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志卷三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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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志卷三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四。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刘繇【子刘基】、太史慈、士燮【子士徽;士燮之弟士壹、士防;士壹之子士匡】。刘繇,字正礼,东莱郡牟平县人。他是齐孝王的小儿子,被封为牟平侯,子孙便在当地安家。刘繇的伯父刘宠任汉朝太尉。【《续汉书》说:刘繇的祖父刘本拜师学习经传,博览群书,号称“通儒”;被举荐为贤良方正,任般县县令,死于任上。刘宠,字祖荣,继承父业,因为通晓经书、品行修养好,被举荐为孝廉,任光禄大夫。经考察四项品行后,任东平陵县令。他任职几年后,因母亲生病弃官。百姓和士人拉住车子、挡住车轮,挤满道路,使车不能前进,他只好停在亭舍,换上轻便服装,暗中逃回家乡奉养母亲。后来被大将军府征召,逐渐升任会稽太守。他端正自身、率先垂范,郡中治理得非常好。朝廷征召他入朝任将作大匠。山阴县百姓距离县治几十里,中间有若邪山谷。五六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听说刘宠升迁,便相互带着一百钱前来送行。刘宠慰劳他们说:“父老们为什么亲自辛苦远道而来?”老人们回答:“我们是山谷里的鄙陋老人,一生从未到过郡县。从前官吏征发徭役,百姓有时连夜都不得安宁,狗叫一整晚。自从明府到任以来,狗夜里不叫,官吏也很少到民间来。我们年老而遇上圣明教化,如今听说您将离开,所以合力来送行。”刘宠向他们道谢,并为他们选收一文钱,因此会稽人称刘宠为“取一钱太守”。他的清廉就是这样。刘宠前后历任两个郡的太守,八次位列九卿,四次登上三公之位;家中不收藏贿赂,没有贵重器物,平时饮食简朴,衣服粗薄,车子破旧,马匹瘦弱,号称贫寒简陋。他三次离开相位,总是回到本乡;往来京师时,曾在路旁解下马匹送给别人,却没有人知道。刘宠有一次想在亭舍停留,亭吏阻止他说:“我正在整顿传舍,准备接待刘公,不能停留。”刘宠于是经过而去。他的廉洁俭朴大多如此。晚年因病死在家中。】刘繇的哥哥刘岱,字公山,历任侍中、兖州刺史。【《续汉书》说:刘繇的父亲刘舆,又名刘方;刘岱、刘繇都有杰出才干。《英雄记》称刘岱孝顺友悌、仁慈宽恕,能够虚心接纳别人。】刘繇十九岁时,跟随叔父刘韪出行,刘韪被贼人劫持,刘繇夺回叔父并把他带回,因此声名显著。刘繇被举为孝廉,授任郎中,后任下邑县长。当时郡守因是贵戚而托付于他,刘繇便弃官离去。州府征召他为属吏,主管济南事务。济南相的中常侍之子贪污秽乱、不守法度,刘繇上奏将他免职。平原郡陶丘洪推荐刘繇,希望刺史举荐他为茂才。刺史说:“前年已经举荐公山,怎么又举荐正礼呢?”陶丘洪说:“如果明使君先任用公山,随后又提拔正礼,这就如同在长途上驾驭两条龙,在千里路上驱策骐骥,不也是可以的吗?”不久,刘繇被司空征召为属官,授任侍御史,但他没有就任,为躲避战乱住在淮浦。诏书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当时袁术在淮南,刘繇畏惧他,不敢前往州治,想向南渡过长江。吴景、孙贲迎接他,把他安置在曲阿。袁术图谋僭越作乱,攻占各郡县。刘繇派樊能、张英驻扎江边抵抗袁术。由于吴景、孙贲是袁术任用的,刘繇便逼迫他们离去。于是袁术自行设置扬州刺史,与吴景、孙贲合力进攻樊英、樊能等人,持续一年多也未能攻下。汉朝下令加封刘繇为州牧、振武将军,他的部众有一万多人。孙策向东渡江,击破樊英、樊能等人,刘繇逃往丹徒。【袁宏《汉纪》说:刘繇将要逃往会稽,许子将说:“会稽富足,是孙策贪图的地方;而且地处海边,困窘不便,不能前往。不如去豫章。豫章北面连接豫州,西面接近荆州;如果收拢官吏百姓,派使者进献贡物,并同曹兖州联系,虽然中间有袁公路阻隔,但袁术像豺狼一样,不能长久。您接受了天子的任命,孟德、景升一定会相救。”刘繇听从了他。】于是刘繇溯江而上,向南据守豫章,驻扎在彭泽。笮融先到,杀死太守朱晧。【笮,音读作“壮力反”。《献帝春秋》说:这一年刘繇驻扎彭泽,又派笮融帮助朱晧讨伐刘表所任命的太守诸葛玄。许子将对刘繇说:“笮融出兵,是一个不顾命令和名义的人。朱文明善于以诚信推心置腹,应当秘密防备笮融。”笮融到后果然诈杀朱晧,代替他掌管郡政。】刘繇进入郡中居住,进兵讨伐笮融,却被笮融击败;随后又招集属县的兵力进攻笮融,攻破了他。笮融败逃入山,被百姓杀死。刘繇不久病死,时年四十二岁。笮融是丹阳人,起初聚集数百人,前往依附徐州牧陶谦。陶谦让他督办广陵、彭城的漕运,笮融于是放纵专横,擅自杀人,截留三个郡的运输物资据为己有。他大规模兴建佛寺,铸造铜佛像,用黄金涂身,穿锦绣彩衣,悬挂九重铜盘;下面修建重楼和阁道,可以容纳三千多人。他让所有人诵读佛经,并下令境内及邻郡喜好佛教的人可以来听受佛法,免除其他徭役,以此招揽他们。因此远近前后前来的人有五千多人。每逢浴佛,家家设酒饭、铺席于道路上,绵延数十里;百姓前来观看和用餐的将近一万人,耗费钱财以巨亿计。曹操进攻陶谦时,徐州骚动,笮融带着男女一万口、马三千匹逃往广陵。广陵太守赵昱以宾客礼节接待他。此前,彭城相薛礼被陶谦逼迫,驻军秣陵。笮融贪图广陵的兵众,趁酒兴杀死赵昱,放纵军队大肆掠夺,载着物资离去;经过彭城时又杀死薛礼,之后杀死朱晧。后来孙策向西讨伐江夏,回来时经过豫章,收殓并运走刘繇的尸体,善待他的家属。王朗送给孙策一封信说:“刘正礼当初刚到任州中,未能自行立足,确实依赖尊门为他前后奔走,因此才能渡江成事,有所安定,踏入州境……” 刘繇不敢到州府去,想向南渡过长江,吴景、孙贲迎接他,把他安置在曲阿。袁术图谋僭越叛逆,攻陷各郡县,刘繇派樊能、张英驻扎在江边抵御他。因为吴景、孙贲是袁术所任用的,刘繇便逼迫他们离去。于是袁术自行设置扬州刺史,与吴景、孙贲合力进攻张英、樊能等人,经过一年多仍未能攻下。汉朝下诏加封刘繇为牧、振武将军,部众一万余人。孙策向东渡江,击破樊能、张英等,刘繇逃奔丹徒。【袁宏《汉纪》说:刘繇将要逃奔会稽,许子将说:“会稽富足充实,是孙策所贪图的地方;况且那里地处海隅,不能前往。不如到豫章,向北连接豫壤,向西接连荆州。如果收拢吏民,派使者进贡,并与曹兖州互通消息,虽然中间隔着袁公路,但那个人像豺狼一样,不能长久。您奉受王命,孟德、景升一定会相救相济。”刘繇听从了他。】于是刘繇沿江上溯,向南据守豫章,驻扎在彭泽。笮融先到,杀死太守朱皓。【笮,音“壮力反”。《献帝春秋》说:这一年刘繇驻扎在彭泽,又派笮融协助朱皓讨伐刘表所任用的太守诸葛玄。许子将对刘繇说:“笮融出兵而不顾命令和名义,朱文明善于推诚待人、使人信服,应当秘密防备他。”笮融到后,果然诈杀朱皓,代替他掌管郡政。】笮融进入郡中居住。刘繇进兵讨伐笮融,被笮融击败;刘繇又重新招集所属各县的兵力,攻破笮融。笮融败逃入山,被百姓杀死。刘繇不久病死,时年四十二岁。笮融是丹阳人,起初聚集部众数百人,前往依附徐州牧陶谦。陶谦让他督领广陵、彭城的漕运,于是笮融放纵专横,擅自杀人,借截留三郡输送的物资据为己有。后来大规模兴建佛塔和佛寺,用铜铸造佛像,以黄金涂饰像身,穿着锦绣彩衣,悬挂九重铜盘;下面建造重楼和阁道,可以容纳三千余人。他让这些人全都学习佛经,并下令本郡及邻近郡县中有信奉佛教的人,都可以来听受佛法;又免除他们其他徭役,以此招引他们。因此远近各地前后到来的人有五千余户。每逢浴佛,多设酒饭,在道路上铺席,绵延数十里;百姓前来观看并就食的将近万人,耗费以巨亿计。曹操攻打陶谦,徐州境内骚动,笮融带着男女万口、马三千匹逃往广陵。广陵太守赵昱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此前,彭城相薛礼被陶谦逼迫,驻扎在秣陵。笮融贪图广陵的众多兵民,便趁酒兴杀死赵昱,放纵军队大肆抢掠,载着财物离去;经过薛礼驻地时又杀死薛礼,随后杀死朱皓。后来孙策向西讨伐江夏,回来时经过豫章,收殓并运载刘繇的丧柩,善待他的家属。王朗送给孙策一封信说:“刘正礼当初刚到州任,还不能自行立足,实在依靠令尊家门为他前后奔走,因此才能渡过长江,成就州政,有所安置,踏入州境……” 刘繇感念这份情义,结下深厚情意,始终不变。后来因为袁氏的嫌隙,关系逐渐发生乖离和冲突,又因同盟关系反而成为仇敌。推究他的本心,实在不是他所愿意的。康宁之后,我常常思念改变旧怨、重新和好的事,希望恢复过去的友好;没想到一旦分离,情意尚未表明,人却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悲伤遗憾。您应当以敦厚来勉励薄德之人,以德报怨,收殓死者遗骨,抚育孤儿,哀悼亡者,怜悯生者;抛弃过去的猜忌,保全六尺之托,这实在是深厚的恩德、重大的情分,也是美好的名声和丰厚的实际作为。从前鲁国人虽然与齐国有怨,却没有废弃丧葬礼制,《春秋》认为这是好的,称为懂得礼。实在是良史所应当借鉴、乡校中所应当赞叹的事。正礼的长子竟然有这样的志向操守,想来一定有与众不同之处。威势盛大,刑法施行,又能施加恩惠,这不是很好吗?”刘繇的长子刘基,字敬舆,十四岁时居父丧,完全遵守礼制;旧日属吏馈赠的财物,他一概不接受。【《吴书》说:刘基遭逢多种灾难,身受困苦,仍潜心修养德行,并不以此为忧。他与几个弟弟同住,常常晚上就寝、早早起床,妻妾很少见到他的面容。几个弟弟敬畏他,侍奉他如同父亲,不胡乱交游,家门中没有杂乱宾客。】刘基仪容俊美,孙权喜爱敬重他。孙权任骠骑将军时,征辟他为东曹掾,授任辅义校尉、建忠中郎将。孙权为吴王后,升任刘基为大农。孙权曾设宴饮酒,骑都尉虞翻醉酒触犯孙权,孙权非常愤怒,想杀死他;刘基进谏争辩,虞翻因此获免。孙权在盛暑时曾在船中宴饮,在船楼上遇到雷雨,孙权用伞盖遮蔽自己,又命人给刘基遮盖,其他人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他受到的礼遇就是如此。后来调任郎中令,孙权称帝后,改任光禄勲,分掌尚书事务。四十九岁时去世。后来孙权为儿子孙霸聘娶刘基的女儿,赐给他一处住宅;四时的恩宠赏赐,与全琮、张昭相比。刘基的两个弟弟刘铄、刘尚,都官至骑都尉。
呉志卷四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夀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刘繇【子基】太史慈,士爕【子徽,爕弟壹防,壹子匡】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也。齐孝王少子,封牟平侯,子孙家焉。繇伯父宠为汉太尉【续汉书曰:繇祖父本师受经传,博学羣书,号为通儒,举贤良方正为般长,卒官。宠字祖荣,受父业,以经明行脩,举孝廉,光禄大夫察四行,除东平陵令。视事数年,以母病弃官。百姓士民攀舆拒轮,充塞道路,车不得前,乃止亭轻服潜遁归脩供飬。后辟大将军府,稍迁防稽太守。正身率下,郡中大治。徴入为将作大匠。山隂县民去治数十里,有若邪中,在山谷间,五六老翁,年皆七八十,闻宠迁,相率共送宠,人赍百钱。宠见劳来曰:「父老何乃自苦逺来?」皆对曰:「山谷鄙老,生未尝至郡县。他时吏发求不去,民间或夜不絶狗吠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下车以来,狗不夜吠,吏稀至民间。年老遭值圣化,今闻当见弃去,故勠力来送。」宠谢之,为选受一大钱,故防稽号宠为「取一钱太守」,其清如是。宠前后歴二郡,八居九列,四登三事,家不藏贿,无重寳器,恒菲饮食,薄衣服,弊车羸马,号为窭陋。三去相位,辄归本土。往来京师,尝下道脱骖,过人莫知焉。宠尝欲止亭,亭吏止之曰:「整顿传舎以待刘公,不可得止。」宠因过去。其廉俭皆此类也。以老病卒于家】繇兄岱字公山,歴位侍中、兖州刺史【续汉书曰:繇父舆,一名方,山阳太守。岱、繇皆有隽才。英雄记称岱孝悌仁恕,以虗己受人】繇年十九,从父韪为贼所刼质,繇簒取以归,由是显名。举孝防为郎中,除下邑长。时郡守以贵戚托之,遂弃官去。州辟部济南,济南相中常侍子贪秽不循,繇奏免之。平原陶丘洪荐繇,欲令举茂才。刺史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乎?」洪曰:「若眀使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礼于后,所谓御二龙于长途,骋骐骥于千里,不亦可乎?」防辟司空掾,除侍御史,不就。避乱淮浦,诏书以为▯州刺史。时袁术在淮南,繇畏惮,不敢之州,欲南渡江,呉景、孙贲迎置曲阿,术圗为僭逆,攻没诸郡县,繇遣樊能、张英屯江边以拒之,以景、贲、术所授用,乃廹逐使去,于是术乃自置▯州刺史,与景、贲并力攻英、能等,嵗余不下,汉命加繇为牧振武将军,众万余人,孙策东渡破英、能等,繇奔丹徒【袁宏汉纪曰:刘繇将奔防稽,许子将曰:防稽富实,策之所贪,且穷在海隅,不可往也,不如豫章,北连豫壌,西接荆州,若收合吏民,遣使贡献,与曹兖州相闻,虽有袁公路隔在其间,其人豺狼,不能久也,足下受王命,孟徳、景升必相救济,繇从之】遂泝江南保豫章,驻彭泽,笮融先至,杀太守朱晧【笮音壮力反,献帝春秋曰:是嵗繇屯彭泽,又使融助晧讨刘表所用太守诸葛▯,许子将谓繇曰:笮融出军不顾命名义者也,朱文明善推诚以信人,宜使宻防之,融到果诈杀晧,代领郡事】入居郡中,繇进讨融,为融所破,更复招合属县,攻破融,融败走入山,为民所杀,繇寻病卒,时年四十二。
笮融者,丹阳人,初聚众数百,往依徐州牧陶谦,谦使督广陵、彭城运漕,遂放纵擅杀,坐断三郡委输以自入,乃大起浮圗祠,以铜为人,黄金涂身,衣以锦采,垂铜槃九重,下为重楼阁道,可容三千余人,悉课读佛经,令界内及旁郡人有好佛者听受道复其他役,以招致之,由此逺近前后至者五千余人户,每浴佛多设酒饭,布席于路,经数十里,民人来观及就食且万人,费以巨亿计。曹公攻陶谦,徐土骚动,融将男女万口,马三千匹,走广陵,广陵太守赵昱待以賔礼,先是彭城相薛礼为陶谦所偪,屯秣陵,融利广陵之众,因酒酣杀昱,放兵大掠,因载而去,过杀礼,然后杀晧。后策西伐江夏,还过豫章,收载繇丧,善遇其家,王朗遗策书曰:刘正礼昔初临州,未能自逹,实頼尊门为之先后,用能济江成治,有所处定践。境之礼,感分结意,情在终始。后以袁氏之嫌,稍更乖刺,更以同盟还为讐敌。原其本心,实非所乐。康宁之后,常念渝平,更成复践宿好。一尔分离,欵意不昭,奄然殂陨,可为伤恨。知敦以厉,薄徳以报怨,收骨育孤,哀亡愍存,捐既往之猜,保六尺之托,诚深恩重分,美名厚实也。昔鲁人虽有齐怨,不废丧纪,《春秋》善之,谓之得礼,诚良史之所宜借,乡校之所叹闻。正礼元子,致有志操,想必有以殊异。威盛刑行,施之以恩,不亦优哉?繇长子基,字敬舆,年十四,居繇防,尽礼。故吏餽饷,皆无所受【呉书曰:基遭多难,婴丁困苦,潜处味道,不以为戚。与羣弟居,常夜卧早起,妻妾希见其靣。诸弟敬惮事之,犹父。不妄交防,门无杂賔】姿容美好,孙权爱敬之。权为骠骑将军,辟东曹掾,拜辅义校尉,建忠中郎将。权为呉王,迁基大农。权尝宴饮,骑都尉虞翻醉酒犯忤,权欲杀之,威怒甚盛,由基諌争,翻以得免。权大暑时甞于船中宴饮,于船楼上值雷雨,权以盖自覆,又命覆基,余人不得也。其见待如此。徙郎中令,权称尊号,改为光禄勲,分平尚书事。年四十九卒。后权为子霸纳基女,赐第一区,四时宠赐与全张比。基二弟铄尚,皆骑都尉。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也。少好学,仕郡奏曹史。防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去,郡守恐后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晨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慈问曰:「君欲通章邪?」吏曰:「然。」问章安在,曰:「车上。」慈曰:「章题署得无误耶?」取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因为取章,慈已先懐刀,便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壊我章。慈将至车间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得败之,是谓吉凶祸福等耳。
译太史慈,字子义,是东莱黄县人。他年轻时喜爱学习,在郡中任奏曹史。那时郡里和州里有嫌隙,是非曲直尚未判明,谁先把事情上报,谁就被认为是正确的一方。当时州里的奏章已经送出,郡守担心落在后面,寻找可以派遣的人。太史慈二十一岁,被选中出行,日夜兼程赶路,到达洛阳后,前往公车门见州吏,刚要请求引见。太史慈问:“您是要送达奏章吗?”州吏说:“是。”太史慈又问奏章在哪里,州吏说在车上。太史慈说:“奏章的题署不会有错误吧?拿来让我看看。”州吏完全不知道太史慈是东莱人,便取出奏章。太史慈此前已经藏好刀,于是割破并毁坏了奏章。州吏跳起来大喊:“有人毁坏我的奏章!”太史慈走到车旁,对他说:“假如您不把奏章给我,我也没有机会毁掉它。这就叫吉凶祸福各有一半。我不能独自承担这个罪,哪里比得上我们默默一起离开,这样可以使将要灭亡的东西保存下来,也可以避免我们一起受刑呢?”州吏说:“您为了郡里毁坏我的奏章,已经达到目的了,难道还要逃亡吗?”太史慈回答:“起初接受郡里的派遣,只是来查看奏章是否送达,并没有说一定要送达。我用心过度,反而毁坏了奏章。现在回去,又恐怕因此受到责罚,所以想和您一起离开。”州吏认为他说得对,当天两人一起离去。太史慈出了城,便逃走返回。州府听说后,又派州吏送达奏章;有关部门因奏章的格式不合规定,不再审理郡里的事情,州府承担了失误。因此太史慈出了名,却也被州府憎恨,担心遭受祸患,便躲避起来。辽东、北海相孔融听说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多次派人慰问他的母亲,并送去馈赠。当时孔融因黄巾军作乱,出兵驻扎在都昌,被贼军管亥包围。太史慈从辽东回来,他的母亲对他说:“你和孔北海从未见过面,但你走后,他对我的赡养抚恤殷勤周到,超过旧日亲友。如今他被贼军围困,你应当前去救援。”太史慈停留三天,徒步直接赶到都昌。当时包围还不严密,他趁夜寻找空隙进入城中,拜见孔融,便请求带兵出城砍杀贼军。孔融不答应,想等待外援;可是外援迟迟不到,包围日益逼近。孔融想向平原相刘备告急,但城中人无法出去。太史慈主动请求出行。孔融说:“如今贼军包围十分严密,众人都说不能出去。你的意气虽然壮烈,但恐怕实在困难吧?”太史慈回答:“过去府君倾心照顾我的老母,老母感念知遇,派我来救府君的急难;这本来是认为我有可取之处才来,必定能够有所帮助。如今众人都说不能去,我也说不能去,难道符合府君爱护我的情义和老母派我来的本意吗?事情已经十分危急了,希望府君不要迟疑。”孔融于是答应了。太史慈便整治行装,准备干粮,等到天亮就带上箭囊,拿弓上马,带着两骑随从,各人制作一个箭靶,开门直冲出去。包围在城外的贼兵左右惊骇,纷纷出动兵马。太史慈把马牵到城下,在壕沟中各竖起所带的箭靶,向箭靶射箭;射完后径直进入城门。第二天早晨又这样做,城下的人有的起身,有的躺卧,太史慈再次竖起箭靶射箭,射完又回城。第三天早晨仍然出城照做,之后再没有人起身阻拦。于是太史慈策马扬鞭,径直冲入包围圈,飞驰而去。等贼军察觉太史慈已经出行,他已通过包围圈,又射杀数人,个个应弦倒地,所以没有人敢追赶。太史慈于是到达平原,向刘备说明:“我是东莱的卑微之人,与孔北海并非骨肉亲属,也不是同乡,只是因名声和志趣相投而相互友好,有同遭灾祸、共同患难的情义。如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立困穷、没有援助,危在旦夕。因为您有仁义的名声,能够救助别人的急难,所以孔北海怀着微薄的希望,伸长脖颈仰望依靠您,才使我冒着刀刃、冲过重重包围,在万死之中把自己托付给您。只求您设法救存他。”刘备肃然敛容回答:“孔北海知道世间还有刘备吗?”随即派精兵三千人跟随太史慈。贼军听说援兵到来,便解围逃散。孔融既得到救助,更加惊异器重太史慈,说:“你是我的小友。”事情办完后,太史慈回去禀告母亲。母亲说:“我高兴你有办法报答孔北海。”扬州刺史刘繇与太史慈是同郡人。太史慈从辽东回来,还没有与刘繇见面,暂时渡江到曲阿,拜见刘繇,还没有离开,孙策就到了。有人劝刘繇可以任用太史慈为大将军,刘繇说:“我如果任用子义,许子将不该笑话我吗?”只是让太史慈侦察敌军的虚实。当时太史慈独自带着两骑,偶然遇到孙策。孙策身边跟随的十三骑,都是韩当、宋谦、黄盖一类的人。太史慈立即上前交战,正好与孙策相对。孙策刺伤太史慈的马,并夺得太史慈头上的手戟;太史慈也夺得孙策的兜鍪。两家的兵骑一同赶来,于是双方解散。太史慈本应与刘繇一起逃奔豫章,却在芜湖逃走,进入山中,自称丹阳太守。当时孙策已经平定宣城以东,只有泾县以西的六县尚未归服。太史慈于是进驻泾县,建立屯府,大批山越人归附。孙策亲自进攻讨伐,太史慈终于被擒。孙策立即解开他的绑缚,握住他的手说:“还记得神亭那时吗?如果你当时捉住我,会怎样呢?”太史慈说:“那还难以预料。”孙策大笑说:“今天的事情,应当和你共同成就。”【《吴历》说:太史慈在神亭战败,被孙策擒获。孙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便解开绑缚,请他相见,询问进取的策略。太史慈回答:“战败的将领,不值得和人谈论事情。”孙策说:“从前韩信在广武制定计策,如今我在仁者面前解决疑难,您为什么推辞呢?”太史慈说:“州军刚刚战败,士卒离心,如果贸然分散,就难以重新聚集。我想出城宣示恩德、安抚集合他们,恐怕不合您的心意。”孙策长跪回答:“这确实是我本来的愿望。”第二天中午,希望您回来,众军都疑惑。孙策说:“太史子义是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究不会欺骗我。”第二天,孙策大宴诸将,预先准备酒食,立竿观察日影;到了日中,太史慈果然到来,孙策非常高兴,常常与他共同参议军务。《臣松之按》:《吴历》说太史慈在神亭战败,被孙策擒获,与本传大不相同,怀疑是错误。《江表传》说:孙策对太史慈说:“听说您过去曾作为太守劫取州里的奏章,前往文举那里,请求拜访玄德,都是刚烈重义之举;您是天下的智士,只是所托付的人还没有得到。射钩、斩祛,古人并不嫌弃,我是您的知己,不要忧虑不能如意。”孙策又发布教令说:“龙想要腾飞,必须先登上尺水的台阶。”】(原文开头“的各一出射之射之毕”疑有讹误。)他每次各射出一箭,射完便径直进入城门;第二天早晨又这样做,围城中的人有的起身,有的躺卧,他又立刻搭箭射击,射完便再次进入城门。第二天早晨又出城如此行事,此后再没有人敢起身。于是他策马扬鞭,径直冲入包围圈中奔驰而去。等到贼兵察觉时,太史慈已经走远了;他又射杀了几人,箭箭都应弦倒地,所以没有人敢追赶。他终于到了平原,对刘备说:“我是东莱的鄙陋之人,和孔北海虽然亲近,却不是骨肉;虽然相互接近,也不是同乡,只是因为仰慕名声而彼此友好,有共同分担灾难、共度患难的情义。如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困,孤立穷困而没有援助,危在旦夕。因为听说您有仁义的声名,能够救助危急中的人,所以北海恳切地伸长脖子仰仗您,使我冒着锋刃、冲破重围,从万死之中来投托于您。只希望您能设法救活他。”刘备神色庄重地回答说:“孔北海还知道世上有个刘备吗?”随即派精兵三千人跟随太史慈。贼兵听说援军到来,便解除包围,四散逃走。孔融获救后,更加惊异而器重太史慈,说:“您是我的年轻朋友。”事情办完后,太史慈回去禀告母亲,母亲说:“我很高兴你有机会报答孔北海。”扬州刺史刘繇与太史慈是同郡人,太史慈从辽东回来后,还没有同他见面,暂时渡江到曲阿去见刘繇。孙策恰好到达,有人劝刘繇可以任用太史慈为大将军。刘繇说:“我如果任用子义,许子将难道不会讥笑我吗?”只是让太史慈侦察敌军虚实。一次,他独自带着二骑,遇到了孙策。孙策所带的骑兵有十三人,都是韩当、宋谦、黄盖之类的人。太史慈便上前交战,正好与孙策对阵。孙策刺中了太史慈的马,并抓住太史慈项上的手戟;太史慈也夺得了孙策的兜鍪。两家的步骑兵都一同赶来,于是双方解散。太史慈应当与刘繇一同逃往豫章,后来又躲到芜湖,逃入山中,自称丹阳太守。当时孙策已经平定宣城以东地区,只有泾县以西的六县尚未归服。太史慈于是进驻泾县,建立屯府,大批山越人归附于他。孙策亲自率军攻讨,太史慈终于被擒。孙策立即替他解开绑缚,握住他的手说:“还记得神亭那时吗?如果那时是你擒住我,将会怎样?”太史慈说:“那就难以估量了。”孙策大笑说:“今天的事情,应当同你共同成就。”【《吴历》说:太史慈在神亭交战失败,被孙策擒获。孙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便解开绑缚,请他相见,询问进取的方略。太史慈回答说:‘败军之将,不值得同他谈论事情。’孙策说:‘从前韩信在广武制定谋略,如今我在仁者面前解决疑惑,您为什么要推辞呢?’太史慈说:‘州军刚刚败亡,士卒离心,如果任其四散,就很难再聚集。我想出城宣示恩德、安抚集结他们,恐怕不合您的心意。’孙策长跪回答说:‘这正是我本心所希望的。’第二天中午,希望您能回来。各军都对此感到疑惑,孙策说:‘太史子义是青州名士,以诚信为先,终究不会欺骗我。’】第二天,孙策大规模召集诸将,预先准备酒食,并竖立竹竿观察日影;到了中午,太史慈果然到来。孙策非常高兴,常常让他参与商议军中事务。臣裴松之考按《吴历》说:太史慈在神亭战败,被孙策俘获,这与本传大不相同,疑心是错误的记载。《江表传》说:孙策对太史慈说:“听说您从前曾任太守,劫取州府的奏章,前往见孔文举,又请求去拜访刘玄德,都是具有刚烈义气的人,您也是天下的智士。只是您所托付的人没有得到合适的结果。古人有射钩、斩祛之事,并不嫌弃这些过失。我是您的知己,不必忧虑事情不能如意。”孙策又发布教令说:“龙要腾飞,首先要借助尺水作为台阶。”于是任命太史慈为门下督,回到吴地后授予兵权,任命为折冲中郎将。后来刘繇在豫章去世,部众一万多人还没有归附任何一方,孙策命太史慈前往安抚他们。【《江表传》说:孙策对太史慈说:‘刘繇任州牧时,曾责备我替袁氏攻打庐江,他的用意很是卑猥;从道理上说也不能完全宽恕他。为什么呢?先君部下的几千名士兵全都在袁术那里,我有志于建立事业,不得不向袁术委曲求全,索取旧部;后来再次前往,才得到一千多人。袁术仍命令我攻打庐江,当时形势所迫,不得不执行。可是后来他不遵守臣下的节义,自行抛弃臣节,做僭越之事;我劝谏他,他不听。大丈夫以义相交,如果发生重大变故,就不得不分离。我先是同袁术交往,后来又同他断绝关系,事情的前后经过就是这样。如今刘繇死了,只遗憾没能在他活着时同他共同辩论。现在他的儿子在豫章,不知道华子鱼怎样对待他,他原来的部曲是否又依附于他。您是州里的人,从前又曾任职于他那里,能否前往看望他的儿子,并把我的意思告诉他的部曲?愿意前来的人,就让他们一起回来;不愿意来的,暂且安慰他们,同时观察华子鱼治理部众的方略怎样,看庐陵、鄱阳的百姓是否亲近归附。您手下的兵可以带多少,由您自行决定。’太史慈回答说:‘我有不可赦免的罪过,将军却以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宽宏气度待我,实在超过了我的期望。古人报答使自己重获新生的人,即使死也在所不惜,期望竭尽忠节,死后才算完结。如今既然兵事暂息,所带士兵不宜太多,带几十人就足以往返了。’左右的人都说太史慈一定会向北逃走,不会回来。孙策说:‘子义如果舍弃我,还能同谁作别呢?’于是送他到昌门,握腕道别,说:‘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太史慈回答:‘不会超过六十日。’果然按期返回。【《江表传》说:孙策最初派太史慈出行时,议论的人纷纷说太史慈还不可信;有人说他和华子鱼是同州同乡,恐怕会留在那里替华子鱼出谋划策;有人怀疑太史慈会向西投靠黄祖,借道返回北方。许多人说派他去不是好计策。孙策说:‘诸位说的都不对,我已经详细考虑并作出了决定。太史子义虽然气概勇猛、胆识刚烈,却不是纵横捭阖之人;他的内心有士人的谋略和经世之道,重视道义,珍惜诺言,一旦按心意许诺知己,即使死亡也不会背弃。诸位不要再忧虑了。’】
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黙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无事俱就刑辟?」吏言:「君为郡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来视章,通与未耳。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此见谴怒,故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去。慈既与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通章。有司以格章之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所疾,恐受其祸,乃避之辽东。北海相孔融闻而竒之,数遣人讯问其母,并致饷遗。时融以黄巾冦暴,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歩径至都昌,时围尚未宻,夜伺间隙,得入见融,因求兵出斫贼。融不听,欲待外救,外救未有至者,而围日偪。融欲吿急平原相刘备,城中人无由得出。慈自请求行,融曰:「今贼围甚宻,众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无乃实难乎?」慈对曰:「昔府君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可取而来,必有益也。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无疑。」融乃然之,于是严行蓐食,须明便带鞬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持的各一出射之射之毕,径入门。明晨复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无复起者。于是下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觉知,慈行已过,又射杀数人,皆应▯而倒,故无敢追者。遂到平原,説备曰:「慈,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比非乡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患之义。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白刃突重围,从万死之中自托于君,惟君所以存之。」备敛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邪?」即遣精兵三千人随慈。贼闻兵至,解围▯走。融既得济,益竒贵慈,曰:「卿,吾之少友也。」事毕还启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报孔北海也。」▯州刺史刘繇与慈同郡,慈自辽东还未与相见,暂渡江到曲阿见繇,未去。防孙防至,或劝繇可以慈为大将军,繇曰:「我若用子义,许子将不当笑我耶?」但使慈侦视轻重,时独与二骑,卒遇策,策从骑十三,皆韩当、宋谦、黄盖辈也。慈便前鬬,正与防对,防刺慈马而擥得慈项上手,防慈亦得防兜鍪。防两家兵骑并各来赴,于是解▯慈当与繇俱奔豫章,而遁于芜湖,亡入山中,称丹阳太守。是时防已平定宣城以东,惟泾以西六县未服,慈因进住泾县,立屯府,大为山越所附。
策躬自攻讨,遂见囚执。防即解缚,捉其手曰:「宁识神亭时邪?若卿尔时得我云何?」慈曰:「未可量也。」防大笑曰:「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呉歴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执,防素闻其名,即解缚请见,咨问进取之术。慈答曰:「破军之将,不足与论亊策曰:「昔韩信定计于广武,今策决疑于仁者,君何辞焉?」慈曰:「州军新破,士卒离心,若倘分散,难复合聚,欲出宣恩安集,恐不合尊意。」防长跪答曰:「诚夲心所望也。」明日中望君来,还诸军皆疑策曰:「太史子义,靑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防。明日大请诸将,豫设酒食,立竿视影,日中而慈至,策大恱。常与参论诸军亊。臣松之按《呉歴》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得,与本传大异,疑为谬误。《江表传》曰:策谓慈曰:「闻卿昔为太守,刼州章赴文举,请诣▯徳,皆有烈义,天下智士也。但所托未得其人,射钩斩祛,古人不嫌。孤是卿知己,勿忧不如意也。」出教曰:「龙欲腾翥,先阶尺水者也】即署门下督,还呉授兵,拜折冲中郎将。后刘繇亡于豫章,士众万余人,未有所附,防命慈往抚安焉【江表传》曰:策谓慈曰:「刘牧往责吾为袁氏攻庐江,其意颇猥,理恕不足。何者?先君手下兵数千余人,尽在公路许,孤志在立亊,不得不屈意于公路,求索故兵再往才得千余人耳,仍令孤攻庐江。尔时亊势不得不为行,但其后不达臣节,自弃作邪僭亊,諌之不从。丈夫义交,苟有大故,不得不离。孤交求公路及絶之本末如此。今刘繇丧亡,恨不及其生时与共论辩。今儿子在豫章,不知华子鱼待遇如何,其故部曲复依随之否?卿则州人,昔又从事,宁能往视其儿子,并宣孤意于其部曲?部曲乐来者便与俱来,不乐来者且安慰之,并观察子鱼所以牧御方规何似?视庐陵、鄱阳人民亲附之否?卿手下兵宜将多少,自由意。」慈对曰:「慈有不赦之罪,将军量同桓文,待遇过望。古人报生以死,期于尽节,没而后已。今并息兵,兵不宜多,将数十人自足以往还也】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还。」防曰:「子义舍我,当复与谁?」饯送昌门,把腕别曰:「何时能还?」答曰:「不过六十日。」果如期而反【江表传》曰:防初遣慈也,议者纷纭,谓慈未可信,或云与华子鱼州里,恐留彼为筹策,或疑慈西托黄祖,假路还北,多言遣之非计。策曰:「诸君语皆非也,孤断之详矣。太史子义虽气勇有胆烈,然非纵横之人,其心有士谟,志经道义,贵重。」然诺一以意许,知己死亡不相负。诸君勿复忧也。慈从豫章还,议者乃始服。慈见策曰:「华子鱼良徳也,然非筹略才,无他方规自守而已。
译太史慈从豫章回来后,议论的人才开始信服他。太史慈见到孙策,说:“华子鱼品德高尚,但没有筹谋方略的才能,没有其他治理办法,只能自守而已。此外,丹阳人僮芝擅自占据庐陵,谎称奉有诏书,任命自己为太守;鄱阳的百姓首领另行建立宗族部落,拥兵守界,不接受华子鱼派遣的长吏。他们说:‘我已经另行建立郡,必须等汉朝派遣真正的太守来,我们才迎接他。’华子鱼不但不能使庐陵、鄱阳归附,就连附近的海昏,也有上缭壁,那里有五六千户人家相互结聚,组成宗族部伍,只向郡里缴纳租布而已;征召一个人都做不到。华子鱼也只是亲自察看这些情况罢了。”孙策拍手大笑,仍然有了兼并这些地方的志向。不久,他终于平定了豫章。”刘表的侄子刘磐骁勇善战,多次在艾县、西安县等地作乱。孙策于是分出海昏、建昌附近的六县,任命太史慈为建昌都尉,治所在海昏,并统领各将抵御刘磐。刘磐从此绝迹,不再成为祸患。太史慈身高七尺七寸,须髯俊美,臂如猿臂,善于射箭,箭无虚发。他曾跟随孙策讨伐麻保的贼兵,贼兵在屯营中的楼上行走并辱骂他们,还用手抓着楼柱。太史慈张弓射去,箭贯穿了那人的手,钉在楼柱上。包围圈外的一万多人没有不称赞他射术精妙的。曹操听说他的名声,写信送给太史慈,信封在书箱中。太史慈拆开查看,信中没有写任何话,只放着一味“当归”。孙权掌管政事后,认为太史慈能够制伏刘磐,于是把南方的事务全部交给他。太史慈四十一岁时,于建安十一年去世。【《吴书》说:太史慈临死时叹息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应当佩带七尺长剑,登上天子的台阶。如今我的志向还没有实现,为什么就要死了呢?’孙权对此非常悲痛惋惜。】他的儿子太史亨,官至越骑校尉。【《吴书》说:太史亨字元复,历任尚书、吴郡太守。】士燮,字威彦,是苍梧郡广信县人。他的祖先本是鲁国汶阳人,到王莽之乱时迁居交州避难,传至士燮已是第六代。士燮的父亲士赐在汉桓帝时任日南太守。士燮年轻时在京师求学,师从颍川刘子奇研习《左氏春秋》。被察举为孝廉,补任尚书郎,因公事获罪免官。父亲士赐服丧期满后,他被举为茂才,任巫县县令,后升任交趾太守。弟弟士壹起初任郡督邮,刺史丁宫被征召回京都,士壹侍送他,十分勤谨恭敬。丁宫感念此事,临别时说:“如果我以后位列三公,一定征召你。”后来丁宫任司徒时征召士壹,但士壹到达时丁宫已经免职,黄琬代任司徒,却非常礼遇士壹。董卓作乱,士壹逃回乡里。【《吴书》说:黄琬与董卓相互仇害,士壹却尽心于黄琬,声名很大。董卓憎恨他,便下令说:“司徒掾士壹不得授官任用。”因此多年不能升迁。等董卓进入宫阙,士壹才逃回乡里。】交州刺史朱符被夷族贼人杀死,州郡陷入动乱。士燮于是上表推荐士壹代理合浦太守;另一弟士防任九真太守,士武代理海南太守。士燮气度宽厚,谦虚礼士;中原士人前来依附避难的有数百人。他沉浸研习《春秋》,并为之作注。陈国人袁徽给尚书令荀彧写信说:“交阯的士府君学问广博,又通晓政务;处在大乱之中,保全一个郡二十多年,边境没有战事,百姓没有失去职业,寄居在此的人都分享他的福泽,即使窦融保全河西,也不能超过他。公务稍有空闲,他就玩味研习经书传注;《春秋左氏传》尤其简练精微。我多次就传中的疑难请教他,他都有师说,思路十分精密。他又兼通《尚书》,古今大义都详备。听说京师的古今之学常常争论是非、彼此忿怒,我现在想把《左氏》《尚书》的要义分条整理后上奏朝廷。”士燮受到的称誉就是这样。士燮兄弟都成为各郡的雄长,统治一州;那里偏远在万里之外,威望尊贵无比。他们出入时钟磬齐鸣,仪仗完备,笳箫鼓吹之声不断,车骑充满道路;胡人夹车而行,焚香的常有几十人。妻妾乘坐有帷盖的车,子弟带着兵骑随从,当时贵重显赫,震服百蛮,连尉他也不能超过他们。【葛洪《神仙传》说:士燮曾经病死,三天后,仙人董奉给他一丸药让他服下,用水含在口中,托起他的下颌轻轻摇动;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开始转动,手也能动,脸色渐渐恢复;半天后能坐起来,四天后又能说话,终于恢复如常。董奉字君异,是候官人。】士武先病死。朱符死后,汉朝派张津任交州刺史,张津后来又被部将区景杀死;荆州牧刘表派零陵人赖恭代替张津。当时苍梧太守史璜去世,刘表又派吴巨代替他,吴巨与赖恭一同到任。汉朝听说张津已死,赐给士燮玺书说:“交州地处绝域,南面临江海;上面的恩泽不能宣达,下面的义理也被阻隔。我听说逆贼刘表又派赖恭窥伺南方。如今任命士燮为绥南中郎将,总督七郡,仍领交趾太守。”后来士燮派官吏张旻奉献贡物前往京都。当时天下丧乱,道路断绝,但士燮没有废止进贡的职责,朝廷特地下诏授他为安远将军,封龙度亭侯。后来吴巨与赖恭失和,起兵驱逐赖恭,赖恭逃回零陵。建安十五年,孙权派步骘任交州刺史。步骘到达后,士燮率兄弟奉行节制号令;吴巨却怀有异心,步骘将他斩杀。孙权加封士燮为左将军。建安末年,士燮派儿子士廞入朝作人质,孙权任命他为武昌太守。士燮、士壹留在南方的各个儿子都授任中郎将。士燮又诱导益州豪族雍闿等人,率领郡中百姓远远向东归附孙权,孙权更加嘉奖他,升任卫将军,封龙编侯;弟弟士壹任偏将军,封都乡侯。士燮每次派使者到孙权那里进献各种香料、细葛布,动辄以千数计;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玳瑁、犀角、象牙等珍奇物品,以及异域水果、芭蕉、邪龙眼之类,没有一年不送到。士壹有一次进贡马匹,总共有几百匹。孙权总是写信给他,厚加宠赐,以作答谢和慰问。士燮在郡中四十多年,黄武五年,九十岁时去世。孙权认为交趾县路途遥远,便把合浦以北划为广州,任命吕岱为刺史;交趾以南划为交州,任命戴良为刺史;又派陈时代替士燮任交趾太守。吕岱留在南海,戴良与陈时代一同前进,到达合浦时,士燮的儿子士徽自任交趾太守,发动宗族部队抵抗戴良。交趾的桓邻是士燮举荐的属吏,叩头劝谏士徽迎接戴良。士徽发怒,鞭打杀死桓邻。桓邻的哥哥桓治、儿子桓发又联合宗族部队进攻士徽。士徽闭门守城,桓治等攻打数月也未能攻下,于是约定和亲,各自罢兵返回。此时吕岱接到诏书,奉命诛杀士徽;他从广州带兵昼夜奔驰,经过合浦,与戴良一同前进。士壹的儿子、中郎将士匡与吕岱有旧交,吕岱任命士匡为师友从事,先写信给士徽,说明祸福,又派士匡去见士徽,劝他服罪,说即使失去太守之位,也能保全自己,不会另有忧患。吕岱随后跟着士匡到达。士徽的哥哥士祗、弟弟士干、士颂等六人袒露上身前来迎接吕岱。吕岱道谢,让他们重新穿好衣服,继续前往郡治。第二天早晨,吕岱设置帷帐,请士徽兄弟依次入内,宾客坐满。吕岱起身拥抱符节,宣读诏书,数说士徽的罪过;左右随即反绑押出,于是全部处死,将首级传送到武昌。【孙盛说:使远方归服、使近处亲附,没有比信义更好的;保全大业、成就功勋,没有比义更好的。因此齐桓公创立霸业,德行彰显于柯地会盟;晋文公开始称霸,义举显露于讨伐原地。这样才能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成为诸夏盟主,声名流传后世,为百代君王留下典范。吕岱以师友从事士匡,使他传达信誓;士徽兄弟袒露身体,推诚相待、交出性命,吕岱却趁机将他们消灭以求功利。因此君子由此知道孙权不能作长远谋略,而吕氏的福祚也不会长久。】士壹、士防、士匡后来出仕,孙权追究往日之罪而赦免他们;士燮作为人质的儿子士廞也一并免罪,降为庶人。几年后,士壹、士防因犯法被杀,士廞病死,没有儿子。他的妻子守寡,诏令所在地每月供给俸米,并赏赐钱四十万。孙盛说:使远方归服、使近处亲附,没有比信义更好的;保全大业、成就功勋,没有比义更好的。因此齐桓公创立霸业,德行彰显于柯地会盟;晋文公开始称霸,义举显露于讨伐原地。这样才能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成为诸夏盟主,声名流传后世,为百代君王留下典范。吕岱以师友从事士匡,使他传达信誓;士徽兄弟袒露身体,推诚相待、交出性命,吕岱却趁机将他们消灭以求功利。因此君子由此知道孙权不能作长远谋略,而吕氏的福祚也不会长久。士壹、士防、士匡后来出仕,孙权追究往日之罪而赦免他们;士燮作为人质的儿子士廞也一并免罪,降为庶人。几年后,士壹、士防因犯法被杀,士廞病死,没有儿子。他的妻子守寡,诏令所在地每月供给俸米,并赏赐钱四十万。
又丹阳僮芝,自擅庐陵,诈言被诏书为太守。鄱阳民帅别立宗部,阻兵守界,不受子鱼所遣长吏,言:『我以别立郡,须汉遣真太守来,当迎之耳。』子鱼不但不能谐庐陵、鄱阳,近自海昬有上缭壁,有五六千家相结聚作宗伍,惟输租布于郡耳。发召一人,遂不可得。子鱼亦覩视之而已。防拊掌大笑,仍冇兼并之志矣。」顷之,遂定豫章】刘表从子磐骁勇,数为冦于艾西安诸县。防于是分海昬、建昌左右六县,以慈为建昌都尉,治海昬,并督诸将拒磐。磐絶迹不复为防。慈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猨臂善射,▯不虗发。尝从防讨麻保贼,贼于屯里縁楼上行詈,以手持楼棼。慈以弓射之,矢贯手着棼。围外万人莫不称善,其妙如此。曹公闻其名,遗慈书以箧封之,发省无所道,而但贮当归。孙权统事,以慈能制磐,遂委南方之事。年四十一,建安十一年卒【呉书曰:慈临亡叹息曰:「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劒,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权甚悼惜之】子亨,官至越骑校尉【呉书曰:亨字元复,歴尚书、呉郡太守】士爕字威彦,苍梧广信人也。其先本鲁国汶阳人,至王莽之乱,避地交州。六世至爕父赐,桓帝时为日南太守。爕少防学京师,事颍川刘子竒,治左氏春秋。察孝防,补尚书郎,公事免官。父赐丧阕后,举茂才,除巫令,迁交趾太守。弟壹初为郡督邮,刺史丁宫徴还京都,壹侍送勤恪。宫感之,临别谓曰:“刺史若待罪三事,当相辟也。”后宫为司徒辟壹,比至,宫已免。黄琬代为司徒,甚礼遇壹。董卓作乱,壹亡归乡里【呉书曰:琬与卓相害,而壹尽心于琬,甚有声称。卓恶之,乃署教曰:“司徒掾士壹不得除用。”故歴年不迁。防卓入阙,壹乃亡归】交州刺史朱符为夷贼所杀,州郡扰乱,爕乃表壹领合浦太守,次弟徐闻令防领九真太守【防音于鄙反,见字林】防弟武领海南太守。爕体器寛厚,谦虗下士,中国士人往依避难者以百数。耽玩春秋,为之注解。陈国袁徽与尚书令荀彧书曰:“交阯士府君既学问优博,又逹于从政,处大乱之中,保全一郡二十余年,疆场无事,民不失业,羁旅之徒皆防其庆。虽窦融保河西,曷以加之?官事小阕,輙玩习书传,春秋左氏传尤简练精微。吾数以咨问,传中诸疑皆有师説,意思甚宻。又尚书兼通古今大义,详备闻京师,古今之学是非忿争,今欲条左氏尚书长义上之。”其见称如此。爕兄弟并为列郡雄长,一州偏在万里,威尊无上,出入鸣钟磬,备具威仪,笳箫皷吹,车骑满道,胡人夹毂,焚烧香者常有数十。妻妾乗辎軿,子弟从兵骑,当时贵重震服,百蛮尉他不足逾也【葛洪神仙传曰:爕尝病死已三日,仙人董奉以一丸药与服,以水含之,捧其頥摇稍之,食顷即防目动手,顔色渐复,半日能起坐,四日复能语,遂复常。
奉字君异,候官人也】武先病没,朱符死,后汉遣张津为交州刺史,津后又为其将区景所杀,而荆州牧刘表。遣零陵頼防代津,是时苍梧太守史璜死,表又遣呉巨代之,与防俱至。汉闻张津死,赐爕玺书曰:「交州絶域,南带江海,上恩不宣,下义壅隔。知逆贼刘表又遣頼防闚看南土,今以爕为绥南中郎将,董督七郡,领交阯太守如故。」后爕遣吏张旻奉贡诣京都是时天下丧乱,道路断絶,而爕不废贡职,特复下诏拜安远将军,封龙度亭侯。后巨与防相失,举兵逐防,防走还零陵。建安十五年,孙权遣歩骘为交州刺史,隲到,爕率兄弟奉承节度,而呉巨懐异心,骘斩之。权加爕为左将军建安末年,爕遣子廞入质,权以为武昌太守。爕壹诸子在南者,皆拜中郎将。爕又诱导益州豪姓雍闿等,率郡人民使遥东附,权益嘉之,迁卫将军,封龙编侯。弟壹偏将军,都乡侯。爕每遣使诣权,致杂香细葛,辄以千数,明珠大贝,流离翡翠,瑇瑁犀象之珍竒物,异果蕉邪,龙眼之属,无嵗不至。壹时贡马凡数百匹,权輙为书厚加宠赐以答慰之。爕在郡四十余嵗,黄武五年,年九十卒。权以交阯县逺,乃分合浦以北为广州,吕岱为刺史;交阯以南为交州,戴良为刺史。又遣陈时代爕为交阯太守,岱留南海,良与时俱前行到合浦,而爕子徽自署交阯太守,发宗兵拒良。良留合浦,交阯桓邻,爕举吏也,叩头諌徽,使迎良,徽怒笞杀邻,邻兄治子发,又合宗兵击徽,徽闭门城守,治等攻之,数月不能下,乃约和亲,各罢兵还。而吕岱被诏诛徽,自广州将兵昼夜驰入,过合浦,与良俱前。壹子中郎将匡,与岱有旧,岱署匡师友从事,先移书交阯吿喻祸福,又遣匡见徽説令服罪,虽失郡守,保无他忧。岱寻匡后至,徽兄祗,弟干颂等六人肉袒奉迎,岱谢令复服,前至郡下。明旦早施帐幔,请徽兄弟以次入,賔客满坐,岱起拥节读诏书,数徽罪过,左右因反缚以出,即皆伏诛,传首诣武昌【孙盛曰:夫柔逺能迩,莫善于信;保大定功,莫善于义。故齐桓创基,徳彰于柯防;晋文始霸,义显于伐原。故能九合一匡,世主夏盟,令问长世,贻范百王。吕岱师友士匡,使通信誓,徽兄弟,肉袒推心,委命岱因灭之,以要功利。君子是以知孙权之不能逺畧,而吕氏之祚不延者也】壹防匡后出,权原其罪,及爕质子廞,皆免为庶人。数嵗,壹防坐法诛,廞病卒,无子,妻寡居,诏在所月给俸米,赐钱四十万。评曰:「刘繇藻厉名行,好尚臧否,至于扰攘之时,据万里之土,非其长也。太史慈信义笃烈,有古人之分。士爕作守南越,优防终世;至子不慎,自贻凶咎。盖庸才玩富贵而恃阻险,使之然也。
译评论说:刘繇修饰、磨砺名声品行,喜好评判人物是非;至于天下扰乱之时,要据有万里土地,并不是他的长处。太史慈信守仁义,忠诚刚烈,具有古人的气节。士燮作为南越的太守,安逸享乐地度过一生,到了儿子这一代却不谨慎,自招凶祸;大概是庸常之才贪恋富贵,又倚仗险阻所造成的。《吴志》卷四。《吴志》卷四考证。刘繇:他的伯父刘宠任汉朝太尉。注文:山阴县百姓距离县治几十里。○各本“民”字都误作“氏”,现改正。又注:“八次位列九卿,四次登上三公之位。” ○毛本作“入居九列”。中常侍的儿子贪污秽乱,不守法度。○“循”,《册府》作“脩”。汉朝下令加封刘繇为州牧、振武将军,部众一万多人。○宋本作“部众数万人”。杀死太守朱晧。注文:笮融出兵,是一个不顾命令和名义的人。○《册府》没有“命”字。趁酒兴杀死赵昱。○监本误作“阻诛杀昱”,现改正。后来孙策向西讨伐江夏。○监本误作“路住江夏”,现改正。太史慈:州府听说此事,又另派官吏递送奏章。○“通章”,监本误作“有章”,现改正。孙策命太史慈前往安抚他们。注文:可是后来他不通达臣子的节义。○“不逹”,宋本作“不遵”。他的儿子太史亨官至越骑校尉。○监本“亨”误作“享”,现改正。士燮:士壹逃回乡里。注文:等董卓进入宫阙,士壹才逃回乡里。○“阙”字疑当作“关”。士燮的弟弟士武代理海南太守。○“海南”,宋本作“南海”。连尉他也不能超过他们。注文:托起他的下颌,轻轻摇动他。○【臣龙官】按:“摇稍”二字无法解释,“稍”疑当作“捎”。《广韵》说“摇捎”就是摇动,大概是说托起他的头摇动它。士燮又诱导益州豪族雍闿等人,率领郡中百姓远远地向东归附孙权。○“遥”,监本误作“摇”,现改正。大概是庸常之才贪恋富贵,又倚仗险阻。○毛本没有“阻”字。《吴志》卷四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五。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孙破虏吴夫人【夫人的弟弟孙景】。吴主孙权的谢夫人;孙权的徐夫人【祖父孙真,孙真之子孙琨】。孙权的步夫人;孙权的王夫人。孙权的王夫人;孙权的潘夫人。孙亮的全夫人;孙休的朱夫人。孙破虏吴夫人,是吴主孙权的母亲。本来是吴地人,后来迁居钱塘。她很早就失去了父母,与弟弟吴景相依为命。孙坚听说她才貌出众,想娶她为妻。吴氏的亲戚嫌孙坚轻浮狡猾,将要拒绝这门婚事。孙坚对此非常惭愧怨恨,夫人对亲戚说:“为什么舍不得一个女儿,反而招来祸患呢?如果命运不济,那也是命中注定。”于是吴氏亲戚答应了婚事。她生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搜神记》说:起初夫人怀孕时,梦见月亮进入自己的怀中;后来生孙策。怀孙权时,又梦见太阳进入自己的怀中,她把这件事告诉孙坚说:“从前怀孕孙策时梦见月亮进入我怀中,如今又梦见太阳进入我怀中,这是怎么回事?”孙坚说:“太阳和月亮,是阴阳的精华,是极其尊贵的象征,我的子孙大概会兴盛吧。”】吴景常常跟随孙坚征战,立有功劳,被授任骑都尉。袁术让吴景兼领丹阳太守,讨伐前任太守周昕,于是占据了丹阳郡。孙策与孙河、吕范依附吴景,聚集兵众共同讨伐泾县山贼祖郎,祖郎战败逃走。后来吴景被刘繇逼迫,又向北依附袁术。袁术任命吴景为督军中郎将,他与孙贲一起讨伐樊能、于麋,进攻横江;又在秣陵攻击笮融、薛礼。当时孙策在牛渚受伤,投降的贼军又反叛,吴景进攻讨伐,将他们全部擒获。吴景跟随孙策讨伐刘繇。刘繇逃奔豫章,孙策派吴景、孙贲到寿春向袁术报告。袁术当时正与刘备争夺徐州,便任命吴景为广陵太守。后来袁术僭越称号,孙策写信劝告袁术,袁术不接受,孙策便渡过长江关津,不再与袁术往来,并派人告诉吴景。吴景于是放弃郡职,向东归附孙策。孙策又任命吴景为丹阳太守。汉朝派议郎王誧(音“普”)带着诏命向南出行,上表任命吴景为扬武将军,仍兼领丹阳郡。孙权年少而继承事业后,夫人协助治理军国大事,补益很多。【《会稽典录》说:孙策的功曹魏腾因触犯孙策的意见而获罪,孙策要杀他,士大夫忧惧恐慌,想不出办法。夫人于是倚着大井对孙策说:“你刚刚建立江南,事情还没有完成,正应当优待贤才、礼敬士人,舍弃过错、录用功劳。魏功曹在公事上尽力进谏,你今天杀了他,那么明天人人都会背叛你。我不忍心看见祸患波及自己,应当先投进这口井里。”孙策大惊,立即释放了魏腾。夫人的智慧谋略、权变机智,大多都是这样。】建安七年,夫人临终时召见张昭等人,嘱托后事,与孙坚合葬于高陵。【《志林》说:查考《会稽贡举簿》,建安十二年到十三年没有举荐者,记载说“府君遭忧”。由此可知吴后是在建安十二年去世的。建安八年、九年都有贡举记录,这一点十分清楚。】建安八年,吴景在任上去世。他的儿子吴奋接受兵权,担任将领,封为新亭侯,后来去世。【吴主说:孙权征讨荆州时,任命吴奋为吴郡都督,以镇守东方。】吴奋的儿子吴安继承爵位。吴安因参与鲁王孙霸一党获罪而死。吴奋的弟弟吴祺……【《吴书》……】孙破虏吴夫人,是吴主孙权的母亲。她本是吴地人,迁居钱塘,很早就失去父母,和弟弟孙景相依为命。孙坚听说她才貌出众,想娶她为妻。吴氏的亲戚嫌孙坚轻浮狡猾,准备拒绝。孙坚因此十分惭愧怨恨。夫人对亲戚说:“何必吝惜一个女儿而招来祸患呢?如果婚姻不幸,那也是命运。”于是答应结婚,生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搜神记》说:起初夫人怀孕时,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后来生孙策。怀孙权时,又梦见太阳进入怀中,便告诉孙坚说:“从前怀孙策时梦见月亮进入我怀中,如今又梦见太阳进入我怀中,这是怎么回事?”孙坚说:“太阳和月亮,是阴阳的精华,是极为尊贵的象征。我的子孙大概会兴盛吧!”】孙景经常跟随孙坚征战,因有功被授骑都尉。袁术上表任命孙景为丹阳太守,他讨伐前任太守周昕,于是占据了丹阳郡。孙策与孙河、吕范依附孙景,聚集兵众共同讨伐泾县山贼祖郎。祖郎战败逃走。后来孙景被刘繇逼迫,又向北依附袁术。袁术任命他为督军中郎将,他与孙贲共同在横江讨伐樊能、于麋,又在秣陵进攻笮融、薛礼。当时孙策受伤,牛渚的降贼重新反叛,孙景进攻讨伐,将他们全部擒获。他跟随孙策讨伐刘繇。刘繇逃往豫章后,孙策派孙景、孙贲到寿春向袁术报告。袁术正与刘备争夺徐州,便任命孙景为广陵太守。后来袁术僭越称号,孙策写信劝告他;袁术不接受,孙策便截断江津,不再与袁术通使,并派人告诉孙景。孙景于是弃郡向东归附孙策,孙策又任命孙景为丹阳太守。汉朝派议郎王誧【音读作“普”】持诏南行,上表任命孙景为扬武将军,仍领丹阳郡。孙权年轻时继承事业,夫人帮助治理军国政务,发挥了很大作用。【《会稽典录》说:孙策的功曹魏腾因触犯孙策而被责罚,孙策要杀他,士大夫忧惧恐慌,却想不出办法。夫人于是倚着井栏对孙策说:“你刚刚建立江南事业,大事还没有完成,正应当优待贤才、礼敬士人,宽赦过错、记取功劳。魏功曹在公事上尽力进谏,你今天杀了他,明天人们都会背叛你。我不忍看见祸患降临,应该先跳进这口井里。”孙策大惊,立即释放魏腾。夫人的智慧谋略、权变机断,大多如此。】建安七年,夫人临终时召见张昭等人,把后事托付给他们,与孙坚合葬于高陵。【《志林》说:考察《会稽贡举簿》,建安十二年至十三年没有举荐者,记载说“府君遭忧”。由此可知吴后是在建安十二年去世。建安八年、九年都有贡举,这一点非常明确。】建安八年,孙景死于任上。他的儿子孙奋继承兵权,任将军,封新亭侯,后来去世。【《吴主传》说:孙权征讨荆州时,任命孙奋为吴郡都督,以镇守东方。】孙奋的儿子孙安承袭爵位,后来因参与鲁王孙霸之事而获罪。孙奋的弟弟孙祺…… 【《吴书》说:孙祺与张温、顾谭友善,孙权命他掌管审理诉讼之事。】孙祺封都亭侯,死后由儿子孙纂承袭。孙纂的妻子就是滕胤的女儿;滕胤被诛杀时,孙纂也一同遇害。吴主孙权的谢夫人,是会稽郡山阴县人。她的父亲谢煚任汉朝尚书郎、徐县县令。【谢煚的儿子谢承撰写《后汉书》,称谢煚兄弟以仁孝为品行,明达而有治理才能;谢煚的弟弟谢贞行为遵守法度,笃志学习、崇尚义理,被举为孝廉,任建昌县县长,死于任上。】孙权的母亲吴氏为孙权聘娶谢氏为妃,孙权宠爱她。后来孙权又纳姑家的孙徐氏为夫人,想让谢夫人退居其下,谢夫人不肯,因此失意,早早去世。十多年后,她的弟弟谢承任五官郎中,逐渐升任长沙东部都尉、武陵太守,撰写《后汉书》一百多卷。【《会稽典录》说:谢承字伟平,博学多闻,凡是见闻所知,终身不忘。他的儿子谢崇任扬威将军,谢崇的弟弟谢勖任吴郡太守,都很有名声。】吴主孙权的步夫人,是临淮郡淮阴县人,与丞相骘同族。汉朝末年,她的母亲带着她迁往庐江;庐江被孙策攻破后,她们都向东渡过长江。步夫人因美丽而得到孙权宠幸,宠冠后宫,生了两个女儿。长女名鲁班,字大虎,先嫁给周瑜的儿子周循,后来改嫁全琮;次女名鲁育,字小虎,先嫁给朱据,后来改嫁刘纂。【《吴历》说:刘纂原先娶了孙权的次女,早早去世,所以又让小虎作为续室。】步夫人性情不嫉妒,常常推荐人才,因此长期受到孙权的宠爱。孙权为王、后来称帝后,都有意立她为皇后,但群臣议论认为皇后人选应是徐氏,孙权犹豫不决达十余年。然而宫内都称她为皇后,她的亲戚上表时也称她为中宫。她去世后,臣下顺着孙权的意思,请求追尊、确立她的名号,于是追赠印绶,下策命说:“赤乌元年闰月戊子日,皇帝说:呜呼,皇后啊!皇后辅佐我承受天命,与我共同承奉天地,早晚勤劳,与我分担劳苦;在内整治教化,修明礼义,没有过失;宽容慈惠,具有美善高尚的德行。臣民悬心仰望,远近都归附于心。我因为世间的灾难尚未平定,大一统的事业尚未完成,又顺从皇后的高尚志向,常怀谦逊自抑之心,所以当时没有授予她正式名号。本来一定认为皇后的寿命会很长,长久与我共同宣扬上天的美德,没想到突然之间大命将尽。我遗憾没有早日彰明她的名号,悲伤她突然去世,不能终享天禄。这种哀悼悲痛,深入我的内心。现在派持节使者、丞相、醴陵亭侯雍奉持策命,授予皇后名号,让她配享先后。皇后的魂灵如果有知,当会以此宠荣为嘉。呜呼,悲哉!”步夫人葬于蒋陵。吴主孙权的步夫人,是临淮郡淮阴县人,与丞相步骘同族。汉末,她的母亲带着她迁往庐江;庐江被孙策攻破后,她们都向东渡江。步夫人因美貌得到孙权宠幸,宠冠后宫,生下两个女儿:长女叫鲁班,字大虎,先嫁给周瑜的儿子周循,后来改嫁全琮;小女叫鲁育,字小虎,先嫁给朱据,后来改嫁刘纂。【《吴历》说:刘纂先娶孙权的二女儿,早早去世,所以又以小虎为继室。】步夫人性情不嫉妒,常常推荐人才,因此长久受到孙权宠爱。孙权为王、称帝后,想立她为皇后,但群臣议论应当立徐氏,孙权犹豫了十多年。不过宫内都称她为皇后,她的亲属上表也称她为中宫。她去世后,群臣顺着孙权的意旨,请求追正她的名号,于是追尊为皇后。诏策说:“赤乌元年闰月戊子,皇帝说:唉,皇后啊!皇后辅助朕承受天命,恭敬承奉天地,早晚辛劳,与朕共同承担劳苦;在后宫整饬教化,使礼义没有过失;宽容慈惠,具有美善高尚的德行。臣民仰望,远近归心。朕因为世间的祸难尚未平定,大业尚未统一,又顾念皇后平素的志向,常常怀有谦退自损之意,所以当时没有授予名号;也一定认为皇后的寿命会很长,能够永远与朕共同发扬上天的美好恩泽。没想到大命突然降临,竟然近在眼前。朕遗憾本意未能早日显明皇后的名号,悲伤皇后去世,不能终享天禄,哀悼之深,痛彻心怀。如今派持节使者、丞相、醴陵亭侯雍,奉行策命,授予皇后名号,使她配享先帝先后。皇后若有灵魂,当欣然接受这份宠荣。唉,悲哉!”葬于蒋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