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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一百一十一

吴志卷十五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121–1130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吴志卷十五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十六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夀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潘濬 陆凯【弟▯】潘濬字承明,武陵汉夀人也。弱冠从宋仲子受学【吴书曰:濬为人聪察,对问有机理,山阳王粲见而贵异之,由是知名,为郡功曹】年未三十,荆州牧刘表辟为部江夏从事。时沙羡长赃秽不修,濬按杀之,一郡震竦。后为湘乡令,治甚有名。刘备领荆州,以濬为治中从事。备入蜀,典留州事。孙权杀关羽,并荆土,拜濬辅军中郎将,授以兵【江表传曰:权克荆州,将吏悉皆归附,而濬独称疾不见。权遣人以牀就家舆致之,濬伏面着牀席不起,涕泣交横,哀咽不能自胜。权慰劳与语,呼其字曰:“承明,昔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师;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此二人卿荆国之先贤也,初虽见囚,后皆擢用,为楚名臣。卿独不然,未肯降意,将以孤异古人之量耶?”使亲近以手巾拭其面,濬起下地拜谢,即以为治中荆州诸军事,一以谘之。武陵部从事樊伷诱导诸夷,圗以武陵属刘备,外白差督督万人徃讨之。权不聼,特召问濬。濬答以五千兵徃,足可以擒伷。权曰:“卿何以轻之?”濬曰:“伷是南阳旧姓,颇能弄唇吻,而实无辩论之才。臣所以知之者,伷昔尝为州人设馔,比至日中,食不可得,而十余自起。此亦侏儒观一莭之騐也。”权大笑而纳其言,即遣濬将五千徃,果斩平之】迁奋威将军,封常迁亭侯【吴书曰:芮▯卒,濬并领▯兵,屯夏口。▯字文表,丹阳人,父祉字宣嗣,从孙坚征伐有功。坚荐祉为九江太守,后转吴郡,所在有声。▯兄良字文鸾,随孙防平定江东,策以为防稽东部都尉,卒。▯领良兵,拜奋武中郎将,以功封溧阳侯。权为子登拣择淑媛,羣臣咸称▯父祉,兄良并以徳义文武显名,三世,故遂娉▯女为妃焉。黄武五年卒,权甚愍惜之】权称尊号,拜为少府,进封刘阳侯【江表传曰:权数射雉,濬谏权。权曰:“相与别后,时时蹔出耳,不复如徃日之时也,濬曰:“天下未定,万机务多,射雉非急,▯絶括破,皆能为害,乞特为臣故息置之。”濬出,见雉翳故在,乃手自撤壊之,权由是自絶,不复射雉】迁太常,五谿蛮夷叛乱盘结,权假濬莭,督诸军讨之,信赏必行,法不可干,斩首获生,盖以万数,自是羣蛮衰弱,一方宁静【吴书曰:骠骑将军歩隲屯沤口,求召募诸郡以増兵,权以问濬,濬曰:“豪将在民间耗乱为害,加隲有名势,在所所媚,不可聼也。”权从之。中郎将豫章徐宗,有名士也,尝到亰师,与孔融交结,然儒生诞莭,部曲寛纵,不奉莭度,为众作殿,濬遂斩之,其奉法不惮私议,皆此类也。归义隐蕃以口辩为豪杰所善,濬子翥亦与周旋,馈饷之,濬闻大怒,疏责翥曰:“吾受国厚恩,志报以命,尔辈在都,当念恭顺亲贤,慕善何故,与降虏交,以粮饷之?

在逺闻此,心震面热,惆怅累旬。”疏到,急就徃使,受杖一百,促责所饷,当时人咸恠濬,而蕃果圗叛,诛夷众乃归服。江表传曰:时濬姨兄零陵蒋琬为蜀大将军,或有间濬于武陵太守卫旍者,云濬遣宻使与琬相闻,欲有自托之计,旍以啓权,权曰:“承明不为此也。”即封旍表以示于濬,而召旍还,免官】先是濬与陆逊俱驻武昌,共掌留事,还复故时,校事吕壹操弄威柄,奏按丞相顾雍、右将军朱据防,皆见禁止,黄门侍郎谢厷语次问壹:“顾公事何如?”壹答:“不能佳。”厷又问:“若此公免退,谁当代之?”壹未答,厷厷曰:“得无潘太常得之乎?”壹良久曰:“君语近之也。”厷谓曰:“潘太常常切齿于君,但道逺无因耳,今日代顾公,恐明日便击君矣。”壹大惧,遂觧散,雍事濬求朝诣建业,欲尽辞极諌,至闻太子登已数言之而不见从,濬乃大请百寮,欲因防手刄杀壹,以身当之,为国除患,壹密闻知,称疾不行,濬毎进见,无不陈壹之奸险也,由此壹宠渐衰,后遂诛戮,权引咎责躬,因诮让大臣语在《权传》。赤乌二年,濬卒,子翥嗣。濬女配建昌侯孙虑【吴书》曰:翥字文龙,拜骑都尉,后代领兵,早卒。翥弟秘,权以姊陈氏女妻之,调湘乡令。《襄阳记》曰:襄阳习温为荆州大公平,大公平今之州都。秘过辞于温,问曰:「先君昔因君侯,当为州里议主,今果如其言不?审州里谁当复相代者?」温曰:「无过于君也。」后秘为尚书仆射,代温为公平,甚得州里之誉】陆凯字敬风,吴郡吴人也。丞相逊族子也。黄武初,为永兴、诸暨长,所在有治迹。拜建武都尉,领兵,虽统军众,手不释书,好《太▯论,演其意以筮,輙騐。赤乌中,除儋耳太守,讨珠崖,斩获有功。迁为建武校尉。五鳯二年,讨山贼陈毖于零陵,斩毖克防,拜巴丘督、偏将军,封都乡侯。转为武昌右部督,与诸将共赴夀春。还,累迁荡魏绥逺将军。孙休即位,拜征北将军,假莭领豫州牧。孙晧立,迁镇西大将军,都督巴丘,领荆州牧,进封嘉兴侯。孙晧与晋平使者丁忠自北还,说晧弋阳可袭,凯諌止,语在晧传。宝鼎元年,迁左丞相。晧性不好人,视己,羣臣侍见,皆莫敢忤。凯説晧曰:“夫君臣无不相识之道,若卒有不虞,不知所赴。”晧聼凯,自视。晧时徙都武昌,▯土百姓泝流供给,以为患苦。又政亊多谬,黎元穷匮。凯上疏曰:“臣闻有道之君,以乐乐民;无道之君,以乐乐身。乐民者,其乐弥长;乐身者,不久而亡。夫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其食,爱其命。民安则君安,民乐则君乐。自顷年以来,君威伤于桀纣,君明闇于奸雄,君恵闭于羣孽。

译陆凯,字敬风,是吴郡吴县人,丞相陆逊的族侄。黄武初年,任永兴、诸暨长,在任都有治理政绩;授建武都尉,兼领军队。即使统率军众,手中也不放下书,喜爱《太玄论》,推演其中的意义,用它占筮总能应验。赤乌年间,任儋耳太守,讨伐珠崖有功,升任建武校尉。五凤二年,在零陵讨伐山贼陈毖,斩杀陈毖,攻克其营垒,授巴丘督、偏将军,封都乡侯。转任武昌右部督,与诸将共同进军寿春,回来后又多次升迁,任荡魏、绥远将军。孙休即位,授征北将军,假节,兼领豫州牧。孙皓即位,升镇西大将军,都督巴丘,兼领荆州牧,进封嘉兴侯。孙皓与晋国讲和,使者丁忠从北方回来后,对孙皓说弋阳可以袭取。陆凯进谏劝止,事见《孙皓传》。宝鼎元年,升任左丞相。孙皓性情不喜欢别人正视自己,群臣侍奉进见时都不敢违逆。陆凯劝孙皓说:“君臣之间,不能没有彼此了解的道理。倘若突然发生意外,就不知道该投奔谁。”孙皓听从了陆凯的意见,开始正视群臣。孙皓当时迁都武昌,扬州土地的百姓要逆流运输供给,以此为苦;政事又多有错误,百姓贫困。陆凯上疏说:“臣听说,有道之君以使百姓快乐为乐,无道之君以使自己享乐为乐。使百姓快乐的人,他的快乐会长久;只顾自身享乐的人,不久便会灭亡。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实在应当重视他们的粮食,爱惜他们的性命。百姓安定,君主就安定;百姓快乐,君主就快乐。近年以来,君主的威势超过桀、纣,君主的明察反而不如奸雄,君主的恩惠被群邪闭塞。没有灾害,百姓的生命却耗尽;没有战争,国家的财物却空竭。使有罪者无罪受罚,使无功者得到赏赐;君主有过错,天便降下灾异,而公卿们媚上求宠,困扰百姓以求得富足,把君主引向不义,使政事败坏于奢靡的风俗。臣私下对此痛心。如今邻国友好,四方无事,应当停止劳役、养育士卒,充实粮仓府库,以等待天时,却反而惊动上天、扰乱百姓,使百姓不得安宁,大小都在叹息。这不是保全国家、养育百姓的方法。臣听说吉凶在于天,就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一样:形体移动,影子就移动;形体停止,影子就停止。这些命数有所依系,不是靠言语可以改变的。过去秦朝之所以失去天下,只因赏罚轻重失当,政令刑法混乱;民力耗尽于奢侈,眼目迷乱于美色,心志昏浊于财宝;奸邪之臣居于高位,贤哲之士隐退不出,百姓战战兢兢,天下深受其苦,所以终于有覆巢破卵的忧患。汉朝之所以强盛,是因为亲自实行诚信,听取劝谏,接纳贤才,恩惠甚至施及背柴的人;亲自请出隐居山林的贤士,广泛搜求、详细考察,以成就自己的谋略。这是往事留下的明证。近来汉朝衰亡末期,三国鼎立,曹魏失去纲纪,晋国取得其政权。益州地势险要,兵力精强,只要闭门坚守,可以保全万世;但刘氏在取舍上错乱,赏罚失当,君主任意奢侈,民力耗竭于无关紧要的事情,因此被晋国攻伐,君臣都成了俘虏。这是眼前的明证。臣对大道理昏昧,文辞也不能完全达意,才智浅陋,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只是私下替陛下爱惜天下。臣谨将耳闻目见、百姓所受的作为以及烦苛刑政、错乱政事陈奏,希望陛下停止大兴土木,减少各种徭役,务求宽缓,忽略苛刻的政令。武昌土地确实险要而贫瘠坚硬,不是建都、安国、养民的地方;船只停泊容易沉没漂流,居住在高陵又险峻危急。况且童谣说:‘宁可喝建业的水,也不吃武昌的鱼;宁可回建业去死,也不停止居住在武昌。’臣听说翼星出现是灾变,荧惑星运行异常是妖祥。童谣的话由天意产生,如今竟把安居同死亡相比,足以说明天意,也可知百姓所苦。臣听说国家没有三年的储备,就称不上国家;如今连一年的储粮也没有,这是臣下的责任。然而公卿位居众人之上,俸禄延及子孙,却丝毫没有舍命尽忠的节操和匡救国家的方法,只在君主面前谋求小利以求容身献媚,百姓受到荼毒,却不替君主谋划。自从孙弘建立义兵以来,耕种已经荒废,各地再没有什么收入;又把一家父子分开服役,官府粮食支出日益增加,储积日益耗损。百姓有离散的怨恨,国家有根基外露、渐趋危亡的迹象,却没有人怜恤。百姓困穷,只得卖掉亲生子女,赋税徭役接连不断,日益疲惫。各地长吏不加以核实抚恤,监官又不爱护百姓,只图施展威势;各处骚扰,又增加烦苛政令,百姓同时苦于两种弊害,财力再次耗损。这是没有益处而只有损害的事。希望陛下停止任用这类人,怜悯孤弱,以安抚百姓之心;这样就如同鱼鳖免于毒螫的深渊,鸟兽脱离罗网,四方百姓便会背负婴儿前来。如此,百姓可以保全,先王的国家也可以保存。臣听说,五音使人耳朵不聪,五色使人眼睛不明;这都是对政事无益、对事业有害的事。过去先帝在位时,后宫列女以及织络等人,总数不到一百,粮食有储备,财货有余。先帝去世后,景皇后在位,变得奢侈,不遵循先帝的遗迹。臣听说织络以及各类徒坐之人竟有上千,计算她们的长处,不足以为国家增加财物,却坐食官府俸禄,年年相承。这是无益之事。希望陛下裁减她们,出嫁,分给没有妻子的男子。这样上合天心,下合民意,天下幸甚。臣听说,殷汤从商贾中选取人才,齐桓公从车夫中选取人才,周武王从背柴者中选取人才,大汉从奴仆中选取人才。明王圣主选用人才以贤能为标准,不拘泥于身份卑贱,所以功德广大,名声流传于典籍;并不是看重容貌、衣着华丽、巧言讨好的人。臣看到如今受内宠的臣子,职位与其人不相称,任用也超过其才量,不能辅佐国家、匡正时局;朋党相互扶持,损害忠臣,埋没贤才。希望陛下选拔文武之臣,使各人勤于职守;州牧、督将以及镇守藩外的官员,公卿、尚书,都应努力施行仁政,上助陛下,下救百姓,各尽忠诚。即使只能弥补万分之一,也会有‘康哉’之歌,刑罚搁置而天下治理清明。希望陛下留心考虑臣的愚见。当时殿上列将何定,善于谄媚、巧言令色,受到宠信而掌权。陆凯当面斥责何定说:‘你看前后侍奉君主而不忠、倾覆扰乱国政的人,有谁能得到长寿善终?你为什么专门做奸邪之事、玷污天子的听闻?应当自行改过振作,否则只怕你会遭遇不可测的灾祸。’何定大为怨恨陆凯,想要中伤他。陆凯始终不放在心上,只一心为公,正义显现在脸上。他的表章和奏疏都直指事实,不加文饰,忠诚恳切发自内心。建衡元年,陆凯生病,孙皓派中书令董朝询问他还有什么要说。陆凯陈述:何定不可任用,应授予外任,不应把国家政事交给他;奚熈只是小吏,却兴建浦里田,想恢复严密旧制,也不可听从;姚信、楼玄、贺邵、张悌、郭逴、薛莹、滕修以及族弟陆喜、陆抗,有的清白忠勤,有的才姿卓越,都是国家的栋梁、国家的良辅,希望陛下再次认真思考,向他们询问时务,让他们各尽忠诚,弥补万分之一。说完便去世,时年七十二岁。他的儿子陆祎,起初任黄门侍郎,出任部曲长,授偏将军。陆凯死后,入朝任太子中庶子。右国史华覈上表推荐陆祎说:‘陆祎体质方正刚强,才干坚实,具有统率督领之才;鲁肃也比不上他。他受召时应当立即返回,却径直赶赴都城;途中经过武昌,竟不回头看,也没有取走一件器械军资。在军中果敢坚毅,面对财物有节操。夏口是贼寇冲要之地,应选择名将镇守。臣私下思量,没有比陆祎更合适的。’起初孙皓常因陆凯多次冒犯龙颜、违逆旨意而怀恨,加上何定多次进谗。只是陆凯身为重臣,难以依法惩治;又因陆抗当时任边疆大将,所以孙皓以计谋容忍。陆抗死后,孙皓终于把陆凯一家迁徙到建安。有人说:宝鼎元年十二月,陆凯与大司马丁奉、御史大夫丁固谋划,想趁孙皓谒庙时废黜孙皓,拥立孙休之子。当时左将军留平率兵先行,陆凯秘密把这件事告诉留平,留平拒绝答应,并发誓不泄露,因此计划没有成功。太史郎陈苗上奏说孙皓久旱不雨,风气反常,将有阴谋。孙皓深为警惧,说:“衰亡末期,三国鼎立,曹魏失去纲纪,晋国取得其政权;益州地势险要,兵力精强,闭门坚守可以保全万世,但刘氏取舍错乱,赏罚失当,君主任意奢侈,民力耗尽于无关紧要之事,所以被晋国攻伐,君臣都成了俘虏。这是眼前清楚的验证。臣对大道理昏昧,文辞又不能完全达意,才智浅陋,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只是私下替陛下爱惜天下。臣谨将耳闻目见、百姓所受的烦苛和刑政错乱陈奏,希望陛下停止大兴土木,减少各种徭役,务求宽缓,忽视苛刻政令。武昌土地确实险要而贫瘠坚硬,不是建都、安国、养民的地方。船只停泊会沉没漂流,居住在高陵又高峻危险。况且童谣说:‘宁可喝建业的水,也不吃武昌的鱼;宁可回建业去死,也不停止住在武昌。’臣听说翼星出现是灾变,荧惑星作妖是凶兆。童谣出于天意,竟把安居同死亡相比,足以说明天意,也可知道百姓所苦。臣听说国家没有三年的储备,就称不上国家;如今连一年的储粮也没有,这是臣下的责任。然而公卿位居众人之上,俸禄延及子孙,却没有舍命尽忠的节操和匡救国家的方法,只为君主谋求小利以求容身献媚,百姓受到荼毒,却不为君主谋划。自从孙弘建立义兵以来,耕种已经荒废,各地再没有收入;又把一家父子分开服役,官府粮食支出日益增加,储积日益耗损。百姓有离散之怨,国家有根基外露、渐趋危亡的迹象,却没有人怜恤。百姓困穷,只得卖掉亲生子女,赋税徭役接连不断,日益疲惫。各地长吏不加核实抚恤,监官又不爱民,只图施展威势;各处骚扰,又增加烦苛政令,百姓同时苦于两种弊害,财力再次耗损。这是无益而有损的事。愿陛下停止任用这类人,怜悯孤弱,以安抚百姓之心;这样就如同鱼鳖免于毒螫,鸟兽脱离罗网,四方百姓会背负婴儿前来。如此百姓可以保全,先王的国家也能保存。臣听说五音使耳朵不聪,五色使眼睛不明;这是对政事无益、对事业有损的事。过去先帝在位时,后宫列女及织络等人总数不到一百,米粮有储备,财货有余。先帝去世后,景皇后在位,变得奢侈,不遵循先帝遗迹。臣听说织络和各类徒坐者竟有上千人,计算其长处不足以增加国家财物,却坐食官府粮禄,年年相承。这是无益之事。愿陛下裁减她们,出嫁,分给没有妻子的男子。这样上合天心,下合民意,天下幸甚。臣听说殷汤从商贾中选士,齐桓公从车夫中选士,周武王从背柴者中选士,大汉从奴仆中选士。明王圣主选士以贤能为准,不拘身份卑贱,所以功德广大,名声流传典籍,并不是只看容貌、喜欢衣着华美和巧言取悦的人。臣看到如今受内宠的臣子,职位不合其人,任用超过其才量,不能辅国匡时;朋党相互扶持,损害忠臣,埋没贤才。愿陛下选拔文武之臣,使各自勤于职守;州牧、督将、镇守藩外者,公卿、尚书,都应修行仁政,上助陛下,下救百姓,各尽忠诚。即使只能弥补万分之一,也会有‘康哉’之歌,刑罚搁置而天下清明。愿陛下留心思考臣的愚见。当时殿上列将何定,谄媚巧诈、善于逢迎,受宠而掌权。陆凯当面斥责他说:‘你看前后侍奉君主而不忠、倾乱国政的人,有谁能长寿善终?你为什么专做奸邪之事,玷污天子的听闻?应当自行改过振作,否则只怕将遭遇不可测的灾祸。’何定大恨陆凯,想要中伤他。陆凯始终不以为意,只一心为公,正义显现在脸上;表疏都直指事实,不加文饰,忠诚恳切发自内心。建衡元年,陆凯生病,孙皓派中书令董朝询问他要说什么。陆凯陈述何定不可任用,应授外任,不宜把国家政事交给他;奚熈只是小吏,却兴建浦里田,想恢复严密旧制,也不可听从。姚信、楼玄、贺邵、张悌、郭逴、薛莹、滕修以及族弟陆喜、陆抗,有的清白忠勤,有的才姿卓越,都是社稷栋梁、国家良辅。愿陛下再次认真思考,向他们询问时务,让他们各尽忠诚,弥补万分之一。说完去世,时年七十二岁。他的儿子陆祎起初任黄门侍郎,出任部曲长,授偏将军。陆凯死后,入朝任太子中庶子。右国史华覈上表推荐陆祎说:‘陆祎体质方正刚强,才干坚实,具有统率督领之才,鲁肃也比不上他。他受召时应当立即返回,却径直赶赴都城;途经武昌,竟不回头看,也没有取走一件器械军资。在军中果敢坚毅,面对财物有节操。夏口是贼寇冲要之处,应选择名将镇守。臣私下思量,没有比陆祎更合适的。’起初孙皓常因陆凯多次犯颜、违逆旨意而怀恨,加上何定屡次进谗;既因陆凯是重臣,难以依法惩治,又因陆抗当时任边疆大将,所以用计容忍。陆抗死后,孙皓终于把陆凯一家迁到建安。有人说,宝鼎元年十二月,陆凯与大司马丁奉、御史大夫丁固谋划,想趁孙皓谒庙时废黜孙皓、拥立孙休之子。当时左将军留平率兵先行,陆凯秘密告诉留平,留平拒绝答应,并发誓不泄露,因此计划没有成功。太史郎陈苗上奏说孙皓久阴不雨,风气反常,将有阴谋。孙皓深为警惧,说:“臣听说,殷汤从商贾中选士,齐桓公从车夫中选士,周武王从背柴者中选士,大汉从奴仆中选士。明王圣主选用人才以贤能为准,不拘身份卑贱,所以功德广大,名声流传典籍,并不是看重容貌、华美服饰和巧言取悦的人。臣看到如今受内宠的臣子,职位与其人不相称,任用超过其才量,不能辅佐国家、匡正时局;朋党相互扶持,损害忠臣,埋没贤才。愿陛下选拔文武之臣,使各自勤于职守;州牧、督将、镇守藩外者,公卿、尚书,都应努力施行仁政,上助陛下,下救百姓,各尽忠诚。即使弥补万分之一,也会有‘康哉’之歌,刑罚搁置而天下清明。愿陛下留心思考臣的愚见。当时殿上列将何定,谄媚巧诈、善于逢迎,受宠而掌权。陆凯当面斥责他说:‘你看前后侍奉君主而不忠、倾乱国政的人,有谁能长寿善终?你为什么专做奸邪之事,玷污天子的听闻?应当自行改过振作,否则只怕将遭遇不可测的灾祸。’何定大恨陆凯,想要中伤他。陆凯始终不放在心上,只一心为公,正义显现在脸上;表疏都直指事实,不加文饰,忠诚恳切发自内心。建衡元年,陆凯生病,孙皓派中书令董朝询问他要说什么。陆凯陈述何定不可任用,应授外任,不应把国家政事交给他;奚熈只是小吏,却兴建浦里田,想恢复严密旧制,也不可听从。姚信、楼玄、贺邵、张悌、郭逴、薛莹、滕修以及族弟陆喜、陆抗,有的清白忠勤,有的才姿卓越,都是社稷栋梁、国家良辅。愿陛下重加思考,向他们询问时务,让他们各尽忠诚,弥补万分之一。于是去世,时年七十二岁。他的儿子陆祎起初任黄门侍郎,出任部曲长,授偏将军。陆凯死后,入朝任太子中庶子。右国史华覈上表推荐陆祎说:‘陆祎体质方正刚强,才干坚实,具有统率督领之才,鲁肃也比不上他。他受召时应当立即返回,却径直赶赴都城;途经武昌,竟不回头看,也没有取走一件器械军资。在军中果敢坚毅,面对财物有节操。夏口是贼寇冲要,应选择名将镇守。臣私下思量,没有比陆祎更合适的。’起初孙皓常因陆凯多次犯颜、违逆旨意而怀恨,加上何定多次进谗;既因陆凯是重臣,难以依法惩治,又因陆抗当时任大将在边疆,所以用计容忍。陆抗死后,孙皓终于把陆凯一家迁到建安。有人说:宝鼎元年十二月,陆凯与大司马丁奉、御史大夫丁固谋划,想趁孙皓谒庙时废黜孙皓,拥立孙休之子。当时左将军留平率兵先行,陆凯秘密告诉留平,留平拒绝答应,并发誓不泄露,因此计划没有成功。太史郎陈苗上奏说孙皓久阴不雨,风气反常,将有阴谋。孙皓深为警惧,说:

无灾而民命尽,无为而国财空。辜无罪,赏无功,使君有谬误之愆,天为作妖,而诸公卿媚上以求爱,困民以求饶,导君于不义,败政于淫俗。臣窃为痛心。今邻国交好,四边无事,当务息役养士,实其廪库,以待天时。而更倾动天心,骚扰万姓,使民不安,大小呼嗟,此非保国养民之术也。臣闻吉凶在天,犹影之在形,响之在声也。形动则影动,形止则影止,此分数乃有所系,非在口之所进退也。昔秦所以亡天下者,但坐赏轻而罚重,政刑错乱,民力尽于奢侈,目▯于羙色,志浊于财寳邪臣在位,贤哲隐藏,百姓业业,天下苦之,是以遂有覆巢破卵之忧。汉所以强者,躬行诚信,聼諌纳贤,恵及负薪,躬请岩穴,广采博察,以成其谋,此徃事之明证也。近者汉之衰末,三家鼎立,曹失纲纪,晋有其政。又益州危险,兵多精强,闭门固守,可保万世。而刘氏与夺乖错,赏罚失所,君恣意于奢侈,民力竭于不急,是以为晋所伐,君臣见虏。此目前之明騐也。臣闇于大理,文不及义,智恵浅劣,无复冀望,窃为陛下惜天下耳。臣谨奏耳目所闻见,百姓所为烦苛,刑政所为错乱,愿陛下息大功,损百役,务寛荡忽苛政。又武昌土地,实危险而塉确,非王都安国养民之处。船泊则沈漂,陵居则峻危。且童謡言:“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臣闻翼星为变,荧惑作妖,童謡之言生于天心,乃以安居而比死,足眀天意,知民所苦也。臣闻国无三年之储,谓之非国,而今无一年之畜,此臣下之责也。而诸公卿,位处人上,禄延子孙,曽无致命之节,匡救之术,茍进小利于君,以求容媚,荼毒百姓,不为君计也。自从孙▯造义兵以来,耕种既废,所在无复输入,而分一家父子异役,廪食日张,畜积日耗,民有离防之怨,国有露根之渐,而莫之恤也。民力困穷,鬻卖见子,调赋相仍,日以疲极,所在长吏不加隐括,加有监官,既不爱民,务行威势,所在骚扰,更为烦苛,民苦二端,财力再耗,此为无益而有损也。愿陛下一息此辈,矜哀孤弱,以镇抚百姓之心,此犹鱼鼈得免毒螫之渊,鸟兽得离罗网之纲,四方之民繈负而至矣。如此,民可得保先王之国存焉。臣闻五音令人耳不聪,五色令人目不明,此无益于政,有损于事者也。自昔先帝时,后宫列女及诸织络,数不满百,米有畜积,货财有余。先帝崩后,防景在位,更改奢侈,不蹈先迹。伏闻织络及诸徒坐,乃有千数,计其所长,不足为国财,然坐食官廪,嵗嵗相承,此为无益。愿陛下料出赋嫁,给与无妻者,如此上应天心,下合地意,天下幸甚。臣闻殷汤取士于商贾,齐桓取士于车辕。

周武取士于负薪,大汉取士于奴仆。明王圣主取士以贤,不拘卑贱,故其功徳洋溢,名流竹素。非求顔色而取好服,防口容悦者也。臣伏见当今内宠之臣,位非其人,任非其量,不能辅国匡时。羣党相扶,害忠隐贤。愿陛下简文武之臣,各勤其官。州牧督将,藩镇方外;公卿尚书,务修仁化。上助陛下,下拯黎民,各尽其忠,拾遗万一,则康哉之歌作,刑错之理清。愿陛下留神思臣愚言。时殿上列将何定,佞巧便辟,贵幸任事。凯面责定曰:“卿见前后事主不忠,倾乱国政,宁有得以夀终者邪?何以専为奸邪,秽尘天聼?宜自改厉,不然方见卿有不测之祸矣。”定大恨,凯思中伤之。凯终不以为意,乃心公家,义形于色,表疏皆指事不餙,忠恳内发。建衡元年,疾病,晧遣中书令董朝问所欲言。凯陈何定不可任用,宜授外任,不宜委以国事。奚熈小吏,建起浦里田,欲复严密故迹,亦不可聼。姚信、楼▯、贺邵、张悌、郭逴、薛莹、滕修及族弟喜抗,或清白忠勤,或姿才卓茂,皆社稷之桢干,国家之良辅。愿陛下重留神思,访以时务,各尽其忠,拾遗万一。遂卒,时年七十二。子祎,初为黄门侍郎,出领部曲,拜偏将军。凯亾后,入为太子中庶子,右国史。华覈表荐祎曰:“祎体质方刚,噐干强固,董率之才,鲁肃不过。及被召,当下径还赴都,道由武昌,曽不回顾,器械军资,一无所取。在戎果毅,临财有莭。夫夏口贼之冲要,宜选名将以镇戍之。臣窃思惟,莫善于祎。”初,晧常衘凯数犯顔忤防,加何定谮构非一。既以重臣,难绳以法,又陆抗时为大将在疆埸,故以计容忍。抗卒后,竟徙凯家于建安。或曰:寳鼎元年十二月,凯与大司马丁奉、御史大夫丁固谋,因晧谒庙,欲废晧立孙休子时。左将军留平领兵先驱,故密语平,平拒而不许,誓以不泄,是以所圗不果。太史郎陈苖奏晧久隂不雨,风气逥逆,将有隂谋,晧深警惧,云【吴録曰:旧拜庙选,兼大将军,领三千兵为卫。凯欲因此兵以圗之,令选曹白用丁奉。晧偶不欲,曰:更选凯令执据,虽蹔兼然,宜得其人。晧曰:用留平,凯令其子祎以谋语平。平素与丁奉有隙,祎未及得宣凯旨,平语祎曰:闻野猪入丁奉营,此凶徴也,有喜色。祎乃不敢言,还因具啓凯,故辍止】予连从荆▯来者,得凯所陈晧二十事,博问吴人,多云不闻凯有此表。又按其文殊甚切直,恐非晧之所能容忍也。或以为凯蔵之箧笥,未敢宣行,病困,晧遣董朝省问,欲言因以付之,虚实难明,故不着于萹。然爱其指擿晧事,足为后戒,故钞列于凯传左云:晧遣亲近赵钦口诏报凯前表曰:孤动必遵先帝,有何不平?

译《吴录》记载:旧例是拜谒宗庙时,选任兼大将军,率领三千兵作为卫队。陆凯想借这支军队图谋行事,便让选曹奏请任用丁奉。孙皓偶然不想这样做,说:“重新选人。”陆凯又让执掌据守事务的人兼任。孙皓说:“任用留平。”陆凯便让儿子陆祎把谋划告诉留平。留平平素与丁奉有嫌隙,陆祎还没来得及说明陆凯的旨意,留平就对他说:“听说野猪进入丁奉营中,这是凶兆。”他面露喜色,陆祎于是未敢开口,回来后把情况详细告诉陆凯,计划因此停止。接连从荆州、扬州来的人,都说得到过陆凯陈述孙皓二十件事的奏表;但广泛询问吴地人,多说没有听说陆凯有这份奏表。我又考察这篇文章,内容特别切直,恐怕不是孙皓所能容忍的。有人认为,陆凯把它藏在箱笥中,不敢宣布施行;后来病重,孙皓派董朝省问他想说什么,他便把这篇奏表交给董朝。因此真假难以弄清,所以没有把它载入篇中。不过我爱惜其中指斥孙皓过失的内容,足以作为后世戒鉴,因此抄录列在陆凯传的末尾。孙皓派亲近臣赵钦口头诏告陆凯说:“我每次行动都遵循先帝,有什么不平?你所进谏的事情不对。又因为建业宫不利,所以向西避居;宫室摧毁朽坏,需要谋划迁都,为什么不能迁?”陆凯上疏说:“臣私下看到,自陛下执政以来,阴阳失调,五星失常,掌职官员不忠,奸党相互扶持,这是陛下不遵循先帝所造成的。”《江表传》记载陆凯这篇表说:“臣拜受明诏,心中郁结。陛下为什么这样难以醒悟,心意为什么这样不聪明?君王兴起,是承受天命;治理国家,则靠修养德行,哪里在于宫殿?陛下不询问公卿辅臣,便执意驱使六军,令他们流离、悲伤、恐惧,违逆天地。天地因此降灾,童谣也这样传唱。即使陛下一人得到安稳,百姓忧愁劳苦,又怎能用此治理国家?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一件事。臣听说,有国以贤人为根本。夏桀杀龙逢,殷纣杀伊挚,这是前代的明鉴,也是今日的法则。中常侍王蕃,黄中通理,处朝廷忠诚正直,是社稷重臣、吴国的龙逢;陛下却因厌恶他的直言苦谏、憎恨他的直面对答而在殿堂上杀死他,尸骸暴露弃置,国内为之伤心,有识之士无不悲悼,都认为吴国的夫差又复活了。先帝亲近贤人,陛下却反其道而行,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二件事。臣听说,宰相是国家的支柱,不可不强,因此汉有萧何、曹参辅佐,先帝有顾雍、步隲为相;而万彧才智琐碎,资质平庸,从前只是家奴,却越级进入紫闼。对万彧来说,才能已经过于丰厚,对职位来说也已经过分,而陛下却爱惜他细小的节操,不询问治国大旨,让他享有尊贵的辅政职位,反而越过旧臣,贤良之士愤懑,明智之人惊叹。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三件事。“先帝忧虑百姓胜过爱护婴孩,没有妻子的男子,就把妾嫁给他;看见穿不起单衣的人,就供给丝帛;无人收殓的枯骨,就取来埋葬。陛下却反其道而行,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四件事。过去桀、纣因妖妇而灭亡,幽王、厉王因宠妾而祸乱;先帝以此自我警戒,所以身边不安置淫邪的女子,后宫没有闲置、积聚的宫女。如今中宫宫女多达数万,却不能完备嫔妃制度,宫外又有许多鳏夫,宫女在宫中悲吟,风雨失常,正是由此引起。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五件事。先帝忧劳万机,还害怕有所疏失;陛下登基以来,却沉溺后宫游乐,受妇女迷惑,因而许多政事荒废,让下级官吏容纳奸邪。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六件事。先帝崇尚朴素,衣服不追求纯丽,宫殿没有高台,器物不加雕饰,所以国家富足,百姓充实,奸盗不作。陛下却向州郡征调,耗尽百姓财力,土地上铺陈黑黄之色,宫中拥有朱紫之服。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七件事。先帝对外依靠顾雍、陆逊、朱桓、张昭,对内亲近胡综、薛综,因此各项功业兴盛,国内清肃。如今外任之人不称职,内廷之人也不合适;陈声、曹辅只是才器狭小的官吏,先帝所弃用的人,陛下却宠幸他们。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八件事。先帝每次召见群臣,都节制醇酒,臣下整日没有失礼怠慢的过错,百官和各级官员都能陈述意见;陛下却拘束他们,使他们顾忌仪态,又用不尽酒来使他们恐惧。酒用来成就礼仪,过量就败坏德行,这同商纣王长夜饮酒没有不同。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九件事。过去汉桓帝、汉灵帝亲近宦官,大大失去民心。如今高通、詹廉、羊度等黄门小人,陛下却给他们重爵,授予兵权;如果江边发生灾难、烽火四起,羊度、詹廉的武力明明不能抵御外侮。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件事。如今宫女积聚过多,黄门又奔走州郡,逐条索取民间女子;有钱就放过,没钱就掠取,百姓在道路上怨声载道,母子生死诀别。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一件事。先帝在世时,也供养诸王、太子;如果征取乳母,连乳母的丈夫也要服役,赐给他们钱财,供应资粮,并且按时让他们回来探视自己的孩子。如今却不是这样,夫妇被迫分离,丈夫因服役而死,孩子随后也死去,家中成为空户。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二件事。先帝叹息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衣服次于粮食。’这三件事,他始终放在心上。如今却不是这样,农业和桑蚕都被废弃。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三件事。先帝选士不拘身份卑贱,任用后让他们在乡里任职,以实际政绩考核;推荐者不虚妄举荐,任用者也不胡乱使用。如今却不是这样,浮华之人升迁,结党之人进用。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四件事。先帝时,战士不承担其他劳役,春天只知道耕作,秋天只负责收稻;江边有战事时,才要求他们拼死效力。如今的战士却承担各种劳役,官府发放的粮食和赏赐又不够。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五件事。赏赐是用来鼓励功劳的,惩罚是用来禁止邪恶的;赏罚不适当,士民就会迷惑失望。如今江边将士战死,却看不见抚恤;辛劳,也看不见赏赐。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六件事。” “如今各地的监司已经繁琐扰民,加上内使在其中作乱,一个百姓要应付十名官吏,怎么承受得了?过去景帝时交阯反叛,实际就是由此而起。这是遵循景帝的过失,而不遵循先帝的第十七件事。校事是官吏和百姓的仇敌。先帝末年虽有吕壹、钱钦,不久都被诛杀,以向百姓谢罪;如今却又设置校事机构,放纵校事官吏向上奏事。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八件事。先帝时,任官的人都长期任职,然后才考核功绩,决定升降。如今州郡职司有的刚到任不久便被征召、调任,迎新送旧,路上纷纷扰扰,伤财害民尤其严重。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十九件事。先帝每次审察最终解除罪责的奏章,总是留心推究审问,因此狱中没有冤屈的囚犯,死者也能无声含冤。如今却违背了这一点。这是不遵循先帝的第二十件事。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请把它收藏在盟府;如果是虚妄之言,请治臣的罪。希望陛下留意。”《江表传》说:“孙皓的所作所为越来越暴虐,陆凯知道他将要灭亡,上表说:‘臣听说,恶行不可积累,过错不可放任增长;积累恶行、增长过错,是祸乱的根源。因此古人害怕听不到过错,特意设置进善之旌,立敢谏之鼓。卫武公九十岁还希望听到警戒的话,《诗经》赞美他的德行,士人喜爱他的行为。臣观察陛下没有思考警戒的心意,却有积累恶行的趋势,臣对此深深忧虑,祸患的征兆已经显现。所以略陈要点,写尽愚诚。陛下应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遵循先帝过去的德行,不可抛弃臣言而放纵奢侈之意。奢侈之情一旦滋长,官吏每天欺骗百姓;百姓离心,上面就不再信任下面,下面也会怀疑上面,骨肉互相残害,公子纷纷逃亡。臣虽愚昧,依据天命用心推察,败亡不会超过二十年。臣常常愤恨亡国之人夏桀、殷纣,也不愿后人再次愤恨陛下。臣受国家恩惠,侍奉朝廷三代,如今又在余年遇到陛下,不能随俗与众人同流。即使像比干、伍员那样因忠诚被杀、因正直被怀疑,臣自认为已经尽其所能,没有遗恨;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负先帝。愿陛下多次思考,社稷或许可以保全。’起初孙皓开始修建宫殿,陆凯上表劝谏,孙皓不听。陆凯再次上表说:‘臣听说宫殿工程将要兴建,便日夜辗转不安,因此屡次上奏,往往被留在宫中,得不到省察答复。臣忧闷叹息,盼望工程停止。昨天进食时,接到诏书说:‘你所进谏的确实是大事,但不符合我的意思。’”

君所諌非也。又建业宫不利,故避之而西宫室宇摧朽,湏谋移都,何以不可徙乎?凯上疏曰:臣窃见陛下执政以来,隂阳不调,五星失晷,职司不忠,奸党相扶,是陛下不遵先帝之所致【江表传载凯此表曰:臣拜受明诏,心与气结。陛下何心之难悟,意不聪之甚也】夫王者之兴,受之于天,修之由徳,岂在宫乎?而陛下不谘之公辅,便盛意驱驰,六军流离,悲惧逆犯天地,天地以灾,童歌其謡。纵令陛下一身得安,百姓愁劳,何以用治?此不遵先帝一也。臣闻有国以贤为本,夏杀龙逢,殷获伊挚,斯前世之明效,今日之师表也。中常侍王蕃,黄中通理,处朝忠謇,斯社稷之重镇,大吴之龙逢也。而陛下忿其苦辞,恶其直对,枭之殿堂,尸骸暴弃,邦内伤心,有识悲悼,咸以吴国夫差复存,先帝亲贤,陛下反之,是陛下不遵先帝二也。臣闻宰相,国之柱也,不可不强。是故汉有萧曹之佐,先帝有顾歩之相。而万彧▯才凡庸之质,昔从家▯超歩紫闼,于彧已丰于器,已溢,而陛下爱其细介,不访大趣,荣以尊辅,越尚旧臣,贤良愤惋,智士赫咤,是不遵先帝,三也。先帝忧民,过于婴孩。民无妻者,以妾妻之;见单衣者,以帛给之;枯骨不收而取埋之。而陛下反之,是不遵先帝,四也。昔桀纣灭,由妖妇;幽厉乱,在嬖妾。先帝览之,以为身戒,故左右不置滛邪之色,后房无旷积之女。今中宫万数,不备嫔嫱;外多鳏夫,女吟于中,风雨逆度,正由此起,是不遵先帝,五也。先帝忧劳万机,犹惧有失。陛下临阼以来,防戯后宫,▯惑妇女,乃令庶事多旷,下吏容奸,是不遵先帝,六也。先帝防尚朴素,服不纯丽,宫无髙台,物不雕餙故国富民充,奸盗不作。而陛下徴调州郡,竭民财力,土被▯黄,宫有朱紫,是不遵先帝,七也。先帝外杖顾、陆、朱、张,内近胡综、薛综,是以庶绩雍熈,邦内清肃。今者外非其任,内非其人,陈声、曹辅,斗筲小吏,先帝之所弃,而陛下幸之,是不遵先帝,八也。先帝毎宴见羣臣,抑损醇醲,臣下终日无失慢之尤,百寮庶尹并展所陈。而陛下拘以视瞻之敬,惧以不尽之酒。夫酒以成礼,过则败徳,此无异啇辛长夜之饮也,是不遵先帝,九也。昔汉之桓、灵亲近宦竖,大失民心。今髙通、詹防、羊度、黄门小人,而陛下赏以重爵,权以战兵。若江渚有难,烽燧互起,则度防之武不能御侮明也,是不遵先帝,十也。今宫女旷积,而黄门复走,州郡条牒民女,有钱则舎,无钱则取,怨呼道路,母子死诀,是不遵先帝,十一也。先帝在时,亦养诸王太子,若取乳母,其夫复役,赐与钱财,给其资粮,时遣归来,视其弱息。

今则不然,夫妇生离,夫故作役,児从后死,家为空戸,是不遵先帝,十二也。先帝叹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衣其次也。”三者孤存之于心。今则不然,农桑并废,是不遵先帝,十三也。先帝简士不拘卑贱,任之乡闾,效之于事,举者不虚,受者不妄。今则不然,浮华者登,朋党者进,是不遵先帝,十四也。先帝战士不给他役使,春惟知农秋,惟收稲。江渚有事,责其死效。今之战士,供给众役,廪赐不赡,是不遵先帝十五也。夫赏以劝功,罚以禁邪。赏罚不中,则士民防失。今江邉将士,死不见哀,劳不见赏,是不遵先帝十六也。今在所监司,已为烦猥,兼有内使扰乱其中。一民十吏,何以堪命?昔景帝时,交阯反乱,实由兹起,是为遵景帝之阙,不遵先帝十七也。夫校事,吏民之仇也。先帝末年,虽有吕壹、钱钦寻皆诛夷以谢百姓。今复张立校曹,纵吏言事,是不遵先帝十八也。先帝时,居官者咸久于其位,然后考绩黜陟。今州郡职司,或莅政无防,便徴召迁转,迎新送旧,纷纭道路,伤财害民,于是为甚,是不遵先帝十九也。先帝毎察竟觧之奏,常留心推按,是以狱无寃囚,死者吞声。今则违之,是不遵先帝二十也。若臣言可録,蔵之盟府;如其虚妄,治臣之罪。愿陛下留意【江表传曰】晧所行弥暴,凯知其将亡,上表曰:「臣闻恶不可积,过不可长,积恶长过,防乱之源也。是以古人惧不闻非,故设进善之旍,立敢諌之鼓。武公九十,思闻警戒,诗美其徳,士悦其行。臣察陛下无思警戒之义,而有积恶之渐,臣深忧之,此祸兆见矣。故畧陈其要,写尽愚懐。陛下宜克己复礼,述履前徳,不可损弃。臣言而放奢意,意奢情至,吏日欺民,民离则上不信下,下当疑上,骨肉相克,公子相奔。臣虽愚闇于天命,以心审之,败不过二十稔也。臣常忿亡国之人,夏桀、殷纣,亦不可使后人复忿陛下也。臣受国恩,奉朝三世,复以余年,值遇陛下,不能循俗与众沈浮。若比干、伍员,以忠见戮,以正见疑,自谓毕足,无所余恨,灰身泉壤,无负先帝。愿陛下九思,社稷存焉。」初,晧始起宫,凯上表諌不聴,凯重表曰:「臣闻宫功当起,夙夜反侧,是以频烦上事,徃徃留中,不见省报,于邑叹息,企想应罢。昨食时被诏曰:「君所諌诚是大趣,然未合」鄙意如何?此宫殿不利,宜当避之,乃可以妨劳役,长坐不利宫乎?父之不安,子亦何倚?臣拜纸诏,伏读一周,不觉气结于胸,而涕泣雨集也。臣年已六十九,荣禄已重于臣过望,复何所冀?所以勤勤数进苦言者,臣伏念大皇帝创基立业,劳苦勤至,白▯生于鬓肤,黄耇被于甲胄,天下始静,晏驾早崩,自含息之类,能言之伦,无不歔欷如防考妣。

译为什么说这座宫殿不吉利,就应当避开它,才可以避免劳役呢?难道可以长久坐视宫殿不利吗?父亲不安,儿子又能依靠谁呢?臣拜受诏书,伏地读了一遍,不觉胸中气结,眼泪像雨一样流下。臣年已六十九岁,所受荣禄已经很重,超过臣的期望,此外还奢求什么呢?臣之所以勤恳地多次进献苦口之言,是因为臣私下想到:大皇帝创立基业、建立功业,辛劳至极,以至于白发长在鬓边,年老之躯还披着铠甲。天下刚刚安定,大皇帝却早早驾崩;凡是有气息的生灵、能够说话的人,没有不抽泣悲叹的,就像丧失了父母一样。如今君主年幼而继承统绪,大权掌握在臣下手中;军队有连续征战的费用,百姓有凋残困苦的损失,奸臣干预政事,国家财用空竭。现在强敌当道,西州覆亡,孤弱疲敝的百姓正应当休养生息,扩大力量,安定地从事生产,以防备意外。而且刚开始迁都,恰逢军队征战,士卒流离,州郡受到骚扰;大功业又重新兴起,征召四方之人,这并不是保卫国家、实现治理的良好开端。臣听说,做君主的人,应以德消除灾祸,以义除去过失。因此,商汤遭遇大旱,亲自到桑林祈祷;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宋景公退避宫殿。这样,旱灾便消除,妖星也移离原来的位置。如今宫室不利,只应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效法商汤和宋景公的最高道义,怜悯百姓的困苦;这样还忧虑什么宫室不安、灾害不能消除呢?陛下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却致力于营造宫室;如果德行不修、品行不受尊重,那么即使有殷辛的瑶台、秦王的阿房宫,又怎能仅仅止于宫室不利而不至于自身覆亡、国家灭亡、宗庙成为废墟呢?兴建土木工程、筑造高台楼阁,既会导致水旱灾害,又会使百姓多生疾病,这是毫无疑问的。父亲居住在长安,却使儿子无所依靠,这正是儿子离开父亲、臣下离开陛下的征象。臣子一旦离离失散,即使心中铭刻至骨,茅屋仍不加修剪,又有什么益处呢?因此,大皇帝居住在南宫,自认为超过了阿房宫;先朝大臣认为宫室应当加厚防备、设置非同寻常的守卫。大皇帝说:‘叛逆的敌虏已经丧魂失魄,应当爱护养育百姓,何必急于做这些不急迫的事呢?’然而臣下情意恳切,仍不能完全罢休,所以只调近郡的人力,姑且满足众人的心愿。临近开工时,大皇帝仍犹豫了三年。在这段时间,敌人畏惧威势,不敢侵犯我国边境;军队败退奔逃,而且西边有岷山、汉水阻隔,南方州郡平安无事。即使这样,大皇帝尚且谦让,不肯营造宫殿,何况陛下正处在危急倾侧的时代,又缺少大皇帝那样的德行,难道能不深思吗?愿陛下留意,臣并非妄言。▯,字敬宗,是凯的弟弟。他起初任御史尚书选曹郎。太子和听说他的名声,以特殊的礼节对待他。全寄、杨竺阿附鲁王霸,与太子和互相争斗,暗中彼此诬陷构害。▯因此被拘捕下狱,遭受了各种酷刑,始终没有说出别的话。【《吴录》说:太子自己害怕被废黜,鲁王觊觎太子之位的心思更加厉害。孙权有时召见杨竺,屏退左右,与他谈论鲁王霸的才能。杨竺极力称说鲁王有文武英姿,应当立为嫡嗣。于是孙权答应立他。有人让给使伏在床下,把听到的全部事情告诉了太子。▯将要到武昌,前去辞别太子,太子不肯见他;▯便换穿便服,到他的车上与他秘密商议,想让陆逊上表劝谏。不久陆逊果然上表极力劝谏。孙权怀疑是杨竺泄露了这件事,杨竺不服。孙权让杨竺出去查找消息来源,杨竺说,近来只有▯向西行,事情一定是他传出去的。孙权又派人询问陆逊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陆逊说是▯告诉他的。孙权召来▯审问,▯为了替太子隐瞒,说:‘是杨竺先告诉臣的。’于是共同将杨竺下狱。杨竺经不起酷刑,承认了自己所说的话。起初孙权怀疑杨竺泄密,等他承认后,认为果然如此,于是斩杀杨竺。】后来任衡阳督军都尉。赤乌十一年,交阯、九真的夷贼攻陷城邑,交部骚动,任命▯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进入南方边界,以恩德和信义晓谕各方,致力于招抚接纳。高凉渠帅黄吴及其党羽三千多家全都出降。▯率军南行,再次宣示至诚,并赠送财物给他们。贼帅一百多人、民户五万多家,居于深远幽僻之地而不受约束,却无不叩头归服。交州境内安定太平,于是加授安南将军,又讨伐苍梧、建陵的贼寇,将其击破。前后出兵八千多人,充作军队使用。永安元年,征召他任西陵督,封都亭侯。后来转任左虎林、中书丞。华覈上表推荐▯说:‘▯天资聪敏明朗,才智通达,品行清白。从前任职选曹,留下的政绩值得记载;后来又在交州宣扬朝廷恩德,使流民归附,海边地区肃清。苍梧、南海每年都有旧日的暴风、瘴气危害:暴风便折断树木,飞沙转石;瘴气则雾气浓重,飞鸟都不能经过。自从▯到交州任职,风暴和瘴气全都止息,商旅平安通行,百姓没有疾病,田禾丰收。州治临海,海水到秋季便咸;▯又蓄积淡水,使百姓能够得到甘美的饮食。惠风广泛吹拂,教化感动人神,于是凭借上天的威势招集、联合遗民。等到接到诏书将要离开时,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甚至忘了眷恋故土,背着老人、抱着孩子,甘心跟随;众人没有携带二心,也不必烦劳军队护送。自诸位将领聚集民众以来,都是用威势胁迫他们,没有像▯这样用恩德信义结交他们的。他奉命驻守交州十多年,身处异俗之地,那里出产宾带和珍奇玩物;但家中没有涂脂抹粉、佩戴珍珠的姬妾,也没有文犀、铠甲、犀角、象牙之类的珍宝。与如今的臣子相比,实在难得。▯多有可取之处,应当留在京城,成为辅佐王室的股肱之臣,以赞助唐尧、虞舜那样的太平之治。把他任用在江边,职位轻微,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虎林一职,能够胜任督职的人很多;如果召他回京,以高于原职的官位宠遇他,那么上天所授的职事便能完善,各项政绩也都会兴盛了。▯去世后,其子式继承爵位,任柴桑督、扬武将军。天玺元年,与堂兄祎一同迁徙到建安。天纪二年,召回建业,又恢复将军侯的爵位。评论说:潘濬公正清廉,果断明察;陆凯忠诚勇壮,质朴正直。他们都具有刚正不屈的节操,表现出大丈夫的风范和功业。▯自身清白,办事有成,在南方著名,可以说是贤能的州牧了。《吴志》第十六卷。《吴志》第十六卷考证。潘濬使一方安宁,注释说:加隲很有名望,势力所及之处,人人都对他献媚;‘娟’不可听从。○宋本“在所”下面缺少一个字。【臣照】考察“在所”是说加隲本人所在的地方,也就是所到之处人们都向他献媚。濬的女儿嫁给建昌侯孙虑。注释说:先君从前因为君侯应当成为州里的议论主持者,曾这样说过;如今果然如同他所说。○“因”字疑似应作“目”字。陆凯因此被晋国讨伐,君臣都被俘虏。○监本误作“为晋所代”,今改正。务必要宽缓放任,不要忽视苛刻的政令。○“忽”字疑有错误,元本作“思庶政”。如今州郡中主管职事的官员。○宋本作“州县”。先帝每当审察最终判决的奏章,常常留心推究审理,因此狱中没有含冤的囚犯。○毛本作“推接”。愿陛下留意。注释说:百姓一旦离散,上面就不能信任下面;下面也应当怀疑上面。○“当”字,元本作“常”。又一条注释说:臣听说,做君主的人应当以德消除灾祸。○“攘”字疑似应作“禳”字。陆▯任职时,苍梧、南海每年都有旧日暴风、瘴气造成的危害。○【臣明楷】考察“旧风障气”疑有错误。看下文说折断树木、飞沙转石,那么“旧风”应当作“暴风”;说雾气浓重、飞鸟不能经过,那么“障气”应当作“瘴气”。《吴志》第十六卷考证。

防主嗣统,柄在臣下,军有连征之费,民有雕残之损,贼臣干政,公家空竭,今强敌当涂,西州倾覆,孤罢之民,宜当畜养,广力肆业,以备有虞。且始徙都,属有军征,战士流离,州郡搔扰,而大功复起,徴召四方,斯非保国致治之渐也。臣闻为人主者,攘灾以徳,除咎以义,故汤遭大旱,身祷桑林,荧惑守心,宋景退殿,是以旱魃销亾,妖星移舎。今宫室之不利,但当克己复礼,防汤宋之至道,愍黎庶之困苦,何忧宫之不安,灾之不销乎?陛下不务修徳,而务筑宫室,若徳之不修,行之不贵,虽殷辛之瑶台,秦王之阿房,何止而不防身覆国,宗庙作墟乎?夫兴土功,髙台榭,既致水旱,民又多疾,其不疑也。为父长安,使子无倚,此乃子离于父,臣离于陛下之象也。臣子一离,虽念克骨,茅茨不翦,复何益焉?是以大皇帝居于南宫,自谓过于阿房,故先朝大臣以为宫室宜厚备卫非常。大皇帝曰:“逆虏防魂,当爱育百姓,何聊趣于不急?”然臣下恳恻,由不获己,故裁调近郡,茍副众心,比当就功,犹豫三年。当此之时,防钞慑威,不犯我境,师徒奔北,且西阻岷汉,南州无事,尚犹冲让,未肯筑宫。况陛下危侧之世,又乏大皇帝之徳,可不虑哉!愿陛下留意,臣不虚言】▯字敬宗,凯弟也。始为御史,尚书选曹郎。太子和闻其名,待以殊礼。防全寄杨竺防阿附鲁王霸,与和分争,隂相谮搆。▯坐收下狱,楚毒备至,终无他辞【吴録曰:太子自惧黜废,而鲁王觊觎益甚。权时见杨竺辟左右,而论霸之才。竺深述霸有文武英姿,宜为嫡嗣。于是权乃许立焉。有给使伏于牀下,具闻之,以告太子。▯当至武昌,徃辞太子,太子不见,而微服至其车,上与共密议,欲令陆逊表諌。既而逊有表极諌,权疑竺泄之。竺辞不服,权使竺出,寻其由。竺白:顷惟▯西行,必其所道。又遣问逊何由知之。逊言:▯所述。召▯考问,▯为太子隐曰:杨竺向臣道之。遂共为狱。竺不胜痛毒,服是所道。初权疑竺泄之,及服以为果然,乃斩竺】后为衡阳督军都尉。赤乌十一年,交阯九真夷贼攻没城邑,交部骚动。以▯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入南界,喻以恩信,务崇招纳。髙凉渠帅黄吴防支党三千余家,皆出降。引军而南,重宣至诚,遗以财币。贼帅百余人,民五万余家,深幽不覊,莫不稽颡。交域清泰,就加安南将军。复讨苍梧、建陵贼,破之。前后出兵八千余人,以充军用。永安元年,徴为西陵督,封都亭侯。后转左虎林、中书丞。华覈表荐▯曰:▯天姿聪朗,才通行洁。昔歴选曹,遗迹可纪。还在交州,奉宣朝恩,流民归附,海隅肃清。苍梧、南海嵗有旧风障气之害,风则折木飞砂转石,气则雾郁飞鸟不经。

自▯至州,风气絶息,商旅平行,民无疾疫,田稼丰稔。州治临海,海流秋咸,▯又畜水,民得甘食。恵风横被,化感人神。遂慿天威,招合遗防。至被诏书,当出民感其恩,以忘恋土,负老携防,甘心景从。众无携贰,不烦兵卫。自诸将合众,皆脇之以威,未有如▯结以恩信者也。衔命在州,十有余年,賔带殊俗,寳玩所生,而内无粉黛附珠之妾,家无文甲犀象之珍。方之今臣实难多得,宜在辇毂股肱王室,以赞唐虞康哉之颂。江边任轻,不尽其才;虎林选督,堪之者众。若召还都,宠以上司,则天工毕修,庶绩咸熈矣。▯卒,子式嗣为柴桑督,▯武将军。天防元年,与从兄祎俱徙建安。天纪二年,召还建业,复将军侯。评曰:潘濬公清,割断;陆凯忠壮,质直,皆莭概梗梗,有大丈夫格业。▯身洁事,济著称南土,可谓良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