,疑其有奸,収当治罪。当陈爽与晏等隂谋反逆,并先习兵,湏三月中欲发。于是収晏等下狱。会公卿朝臣廷议,以为《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爽以支属世防,殊宠亲受先帝握手遗诏,托以天下,而包藏祸心,蔑弃顾命,乃与晏、飏及当等谋图神器。范党同罪人,皆为大逆不道。于是収爽、羲、训、晏、飏、谧、轨、胜、范、当等,皆伏诛,夷三族【魏略》曰:邓飏字▯茂,邓禹后也,少得士名于京师。明帝时为尚书郎,除洛阳令,坐事免,拜中郎,又入兼中书郎。初,飏与李胜等为浮华友,及在中书,浮华事发被斥出,遂不复用。正始初,乃出为颍川太守,转大将军长史,迁侍中、尚书。飏为人好货,前在内职,许臧艾授以显官,艾以父妾与飏,故京师为之语曰:「以官易富,邓▯茂。」每所荐逹,多如此比,故何晏选举。不得人,颇由飏之不公忠,遂同其罪。盖由交友非竒才。《魏略》曰:丁谧字彦靖,父斐字文侯。初,斐随太祖,太祖以斐乡里,特饶爱之。斐性好货,数请求,犯法辄得原宥,为典军校尉,总摄内外,每所陈説,多见从之。建安末,从太祖征呉,斐随行,自以家牛羸困,乃私易官牛,为人所白,被収送狱,夺官。其后太祖问斐曰:「文侯印绶所在?」斐亦知见戯,对曰:「以易饼耳。」太祖笑,顾谓左右曰:「东曹毛椽数白此家,欲令我重治。我非不知此人不清良,有以也。我之有斐,譬如人家有盗狗而善捕鼠,盗虽有小损,而完我嚢贮。」遂复斐官,聼用如初。后数嵗病亡。谧少不肯交防,但博观书传,为人沈毅,颇有才略。太和中,常住邺,借人空屋居其中,而诸王亦欲借之,不知谧已得直,开门入,谧望见王交脚卧而不起,而呼其奴客曰:「此何等人,促呵使去。」王怒其无礼,还具上言。明帝収谧系邺狱,以其功臣子原出。后帝闻其有父风,召拜度支郎中。曹爽宿与相亲,时爽为武卫将军,数为帝称其可大用。会帝崩,爽辅政,乃拔谧为散骑常侍,遂转尚书。谧为人外似踈畧,而内多忌。其在台阁有所弹駮,台中患之,事不得行。又其意轻贵,多所忽畧,虽与何晏、邓飏等同位,而皆少之,唯以势屈于爽。
爽亦敬之,言无不从。故于时谤书谓台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当,一狗凭黙作疽嚢。三狗谓何、邓、丁也。黙者,爽小字也。其意言三狗皆欲啮人,而谧尤甚也。奏使郭太后出居别宫,及遣乐安王使北诣邺,又遣文钦令还淮南,皆谧之计。司马宣王由是特深恨之。毕轨字昭先,父字子礼。建安中,为典农校尉。轨以才能少有名声。明帝在东宫时,轨在文学中。黄初末,出为长史。明帝即位,入为黄门郎。子尚公主,居处殷富。迁并州刺史。其在并州,名为骄豪。时杂虏数为暴害吏民,轨輙出军击鲜卑轲比能。失利中防军蒋济表曰:「毕轨前失,既往不咎,但恐是后难可以再。凡人材有长短,不可彊成。轨文雅志意,自为美器。今失并州,换置他州。若入居显职,不毁其徳于国事实善。此安危之要,唯圣恩察之。」至正始中,入为中防军,转侍中尚书,迁司▯校尉。素与曹爽善,每言于爽,多见从之。李胜字公昭,父休字子朗,有智略。张鲁前为镇北将军,休为司马,家南郑。时汉中有甘露降,子朗见张鲁精兵数万人,有四塞之固,遂建言:「赤气久衰,黄家当兴,欲鲁举号。」鲁不聼,防鲁破。太祖以其劝鲁内附,赐爵闗内侯,署散官骑,从诣邺。至黄初中,仕歴上党、钜鹿二郡太守。后以年老,还拜议郎。胜少游京师,雅有才智,与曹爽善。明帝禁浮华,而人白胜堂有四窻八逹,各有主名,用是被収。以其所连引者多,故得原禁锢数嵗。帝崩,曹爽辅政,胜为洛阳令。夏侯▯为征西将军,以胜为长史。▯亦宿与胜厚。骆谷之役,议从胜出,由是司马宣王不悦于胜。累迁荧阳太守、河南尹。胜前后所宰守,未甞不称职。为尹嵗余,防事前屠苏壊,令人更治之。小材一枚,激堕正挝受符吏石虎头断之。后旬日,迁为荆州刺史,未及之官而败也。桓范字元则,世为冠族。建安末,入丞相府。延康中,为羽林左监,以有文学,与王象等典集皇覧。明帝时,为中领军尚书,迁征虏将军、东中郎将,使持节都督青徐诸军事,治下邳。与徐州刺史邹岐争屋,引节欲斩岐,为岐所奏不直,坐免。还复为兖州刺史,怏怏不得意。又闻当转为冀州牧,是时冀州统属镇北,而镇北将军吕昭才实仕进本在范后。范谓其妻仲长曰:「我寜作诸卿向三公长跪耳,不能为吕子展屈也。」其妻曰:「君前在东坐,欲擅斩徐州刺史,众人谓君难为作下;今复羞为吕屈,是复难为作上也。」范忿其言,触实乃以刀环撞其腹,妻时懐孕,遂堕胎。死范亦竟称疾不赴。冀州正始中,拜大司农。范前在台阁,号为晓事;及为司农,乂以清省称。范尝抄撮汉书中诸杂事,自以意斟酌之,名曰《世要论》。
译正始年间,桓范拜任大司农。他先前在台阁任职时,以通晓事务著称;任大司农后,又因清简省事而闻名。桓范曾抄录《汉书》中各种杂事,按自己的意思斟酌编排,题名为《世要论》。蒋济任太尉时,曾与桓范在社坛下相会,群卿列坐;有几个人,桓范怀里带着自己撰写的书,想拿给蒋济看,认为蒋济应当虚心阅览。桓范拿出书给左右看,左右传看后拿给蒋济,蒋济却不肯看。桓范心中怨恨,后来谈到别的事情时忽然发怒,对蒋济说:‘我祖先德薄,您等人又怎么样呢?’蒋济性情刚强,也知道桓范刚毅,只斜眼看他而不回答,二人便各自离开。桓范在沛郡任职,资历排在曹真之后。当时曹爽辅政,因为桓范是同乡的老臣,在九卿中特别敬重他,却不很亲近。司马宣王起兵、关闭城门时,认为桓范通晓事务,便指名召他,想让他统领中领军。桓范准备应召,他的儿子劝他说车驾在城外,不如向南出走。桓范犹豫了一会儿,儿子又催促他。桓范想离开,但大司农属吏都劝阻他;桓范不听,便冲出去到平昌城门。城门已经关闭,门候司蕃是桓范过去举荐的属吏。桓范呼唤他,举起手中的笏板给他看,假称说:‘有诏书召我,你赶快开门。’司蕃想要求看诏书,桓范呵斥说:‘你难道不是我的旧属吏吗?怎么敢这样?’于是司蕃开门。桓范出城后回头对司蕃说:‘太傅图谋叛逆,你跟我一起走吧。’司蕃徒步不能赶上,便躲到一旁。桓范向南见到曹爽,劝曹爽兄弟带天子前往许昌,征召四方军队以自我辅佐。曹爽疑虑,曹羲又不说话。桓范对曹羲说:‘事情明摆着,您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到了今天,您等人的家族已经倾覆了。’他们都不说话。桓范又对曹羲说:‘您另外营地的军队就在宫阙南面,洛阳典农的治所也在城外;只要召集他们,今天到许昌不过住一夜。许昌的仓库足够供给我们,所忧虑的只是粮食,而大司农的印章正在我身上。’曹羲兄弟默然,仍不听从。半夜到五更时,曹爽才把刀扔在地上,对随驾群臣说:‘我揣度太傅的意思,也不过是想让我们兄弟向他认罪。我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同远近之人相合而已。’于是上前对皇帝说:‘请陛下下诏免去我的官职,并报告皇太后。’桓范知道曹爽只想免官,必然会因倡导起兵而获罪,便说:‘老夫今天要因你们兄弟而坐视你们家族灭亡了。’曹爽等人获免后,皇帝回宫,便命桓范随从来到洛水浮桥。桓范向北望见宣王,下车叩头而不说话。宣王直呼其姓说:‘桓大夫,你为什么会这样?’车驾入宫后,有诏令桓范返回官位。桓范到宫阙上表谢恩,等待答复。适逢司蕃到鸿胪寺自首,详细讲述桓范临出城时所说的话。宣王于是愤怒地说:‘诬陷他人谋反,按法律应当怎么办?’主管官员回答:‘依科律,诬告反叛者本人也应承担反叛之罪。’于是把桓范逮捕在宫阙下。当时押解桓范的人催逼得很急,桓范对执法官说:‘慢些,我也是义士。’于是把他送交廷尉。世语说:起初曹爽梦见两只老虎叼着雷公;雷公像两个升的碗一样,被放在庭院中。曹爽厌恶这个梦,拿去问占梦者灵台丞马训。马训说这是忧虑兵事。马训退下后告诉妻子:‘曹爽将因兵事灭亡,不出十天就会应验。’《汉晋春秋》说:安定人皇甫谧在嘉平九年冬梦见来到洛阳,从宗庙出来,看见车骑很多,有人拿着东西呈给宗庙,说要诛杀大将军曹爽。醒来后,他把梦告诉同乡。同乡说:‘您想做曹氏之人的梦吗?朝廷中没有公孙强,怎么会有这种事?况且曹爽兄弟掌握重兵,又掌管尚书事务,谁敢谋害他们?’皇甫谧说:‘曹爽没有叔孙振铎那样的请求,假如错失天时,就会离散覆灭,还能依靠什么强大呢?从前汉朝的阎显倚仗皇太后的尊贵,掌握国家权威和命令,可以说权势极重;但宦官十九人一旦发动,便使阎显暴尸,何况曹爽兄弟呢?’世语说:曹爽起兵之初,司马鲁芝留在府中,听说有事,便率骑兵砍断津门,出来投奔曹爽。曹爽被诛后,鲁芝升任御史中丞。曹爽解除印绶准备出门时,主簿杨综劝阻说:‘您挟持皇帝、掌握权力,难道要放弃这一切,走到东市受刑吗?’曹爽不听。有关官员上奏说杨综引导曹爽反叛,宣王说:‘他们各自为自己的主人行事。’便宽赦杨综,任为尚书郎。鲁芝字世英,扶风人,后来仕至特进、光禄大夫。杨综字初伯,后来任安东将军司马文王的长史。臣裴松之考证:《夏侯湛为鲁芝作铭》以及干宝《晋纪》都说,曹爽被诛后,宣王立即提拔鲁芝为并州刺史,任杨综为安东参军,这与《世语》的记载不同。嘉平年间,追述功臣世系,封曹真族孙曹熙为新昌亭侯,食邑三百户,以奉曹真之后。干宝《晋记》说:蒋济认为曹真的功勋不应绝祀,所以让曹熙继承曹真;蒋济又忧虑自己对曹爽所说的话失信,因而发病去世。何晏是何进的孙子,母亲尹氏是太祖的夫人。何晏在宫省长大,又娶公主为妻。他年轻时就因才华出众而闻名,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著有《道德论》和各种文章、辞赋,总计数十篇。《晏字平叔》载:《魏略》说:太祖任司空时,纳何晏的母亲为妾,并把何晏收养在官府。当时秦宜禄的儿子阿苏也随母亲住在官府,同样受宠,像公子一样;阿苏就是秦朗。秦朗性情谨慎,而何晏无所顾忌,服饰打扮可以同太子相比,因此文帝特别憎恨他,从不称呼他的姓和字,曾称他为‘假子’。何晏娶公主为妻,又好美色,所以黄初年间…… 桓范把事情详细告诉了司马宣王先前在他临出发时所说的话。宣王于是愤怒地说:“诬告别人谋反,依法应当怎样处理?”主管官员回答说:“按照科律,诬告谋反的人要承担同样的罪。”于是便在宫阙之下逮捕了桓范。当时人们抓捕桓范非常急迫,桓范对主管官员说:“请慢一点,我也是义士啊!”于是把他送交廷尉审理。《世语》说:起初曹爽梦见两只老虎衔着雷公;雷公好像一个二升的碗,被放在庭院中。曹爽厌恶这个梦,把它拿去询问占卜者。灵台丞马训说:“这是忧虑兵事的征兆。”马训退下后,告诉他的妻子说:“曹爽将因兵变而灭亡,不出十天就会应验。”《汉晋春秋》说:安定人皇甫谧在九年冬做梦来到洛阳,从宗庙出来,看见车马侍从很多,有人拿着东西呈给宗庙,说要诛杀大将军曹爽。他醒来后把梦告诉同乡。同乡说:“您难道想做曹人一样的梦吗?朝廷中没有公孙彊,怎么会这样呢?况且曹爽兄弟掌握重兵,又掌管尚书省事务,谁敢谋害他们?”皇甫谧说:“曹爽没有叔孙振铎那样的请求;如果姑且错失天机,形势就会离散,还能依靠什么强大势力呢?从前汉朝的阎显倚仗太后的尊贵,掌握国家权力和君命,可以说权势已经极重了;然而宦官十九人一旦发动,就把他杀死了,何况曹爽兄弟呢?”《世语》说:起初曹爽出城,司马鲁芝留在府中,听说发生了变故,便准备骑兵,砍断津门冲出去,赶去投奔曹爽。曹爽被杀后,鲁芝被提升为御史中丞。曹爽解下印绶准备出城时,主簿杨综劝阻他说:“您手里挟持皇帝、掌握权力,难道要舍弃这些,走到东市受死吗?”曹爽没有听从。主管官员上奏说杨综引导曹爽谋反,宣王说:“他们各自都是为自己的主上效力。”于是宽赦了杨综,任命他为尚书郎。鲁芝,字世英,是扶风人,后来仕途升至特进、光禄大夫。杨综,字初伯,后来任安东将军司马文王的长史。臣裴松之考证:夏侯湛为鲁芝作铭,干宝《晋纪》也都说,曹爽被诛杀后,宣王立即提拔鲁芝为并州刺史,任命杨综为安东参军;这与《世语》的记载不同。】嘉平年间,追叙功臣,真族孙曹熙被封为新昌亭侯,食邑三百户,以奉继曹真之后。【干宝《晋记》说:蒋济认为曹真的功勋不应断绝祭祀,所以让曹熙继承曹真;蒋济又因自己这番话在曹爽面前失去信用而忧病,发病去世。】何晏是何进的孙子,母亲尹氏是太祖的夫人。何晏在宫禁省署中长大,又娶公主为妻。年轻时因才华出众而闻名,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撰写《道德论》以及各种文章、辞赋,著述总计十篇左右。【何晏,字平叔。《魏略》说:太祖任司空时,纳何晏的母亲为妾,并收养何晏。当时秦宜禄的儿子阿苏也随母亲住在官府,都像公子一样受到宠爱。阿苏就是李朗。阿苏性情谨慎,而何晏无所顾忌,衣饰与太子相仿,因此文帝特别憎恨他,常常不称呼他的姓和字,曾称他为假子。何晏娶公主为妻,又好色,所以黄初年间……】没有什么职务可任。明帝即位后,何晏所任多为闲散官职。到正始初年,他曲意迎合曹爽;曹爽又因他的才能,任他为散骑侍郎,升为侍中、尚书。何晏先前因娶公主获赐列侯爵位,又因为母亲在宫中,性情自我欣赏,无论行动还是静止,手中都不离铅粉;行走时还回头顾看自己的影子。何晏任尚书,掌管选举,过去同他有旧交的人大多受到提拔。《魏末传》说:何晏的妻子金乡公主,是何晏同母妹妹。公主贤淑,对母亲沛王太妃说:‘何晏作恶一天比一天厉害,将来靠什么保全自己?’母亲笑说:‘你莫非在嫉妒何晏?’不久何晏被杀,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宣王派人去逮捕。何晏的母亲把孩子藏在王宫中,向使者叩头,请求说明情况,让孩子活命。使者把此事详细报告宣王,宣王也听说何晏妻子有先见之言,心里一向赞许她,又因为她是沛王之故,特别宽赦孩子不杀。《魏氏春秋》说:起初夏侯玄、何晏等人声名显赫,司马景王也在其中。何晏曾说:‘只有深邃,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夏侯泰初就是这样。只有精微,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司马子元就是这样。只有神妙,才能不疾行而迅速到达,不行走而到来。我听说过这样的话,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大概是想以‘神妙’来比拟自己。起初宣王让何晏负责审理曹爽等人的案件,何晏穷尽追查党羽,希望获得宽宥。宣王说:‘总共有八族。’何晏只列出丁、邓等七姓。宣王说:‘还没有。’何晏被逼到极处,才说:‘难道说的是何晏吗?’宣王说:‘正是。’于是逮捕何晏。臣裴松之考证:《魏末传》说何晏娶同母妹妹为妻,这是士大夫不忍说出口的事,即使楚王娶嫂,也没有这么严重。即使这句话出自旧史,也很难有人相信,何况是浅陋的书呢?据诸王传,沛王是杜夫人所生;何晏母亲姓尹,公主如果与沛王同母所生,怎么能说她与何晏同母?皇甫谧《列女传》说:曹爽堂弟曹文叔的妻子,是谯郡夏侯文宁的女儿,名叫令女。曹文叔早死,令女服丧期满后,认为自己年轻无子,家里一定会改嫁她,于是割断头发表示守志。后来娘家果然要改嫁她,令女听说后,又用刀割去双耳。她平时依附曹爽居住。曹爽被诛后,曹氏全族都死了。令女的叔父上书同曹氏断绝婚姻关系,强行把令女接回家。当时夏侯文宁任梁国相,怜惜她年幼而能守义,又希望她的意志动摇,便暗中派人劝说。令女叹息哭泣说:‘我也想过这件事,同意了吧。’家人以为她真的改变了主意,防备稍有松懈。
蒋济为太尉,尝与范防社下,羣卿列坐,有数人。范懐其所撰,欲以示济,谓济当虚心观之。范出其书,以示左右,左右传之示济,济不肯视。范心恨之,因论他事,乃发怒谓济曰:「我祖薄徳,公軰何似邪?」济性虽彊毅,亦知范刚毅,睨而不应,各罢。范于沛郡仕,次在曹真后。于时曹爽辅政,以范乡里老宿,于九卿中特敬之,然不甚亲也。及宣王起兵,闭城门,以范为晓事,乃指召之,欲使领中领军。范欲应召,而其子谏之,以为车驾在外,不如南出。范疑有顷,儿又促之。范欲去,而司农丞吏皆止范,范不从,乃突出至平昌城门。城门已闭,门▯司蕃,故范举吏也。范呼之,举手中版以示之,矫曰:「有诏召我,卿促开门。」蕃欲求见诏书,范呵之,言:「卿非我故吏邪?何以敢尔!」乃开之。范出城,顾谓蕃曰:「太傅圗逆,卿从我去。」蕃徒行不能及,遂避侧。范南见爽,劝爽兄弟以天子诣许昌,征四方以自辅。爽疑羲,又无言。范自谓羲曰:「亊昭然,卿用读书,何为邪?于今日,卿等门户倒矣。」俱不言。范又谓羲曰:「卿别营近在阙南,洛阳典农治在城外,呼召如意,今诣许昌,不过中宿,许昌别库足相被假,所忧当在谷食,而大司农印章在我身。」羲兄弟黙然不从。中夜至五鼓,爽乃投刀于地,谓诸从驾羣臣曰:「我度太傅意,亦不过欲令我兄弟向已也,我独有以不合于逺近耳。」遂进谓帝曰:「陛下作诏免臣官,报皇太后。」令范知爽首免而已,必坐唱义也。范乃曰:「老子今兹坐卿兄弟族矣。」爽等既免,帝还宫,遂令范随从到洛水浮桥。北望见宣王下车叩头而无言。宣王呼范姓曰:「桓大夫,何为尔邪?」车驾入宫,有诏范还复位。范诣阙拜章谢,待报。防司蕃诣鸿胪。自首具説,范前临出所道,宣王乃忿然曰:「诬人以反,于法何应?」主者曰:「科律反受其罪,乃収范于阙下。」时人持范甚急,范谓部官曰:「徐之,我亦义士耳。」遂送廷尉。《世语》曰:「初,爽梦二虎衔雷公,雷公若二升椀,放着庭中,爽恶之,以问占者。灵台丞马训曰:「忧兵。」训退告其妻曰:「爽将以兵亡,不出旬日。」《汉晋春秋》曰:「安定皇甫谧以九年冬梦至洛阳,自庙出,见车骑甚众,以物呈庙,云诛大将军曹爽。窹而以告其邑人,邑人曰:「君欲作曹人之梦乎?朝无公孙彊,如何?且爽兄弟典重兵又权尚书事,谁敢谋之?」谧曰:「爽无叔振铎之请,茍失天机,则离矣,何恃于彊?昔汉之阎显倚母后之尊,权国威命,可谓至重矣。阉人十九人,一旦尸之,况爽兄弟乎?」《世语》曰:「初,爽出,司马鲁芝留在府,闻有事,将营骑斫津门出赴爽。
爽诛,擢为御史中丞。及爽觧印绶将出,主簿杨综止之曰:「公挟主握权,舍此以至东市乎?」爽不从。有司奏综导爽反,宣王曰:「各为其主也。」宥之,以为尚书郎。芝字世英,扶风人也。以后仕进至特进光禄大夫。综字初伯,后为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长史。臣松之案:《夏侯湛为芝铭》及《干寳晋纪》并云:「爽既诛,宣王即擢芝为并州刺史,以综为安东参军。」与《世语》不同】嘉平中,绍功臣世,封真族孙熙为新昌亭侯,邑三百戸,以奉真后【干寳晋记》曰:「蒋济以曹真之勲力不宜絶祀,故以熙为后。济又病其言之失信于爽,发病卒】晏,何进孙也,母尹氏为太祖夫人。晏长于宫省,又尚公主,少以才秀知名,好老庄言,作《道徳论》及诸文赋,著述凡数十篇【晏字平叔,《魏略》曰:「太祖为司空时,纳晏母,并収养晏。其时秦宜禄儿阿苏亦随母在公家,并见宠如公子。苏即朗也。苏性谨慎,而晏无所顾惮,服饰拟于太子,故文帝特憎之,每不呼其姓字,尝谓之为假子。晏尚主,又好色,故黄初时无所事任,及明帝立,颇为冗官。至正始初,曲合于曹爽,亦以才能,故爽用为散骑侍郎,迁侍中尚书。晏前以尚主,得赐爵为列侯。又其母在内,晏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歩顾影。晏为尚书主选举,其宿与之有旧者多被拔擢。《魏末传》曰:晏妇金乡公主,即晏同母妹。公主贤谓其母沛王太妃曰:「晏为恶日甚,将何保身?」母笑曰:「汝得无妬晏邪?」俄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六嵗。宣王遣人録之,晏母归藏其子王宫中,向使者搏颊乞白活之。使者具以白宣王,宣王亦闻晏妇有先见之言,心常嘉之,且为沛王故,特原不杀。《魏氏春秋》曰:初,夏侯▯、何晏等名盛于时,司马景王亦与焉。晏尝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夏侯泰初是也。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是也。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闻其语,未见其人。盖欲以神况诸己也。」初,宣王使晏典治爽等狱,晏穷治党与,兾以获宥。宣王曰:「凡有八族。」晏疏丁、邓等七姓。宣王曰:「未也。」晏穷急,乃曰:「岂谓晏乎?」宣王曰:「是也。」乃収晏。臣松之案《魏末传》云:晏取其同母妺为妻,此缙绅所不忍言,虽楚王之妻嫂不是甚也。已设令此言出于旧史,犹将莫之或信,况底下之书乎?案诸王传,沛王出自杜夫人所生,晏母姓尹,公主若与沛王同生,焉得言与晏同母?皇甫谧《列女传》曰:爽从弟文叔妻,谯郡夏侯文宁之女,名令女。文叔早死,服阕,自以年少无子,恐家必嫁已,乃断髪以为信。其后家果欲嫁之,令女闻即复以刀截两耳,居止常依爽。
及爽被诛,曹氏尽死,令女叔父上书与曹氏絶婚,彊迎令女归。时文寜为梁相,怜其少执义,又曹氏无遗类,兾其意沮,廼微使人讽之。令女叹且泣曰:「吾亦惟之,许之是也。」家以为信,防之少懈,令女于是窃入寝室,以刀断鼻,防被而卧。其母呼与语,不应,发被视之,血流满牀席,举。家惊惶奔往视之,莫不酸鼻。或谓之曰:“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耳,何至辛苦廼尔?且夫家夷灭已尽,守此欲谁为哉?”令女曰:“闻仁者不以盛衰改莭义者不以存亡易心。曹氏前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禽兽之行,吾岂为乎?”司马宣王闻而嘉之,聼使乞子字,养为曹氏后,名显于世】夏侯尚字伯仁,渊从子也。文帝与之亲友【魏书曰:尚有筹画智略,文帝器之,与为布衣之交】太祖定冀州,尚为军司马,将骑从征伐。后为五官将文学,魏国初建,迁黄门侍郎。代郡胡叛,遣鄢陵侯彰征讨之,以尚参彰军事,定代地还。太祖崩于洛阳,尚持节奉梓宫还邺,并录前功,封平陵亭侯,拜散骑常侍,迁中领军。文帝践阼,更封平陵乡侯,迁征南将军,领荆州刺史,假节,都督南方诸军事。尚奏:「刘备别军在上庸,山道险难,彼不我虞,若以竒兵濳行,出其不意,则独克之势也。」遂勒诸军击破上庸,平三郡九县,迁征南大将军。孙权虽称藩,尚益脩攻讨之偹。权后果有贰心。黄初三年,车驾幸宛,使尚率诸军与曹真共围江陵。权将诸葛瑾与尚军对江,瑾渡入江中渚,而分水军于江中。尚夜多持油船,将歩骑万余人于下流潜渡攻瑾,诸军夹江烧其舟船,水陆并攻,破之。城未拔,防大疫,诏勑尚引诸军还。益封六百戸,并前千九百戸,假钺,进为牧。荆州残荒,外接蛮夷,而与呉阻汉水为境,旧民多居江南。尚自上庸通道西行七百余里,山民蛮夷多服从者,五六年间,降附数千家。五年,徙封昌陵乡侯。尚有爱妾嬖幸,宠夺嫡室,嫡室曹氏女也。故文帝遣人绞杀之,尚悲感发病,恍惚。既▯,埋妾,不胜思见,复出视之。文帝闻而恚之曰:「杜袭之轻薄,尚良有以也。然以旧臣防宠不衰。」六年,尚疾笃,还京都,帝数临幸,执手泣。尚薨,諡曰悼侯【魏书载诏曰:尚自少侍从,尽诚竭节,虽曰异姓,其犹骨肉,是以入为腹心,出当爪牙,智畧深敏,谋谟过人,不幸早殒命也,奈何赠征南大将军昌陵侯印绶】子▯嗣,又分尚戸三百,赐尚弟子奉爵闗内侯。▯字太初,少知名,弱冠为散骑黄门侍郎,尝进见,与皇后弟毛曾并坐,▯耻之,不悦形之于色,明帝恨之,左迁为羽林。监正始初,曹爽辅政,▯爽之姑子也,累迁散骑常侍、中防军【世语曰:▯世名知人,为中防军,拔用武官参防牙门,无非俊杰,多牧州典郡,立法垂教于今,皆为后式】太傅司马宣王问以时事,▯议以为:夫官才用人,国之柄也,故铨衡専于台阁,上之分也。
孝行存乎闾巷,优劣任之乡人;下之叙也。夫欲清教审选,在明其分叙,不使相渉而已。何者?上过其分,则恐所由之不本,而干势驰骛之路开;下逾其叙,则恐天爵之外通,而机权之门多矣。夫天爵下通,是庶人议柄也;机权多门,是纷乱之原也。自州郡中正品度官才之来,有年载矣,缅缅纷纷,未闻整齐,岂非分叙参错,各失其要之所由哉?若令中正但考行伦辈,伦辈当行,均斯可官矣。何者?夫孝行着于家门,岂不忠恪于在官?平仁恕称于九族,岂不达于为政乎?义断行于乡党,岂不堪于事任乎?三者之类,取于中正,虽不处其官名,斯任官可知矣。行有大小,比有高下,则所任之流,亦焕然明别矣。奚必使中正干铨衡之机于下,而执机柄者有所委仗于上,上下交侵,以生纷错哉?且台阁临下,考功校否,众职之属,各有官长,旦夕相考,莫究于此。闾阎之议,以意裁处,而使匠宰失位,众人驱骇,欲风俗清静,其可得乎?天台县逺,众所絶意,所得至者,更在侧近,孰不脩饰以要所求?所求有路,则脩己家门者,已不如自逹于乡党矣;自逹乡党者,已不如自求之于州邦矣。茍开之有路,而患其饰真离本,虽复严责中正,督以刑罚,犹无益也。岂若使各帅其分,官长则各以其属能否献之台阁,台阁则据官长能否之第,参以乡闾徳行之次,拟其伦比,勿使偏颇。中正则唯考其形迹,别其高下,审定辈类,勿使升降。台阁总之如其所简,或有参错,则其责负自在有司。官长所第,中正辈拟比,随次率而用之,如其不称责负在外,然则内外相参,得失有所互相形检,孰能相饰?斯则人心定而事理得,庶可以静风俗而审官才矣。又以为古之建官,所以济育羣生,统理民物也。故为之君长,以司牧之。司牧之主,欲一而専,一则官任定而上下安;専则职业脩而事不烦。夫事简业脩,上下相安而不治者,未之有也。先王建万国,虽其详未可得而究,然分疆画界,各守土境,则非重累羁绊之体也。下考殷周,五等之叙,徒有小大贵贱之差,亦无君官臣民而有二统,互相牵制者也。夫官统不一,则职业不脩;职业不脩,则事何得而简?事之不简,则民何得而静?民之不静,则邪恶并兴而奸伪滋长。故先王达其如此,故専其职司而一其统业。始自秦世,不师圣道,私以御职,奸以待下,惧宰官之不脩,立监牧以董之;畏督监之容曲,设司察以紏之。宰牧相累,监察相司,人懐异心,上下殊务。汉承其绪,莫能匡改;魏室之隆,日不暇及。五等之典,虽难卒复,可粗立仪凖,以一治制。今之长吏,皆君吏,民横重以郡守,累以刺史。若郡所摄唯在大较,则与州同,无为再重,宜省郡守,但任刺史。
译‘……就由外部承担。这样内外互相参验,得失能够彼此显现、互相检验,谁还能互相掩饰?这样人心安定,事情合乎道理,大概可以使风俗安静、选官审慎了。又认为古代设置官职,是为了救济养育众生,统理百姓和万物,所以设置君长来主管牧养。主管牧养的人应当统一而专一;统一,官职职责便确定,上下便安定;专一,职务便修治,事务便不烦杂。事情简约、职务修治、上下相安,却不能治理好国家的,从未有过。先王建立万国,具体情形虽不能完全考察,但划分疆界、各守土境,并非层层加重、相互羁绊的体制。殷周五等爵位虽有大小贵贱差别,也没有君、官、臣、民另有两套统属、彼此牵制的情况。官府统属不一,职务就不能修治;职务不修治,事务怎能简约?事务不简约,百姓怎能安静?百姓不安静,邪恶便兴起,奸伪便滋长。先王明白这一点,所以专定职司,统一统属。秦代不以圣人之道为师,私下凭权势控制官职,奸诈地对待下属;害怕宰官不能修治,便设置监牧官督察;又怕督监官容纳曲私,便设置司察官纠正。宰牧彼此牵制,监察官互相监督,人人心怀异志,上下各行其是。汉承袭此制,不能匡正改变。魏室兴盛,日不暇及;五等爵制虽难立即恢复,也可粗立标准,统一治理制度。现在的长吏都是君主管理百姓的官,郡守加重一层,刺史又加重一层。如果郡守所管只在大略上同州相同,就没有必要重复设置,应省郡守而只任刺史。刺史职务存在,监察不废;郡中数以万计的属吏可以重新从事农业,以节省烦费、增加财物粮食,这是第一点。大县人才都足以担任郡守,是非诉讼常因意见不同而产生;顺从便安定,坚持己见便争斗。调和羹的美味在于合异,上下的益处在于互相补济,一味顺从才安定,就像琴瑟只有一个声音。废除郡守,便能减少官职、简化事务,这是第二点。郡中属吏兼负监察各县职责,往往庇护党亲、乡里、旧交;若有人不称职,又借公事牵制困扰百姓,百姓困苦便由此产生。若将这些官职合并,混乱根源自然堵塞,这是第三点。如今承受衰弊,百姓凋残,贤才稀少,任事者寡少;郡县优秀官吏往往不止一人。一个郡承受各县成效,困难在下层,而属吏的上等选拔,郡中应优先满足。这样,亲民官吏便能专门得到下层良吏;如今得到的多是顽劣鄙陋之人。若合并官职,所选官吏多为清廉贤良者,便能建立职务,使大化流行,百姓万物获得安宁,这是第四点。规定一万户以上的县称郡守,五千户以上称都尉,一千户……’ ‘……户以下仍称令、长。县长以上,按考核迁升任用,依据才能提升;所牧守之地也增加这种进用人才、考核功劳的等级,这是第五点。如果制度固定,官才有次序,治理功绩整齐明白。若省去郡守,各县直接上达政事,事务不壅塞,官员不滞留;三代风气虽未必完全恢复,简约统一的教化大概可实现。因此便利百姓、节省费用,就在这里。又认为文与质交替使用,如同四时更替。王者体察天道、治理万物,必因弊病而救治:时代太质朴,就用礼文饰;时代太奢侈,就用质朴挽救。如今承接百王末流,秦汉遗风使世俗越来越浮华,应大加改革,以改变百姓的愿望。现今法令规定,公卿列侯以下、位在大将军以上者,皆可穿绫锦罗绮纨素,使用金银装饰雕镂之物;自此以下,杂彩衣服也通行于贱人。虽上下等级各有差别,但朝臣服制已经同至尊相等,华丽色彩也已通行下层。想使市场不卖华丽之色,商人不流通难得之货,工匠不制作雕刻之物,是做不到的。因此应大治根本,以古法为准,斟酌文质之宜,取其中道作为礼度。车舆服章都从质朴,禁除末俗华丽,使朝廷之家、有位之家不再有锦绮装饰,不穿杂色衣服,不用纤巧之物;自上而下只按朴素程度显示等级,不要超过一两层差别。功德性的赏赐,是上恩特别加赐,应由有关官司表明,然后才可服用。上面的教化影响下面,如风吹草倒;朴素教化在朝廷兴起,下面的奢侈之心自然消除。宣王回信说:‘审察官员、选择人才,裁减重复官职,改革服制,都很好。乡闾礼制以实际行为为本,朝廷考核以事务为据,大旨正如所说;只是其中一项制度相承已久,最终不能改变。秦时没有刺史,只有郡守;汉家虽有刺史,奉行六条而已,所以刺史乘传车,属吏称从事,居处没有固定治所,属吏不能成为臣下。后来逐渐转成官司。从前贾谊也忧虑服制,汉文帝虽亲自穿弋绨,仍不能使上下完全如意。我恐怕这三件事要等贤能之人才能完成。’夏侯玄又写信说:‘汉文帝虽亲自穿弋绨,却没有改变正确法度;内外仍有僭越仿拟的服饰,宠臣所得赏赐也没有限制。由此看来,似乎只在自身树立名声,并非真心整齐治理制度。如今公侯是当世重臣,执掌政务,追踪上古先王,要使治理隆盛,抑制末俗、端正根本;若制度由上确定,教化便能施行于众人。如今正是应当改革的时候……’ ‘……应当怀有殷切之心。命令发布之日,下面的响应便会像回声随着声音而来。您却仍谦称要等待贤能之人,这就是伊尹、周公也不能匡正殷朝旧典的说法,我私下未能理解。不久,夏侯玄任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魏略》说:夏侯玄升任中领军后,司马景王代替他。中领军总领诸将,主管武官选举;前后担任此职者不能杜绝贿赂,因此蒋济任中领军时有歌谣说:‘想求牙门将,须得一千匹;百人督,须得五百匹。’宣王同蒋济友善,曾私下询问此事,蒋济无法解释,便开玩笑说:‘洛阳市上买东西,一文钱不够便不成交。’二人相对大笑。夏侯玄代蒋济后,也不能完全杜绝请托。夏侯玄与曹爽共同发动骆谷战役,当时人讥讽他们。曹爽被诛后,征召夏侯玄任大鸿胪,数年后调任太常。夏侯玄因曹爽的缘故受到压抑,内心不得意。中书令李丰过去虽一向受大将军司马景王亲近信任,但私心偏向夏侯玄,于是同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张缉结谋,想让夏侯玄辅政。李丰掌握宫禁权柄,儿子又娶齐长公主;他和张缉同为冯翊人,所以张缉信任他。李丰暗中命弟弟、兖州刺史李翼求入朝,想让他带兵入京,联合起事;李翼请求入朝,没有得到允许。嘉平六年二月,适逢将册立贵人,李丰等人想趁皇帝临轩受朝、各宫门有卫兵守卫时诛杀大将军,以夏侯玄代替他,任张缉为骠骑将军。李丰秘密对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等说:‘你们居于宫内,多有不法;大将军严厉刚毅,多次以此为言,张当便可作为警诫。’苏铄等人答应听命。《魏书》说:夏侯玄向来显贵,却因曹爽之故被废黜,常常闷闷不得志。中书令李丰同夏侯玄及后父张缉暗中谋乱。张缉与李丰同郡,是个倾险巧诈之人;他由东莞太守被召为后家,也不得志,所以共同谋划。李丰自认为处在机密之地,儿子李韬又以列侯身份任给事中,娶齐长公主,内外皆有权势,心中不安,便秘密对李韬说:‘夏侯玄是海内重望之人,又将承担重任,年纪正壮,却长期被废,又是曹爽的外弟,同大将军有嫌隙。我收到夏侯玄的信,深感忧虑。张缉有才干,却被弃置,离开兵马和大郡,闲居家巷,各不得志。想让你以密计把这件事告诉他。’张缉曾病卧,李韬派人探病;李韬屏退旁人,对张缉说:‘我父子身处机密近侍之地,大将军掌权,常担心得不到他的明信;太常也怀有深忧。君侯虽有皇后父亲的尊贵……’
刺史职存,则监察不废;郡吏万数,还亲农业,以省烦费,丰财殖谷,一也。大县之才,皆堪郡守,是非之讼,每生意异,顺从则安,直已则争。夫和羮之美,在于合异;上下之益,在能相济。顺从乃安,此琴瑟一声也。荡而除之,则官省事简,二也。又干郡之吏,职监诸县,营防党亲乡邑旧故,如有不副,而因公掣顿,民之困弊,咎生于此。若皆并合,则乱原自塞,三也。今承衰弊,民人雕落,贤才鲜少,任事者寡,郡县良吏,往往非一,郡受县成,其剧在下,而吏之上选,郡当先足,此为亲民之吏,専得底下吏者,民命而常顽鄙。今如并之,吏多选清良者,造职大化宣流,民物获寕,四也。制使万户之县,名之郡守;五千以上,名之都尉。千户以下,令长如故。自长以上,考课迁用,转以能升,所牧亦増。此进才効功之叙也。若经制一定,则官才有次,治功齐明,五也。若省郡守县,皆径达事,不拥隔,官无留滞,三代之风虽未可必,简一之化,庶几可致。便民省费,在于此矣。又以为文质之更用,犹四时之迭兴也。王者体天理物,必因弊而济通。之时弥质,则文之以礼;时泰侈,则救之以质。今承百王之末,秦汉余流,世俗弥文,宜大改之,以易民望。今科制自公列侯以下,位从大将军以上,皆得服绫锦罗绮纨素金银饰镂之物。自是以下,杂防之服,通于贱人。虽上下等级,各示有差,然朝臣之制,已得侔至尊矣。▯黄之采,已得通于下矣。欲使市不鬻华丽之色,商不通难得之货,工不作雕刻之物,不可得也。是故宜大理其本,凖度古法,文质之宜,取其中,则以为礼度车舆服章,皆从质朴,禁除末俗华丽之事,使干朝之家,有位之室,不复有锦绮之饰,无兼防之服,纎巧之物。自上以下,至于朴素之差,示有等级而已,勿使过一二之觉。若夫功徳之赐,上恩所特加,皆表之有司,然后服用之。夫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朴素之教兴于本朝,则弥侈之心自消于下矣。宣王报书曰:审官择人,除重官,改服制,皆大善。礼乡闾本行,朝廷考事大指,如所示,而中间一相承习,卒不能改。秦时无刺史,但有郡守长吏。汉家虽有刺史,奉六条而已,故刺史称传车,其吏言从事,居无常治,吏不成臣。其后转更为官司耳。昔贾谊亦患服制,汉文虽身服弋绨,犹不能使上下如意。恐此三事,当待贤能,然后了耳。▯又书曰:汉文虽身衣弋绨,而不革正法度,内外有僭儗之服,宠臣受无限之赐。由是观之,似指立在身之名,非笃齐治制之意也。今公侯命世作宰,追踪上古,将隆至治,抑末正本。若制定于上,则化行于众矣。夫当宜改。
之时留殷勤之心,令发之日下之应也,如响寻声耳。犹垂谦谦曰:“待贤能。”此伊周不正,殷姬之典也。窃未喻焉。顷之,为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州诸军事【魏畧曰:▯既迁司马,景王代为防军。防军总统诸将,任主武官选举,前后当此官者不能止货赂。故蒋济为防军时,有謡言:“欲求牙门,当得千匹;百人督,五百匹。”宣王与济善,间以问济,济无以觧之,因戯曰:“洛中市买,一钱不足则不行。”遂相对欢笑。▯代济,故不能止絶人事。及景王之代,▯整顿法,令人莫犯者】与曹爽共兴骆谷之役,时人讥之。爽诛,征▯为大鸿胪,数年,徙太常。▯以爽抑绌,内不得意。中书令李丰虽宿为大将军司马景王所亲待,然私心在▯,遂结皇后父光禄大夫张缉,谋欲以▯辅政。丰既内握权柄,子尚公主,又与缉俱冯翊人,故缉信之。丰隂令弟兖州刺史翼求入朝,欲使将兵入,并力起防。翼求朝不聼。嘉平六年二月,当拜贵人,丰等欲因御临轩诸门有陛兵,诛大将军,以▯代之,以缉为骠骑将军。丰宻语黄门监苏铄、永寜署令乐敦、宂从仆射刘贤等曰:“卿诸人居内多有不法,大将军严毅,累以为言,张当可以为诫。”铄等皆许以从命【魏书曰:▯素贵,以爽故废黜,居常怏怏不得意。中书令李丰与▯及后父光禄大夫张缉隂谋为乱。缉与丰同郡,倾巧人也。以东莞太守召为后家,亦不得意,故皆同谋。初,丰自以身处机宻,息韬、乂以列侯给事中,尚齐长公主,有内外之重心,不自安,宻谓韬曰:“▯既为海内重人,加以当大任,年时方壮,而永见废,又亲曹爽外弟,于大将军有嫌。吾得▯书,深以为忧。”缉有才用,弃兵马大郡,还坐家巷,各不得志,欲使汝以宻计告之。缉尝病创卧,丰遣韬省病,韬屏人语缉曰:“韬尚公主,父子在机近,大将军秉事,常恐不见明信。太常亦懐深忧,君侯虽有后父之尊,安危未可知,皆与韬家同虑者也。韬父欲与君侯谋之,缉黙然良久曰:「同舟之难,吾焉所逃?此大事不防,即祸及宗族。」韬于是往报丰,宻语黄门监苏铄等。苏铄等荅丰惟君侯计。」丰言曰:「今拜贵人,诸营兵皆屯门,陛下临轩,因此便共廹胁,将羣僚人兵就诛大将军,卿等当共宻白此意。」铄等曰:「陛下傥不从人,奈何?」丰等曰:「事有权宜,临时若不信聼,便当劫将去耳,那得不从?」铄等许诺。丰曰:「此族灭事,卿等宻之。事成,卿等皆当封侯常侍也。」丰复宻以告▯缉,缉遣子邈与丰相结,同谋起事。《世语》曰:「丰遣子韬以谋报▯,▯曰:『宜详之耳』,而不以告也】大将军微闻其谋,请丰相见,丰不知而往,即杀之【世语》曰:「大将军闻丰谋,舍人王羕请以命请丰。
译‘……但安危尚不可知,这同我家的忧虑相同。我父亲想同君侯谋划此事。’张缉沉默很久,说:‘同舟遇难,我还能逃到哪里?这件大事若不成,祸患便会牵连宗族。’李韬于是回去报告李丰,并秘密把事情告诉黄门监苏铄等人。苏铄等人回答李丰说:‘请君侯自行谋划。’李丰说:‘现在册立贵人,各营兵都驻扎在宫门,陛下临轩受朝,正好借机共同逼迫皇帝,带领群臣和兵士去诛杀大将军。你们应当共同秘密禀告。’苏铄等人说:‘假如陛下不听从,怎么办?’李丰等人说:‘事情可以权宜处理;如果不肯听从,就劫持皇帝带走,哪里会有不听从的?’苏铄等人答应了。李丰说:‘这是灭族的大事,你们务必保密;事情成功后,你们都应封侯并任常侍。’李丰又秘密把计划告诉夏侯玄、张缉。张缉派儿子张邈同李丰结交,共同谋划起事。《世语》说:李丰派儿子李韬把谋划告诉夏侯玄,夏侯玄只说‘应当慎重’,却没有报告。大将军隐约听到他们的谋划,便请李丰相见。李丰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前往后立即被杀。《世语》说:大将军听说李丰谋划,舍人王羕请求奉命召李丰,说:‘如果李丰没有防备,理屈势迫,他一定会来;如果不来,我一个人也足以制伏他。如果他知道谋划泄露,便会带人挟持车轮,手持长戟自卫,直接进入云龙门,挟持天子登上凌云台。台上有三千名持仗卫士,击鼓聚众,势力如此,我便来不及制止了。’于是大将军派王羕乘车迎接。李丰见被劫持逼迫,只得随王羕来到。《魏氏春秋》说:大将军责问李丰,李丰知道祸及自身,便神色严正地说:‘你父子怀奸,想要倾覆社稷,只可惜我的力量太弱,不能把你们擒获诛灭。’大将军发怒,派勇士用刀环撞击李丰腰部,将他杀死。《魏略》说:李丰字安国,是故卫尉李义的儿子。黄初年间因父亲资任被召入军,起初是白身,时年十七八岁,在邺城下以清白、善于识别人物闻名,海内没有不注意他的。后来随军在许昌,声誉日益隆盛;他的父亲不愿他这样,便命他闭门,告诫门人断绝宾客。起初明帝在东宫时,李丰任文学中;明帝即位后,问吴国投降者江东听说中原名士有谁,降人说听闻有李安国。当时李丰任黄门郎,明帝问左右李安国在哪里,左右以李丰回答。明帝说:‘李丰的名声竟传到吴越了吗?’后来转任骑都尉、给事中。明帝去世后,任永宁太仆;因为名声超过实际,能够任用他的地方很少。正始年间,升任侍中、尚书仆射。李丰在台省任职时常常托病。台省制度规定,病满一百日便解除俸禄;李丰病了几十天便暂时起身,随后又躺下,如此持续几年。起初李丰…… 子韬因为娶了公主,丰虽表面上推辞,内心却并不十分害怕。丰的弟弟翼、伟做官几年间,都曾历任郡守。丰曾当众明显告诫两个弟弟说:“应当把荣耀职位留给及司马宣王。”伟后来任二千石,沉溺酒色,扰乱新平、扶风二郡,而丰却不召见他。众人都认为丰是倚仗宠幸。曹爽专权时,丰在曹爽、司马宣王两人之间模棱两可,不偏不倚,因此当时有诽谤他的歌谣说:“曹爽的权势热如汤,太傅父子冷如浆;李丰兄弟像日光。”意思是说,丰虽然表面上装作清静无为,暗中却图谋政事,像日光一样外明内暗。司马宣王上奏诛杀曹爽时,停车在宫阙之下,派人同丰联系。丰惊恐万分,气力衰竭,双脚瘫软倒地,不能起身。嘉平四年,司马宣王去世后,中书令出缺,大将军征询朝臣,问谁可以补任,有人指向李丰。丰虽然知道这不是显要的选任,却自以为与皇室联姻,想依附皇帝,于是伏地接受,便奏请任用自己。丰担任中书令两年,皇帝近来常常单独召见他交谈,却不知谈了什么。景王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便请丰来问。丰不据实相告,于是景王杀了他。此事秘而不宣。丰前后侍奉三朝,从不把家计放在心上,只靠俸禄生活。子韬虽娶了公主,丰却常常约束告诫他,不许侵夺财物;有时得到赏赐的钱帛,便拿到外面施给亲族;得到赏赐的官人,多分给子弟,丰却都给了外甥们。丰死后,有关官吏登记抄没他的家产,家中没有剩余积蓄。《魏氏春秋》说:当夜送丰的尸体到廷尉署,廷尉钟毓不肯接受,说:“这不是司法官所治理的事。”他把情况上报,并且接受诏令后才收下。皇帝大怒,准备追问丰临死前的意图,太后害怕,召皇帝入内,这才作罢,并派使者拘捕翼。《世语》说:翼的后妻是散骑常侍荀廙的姐姐,她对翼说:“中书令的事情已经败露,诏书还没送到,你可以赶快投奔吴国,为什么坐着等死?左右之中,谁是可以共同赴汤蹈火的人?”翼思考后还没有回答,妻子说:“你身处大州,难道不知道谁可以与你同生共死?即使逃走,也不能免祸。”翼说:“两个儿子还小,我不能离开。如今只要我一人因牵连获罪而死,两个儿子一定可以免罪。”果然如翼所说。翼的儿子斌是杨骏的外甥,晋惠帝初年任河南尹,与杨骏一起被杀,事见《晋书》。此事交给有关官署办理,拘捕玄、缉、铄、敦、贤等人,送往廷尉署。《世语》说:玄到了廷尉署,不肯低头认罪。廷尉钟毓亲自审理玄,玄神色严正地责问钟毓说:“我应当供述什么?你是令史出身的贵人,便替我写供词吧。”钟毓认为玄是名士,气节高尚,不可屈服,而案件又必须结案,于是连夜替他写成供词,使之与案情相合;他流着眼泪把供词给玄看,玄只是看后点了点头。钟毓的弟弟钟防年少于玄,玄平时不与他交往;这一天在钟毓的座席上,钟防想亲近并结交玄,玄…… 不接受。孙盛《杂语》说:玄在狱中,钟防想以轻佻态度同他亲近交友,玄神色严正地说:“钟君为什么这样逼迫我?”廷尉钟毓上奏说,李丰等人图谋逼迫皇帝,擅自诛杀冢宰,罪大逆不道,请依法论处。于是公卿和朝臣会集,廷尉署议论,都认为李丰等人各自受到特殊宠信,掌管机密政务;缉又承受外戚椒房的尊贵地位,玄是世代大臣,众人都位列显职,却包藏祸心,策划凶恶叛逆,勾结宦官,授予他们奸计;他们畏惧天威,不敢公开谋划,于是企图要挟君主、胁迫皇上,肆意施行欺诈暴虐,谋杀忠良辅政大臣,擅自另立君主,打算倾覆京城、危害社稷。钟毓所判定的罪状都符合科律,回复钟毓后予以施行。诏书说,齐长公主是先帝遗爱的女儿,应当宽宥她的三个儿子死罪。于是李丰、玄、缉、敦、贤等人都被诛灭三族。《魏书》说:丰的儿子子韬因为娶公主,被赐死于狱中。其余亲属迁徙到乐浪郡。玄器量宽宏,临刑时在东市,面色不变,举止自若,时年四十六岁。《魏略》说:玄自西方回来以后,不再与人交往,也不蓄养华丽美妾。《魏氏春秋》说:起初夏侯霸将要投奔蜀国,召玄想同他一起走。玄说:“我难道要苟且偷生,容身于敌寇之中吗?”于是返回京师。太傅去世后,许允对玄说:“从此不必再忧虑了。”玄叹息说:“士宗,你为什么看不清事情呢?这个人仍然能够因为通家之谊,把我当作年少之人看待;子元、子上却不能容我。”玄曾著《乐毅论》《张良论》以及《本无肉刑论》,文辞旨趣通达深远,都流传于世。玄被捕时,卫将军司马文王流泪请求赦免他。大将军说:“你忘了赵司空下葬的事吗?先前司空赵俨去世,大将军兄弟为他送葬,宾客有几百人。玄当时最后才到,众宾客都离开座席迎接他,大将军因此厌恶他。”臣松之考察:曹爽在正始五年伐蜀时,玄已经担任关中都督;到正始十年曹爽被诛灭以后,玄才返回洛阳。又考察《少帝纪》,司空赵俨在正始六年去世,玄就不可能参加赵俨的葬礼。如果说玄入朝,那么本纪、列传中又没有这件事,这近于虚妄而不真实。正元年间,追叙功臣,世代封爵。尚的从孙本原为昌陵亭侯,食邑三百户,用来奉祀高贵乡公。起初,中领军高阳人许允与丰、玄交情深厚。此前有人伪造一尺一寸长的诏书,任命玄为大将军、许允为太尉,共同录领尚书事务。有个人天还没亮就骑马把诏书版交给许允家的门吏,说:“有诏令。”随后便骑马奔驰而去。许允立即把书投入火中烧掉,没有打开呈给司马景王。后来李丰等人的事情败露,司马景王把许允调为镇北将军,假节,督领河北诸军事;许允还没出发,便以散发官府财物为由,拘捕交给廷尉,迁徙到乐浪郡,死在途中。《魏略》说:许允字士宗,世代为冠族。父亲许据曾任典农校尉、郡守。许允年轻时与同郡崔赞一起在冀州成名,被征召入军。明帝时任尚书选曹郎,与陈国人袁侃同在座,因职务上的事情都被收捕送入狱中。诏书责令严厉,按理应有人处死。许允对袁侃说:“你是功臣的儿子,依法应享八议,不必担心死罪。”袁侃知道他的意思,便替许允承担重罪。刑讯完毕后,许允恢复官职,出任郡守,逐渐升为侍中、尚书、中领军。许允听说李丰等人被捕,想去见大将军,但已经走出门,又徘徊不定,中途回来取裤子。李丰等人已经被捕,大将军听说许允先前匆忙而来,感到奇怪,说:“我自有意拘捕李丰等人,不知道士大夫们为什么这样匆忙?”当时朝臣中匆忙行动的很多,但众人都认为他的意思是针对许允的。适逢镇北将军刘静去世,朝廷让许允代替刘静。许允接受符节和驿传文书,出发后停留在外舍。大将军给许允写信说:“镇北将军虽然事务不多,却总管一方。想到您击鼓扬威、建立朱节,巡行本州,这正是所谓身穿锦绣白天出行。”许允内心十分喜悦,同台省中的人联系,想更换自己的鼓吹和旌旗。他的哥哥许素听到众人的议论,知道许允因为此前被嫌疑而得意,便告诫他说只应赶快赴任。许允因此认为哥哥是庸俗之人,不懂得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荣耀国家,便说:“所以我才请求更换它们。”皇帝知道许允将要出发,便下诏召集群臣。群臣都到齐后,皇帝特意把许允引到自己身边。许允先前担任侍中,此时将要同皇帝告别,便流泪抽泣。会见结束,许允出宫,皇帝下诏催促他离开。适逢有关官吏上奏,说许允先前擅自把厨房的钱粮施给俳优和属官,因此把他收捕送往廷尉审问,最后按照旧罪减死,迁徙边地。许允于嘉平六年秋季被迁徙,妻子儿女不能随行,在路上尚未到达目的地,便于当年冬季去世。《魏氏春秋》说:许允任吏部郎时,选任郡守,明帝怀疑他任用的人不合次序,召入宫准备加罪。许允的妻子阮氏赤脚出来,对他说:“英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说服,不能用感情求情。”许允点头进入。皇帝愤怒地责问他,许允回答说:“某郡太守虽然任期已满,但文书先到;任职年限在后,日期限额却在前。”皇帝拿过奏事文书查看,这才释放他,让他出去;望着他的破旧衣服说:“这是清廉的官吏。”于是赏赐他。许允出任镇北将军时很高兴,对妻子说:“我知道可以免祸了。”妻子说:“祸患正显现在这里,哪里谈得上免祸?”许允善于观察印相,将要授官时,认为官印的印文不好,便让人重新刻制;这样反复三次。许允说:“印虽然刚刚制成,却已经被侮辱了。”询问送印的人,果然是他把印藏在怀中,后来掉进了厕所。相印之书说,相印之法本来出自陈长文;陈长文把它传给韦仲将,制印工匠杨利从韦仲将那里接受此法,再传给许士宗。杨利凭借这种方法占断吉凶,十次有八九次准确。韦仲将问陈长文是从谁那里得到相印之法的,陈长文说,原本出自汉代,世间有《相印相笏经》,又有《鹰经》《牛经》《马经》,印工宗养把相印之法传给程申伯,所以当时有十二家相法流传于世。许允的妻子阮氏贤明而相貌丑陋。许允初次见她时很惊讶,行完婚礼便不想再进内室。妻子派婢女窥探,得知有位客人姓桓,妻子说:“这一定是桓范来劝他进来的。”不久桓范果然劝许允进去。许允进去一会儿便起身,妻子拉住他的衣襟挽留。许允回头对妻子说:“妇人有四种德行,你有其中几种?”妻子说:“新妇所欠缺的只有容貌。士人有百种品行,您有其中几种?”许允说:“全都有。”妻子说:“士人的百种品行以德行为首。您喜好美色而不喜好德行,怎么能说全都有?”许允面露惭色,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从此便非常亲爱敬重她,生了两个儿子。奇、猛年少时就有美好的声誉。后来许允被景王诛杀,门生跑进来告诉他的妻子;妻子正在织机旁,神色不变,只说:“早就知道会这样。”门生想把她的儿子藏起来,妻子说:“这不关孩子们的事。”后来她们迁居到坟墓旁,景王派钟会去察看他们,说如果孩子们的才艺德行能及得上父亲,就要把他们也抓起来;钟会把这话告诉母亲。母亲回答:“你们虽然才华出众,但器量并不大。只要根据胸中的见识同钟会谈话,自然不必忧虑;不需要极度悲哀,钟会停止询问就停止回答;即使多问一些朝廷政事,也照此应答。”两个孩子听从她的话。钟会回去复命,把情况全部禀告,孩子们终于免除了灾祸,这都是母亲教导的结果。虽然钟会有识人之明,但仍是输给了贤妇的智慧。后来果然福泽延及后代,只追封了儿孙而已。《世语》说:许允的两个儿子,奇字子泰,猛字子豹,都有治理政事的才能和学问。晋元康年间,奇任司隶校尉,猛任幽州刺史。傅畅说,猛礼乐修养、儒雅风范,当时最为出众。奇的儿子遐字思祖,以清高自持著称,官至侍中。猛的儿子式字仪祖,有才干,官至濮阳内史、平原太守。清河王经也是许允的朋友,同样是冀州名士。甘露年间,他任尚书,因为高贵乡公的事情被诛杀。起初王经任郡守时,他的母亲对他说:“你本是农家子弟,如今做到二千石,所得太多了,不祥,可以停下来了。”王经不能听从,历任二州刺史、司隶校尉,最终因此失败。
丰若无偹,情屈势廹,必来;若不来,羕一人足以制之。若知谋泄,以众挟轮长防自卫,径入云龙门,挟天子登凌云台。台上有三千人,仗鸣鼔,防众如此,羕所不及也。」大将军乃遣羕以车迎之,丰见劫廹,随羕而至。《魏氏春秋》曰:「大将军责丰,丰知祸及,遂正色曰:『卿父子懐奸,将倾社稷,惜吾力劣,不能相禽灭耳。』」大将军怒,使勇士以刀环筑丰腰,杀之。《魏略》曰:「丰字安国,故卫尉李义子也。黄初中,以父任召随军,始为白衣,时年十七八,在邺下,名为清白,识别人物,海内翕然,莫不注意。后随军在许昌,声称日隆,其父不愿其然,遂令闭门,勑使断客。初,明帝在东宫,丰在文学中,及即尊位,得呉降人问江东:『闻中国名士为谁?』降人云:『闻有李安国者。』是时丰为黄门郎,明帝问左右:『安国所在?』左右以丰对,帝曰:『丰名乃被于呉越邪?』后转骑都尉、给事中。帝崩后,为永寜太仆,以名过其实,能用少也。正始中,迁侍中、尚书仆射。丰在台省,常多托疾,时台制疾满百日当觧禄,丰疾未满数十日,辄暂起,已复卧,如是数嵗。」初,丰子韬以选尚公主。丰虽外辞之,内不甚惮也。丰弟翼及伟仕数嵗间,并歴郡守。丰尝于人中显诫二弟,言当用荣位为及。司马宣王久病,伟为二千石,荒于酒,乱新平、扶风二郡,而丰不召。众人以为恃宠。曹爽専政,丰依违二公间,无有适莫。故于时有谤书曰:「曹爽之势,热如汤;太傅父子,冷如浆;李丰兄弟,如防光。」其意以为丰虽外示清浄,而内圗事,有似于防光也。及宣王奏诛爽,住车阙下,与丰相闻。丰怖,遽气索,足委地不能起。至嘉平四年,宣王终后,中书令缺。大将军谘问朝臣,谁可补者?或指向丰。丰虽知此非显选,而自以连婚国家,思附至尊,因伏不辞,遂奏用之。丰为中书二嵗,帝比每独召与语,不知所説。景王知其议已,请丰,丰不以实告,乃杀之。其事秘。丰前后歴仕三朝,不以家计为意,仰俸廪而已。韬虽尚公主,丰常约勑不得有所侵取。时得赐钱帛,輙以外施亲族。及得赐官人,多与子弟,而丰皆以与诸外甥。及死后,有司籍其家,家无余积。《魏氏春秋》曰:「夜送丰尸,付廷尉。廷尉钟毓不受,曰:非法官所治也。以其状告,且勑之,乃受。」帝怒,将问丰死意,太后惧,呼帝入,乃止。遣使収翼。《世语》曰:「翼后妻,散骑常侍荀廙姊,谓翼曰:『中书事发,可及书未至,赴吴,何为坐取死亡?左右可共同赴水火者谁?』翼思未荅,妻曰:『君在大州,不知可与同死生者?去亦不免。』翼曰:『二儿小,吾不去,今但从坐身死,二儿必免。
』果如翼言。」翼子斌,杨骏外甥也。晋惠帝初,为河南尹,与骏俱死。见《晋书】事下有司収▯、缉、铄、敦、贤等,送廷尉【世语》曰:「▯至廷尉,不肯下辞。廷尉钟毓自临治▯,▯正色责毓曰:『吾当何辞?卿为令史贵人也,卿便为吾作。』毓以其名士节高,不可屈,而狱当竟,夜为作辞令与事相附,流涕以示▯,▯视颔之而已。」毓弟防,年少于▯,▯不与交。是日于毓坐狎。▯▯不受孙盛杂语曰:「▯在囹圄,防因欲狎而友▯,▯正色曰:『钟君何相偪若此也】廷尉钟毓奏丰等谋廹胁至尊,擅诛冢宰,大逆无道,请论如法。于是防公卿朝臣,廷尉议咸以为丰等各受殊宠,典综机宻,缉承外戚椒房之尊,▯备世臣,并居列位,而包藏祸心,构圗凶逆,交闗阉防,授以奸计,畏惮天威,不敢显谋,乃欲要君胁上,肆其诈虐,谋诛良辅,擅相建立,将以倾覆京室,颠危社稷。毓所正皆如科律,报毓施行。诏书齐长公主先帝遗爱,原其三子死命,于是丰、▯、缉、敦、贤等皆夷三族【魏书曰:丰子韬以尚主赐死狱中】其余亲属徙乐浪郡。▯格量▯济,临斩东市,顔色不变,举动自若,时年四十六【魏略曰:▯自从西还不交人事,不蓄华妍。《魏氏春秋》曰:初,夏侯霸将奔蜀,呼▯欲与之俱,▯曰:「吾岂茍存,自容于冦虏乎?」遂还京师。太傅薨,许允谓▯曰:「无复忧矣。」▯叹曰:「士宗卿何不见事乎?此人犹能以通家年少遇我,子元子上不吾容也。」▯尝着《乐毅》《张良》及《本无肉刑论》,辞防通逺,咸传于世。▯之执也,卫将军司马文王流涕请之。大将军曰:「卿忘防赵司空▯乎?」先是司空赵俨薨,大将军兄弟防▯,賔客以百数,▯时后至,众賔客咸越席而迎,大将军由是恶之。臣松之案:曹爽以正始五年伐蜀,时▯已为关中都督,至十年爽诛灭后方还洛耳。案《少帝纪》,司空赵俨以六年亡,▯则无由得防俨▯。若云▯入朝,纪传又无其事,斯近妄不实】正元中,绍功臣世封,尚从孙本为昌陵亭侯,邑三百户,以奉尚后。初中领军高阳许允与丰、▯亲善。先是有诈作尺一诏书,以▯为大将军,允为太尉,共録尚书事。有何人天未明乗马,以诏版付允门吏曰:「有诏」,因便驰走。允即投书烧之,不以开呈。司马景王后丰等事觉,徙允为镇北将军,假节,督河北诸军事。未发以放散官物,収付廷尉,徙乐浪,道死【魏略曰:允字士宗,世冠族,父据,仕歴典农校尉、郡守。允少与同郡崔賛俱发名于冀州,召入军。明帝时为尚书选曹郎,与陈国袁侃对同坐职事,皆収送狱,诏防严切,当有死者,正直者为重。
译(陈泰)把散发出去的官物收回,交付廷尉审理,徙居乐浪,在途中死去。【《魏略》说:陈允,字士宗,世代是显贵家族。父亲陈据,曾任典农校尉、郡守。陈允年轻时和同郡的崔赞一起在冀州显名,被征召入军。魏明帝时任尚书选曹郎,和陈国人袁侃一同因职事获罪,都被收捕送入狱。诏令防范严厉,按罪当有死刑的人,正直者则从重处罚。陈允对袁侃说:“您是功臣的儿子,按法律应享受八议,不必担心死罪。”袁侃明白他的意思,便替陈允承担重罪。陈允受刑完毕后恢复官职,出任郡守,逐渐升为侍中、尚书、中领军。陈允听说李丰等人被捕,想去见大将军,已经出门却徘徊不定,走到半路又回去取裤子;这时李丰等已经被捕完了。大将军听说陈允先前来过,感到奇怪,说:“我自己逮捕李丰等人,不知士大夫们为什么这样匆忙?”当时朝臣中匆忙前往的人很多,但众人都认为陈允的意图在于自己。恰逢镇北将军刘静去世,朝廷任命陈允代替刘静。他接受符节和传车,出发后暂住在外舍。大将军给陈允写信说:“镇北将军虽然事务不多,但总管一方。想到您将要震动华鼓、建立朱节,巡视本州,这就是所谓的穿着锦绣白天出行。”陈允心中十分高兴,便和尚书台中联系,想更换鼓吹和旌旗。他的侄子陈素听到许多人说陈允因为先前来见大将军而受到猜疑,便告诫陈允只应赶快上任。陈允因此说:“你是个俗人,不懂我的心。我是为了荣耀国家,才请求这些东西。”魏帝知道陈允将要出任镇北将军,于是下诏召集群臣。群臣都到齐后,魏帝特意把陈允引到身边。陈允从前任侍中,想到将要和魏帝分别,便流泪抽泣。会见结束后,他出宫,魏帝下诏催促陈允离开。适逢有关官员上奏,说陈允先前擅自把厨房的钱粮拿去赏给艺人及其属官,于是把他收捕送交廷尉审问,最终因故减免死罪,徙居边地。陈允于嘉平六年秋季迁徙,妻子儿女不能随行,尚未到达迁徙之地,便在这一年冬季死去。《魏氏春秋》说:陈允任吏部郎时,选用郡守,魏明帝怀疑他所任用的人不合次序,召他入朝,准备加罪于他。陈允的妻子阮氏光着脚出来,对他说:“明主可以用道理争取,不能用感情求取。”陈允点头后入宫。魏帝发怒责问他,陈允回答说:“某郡太守虽然任期已满,但文书先到,年限在后,日期限在前。”魏帝取出先前的文书查看,这才释放他,让他出宫。魏帝望着他破旧的衣服说:“这是清廉的官吏啊。”于是赏赐给他。陈允出任镇北将军时很高兴,对妻子说:“我知道自己可以免祸了。”妻子说:“祸患正由此而来,哪里谈得上免祸?”陈允善于观察印章,准备授官时,认为印章不好,叫人重新镌刻,像这样做了三次。陈允说:“印章虽然刚制成,却已经受到玷辱。”询问送印的人,果然是他怀揣印章时失手把它掉进了厕所。关于相印的书说:相印之法本来出自陈长文;陈长文把它传给韦仲将,制印工匠杨利又从韦仲将那里接受此法,并传给许士宗。杨利用这套方法占卜吉凶,十次中有八九次应验。韦仲将问陈长文是从谁那里得到相印之法的,陈长文说:“本来出自汉代,有《相印相笏经》,又有《鹰经》《牛经》《马经》。制印工匠宗养把这套方法传给程申伯。”因此,相印之法共有十二家流传于世。韦仲将接受这套方法后,又传给许士宗。许士宗的妻子阮氏贤明却相貌丑陋。许士宗初次见到她时惊讶不已,行过交拜之礼后便不再有入内相处的意思。妻子派婢女窥探,婢女说有一位客人姓桓。妻子说:“这一定是桓范,他会劝你进去。”不久桓范果然劝许士宗入内。许士宗进去片刻便起身,妻子拉住他的衣襟挽留他。许士宗回头对妻子说:“妇人有四种美德,你有其中几种?”妻子说:“新妇所缺少的只有容貌。士人有百种品行,您有其中几种?”许士宗说:“全都有。”妻子说:“士人百行以德为首。您喜好美色而不喜好德行,怎么能说全都有?”许士宗面有惭色,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于是从此彼此敬爱看重,生了两个儿子。陈允后来被景王诛杀,他的门生跑进来告诉他的妻子。当时妻子正在织机旁,神色不变,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门生想把她的儿子藏起来,妻子说:“这不关孩子们的事。”后来她迁居到墓地附近,景王派钟会去察访他们,说如果孩子们的才艺、品德和才能能赶得上父亲,就要把他们收捕。钟会把这话告诉母亲,母亲回答说:“你们虽然才华出众,但才具并不多,只要按照胸中所想和钟会交谈,自然就不必担忧;不必表现得极其悲哀,钟会停止询问时,你们也就停止回答;他再问多少问题,你们都可以回答多少。”孩子们听从了她的话。钟会回去复命,把情况详细报告,孩子们最终免除了灾祸,这都是母亲教导的结果。虽然也有钟会的识见和鉴别能力,但归根结底是输给了贤妇的智慧。后来果然福泽延及后代,只追封了她的儿子和孙子罢了。《世语》说:陈允的两个儿子,陈奇字子泰,陈猛字子豹,都有治理政事的才能和学问。晋元康年间,陈奇任司隶校尉,陈猛任幽州刺史。《傅畅》说:陈猛礼乐兼备、儒雅有风度,在当时最为优秀。陈奇的儿子陈遐字思祖,以清高尚行著称,官至侍中。陈猛的儿子陈式字仪祖,有才干,官至濮阳内史、平原太守。】清河王王经也和陈允一同被称为冀州名士。甘露年间,他任尚书,因为高贵乡公的事件获罪被诛杀。起初王经任郡守时,他的母亲对他说:“你本是农家子弟,如今做官做到二千石,所得财物太多,不合祥瑞,可以停止了。”王经不能听从,历任两州刺史、司隶校尉,最终因此遭到败亡。【《世语》说:王经字彦伟,起初任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送给他绢二十匹,让他到吴国交易。王经没有拆看书信,便弃官回家。母亲问他回来的情况,王经据实回答。母亲因为王经身为典兵马的官员,却擅自离职,便对押送他的官吏说:“打他五十杖。”曹爽听说后,不再治罪于王经。王经任司隶校尉时,征召河内人向劭为都官从事。王业出任官职时,王经没有替他申明,最终也因这件事遭难。王经在东市受刑,向劭为他哭泣,感动了整个市场。王经受刑后,他在雍州任职时的旧属皇甫晏拿出家财为他收尸安葬。】《汉晋春秋》说:王经被捕后向母亲辞别,母亲神色不变,含笑回答说:“人谁能不死?过去我之所以不让你停止做官,是怕你不能死得其所。如今与你一同赴死,还有什么遗憾呢?”晋武帝太始元年下诏说:“已故尚书王经,虽然本人触犯刑法而死,但坚守志节值得嘉奖。我常怜悯他的家门湮没,应赐给王经的孙子郎中官职。”陈允的同郡友人崔赞,也曾经因为处世过于显赫而劝诫陈允说。【荀绰《冀州记》说:崔赞的儿子崔洪字良伯,清廉谨慎,有不顾自身的志向,任晋朝吏部尚书、大司农。】评论说:夏侯氏与曹氏世代通婚,所以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休、曹尚、曹真等人,都是亲旧和心腹,在当时受到尊贵重视;他们身边的人建立功勋,大多也都有成效。曹爽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沉溺于骄盈满足,这正是《易经》所明示、道家所禁忌的。玄凭借品格、气度和操守,世人称誉他的声名;然而他同曹爽内外亲密,享有如此荣位,却从未听说他匡正辅弼曹爽的过错,援引荐举贤能之士。拿这些来评论他,怎么能够免罪呢?
允谓侃曰:「卿功臣之子,法应八议,不忧死也。」侃知其指,乃为受重。允刑竟复吏,出为郡守,稍迁为侍中、尚书中领军。允闻李丰等被収,欲往见大将军,已出门回,遑不定,中道还取袴。丰等已収讫,大将军闻允前,遽怪之曰:「我自収丰等,不知士大夫何为怱怱乎?」是时朝臣遽者多耳,而众人咸以为意在允也。防镇北将军刘静卒,朝廷以允代静,已受节传出,止外舍。大将军与允书曰:「镇北虽少事,而都典一方,念足下震华鼓、建朱节,歴本州,此所谓着绣昼行也。」允心甚悦,与台中相闻,欲易其鼔吹旌旗。其兄子素颇闻众人説允前见嫌意,戒允但当趣耳,用是为邪。允曰:「卿俗士,不觧我以荣国耳,故求之。」帝以允当出,乃诏防羣臣,羣臣皆集。帝特引允以自近。允前为侍中,顾当与帝别,涕泣欷歔。防讫罢出,诏促允令去。防有司奏允前擅以厨钱谷乞诸俳及其官属,故遂収送廷尉,考问竟,故减死徙邉。允以嘉平六年秋徙,妻子不得自随,行道未到,以其年冬死。《魏氏春秋》曰:允为吏部郎,选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召入将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允颔之而入。帝怒诘之,允对曰:「某郡太守虽限满,文书先至,年限在后,日限在前。」帝前取事视之,乃释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赐之。允之出为镇北也,喜谓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祸见于此,何免之有。」允善相印,将拜,以印不善,使更刻之,如此者三。允曰:「印虽始成,而已被辱。」问送印者果懐之而坠于厠。相印书曰:「相印法本出陈长文,长文以语韦仲将,印工杨」利从仲将受法,以语许士宗。利以法术占吉凶,十可中八九。仲将问长文:“从谁得法?”长文曰:“本出汉世,有相印、相笏经,又有鹰经、牛经、马经。印工宗养以法语程申伯,是故有一十二家相法传于世。”允妻阮氏,贤明而丑。允始见,愕然交礼毕,无复入意。妻遣婢觇之,云:“有客姓桓。”妻曰:“是必桓范将劝使入也。”既而范果劝之,允入。湏防便起,妻捉裾留之。允顾谓妇曰:“妇有四徳,卿有其几?”妇曰:“新妇所乏,唯容。”士有百行,君有其几?许曰:“皆偹。”妇曰:“士有百行,以徳为首。君好色不好徳,何谓皆偹?”允有慙色,知其非凡,遂雅相亲,重生二子。竒、猛,少有令闻。允后为景王所诛,门生走入告其妇,妇正在机,神色不变,曰:“早知尔耳。”门生欲藏其子,妇曰:“无预诸儿。”事后移居墓所。景王遣钟防防之,若才艺、徳能及父,当収儿,以语母。母荅:“汝等虽佳,才具不多,率胷怀与防语,便自无忧。
”不湏极哀,防止便止,又可多少?问朝事儿,从之。防反命,具以状对,卒免其祸。皆母之教也。虽防之识鍳,而输贤妇之智也。果庆及后嗣,追封子孙而已。《世语》曰:“允二子竒,字子泰;猛,字子豹,并有治理才学。”晋元康中,竒为司▯校尉;猛,幽州刺史。傅畅《晋诸公賛》曰:“猛礼乐儒雅,当时最优。”竒子遐,字思祖,以清尚称,位至侍中。猛子式,字仪祖,有才干,至濮阳内史、平原太守】清河王经,亦与允俱称冀州名士。甘露中为尚书,坐高贵乡公事诛。始经为郡守,经母谓经曰:“汝田家子,今仕至二千石,物太过不祥,可以止矣。”经不能从,歴二州刺史、司▯校尉,终以致败【世语》曰:“经字彦伟,初为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附绢二十匹,令交市于呉。经不发书,弃官归。母问归状,经以实对。母以经典兵马而擅去,对送吏杖经五十。爽闻不复罪。经为司▯校尉,辟河内向防为都官从事。王业之出不申,经竟以及难。经刑。于东市防哭之,感动一市。刑及经母,雍州故吏皇甫晏以家财収▯焉。《汉晋春秋》曰:「经被収辞母,母顔色不变,笑而应曰:『人谁不死?往所以不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并命,何恨之有哉?」晋武帝太始元年诏曰:「故尚书王经,虽身防法辟,然守志可嘉。门户堙没,意常愍之。其赐经孙郎中】允友人同郡崔赞,亦尝以处世太盛戒允云【荀绰冀州记》曰:『賛子洪,字良伯,清恪有匪躬之志,为晋吏部尚书、大司农】评曰:夏侯、曹氏世为婚姻,故惇、渊、仁、洪、休、尚、真等并以亲旧肺腑,贵重于时,左右勲业,咸有効劳。爽徳薄位尊,沈溺盈溢,此固大易所着,道家所忌也。▯以规格局度,世称其名,然与曹爽中外缱绻,荣位如斯,曾未闻匡弼其非,援致良才,举兹以论焉,能免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