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卷十九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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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卷十九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二十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二十 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武文世王公。丰愍王曹昂、相殇王曹铄、邓哀王曹冲、彭城王曹据、燕王曹宇、沛穆王曹林、中山恭王曹衮、济阳怀王曹玹、陈留恭王曹峻、范阳闵王曹矩、赵王曹干、临邑殇公子曹上。楚王曹彪、刚殇公子曹勤、谷城殇公子曹乘、郿戴公子曹整、灵殇公子曹京、樊安公曹均、广宗殇公子曹棘、东平灵王曹徽、乐陵王曹茂、赞哀王曹协、北海悼王曹蕤、东武阳怀王曹鉴、东海定王曹霖、元城哀王曹礼、邯郸怀王曹邕、清河悼王曹贡、广平哀王曹俨。武皇帝曹操有二十五个儿子。卞皇后生文皇帝曹丕、任城威王曹彰、陈思王曹植、萧怀王曹熊;刘夫人生丰愍王曹昂、相殇王曹铄;环夫人生邓哀王曹冲、彭城王曹据、燕王曹宇;杜夫人生沛穆王曹林、中山恭王曹衮;秦夫人生济阳怀王曹玹;陈留恭王曹峻;尹夫人生范阳闵王曹矩;王昭仪生赵王曹干;孙姬生临邑殇公子曹上、楚王曹彪、刚殇公子曹勤;李姬生谷城殇公子曹乘、郿戴公子曹整、灵殇公子曹京;周姬生樊安公曹均;刘姬生广宗殇公子曹棘;宋姬生东平灵王曹徽;赵姬生乐陵王曹茂。丰愍王曹昂字子脩,未满二十岁时被举为孝廉,随太祖南征,被张绣杀害,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封谥号丰悼公;黄初三年,以樊安公曹均的儿子曹琬承继曹昂之后,封为中都公;同年改封长子公。黄初五年,追加曹昂的称号为丰悼王;太和三年,改曹昂谥号为愍王。嘉平六年,以曹琬袭承曹昂的爵位,成为丰王。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七百户。曹琬去世,谥号恭王,其子曹廉继承爵位。相王曹铄早年去世,太和三年追封谥号;青龙元年,其子愍王曹潜承袭爵位,当年去世;青龙二年,其子怀王曹偃承袭爵位,食邑二千五百户;青龙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正元二年,以乐陵王曹茂之子、阳都乡公曹竦承继曹铄之后。邓哀王曹冲,字仓舒,年少时聪慧明察,才思早熟。他五六岁时,智慧和见识已经达到成人的程度。当时孙权曾送来一头大象,太祖想知道它的重量,询问群臣,大家都无法想出办法。曹冲说:“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在船身刻下水痕到达的位置;然后换成其他东西装载,使船下沉到相同的水痕处,这样比较重量就可以知道了。”太祖非常高兴,立即实行了这个办法。当时军务国事繁多,刑罚使用得很严厉。太祖的马鞍放在库房里,被老鼠咬坏了,管理库房的官吏害怕必死,商议想把自己捆绑起来,当面认罪,但仍然害怕不能免罪。曹冲对他说:“等三天以后再自己去自首。”曹冲于是用刀把自己的单衣刺穿,伪装成心情失意的样子,面带忧愁。太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世俗认为老鼠咬破衣服,衣服的主人就会不吉利。如今我的单衣被咬破了,因此忧愁。”太祖说:“这是胡说,不必苦恼。”不久,库吏把马鞍被咬坏的事报告上来,太祖笑着说:“孩子的衣服就在身边,老鼠尚且会咬,何况挂在柱子上的马鞍呢?”于是完全没有追究。曹冲仁慈爱人、明达通晓事理,都类似这样。凡是应当判罪处死的人,经曹冲为他们辨明情理,前后依靠他而得以获赦免的有几十人。【《魏书》说:曹冲每次见到将要受刑的人,总是探察他们是否有冤屈,并暗中为他们申理;对于因劳苦而有过失触犯法令的官吏,也常向太祖陈说,认为应当宽赦他们。他的辨察能力和仁爱之心与生俱来,容貌姿态也特别美好,和众人不同,因此尤其受到宠爱。臣松之按:把“容貌姿美”之类的话分成三处记载,也是叙事组织上的一个弊病。】太祖多次当着群臣称赞曹冲,流露出想把后事传给他的意思。曹冲十三岁时,建安十三年因病重,太祖亲自为他祈求寿命。曹冲死后,太祖悲哀异常。文帝宽慰太祖,太祖说:“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们的幸运。”【孙盛说:《春秋》的义理是立嫡子要按照年长,而不是按照贤能。曹冲即使活着,也不应当立为继承人,何况他已经死了,太祖却说出这样的话呢?《诗经》说‘不要轻易改变原来的话’,魏武帝却改变了它。】太祖说着便流泪,又为曹冲聘娶甄氏的亡女,与曹冲合葬;追赠骑都尉印绶,命宛侯曹据的儿子曹琮承继曹冲之后。黄初二十二年,封曹琮为邓侯。黄初二年,追赠曹冲谥号为邓哀侯,又追加称号为公。【《魏书》载诏书说:‘黄初二年八月丙午,皇帝说:邓哀侯曹冲,上天把美好的资质集中在你的身上,使你年少时便成就聪明睿智的才华,本应长久享有显赫福禄,能够善终。’ 为什么却不能享禄而早夭呢?朕承受上天的次序,拥有四海,同时建立亲亲之恩来藩卫王室,只是你没有赶上这种荣耀,而且葬礼也还没有完备。追念哀悼之情,使朕悲伤不已。现在把你迁葬到高陵,派使者持节、兼任谒者仆射郎中的陈承,追赐你称号为邓公,用太牢祭祀你。你的魂灵如果有知,愿享受这份荣宠。呜呼,悲哉!’《魏略》说:文帝常说:‘我哥哥能够成为孝廉,是他本来就具备的条件;如果仓舒还活着,我也不会有天下。】黄初三年,曹琮晋升爵位,改封冠军公;黄初四年,改封己氏公。太和五年,加封曹冲称号为邓哀王。景初元年,曹琮因在中尚方制作禁物获罪,削减食邑三百户,贬爵为都乡侯;景初三年,恢复为己氏公。正始七年,改封平阳公。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一千九百户。彭城王曹据,建安十六年封为范阳侯,建安二十二年改封宛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黄初三年封为章陵王;同年改封义阳王。文帝认为南方地势低湿,又因环太妃是彭城人,于是改封彭城王,后来又改封济阴王。黄初五年,下诏说:先王建立封国,随时势制定制度;汉高祖增加了秦朝所设置的郡,到了光武帝,因为天下损耗而合并裁省郡县。以现在和古代相比,已经更加不如古代了。应当把诸王都改封为县王。于是曹据改封定陶县王。太和六年,改定诸王都以郡为国,曹据又封为彭城王。景初元年,曹据因私自派人到中尚方制作禁物,削减县邑二千户。【《列书》载玺书说:‘制诏彭城王:有关部门上奏,王派司马董和携带珠玉来到京师,中尚方制作了许多禁物,并与工官相互往来,出入宫禁附近的官署,过分奢侈,违反法令制度,因而依据法律弹劾王。我因此忧惧不安。王以皇亲至亲的尊贵身份处在藩辅的地位,典籍每日陈列在面前,勤奋诵读从不间断,又一向恭谨朴素,奉行修身,恭敬谨慎,努力遵循正道,孜孜不倦,难道会忘记端正自己的心志、修正自身,来考察自己一生的行为吗?如果这样,只是偶尔在小事上被小人蒙蔽,忽然没有觉察,那才算过失。《尚书》说,圣人能够深思,即使原来是狂者也能成为圣人;狂者能够深思,也可以成为圣人。古人留下的训诫竟然深刻到这种地步。因此君子思考时,片刻也不离开正道;常常考虑哪些事情会损害德行,并把它们去掉,德行就会彰明;敞开心扉,疏通导致闭塞的地方,内心就会平和;谨慎行事,修正容易招致过失的地方,行为就会完备。这三点正是王所能做到的。现在朕下诏让有关部门宽宥王,只削减县邑二千户,以彰明八柄,即赏罚和取舍的法度。从前伏羲、文王作《易》,写下‘休止于善而复归正道’的话;孔仲尼论述人的行为,说有过错能够改正就好。王应当改正行为,大力彰明这些道理,顺从本心而不要懈怠。’】景初三年,恢复被削减的食邑。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四千六百户。
武文世王公【丰愍王昻相殇王铄】【邓哀王冲】【彭城王据】【燕王宇】【沛穆王林】【中山恭王衮】【济阳懐王玹】【陈留恭王峻】【范阳闵王矩】【赵王干】【临邑殇公子上】楚王彪,刚殇公子勤,谷城殇公子乗,郿戴公子整,灵殇公子京,樊安公均,广宗殇公子棘,东平灵王徽,乐陵王茂,赞哀王恊,北海悼王蕤,东武阳懐王鉴,东海定王霖,元城哀王礼,邯郸懐王邕,清河悼王贡,广平哀王俨】武皇帝二十五男:卞皇后生文皇帝、任城威王彰、陈思王植、萧懐王熊;刘夫人生丰愍王昻、相殇王铄;环夫人生邓哀王冲、彭城王据、燕王宇;杜夫人生沛穆王林、中山恭王衮、秦夫人生济阳懐王玹、陈留恭玊峻;尹夫人生范阳闵王矩;王昭仪生赵王干;孙姫生临邑殇公子上、楚王彪、刚殇公子勤;李姫生谷城殇公子乗、郿戴公子整、灵殇公子京;周姫生樊安公均;刘姫生广宗殇公子棘;宋姫生东平灵王徽、赵姫生乐陵王茂。丰愍王昻字子脩。弱冠,举孝亷随太祖南征,为张绣所害。无子。黄初二年,追封諡曰丰悼公。三年,以樊安公均子琬奉昻后,封中都公。其年,徙封长子公。五年,追加昻号曰丰悼王。太和三年,改昻諡曰愍王。嘉平六年,以琬袭昻爵,为丰王。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二千七百户。琬薨,諡曰防王。子廉嗣。相殇玉铄,早薨。太和三年,追封諡。青龙元年,子愍王潜嗣。其年薨。二年,子懐王偃嗣,邑二千五百户。四年薨,无子,国除。正元二年,以乐陵王茂子阳都乡公竦继铄后。邓哀王冲,字仓舒,少聪察岐嶷。生五六嵗,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时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羣下,咸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校可知矣。」太祖大悦,即施行焉。时军国多事,用刑严重。太祖马鞍在库,而为鼠所齧,库吏惧必死,议欲靣缚首罪,犹惧不免。冲谓曰:「待三日中,然后自归。」冲于是以刀穿单衣,如鼠齧者,谬为失意貌,有愁色。太祖问之,冲对曰:「世俗以为鼠齧衣者,其主者不吉。今单衣见齧,是以忧戚。」太祖曰:「此妄言耳,无所苦也。」俄而库吏以齧鞍闻,太祖笑曰:「儿衣在侧尚齧,况鞍县柱乎?」一无所问。冲仁爱识逹,皆此类也。凡应罪戮而为冲防所辨理,頼以济宥者,前后数十【魏书曰:冲每见当刑者,輙探覩其寃枉之情,而微理之。及勤劳之吏以过误触罪,常为太祖陈説宜寛宥之。辨察仁爱,与性俱生。容貌姿羙,有殊于众,故特见宠异。臣松之以容貌姿羙一类之言,而分以为三,亦叙属之一病也】太祖数对羣臣称述,有欲传后意。
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亲为请命。及亡,哀甚。文帝寛喻太祖,太祖曰:「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孙盛曰:春秋之义,立嫡以长,不以贤。冲虽存也,犹不宜立,况其既没而发斯言乎?诗云:无易由言,魏武其易之也】言则流涕,为娉甄氏亡女,与合葬,赠骑都尉印绶。命宛侯据子琮奉冲后。二十二年,封琮为邓侯。黄初二年,追赠諡冲曰邓哀侯,又追加号为公【魏书载防曰:惟黄初二年八月丙午,皇帝曰:咨尔邓哀侯冲,昔皇天钟羙于尔躬,俾聪哲之才成于弱年,当永享显祚,克成厥】终如何不禄早世夭昏,朕承天序,享有四海,并建亲亲以藩王室。帷尔不逮斯荣,且葬礼未偹,追悼之懐,怆然攸伤。今迁▯于髙陵,使使持节兼谒者仆射郎中陈承追赐号曰邓公,祠以大牢。魂而有灵,休兹宠荣。呜呼哀哉!《魏略》曰:「文帝常言:家兄孝廉,自其分也。若使仓舒在我,亦无天下】三年,进琮爵,徙封冠军公。四年,徙封己氏公。太和五年,加冲号曰邓哀王。景初元年,琮坐于中尚方作禁物,削户三百,贬爵为都乡侯。三年,复为己氏公。正始七年,转封平阳公。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千九百户。彭城王据,建安十六年封范阳侯,二十二年徙封宛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章陵王,其年徙封义阳。文帝以南方下湿,又以环太妃彭城人,徙封彭城,又徙封济隂。五年诏曰:「先王建国,随时而制。汉祖増秦所置郡,至光武以天下损耗,并省郡县。以今比之,益不及焉。其改封诸王,皆为县王。据改封定陶县。」太和六年,改封诸王皆以郡为国,据复封彭城。景初元年,据坐私遣人诣中尚方作禁物,削县二千户【列书载玺书曰:「制诏彭城王:有司奏王遣司马董和赍珠玉来到京师,中尚方多作禁物,交通工官,出入近署,逾侈非度,慢令违制。防王以法,朕用怃然不寜于心。王以懿亲之重,处藩辅之位,典籍日陈于前,勤诵不辍于侧。加雅素奉脩,恭肃敬慎,务在蹈道,孜孜不衰。岂忘率意正身,考终厥行哉?若然小疵,或谬于细,人忽不觉悟,以斯为失耳。书云:『惟圣防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古人垂诰,乃至于此。故君子思心无斯须逺道焉,常虑所以累徳者而去之,则徳明矣;开心所以为塞者而通之,则心夷矣;慎行所以为尤者而脩之,则行全矣。三者,王之所能偹也。今诏有司宥王削县二千户,以彰八柄与夺之法。昔羲文作易,着休复之语;仲尼论行,既过能改。王其改行,茂昭斯义,率意无怠】三年复所削户邑。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四千六百户。燕王宇,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都乡侯。
译燕王曹宇,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为都乡侯,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下邳王,五年改封单父县王。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明帝年少时常与曹宇同住,一直喜爱并器重他;即位以后,给予他的宠爱和赏赐也不同于其他诸王。青龙三年,征召他入朝;景初元年,他返回邺城;景初二年夏天,又征召他前往京城。冬十二月,明帝病重,任命曹宇为大将军,把后事托付给他。曹宇接受任命四天后,极力坚决辞让,皇帝的想法也改变了,于是免去曹宇的官职。景初三年夏天,曹宇回到邺城。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五千五百户。常道乡公曹奂是曹宇的儿子,后来入继大宗。沛穆王曹林,建安十六年封为饶阳侯,二十二年改封谯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谯王,五年改封谯县王,七年改封鄄城王。太和六年改封沛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四千七百户。曹林去世后,其子曹纬承袭爵位。【考察嵇氏家谱,嵇康的妻子是曹林儿子的女儿。】中山恭王曹衮,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平乡侯。他年少时喜欢学习,十多岁便能写文章。每当他读书时,身边的文学官常担心他耗费精力而生病,多次劝阻他,但这是他性情所喜爱之事,不能停止。建安二十二年改封东乡侯,同年又改封赞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属官都来祝贺。曹衮说:“生长在深宫之中,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容易有骄纵放逸的过失。诸位贤者既然庆贺我的福分,就应当帮助我弥补缺失。”每当兄弟们游玩娱乐时,曹衮独自谈论、思考经典文学。文学官相互说:“我们受诏察看公的举止行为,有过错应当奏报,有善行也应当上报,不可以隐瞒他的美德。”于是共同上表称赞曹衮的美德。曹衮听说后大为惊惧,责备文学官说:“修养自身、谨守本分,不过是常人的行为;诸位却把它上报朝廷,这恰恰只会增加我的负累。况且有善行,哪里害怕朝廷不知道,却突然共同这样做,这难道是有益于我吗?你们必须如此戒慎。”黄初三年封为北海王。同年邺城西边的漳水出现黄龙,曹衮上书赞颂,皇帝下诏赐黄金十斤,并说:“从前唐叔归还嘉禾,东平王献上颂文,这些都是骨肉亲属赞美德行,以彰显亲族的美好。王精研古代典籍,沉浸于真实的道理,文采高雅灿烂,朕非常嘉许。王应当能够谨慎保持光明的德行,以终身保持美好的声誉。”黄初四年改封赞王,七年改封濮阳王。太和二年前往封国,仍然崇尚节俭,并教诫妃妾纺纱织布,学习做家务。太和五年冬入朝,六年改封中山王。起初曹衮来朝时,触犯了京城禁令。青龙元年,有关部门上奏,皇帝下诏说:“王一向恭敬谨慎,只是偶然到了这种地步,应按照亲亲之恩的法典议处。”有关部门坚持,皇帝下诏削减县邑二千七百五十户。【《魏书》载玺书说:‘制诏中山王:有关部门上奏,王前来朝见时触犯了交通京师的禁令。朕想到亲亲之恩,因而搁置了官吏的议论;但法律是天下共同遵守的,不能废弃。现在削减王的县邑二千七百五十户。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圣人称为仁;早晨有过错,晚上能够改正,君子便赞许。王应当以此自我告诫,不要再有罪过和悔恨。’】曹衮忧惧不安,告诫属官更加谨慎。皇帝嘉许他的态度。青龙二年,恢复被削减的县邑。三年秋,曹衮得病,皇帝下诏派太医诊视,又派殿中虎贲携带亲笔诏书,接连赐给他珍贵膳食;还派沛王曹林的太妃一同前往探视。曹衮病重时,告诫属官说:“我的德行浅薄,却承受了恩宠,大限将尽。我既然喜好节俭,而圣朝又制定了临终诰命的制度,作为天下的法则,那么我气绝之日,从入殓到下葬,都务必遵奉诏书。从前卫国大夫蘧瑗葬在濮阳,我希望能够前往他的墓地,常常想念他的遗风,愿托贤人的神灵,来修建我的墓地……” 我死后一定要到那里追随他。按照礼制,男子不能死在妇人手中;应当赶快按时完成东堂,东堂建成后命名为“遂志之堂”,抬着病重的身体前往居住。又告诫世子说:“你还年幼,没有听闻正确的教育,早早成为国君,只知道快乐而不知道忧苦;不知道忧苦,必然会因骄奢而犯错。接见大臣务必按照礼节,即使不是大臣而是年长者,也应当答拜。侍奉兄长要恭敬,体恤弟弟要慈爱。兄弟中有人行为不好,应当当面跪近劝谏;劝谏不听,就流泪向他说明;说明后仍不改正,才报告母亲;如果仍不改正,就应当奏报朝廷,同时辞去封国。与其守着宠禄而遭受灾祸,不如贫贱而保全自身。这些话说的也是大罪恶之事;至于细小过错和琐碎事情,应当替他掩盖。唉,你这个孩子,谨慎修养自身,忠贞地侍奉圣朝,孝敬地侍奉太妃。在内室之中,要接受太妃的教令;在门槛之外,要接受沛王的教诲。不要懈怠你的心志,以慰藉我的魂灵。”同年去世。皇帝下诏让沛王曹林留在那里直到下葬,派大鸿胪持节主持和护卫丧事;宗正前往吊祭,赠送助丧财物非常丰厚。曹衮所著文章共二万多字,才华比不上陈思王曹植,但喜好和曹植相等。其子曹孚承袭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三千四百户。济阳怀王曹玹,建安十六年封为西乡侯,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年,以沛王曹林的儿子曹赞承袭曹玹的爵位和封邑;曹赞又早年去世,没有儿子,文帝再以曹赞的弟弟曹壹承继曹玹之后。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四年晋爵为公。太和四年追晋曹玹爵位,谥为怀公;太和六年又进号为怀王。追谥曹赞为西乡哀侯,曹壹去世后谥为悼公。其子曹恒承袭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一千九百户。陈留恭王曹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为郿侯,二十二年改封襄邑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陈留王,五年改封襄邑县王。太和六年又封为陈留王。甘露四年去世,其子曹澳承袭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四千七百户。范阳闵王曹矩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二年,以樊安公曹均的儿子曹敏承继曹矩之后,封为临晋侯。黄初三年追封曹矩,谥为范阳闵公;黄初五年改封曹敏为范阳王,七年改封句阳王。太和六年追晋曹矩称号为范阳闵王,改封曹敏为琅邪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三千四百户。曹敏去世,谥为原王,其子曹焜承袭爵位。
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下邳王。五年,改封单父县。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明帝少与宇同止,常爱异之。及即位,宠赐与诸王殊。青龙三年,徴入朝。景初元年,还邺。二年夏,复徴诣京都。冬十二月,明帝疾笃,拜宇为大将军,属以后事。受署四日,宇深固譲。帝意亦变,遂免宇官。三年夏,还邺。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五千五百户。常道乡公奂,宇之子,入继大宗。沛穆王林,建安十六年封饶阳侯,二十二年徙封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谯王,五年改封谯县,七年徙封鄄城。太和六年,改封沛。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四千七百户。林薨,子纬嗣【案:嵇氏谱,嵇康妻林子之女也】中山恭王衮,建安二十一年封平乡侯。少好学,年十余嵗能属文。每读书,文学左右常恐以精力为病,数谏止之,然性所乐,不能废也。二十二年徙封东乡侯,其年又改封赞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官属皆贺。衮曰:「夫生深宫之中,不知稼穑之艰难,多骄逸之失。诸贤既庆其休,宜辅其阙。」每兄弟游娯,衮独谭思经典。文学防辅相与言曰:「受诏察公举错,有过当奏,及有善亦宜以闻,不可匿其羙也。」遂共表称陈衮羙。衮闻之大惊,惧责譲文学曰:「脩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而诸君乃以上闻,是适所以増其负累也。且如有善,何患不闻,而遽共如是?是非益我者,其戒慎如此。」三年为北海王,其年黄龙见邺西漳水,衮上书赞颂。诏赐黄金十斤。诏曰:「昔唐叔归禾,东平献颂,斯皆骨肉赞羙,以彰懿亲。王研精坟典,耽味道真,文雅焕炳,朕甚嘉之。王其克慎明徳,以终令闻。」四年改封赞王,七年徙封濮阳。太和二年就国,尚约俭,教勑妃妾纺绩织絍,习为家人之事。五年冬入朝,六年改封中山。初,衮来朝犯京都禁,青龙元年有司奏衮。诏曰:「王素敬慎,邂逅至此,其以议亲之典议之。」有司固执,诏削县二户七百五十【魏书载玺书曰:「制诏中山王,有司奏王乃者来朝犯交通京师之禁,朕惟亲亲之恩,用寝吏议。然法者所与天下共也,不可得废。今削王县二户七百五十。夫克己复礼,圣人称仁;朝过夕改,君子与之。王其诫诸无贰咎悔也】衮忧惧,戒勑官属愈谨。帝嘉其意,二年复所削县。三年秋,衮得疾病,诏遣太医视疾,殿中虎贲赍手诏赐珍膳相属,又遣太妃沛王林并就省疾。衮疾困,勑令官属曰:「吾寡徳忝宠,大命将尽。吾既好俭,而圣朝着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絶之日,自殡及葬,务奉诏书。昔衞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其遗风,愿托贤灵,以弊髪齿。
」营吾兆域,必往从之。礼,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堂”,舆疾往居之。又令世子曰:“汝防少,未闻义方,早为人君,但知乐,不知苦。不知苦,必将以骄奢为失也。接大臣,务以礼,虽非大臣老者,犹宜答拜。事兄以敬,恤弟以慈。兄弟有不良之行,当造膝谏之。谏之不从,流涕喻之。喻之不改,乃白其母。若犹不改,当以奏闻,并辞国土。与其守宠罹祸,不若贫贱全身也。此亦谓大罪恶耳,其微过细故,当掩覆之。”嗟尔小子,愼脩乃身!奉圣朝以忠贞,事太妃以孝敬。闺闱之内,奉令于太妃;阃阈之外,受教于沛王。无怠乃心,以慰予灵。其年薨,诏沛王林留讫葬,使大鸿胪持节典护防事,宗正吊祭赠赗甚厚。凡所着文章二万余言,才不及陈思王,而好与之侔。子孚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四百户。济阳懐王玹,建安十六年封西乡侯,早薨,无子。二十年,以沛王林子赞袭玹爵邑,早薨,无子。文帝复以赞弟壹绍玹后。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四年,进爵为公。太和四年,追进玹爵諡曰懐公。六年,又进号曰懐王,追諡赞曰西乡哀侯。壹薨,諡曰悼公。子恒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千九百户。陈留恭王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郿侯。二十二年,徙封襄邑。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陈留王。五年,改封襄邑县。太和六年,又封陈留。甘露四年,薨。子澳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四千七百户。范阳闵王矩早薨,无子。建安二十二年,以樊安公均子敏奉矩后,封临晋侯。黄初三年,追封諡矩为范阳闵公。五年,改封敏范阳王。七年,徙封句阳。太和六年,追进矩号曰范阳闵王,改封敏琅邪王。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三千四百户。敏薨,諡曰原王。子焜嗣。赵王干建安二十年封髙平亭侯,二十二年徙封赖亭侯,其年改封▯农侯。黄初二年进爵,徙封燕公【魏畧曰:干一名良,良本陈妾子,良生而陈氏死,太祖令王夫人飬之。良年五嵗而太祖疾困,遗令语太子言:“此儿三嵗亡母,五嵗失父,以累汝也。”太子由是亲待隆于诸弟。良年小,常呼文帝为阿翁。帝谓良曰:“我汝兄耳。”文帝又愍其如是,毎为涕涙。臣松之案:此传以母贵贱为次,不计兄弟之年,故楚王彪年虽大,传在干后。寻朱建平传,知彪大干二十嵗】三年为河间王,五年改封乐城县,七年徙封钜鹿。太和六年改封赵王。干母有宠于太祖,及文帝为嗣,干母有力。文帝临崩有遗诏,是以明帝常加恩意。青龙二年私通賔客,为有司所奏,赐干玺书诫诲之曰:“易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诗着大车惟尘之诫。
译赵王曹干,建安二十年封为高平亭侯,二十二年改封赖亭侯,同年又改封弘农侯。黄初二年晋爵并改封燕公。【《魏略》说:曹干又名曹良。曹良本是陈氏妾所生,出生时陈氏便去世了,太祖命王夫人抚养他。曹良五岁时,太祖病重,留下遗命对太子说:‘这个孩子三岁丧母,五岁又失去父亲,将成为你的负累。’太子因此对他的亲待超过其他弟弟。曹良年幼时常称文帝为“阿翁”,文帝对曹良说:‘我是你的哥哥。’文帝又怜悯他这样,每每为之流泪。臣松之按:此传以母亲的贵贱为次序,不计算兄弟年龄,所以楚王曹彪虽然年长,传记却列在曹干之后;考察《朱建平传》可知,曹彪比曹干大二十岁。】黄初三年封为河间王,五年改封乐城王,七年改封钜鹿王。太和六年改封赵王。曹干的母亲受到太祖宠爱,文帝继承帝位也有赖于曹干之母;文帝临终时留下遗诏,因此明帝常常特别加恩于曹干。青龙二年,曹干私自与宾客交往,被有关部门上奏,皇帝赐给他玺书告诫说:‘《易经》说,开国承家的任命,不可任用小人;《诗经》写有大车扬尘的告诫。自太祖受命创业以来,深深看到了治乱的根源,明鉴存亡的关键。起初分封诸侯,训诫他们要极其恭敬谨慎,又用天下正直之士辅佐他们,常常称道马援的遗言,重视诸侯与宾客私相交往的禁令。这样做难道是因为轻视骨肉亲情吗?只是想使子弟没有过失,使士民不受伤害罢了。高祖登基后,敬慎地处理万机,又重申诸侯不得朝见的法令。朕想到《诗经·常棣》的亲亲之情,又嘉许《采菽》所说的义理,也因为诏书说“如果有诏令,可以到京都”,所以命诸王按照朝聘之礼来朝见。楚王、中山王都触犯了交往禁令,赵国宗室的戴侯等也都伏罪。近来东平王又派属官欧、寿张县吏交往,有司举奏,朕只削减他的县邑。有关部门又说,曹纂、王乔等人借九族节日,在王家聚会,有的还不合时宜,都是违反禁令。朕想到王年少时便有恭敬顺从的本性,又受先帝遗命托付,想加厚恩礼并延及后代,何况近来过失出在王自身呢?况且不是圣人,谁能没有过错?朕已经诏令有关部门宽宥王的过失。古人说,要戒慎于看不见之处,恐惧于听不见之事;没有比隐微处更容易被看见的,没有比细微处更容易显露的,所以君子谨慎独处。叔父应当率先遵循先圣的典章,以继承先帝的遗命,战战兢兢,安静恭敬地处在自己的职位上,这才符合朕的心意。’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五千户。临邑殇公曹子上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定谥,没有后代。楚王曹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寿春侯;黄初二年,晋爵并改封为汝阳公;三年,封为弋阳王;当年又改封为吴王;五年,改封寿春县;七年,改封白马;太和五年冬,入朝京都;六年,改封楚王。曹彪初次入朝时触犯禁令,元年被有关官员上奏,诏令削去封国三户;“千五百二年”大赦,恢复被削去的封户。景初三年,增加封户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三千户。嘉平元年,兖州刺史令狐愚与太尉王凌谋划迎接曹彪到许昌,详情载于《王凌传》。于是派遣傅及侍御史到楚国查验此事,逮捕并治办有关人员;凡是被牵连的人,廷尉请求征召曹彪治罪。于是依照汉代燕王刘旦的旧例,派兼任廷尉、大鸿胪的官员持节,赐给曹彪玺书严厉斥责,并让他自行打算。【孔衍《汉魏春秋》记载玺书说:先王施行赏赐,不遗漏仇敌;施行诛戮,也不因亲近而违背,这就是至公的道理。所以周公流着眼泪决定处死管叔、蔡叔,孝武帝也悲伤地审理昭平君之狱;这些都是古今不变的常法。大王是王室至亲,受封藩外,却不能谨慎奉行王法,作宗室表率,反而同奸邪之人谋划,竟与太尉王凌、兖州刺史令狐愚勾结策划叛逆,图谋危害国家,有悖逆失常之心,没有忠孝之意。宗庙若有神灵,大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朕深为大王自陷罪过而痛惜,既已查明大王的实情,内心更加悲伤。有关官员上奏说,大王应当交付大理寺治罪;朕想到公族和甸师之义,不忍让大王在市朝受刑,所以派使者赐书给大王。大王是自作孽,并非由于他人;燕王刘旦的事情足以作为鉴戒,大王应当自行打算。】曹彪于是自杀。王妃及其诸子都免于死罪,降为庶人,迁往平原。曹彪的属官以下以及监国谒者,因被判定知情却没有尽到辅导之义,全都被诛杀。楚国被废除,改为淮南郡。正元元年,诏书说:已故楚王曹彪背弃国家、依附奸邪,自己身死,继承人也被废黜;虽然是他自取其祸,仍应加以哀怜。包容污垢、隐匿过失,是亲爱亲族的道理。应封曹彪的世子曹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元年,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臣裴松之考证:曹嘉入晋后封为高邑公。元康年间,他与石崇一同任国子博士。曹嘉后来任东莞太守,石崇任征虏将军、监青徐军事,驻屯下邳。曹嘉作诗赠给石崇说:文武人才应时而用,兼具才干全在明智。可叹啊,我的石先生,是国家的俊杰;入朝则侍奉皇帝,出朝便位登九卿。威仪法度整肃青、徐二州,声势如风传布于吴地后裔。从前错误地与你同列一职,情谊深厚超过鲁、卫之间的亲情。分别已经超过十年,思念远方的你,心中的郁结更加深重。希望您鉴察这些话。石崇回答说:‘从前常常和你一起接受朝廷仪仗,俱游于青云之中;共同敦促教导贵族子弟,使儒家教化广泛而融洽。因为声调相同、志趣没有差异,所以恩爱深厚,难道只是由于当初的交好?真诚和情分也在于能够保持到最后。孔子不以九夷为鄙陋,老子西行到了西戎;在沧海一隅逍遥,可以保全自身。世间事务不是我所追求的,周公也不值得我梦见;玄妙寂静使精神安宁,因此守持至高的虚静。’王隐《晋书》载:吏部郎李重上书说:魏氏宗室中有才能却屈居下位的人,每每得到圣恩存恤。东莞太守曹嘉,才干、学问和义理不如曹志,但志向和品行素来修洁,性情和操守超过曹志;又已经任职两个郡,我认为应当优先提拔。先代之后,可以任命曹嘉为员外散骑侍郎。’刚殇公曹勤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定谥,没有后代。谷城殇公曹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定谥,没有后代。郿戴公曹整承继从叔父郎中曹绍之后。建安二十二年封为郿侯,二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晋爵位,谥为戴公;以彭城王曹据的儿子曹范承继曹整之后。黄初三年封为平氏侯,四年改封成武侯。太和三年晋爵为公,青龙三年去世,谥为悼公,没有后代。青龙四年下诏,以曹范的弟弟东安乡公曹阐为郿公,承继曹整之后。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一千八百户。灵殇公曹京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定谥,没有后代。樊安公曹均承继叔父蓟恭公曹彬之后。建安二十二年封为樊侯,二十四年去世,其子曹抗承袭爵位。黄初二年追晋为公,谥为樊安公;黄初三年改封曹抗为蓟公,四年改封屯留公。景初元年去世,谥为定公,其子曹谌承袭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一千九百户。广宗殇公曹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并定谥,没有后代。
自太祖受命创业,深覩治乱之源,鉴存亡之机。初封诸侯,训以恭慎之至言,辅以天下之端士。常称马援之遗诚,重诸侯賔客交通之禁,乃使与犯妖恶同。夫岂以此薄骨肉哉?徒欲使子弟无过失之愆,士民无伤害之悔耳。”髙祖践阼,祗慎万几,申着诸侯不朝之令。朕感诗人常棣之作,嘉采菽之义,亦縁诏文曰:“若有诏得诣京都”,故命诸王以朝聘之礼。而楚、中山并犯交通之禁,赵宗戴防,咸伏其辜。近东平王复使属官欧寿张吏,有司举奏。朕裁削县令,有司以曹纂、王乔等因九族时节集防王家,或非其时,皆违禁防。朕惟王防少有恭顺之素,加受先帝顾命,欲崇恩礼,延乎后嗣,况近在王之身乎?且自非圣人,孰能无过?已诏有司宥王之失。古人有言:“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弗闻。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故君子慎其独焉。叔父兹率先圣之典,以纂乃先帝之遗命,战战兢兢,靖恭厥位,称朕意焉。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五千户。临邑殇公子上早薨,太和五年追封諡,无后。楚王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寿春侯,黄初二年进爵,徙封汝阳公,三年封弋阳王,其年徙封呉王,五年改封寿春县,七年徙封白马。太和五年冬朝京都,六年改封楚。初,彪来朝犯禁,元年为有司所奏,诏削县三户,千五百。二年大赦,复所削县。景初三年増户五百,并前三千户。嘉平元年,兖州刺史令狐愚与太尉王凌谋迎彪都许昌,语在凌传。乃遣傅及侍御史就国案验收治诸相连及者。廷尉请徴彪治罪,于是依汉燕王旦故事,使兼廷尉大鸿胪持节赐彪玺书切责之,使自图焉【孔衍《汉魏春秋》载玺书曰:夫先王行赏不遗仇雠,用戮不违亲戚,至公之义也。故周公流涕而决二叔之罪,孝武伤懐而防昭平之狱,古今常典也。惟王国之至亲,作藩于外,不能只奉王度,表率宗室,而谋于奸邪,乃与太尉王凌、兖州刺史令狐愚构通逆谋,图危社稷,有悖忒之心,无忠孝之意。宗庙有灵,王其何面目以见先帝?朕深痛王自陷罪辜,既得王情,深用怃然。有司奏王当就大理,朕惟公族甸师之义,不忍肆王市朝,故遣使者赐书。王自作孽,匪由于他。燕刺之事宜,足以观王,其自图之】彪乃自杀,妃及诸子皆免为庻人,徙平原。彪之官属以下及监国谒者,坐知情无辅导之义,皆伏诛。国除为淮南郡。正元元年诏曰:故楚王彪背国附奸,身死嗣替,虽自取之,犹哀矜焉。夫含垢藏疾,亲亲之道也。其封彪世子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元年増邑,并前二千五百户【臣松之案:嘉入晋封髙邑公元康中,与石崇俱为国子博士。嘉后为东莞太守,崇为征虏将军监青徐军事,屯于下邳。
嘉以诗遗崇曰:文武应时用,兼才在明哲。嗟嗟我石生,为国之俊杰,入侍于皇闼,出则登九列,威检肃青徐,风发宣呉裔。畴昔谬同位,情至过鲁衞,分离逾十载,思逺心増结,愿子鍳斯诚,寒暑不逾契。崇答曰:「昔常接羽仪,俱游青云中。敦道训胄子,儒化涣以融。同声无异向,故使恩爱隆。岂惟敦初好欵分,在令终?孔不陋九夷,老氏适西戎。逍遥沧海隅,可以保王躬。世事非所务,周公不足梦。▯寂令神王,是以守至冲。」王隠《晋书》载:「吏部郎李重啓云:『魏氏宗室屈滞,毎圣恩所存。东莞太守曹嘉,才干学义不及志,翕而良素脩洁,性业逾之。又已歴二郡,臣以为优先代之后,可以嘉为员外散骑侍郎】刚殇公子勤早薨,太和五年追封諡,无后。谷城殇公子乗早薨,太和五年追封諡,无后。郿戴公子整奉从叔父郎中绍后,建安二十二年封郿侯。二十三年薨,无子。黄初二年追进爵,諡曰戴公。以彭城王据子范奉整后,三年封平氏侯。四年徙封成武。太和三年进爵为公。青龙三年薨,諡曰悼公。无后。四年诏以范弟东安乡公阐为郿公,奉整后。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千八百户。灵殇公子京早薨,太和五年追封諡,无后。樊安公均奉叔父蓟恭公彬后,建安二十二年封樊侯,二十四年薨,子抗嗣。黄初二年追进公爵,諡曰樊安公。三年徙封抗蓟公,四年徙封屯留公。景初元年薨,諡曰定公。子谌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千九百户。广宗殇公子棘早薨,太和五年追封諡,无后。东平灵王徽,奉叔父朗陵哀侯王后。建安二十二年,封歴城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庐江王。四年,徙封寿张王。五年,改封寿张县。太和六年,改封东平。青龙二年,徽使官属挝寿张县吏,为有司所奏,诏削县一户五百。其年,复所削县。正始三年,薨。子翕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三千四百户【臣松之案:翕入晋,封廪丘公。魏宗室之中,名次鄄城公。至泰始二年,翕遣世子琨奉表来朝,诏曰:「翕秉徳履道,魏宗之良,今琨逺至,其假世子印绶,加骑都尉,赐服一具,钱十万,随才叙用。」翕撰《觧寒食防方》,与皇甫谧所撰并行于世】乐陵王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万嵗亭侯,二十三年改封平舆侯。黄初三年进爵,徙封乗氏公。七年徙封中丘。茂性慠很少无宠于太祖。及文帝世,又独不王。太和元年徙封聊城公,其年为王。诏曰:「昔象之为虐至甚,而大舜犹侯之。有鼻近汉氏,淮南、阜陵皆为乱臣逆子,而犹或及身而复国,或至子而锡土。有虞建之于上古,汉文明、章行之乎前代。斯皆敦叙亲亲之厚义也。
译东平灵王曹徽承继叔父朗陵哀侯曹王之后。建安二十二年封为历城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庐江王,四年改封寿张王,五年改封寿张县王,太和六年改封东平王。青龙二年,曹徽派属官鞭打寿张县吏,被有关部门上奏,皇帝下诏削减县邑一千五百户;同年恢复被削减的县邑。正始三年去世,其子曹翕承袭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三千四百户。【臣松之按:曹翕入晋后封为廪丘公,在魏宗室中名次仅次于鄄城公。到泰始二年,曹翕派世子曹琨奉表来朝,诏书说:‘曹翕秉持德行、履行正道,是魏宗室中的贤良。如今曹琨远道而来,暂授世子印绶,加骑都尉,赐服装一套、钱十万,按照才能叙用。’曹翕撰写的《解寒食散方》,和皇甫谧所撰的同样流行于世。】乐陵王曹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为万岁亭侯;二十三年,改封为平舆侯;黄初三年,晋爵并改封为乘氏公;七年,改封中丘。曹茂性情傲慢狠戾,太祖在世时很少受宠;文帝在位时,他又独自没有被封王。太和元年,改封为聊城公。这年,诏书说:从前象为虐作恶到了极点,大舜尚且封他为有鼻侯;近代汉朝的淮南王、阜陵王都是作乱的臣子、忤逆的儿子,但有的还能在本人一生中恢复封国,有的甚至到了子孙一代还能赐给土地。虞舜在上古实行这种做法,汉文帝、汉章帝也在前代推行过,这些都是敦厚地叙亲亲、优待亲族的深厚义理。聊城公曹茂年少时不熟悉礼教,长大后也不致力于行善。先帝认为古代设置诸侯,都任用贤能之人,所以姬姓宗族中也有未必能封侯的;因此唯独没有封曹茂为王。太皇太后多次为此进言。听说曹茂近来稍知悔悟过去的过错,希望将来修善。君子应当看重他的进步,不必追究他的过去。现合宜封曹茂为聊城王,以慰藉太皇太后向下推恩亲族的心愿。六年,改封为曲阳王。正始三年,东平灵王去世,曹茂声称咽喉疼痛,不肯发哀,居处出入和平时一样。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废除他的封国,诏令削去封县一户;“五百五年”改封为乐陵。诏书认为曹茂的租税俸禄太少,而诸子很多,于是恢复所削户数,又增加七百户。嘉平、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户。文皇帝有九个儿子:甄氏皇后生明帝;李贵人生曹赞哀王曹协;潘淑媛生北海悼王曹蕤;朱淑媛生东武阳怀王曹鉴;仇昭仪生东海定王曹霖;徐姬生元城哀王曹礼;苏姬生邯郸怀王曹邕;张姬生清河悼王曹贡;宋姬生广平哀王曹俨。
聊城公茂,少不闲礼教,长不务善道。先帝以为古之立诸侯也,皆命贤者,故姫姓有未必侯者,是以独不王茂。」太皇太后数以为言。如闻茂顷来少知悔昔之非,欲脩善。将来君子与其进,不保其往也。合封茂为聊城王,以慰太皇太后下流之念。六年改封曲阳王。正始三年,东平灵王薨,茂称嗌痛不肯发哀,居处出入自若。有司奏除国土,诏削县一户五百。五年徙封乐陵。诏以茂租奉少,诸子多复所削户,又増户七百。嘉平、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五千户。文皇帝九男:甄氏皇后生明帝,李贵人生赞哀王恊,潘淑媛生北海悼王蕤,朱淑媛生东武阳懐王鉴,仇昭仪生东海定王霖,徐姫生元城哀王礼,苏姫生邯郸懐王邕,张姫生清河悼王贡,宋姫生广平哀王俨。赞哀王恊早薨,太和五年追封諡曰经殇公。青龙二年更追改号諡。三年,子殇王寻嗣。景初三年,増户五百,并前三千户。正始九年薨,无子,国除。北海悼王蕤,黄初七年,明帝即位,立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青龙元年薨。二年,以琅邪王子赞奉蕤后,封昌乡公。景初二年,立为饶安王。正始七年,徙封文安。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三千五百户。东武阳懐王鉴,黄初六年立,其年薨。青龙三年,赐諡无子,国除。东海定王霖,黄初三年立为河东王,六年改封馆陶县。明帝即位,以先帝遗意,爱宠霖,异于诸国。而霖性麤暴,闺门之内,婢妾之间,多所残害。太和六年,改封东海。嘉平元年薨,子啓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六千二百户。髙贵乡公髦,霖之子也,入继大宗。元城哀王礼,黄初二年封秦公,以京兆郡为国。三年,改为京兆王。六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薨。五年,以任城王楷子悌嗣。礼后六年,改封梁王。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四千五百户。邯郸懐王邕,黄初二年封淮南公,以九江郡为国。三年,进为淮南王。四年,改封陈。六年,改封邯郸。太和三年薨。五年,以任城王楷子温嗣邕。后六年,改封鲁阳。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増邑,并前四千四百户。清河悼王贡,黄初三年封,四年薨,无子,国除。广平哀王俨,黄初三年封,四年薨,无子,国除。评曰:魏氏王公既徒有国土之名,而无社稷之实,又禁防壅隔,同于囹圄,位号靡定,大小嵗易,骨肉之恩乖,常棣之义废,为法之弊,一至于此乎【袁子曰:魏兴承大乱之后,民人损减,不可则以古始,于是封建侯王,皆使寄地空名,而无其实,王国使有老兵百余人,以衞其国,虽有王侯之号,而乃侪于匹夫,县隔千里之外,无朝聘之仪,邻国无防同之制,诸侯游猎,不得过三十里,又为设防辅监国之官,以伺察之,王侯皆思为布衣,而不能得,既违宗国藩屏之义,又亏亲戚骨肉之恩。
译赞哀王曹协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为经殇公。青龙二年再次追改称号和谥号。青龙三年,其子殇王曹寻承袭爵位。景初三年增加食邑五百户,共计三千户。正始九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北海悼王曹蕤,黄初七年明帝即位,封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王。青龙元年去世,青龙二年以琅邪王的儿子曹赞承继曹蕤之后,封为昌乡公。景初二年封为饶安王,正始七年改封文安王。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三千五百户。东武阳怀王曹鉴,黄初六年封王,同年去世。青龙三年赐谥,没有儿子,封国撤除。东海定王曹霖,黄初三年封为河东王,六年改封馆陶县王。明帝即位后,按照先帝遗意,宠爱曹霖不同于其他诸国;但曹霖性情粗暴,在宫闱之内、婢妾之间多有残害。太和六年改封东海王。嘉平元年去世,其子曹启承袭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六千二百户。高贵乡公曹髦是曹霖的儿子,后来入继大宗。元城哀王曹礼,黄初二年封为秦公,以京兆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改为京兆王,六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去世,太和五年以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悌承继曹礼之后;太和六年改封梁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四千五百户。邯郸怀王曹邕,黄初二年封为淮南公,以九江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晋封淮南王,四年改封陈王,六年改封邯郸王。太和三年去世,太和五年以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温承继曹邕之后,太和六年改封鲁阳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屡次增加食邑,共计四千四百户。清河悼王曹贡。黄初三年受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广平哀王曹俨。黄初三年受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评论说:魏氏的王公,既只有封国的名义而没有掌握社稷的实际权力,又受到禁令阻隔,和囚徒一样;官位称号没有固定,大国小国每年变换,骨肉亲情违背了《常棣》的义理。为政法令造成的弊端,难道竟到了这种地步吗?【袁子说:魏朝兴起,承接大乱之后,百姓大为减少,不能按照古制实行,于是分封侯王都只给寄居之地和空名而没有实际权力。王国只让一百多名老兵守卫,虽有王侯的称号,却和普通百姓相同;封国与京都相隔千里,没有朝聘礼仪,邻国之间也没有会盟制度。诸侯出游打猎不能超过三十里,又设置防辅、监国等官职来监视他们。王侯都想做平民却不能如愿,既违背了宗国藩屏的意义,又损害了亲戚骨肉之恩。魏氏《春秋》载宗室曹冏上书说:我听说古代的王者一定分封同姓,以彰明亲亲之恩;一定任用异姓,以彰明尊贤之道。所以《左传》说,酬报功勋、亲爱亲属、亲近尊贤;《尚书》说,要显明崇高的德行以亲爱九族;《诗经》说,怀有德行才能安宁,宗子就是国家的城墙。由此看来,不是贤能之人,就不能共同建立功业;不是亲属,就不能共同辅佐治理。亲亲之道如果专门使用,逐渐会变得微弱;尊贤之道如果偏重任用,弊端便会导致劫夺。先圣知道这一点,所以广泛求取亲疏各类人才并共同任用:近处有宗族盟约和藩卫的坚固,远处有仁贤辅弼的帮助;国家强盛时有人共同治理,衰弱时有人共同守土;安定时有人共同享福,危急时有人共同承担灾祸。这样才能拥有国家、保全社稷,历经长久年代,使本支后代延续百世。如今魏氏尊奉尊卑的法度虽然明白,亲爱亲属的道义却没有完备。《诗经》不是说过,鹡鸰在原野上,兄弟处于急难之中吗?由此可见,兄弟在危乱中相互救助,在祸患中同心协力;即使有闺门内的怨恨,也不会忘记抵御外侮。为什么呢?因为忧患相同。如今却不是这样,有的王虽任用却不受重视,有的被释放却不予任用;一旦边境报警,关门反而拒绝他们,国家的股肱不能扶助,心腹也没有防卫之人。我私下因此睡不安席,想献上赤诚,向宫阙进言,谨慎地汇集所闻,叙述成败。论说:从前夏、商、周历世数十代,而秦朝传到二世就灭亡了,为什么呢?三代的君主和天下共同拥有百姓,所以天下人与君主一同忧患;秦王独自统治百姓,所以国家倾危时没有人救助。和百姓共同享乐的人,人民一定会替他忧虑;和百姓共同安定的人,人民一定会挽救他的危难。先王知道独自治理不能长久,所以和他人共同治理;知道独自守卫不能稳固,所以和他人共同守卫。兼用亲疏,参合异同而一并建立制度,于是轻重足以相互制约,亲疏足以相互防卫,兼并的道路被堵塞,叛逆的祸心不会产生。到了衰败时,齐桓公、晋文公率领诸侯遵守礼制:楚国不进贡苞茅,齐军便讨伐楚国;宋国不修筑周王室的城,晋国便诛杀宋国的宰臣。王纲松弛后又重新张弛,诸侯傲慢后又恢复肃敬。两霸之后,国势逐渐衰落。吴、楚凭借长江险固,虽心中想得到九鼎,却畏惧宗周诸姬;奸邪之情只存在胸中,叛逆的谋划消灭于唇齿之间。这难道不是因为重视亲戚、任用贤能,使枝叶茂盛而根本得到依赖吗?此后各国相互攻伐,吴国吞并越国,晋国分裂为韩、赵、魏三国,鲁国被楚国吞并,郑国被韩国兼并,到了战国时期,姬姓诸国衰微了。只有燕、卫独存,但都弱小,西面迫于强秦,南面畏惧齐、楚,忧惧将亡,来不及相互救助。直到周赧王降为庶人,枝干还相互支撑,使他能够居于空位;天下没有君主达四十多年。秦国凭借险要强盛的形势,施展诡诈之术,向关东征伐,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渐吞食九国;到了始皇,才确定帝位。前后耗费时间如此之久,使用力量如此之大,难道不是由于根基深固、不可动摇的道理吗?《易经》说‘它将要灭亡,它将要灭亡’,好比系在苞桑之上;周朝的德行可以说符合这句话。秦国看到周朝的弊端,认为分封会使国家弱小、被人夺取,于是废除五等爵位,设置郡县官职,抛弃礼乐教化,实行严苛政治。宗室子弟没有一尺土地的封爵,功臣没有立锥之地;内无宗子作为辅弼,外无诸侯作为藩卫,仁爱之心不能施加给亲戚,恩惠也不能流布到枝叶。譬如砍掉大腿和手臂,独自任用胸腹之臣;又像船浮在江海中,却丢弃船桨。旁观者都为此寒心,而始皇却安然自得,以为关中地势险固、金城千里,子孙可以做万世帝王。这难道不是荒谬吗?当时淳于越劝谏说:我听说殷、周的王分封子弟和功臣,拥有一千多座城。如今陛下拥有天下,子弟却是平民;一旦出现田常、六卿那样的臣子,朝廷却没有辅弼,靠什么互相救助?办事不效法古代而能长久的,我从未听说。始皇听信李斯片面的说法,压制了他的建议。直到自己死亡时,没有可以托付国家的人,把天下重任交给平庸之人,把废立皇帝的命令托付给奸臣之口;终于使赵高之流诛杀宗室,胡亥从小学习刻薄的教训,长大遵循凶恶父亲的事业,不能改变制度、革新法令,反而以申不害、商鞅为老师,以赵高为谋主,幽闭深宫,委政给谗佞贼臣,身体残毁于望夷宫,想做平民,难道能够做到吗?于是郡国离心,百姓逐渐叛乱;胜、广在前面倡乱,刘邦、项羽在后面使秦疲敝。假使始皇采纳淳于越的建议,压制李斯的言论,分割州国,分封子弟为王,封赏三代之后裔,酬报功臣的劳绩,使士人有固定的君主、百姓有确定的主人,枝叶相互扶持,首尾相互作用,即使子孙有失道的行为,时代中没有商汤、周武那样的贤人,奸谋尚未发动,罪犯自身已经被诛杀,哪里会让区区陈胜、项羽再指挥他的手足呢?】所以汉高祖挥舞三尺长剑,驱使乌合之众,在五年之中便成就帝业。自开天辟地以来,兴起并建立功业,没有像汉高祖这样容易的。攻伐深根的大树,难以取得功效;摧折枯朽之木,却容易用力,这是形势和道理使然。汉朝鉴于秦朝的失败,封立并培植子弟;到了吕氏专权、图谋危害刘氏时,天下之所以没有倾覆动荡,百姓之所以没有改变心意,只是因为诸侯强大而如磐石坚固:东牟侯、朱虚侯在朝廷内部受命,齐、代、吴、楚在外部作为卫护。假使高祖沿用亡秦的法令,忽视先王制度,那么天下早已传给他人,不再是刘氏的天下了。然而汉高祖分封土地超过古制,大的跨州兼郡,小的连接数十座城,大小上下没有区别,权力和京师相等,于是有吴、楚七国的祸患。贾谊说:诸侯强盛,就会长久制造祸乱、兴起奸邪。想使天下安定,不如多分封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使天下的形势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一样;这样下边没有背叛之心,上边没有讨伐之事。文帝没有听从。到了孝景帝,仓促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减贬黜诸侯,亲近的怨恨,疏远的震恐;吴、楚首先谋反,五国应声而从。祸端一旦发生,高帝的制度便像撞响的钟一样,文帝、景帝因宽缓而留下的过失,到了后来才急切补救,没有逐步调节。这就是所谓树梢过大必折,尾巴过大难以摆动;尾巴和身体同属一体,尚且有时不能听从,何况不是身体的一部分的尾巴,怎么能使它摆动呢?武帝听从主父偃的建议,下达推恩令。从此以后,齐国分为七国,赵国分为六国,淮南三次被分割,梁国、代国五次被分割,国势便逐渐衰落。子孙弱小,只能依靠租税供给,不能参与政事;有的因酎金不足被免爵削地,有的因没有后代而封国撤除。到了成帝时,王氏专擅朝政,刘向劝谏说:我听说公族是国家的枝叶,枝叶凋落,根本便没有遮蔽。如今同姓宗室已经疏远,外戚专权,排斥宗室,使公族孤弱,这不是保卫社稷、安定国嗣的办法。他的话深切恳切,引证很多,成帝虽然悲伤叹息,却不能采用。到了哀帝、平帝时期,异姓掌握权力,借周公的事迹来进行田常式的叛乱,高居帝位而窃取天下;有一天便臣服四海。汉朝宗室王侯解下印绶,奉献社稷,尚且害怕不能成为臣妾,有的甚至替王莽制造符命、歌颂他的恩德,难道不可悲吗?假如按照这些话说,难道宗室子弟在惠帝、文帝时期独自忠孝,却在哀帝、平帝时期突然叛逆吗?只是权力轻、势力弱,不能保有确定地位罢了。幸赖光武皇帝显现非凡资质,在王莽已经成功时擒灭王莽,在汉朝继嗣已经断绝后重新延续汉统,这难道不是宗室子弟的力量吗?可是他竟不鉴戒秦朝的失策,沿袭周朝旧制,继续实行亡国的法令,却侥幸希望国祚无穷。到了桓帝、灵帝时期,宦官和内臣掌握权柄,朝廷没有以死赴难的臣子,外部也没有共同忧患的诸侯;君主孤立在上,臣下在下弄权,根本和枝叶不能互相控制,身体和头部不能相互指挥。因此天下沸腾,奸凶互相争斗,宗庙被焚成灰烬,宫室变成荒草丛生之地。占有九州之地,自己却没有安身之处,真是可悲啊!魏太祖武皇帝亲具圣明资质,兼有神武谋略,以王纲废弛断绝为耻,怜悯汉室倾覆;龙腾于谯、沛,凤翔于兖、豫,扫除凶逆,剪除鲸鲵,迎皇帝西行到京师,定都颍邑,德行震动天地,义举感动人神。汉氏奉承天命,把帝位禅让给大魏。大魏兴起至今已经二十四年了。观察五代存亡的历史,却不采用其中的长远策略;看见前车覆灭,却不改变自己的车辙。让子弟封王于空虚之地,君主却给他们不能使用的百姓;宗室逃居民间,不得参与国家政务,权力等同平民,地位和普通百姓相同。内无深根不拔的坚固根基,外无磐石般的宗盟帮助,这不是安定社稷、建立万世基业的办法。况且如今的州牧、郡守,就是古代的方伯、诸侯,都拥有千里土地并兼掌军事,有的数人共同治理一国,有的兄弟同时据有封地,而宗室子弟竟没有一人参与其中、和他们相互维持,这不是加强根本、削弱枝叶,以防万一的办法。如今任用贤能,有的越级成为名都的长官,有的成为偏师统帅;宗室中有文才的却一定只限于小县县令,有武才的也一定置于百人之上的低位。这样使廉洁高尚的人终身困在车轭之中,使有才能的人以和非同类为伍为耻,这不是鼓励进用贤能、褒奖优待宗室的礼法。泉水枯竭,水流就干涸;根部腐朽,叶子就枯萎。枝条繁茂,是因为根本得到扶助;枝叶凋落,是因为根本孤立。所以俗语说,百足之虫直到死也不倒,是因为扶助它的脚很多。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比喻大事。高墙的根基不能仓促建成,威名也不能在一朝一夕间建立,都必须逐渐经营、长期积累。譬如种树,时间久了根才深固,枝叶才茂盛;如果仓促把树移到山林,又栽在宫殿台阙之下,即使给它培上黑土、用春日温暖它,也不能挽救它枯槁,又哪里有时间使它繁育呢?树尚且如此,亲戚……
《魏氏春秋》载宗室曹冏上书曰:「臣闻古之王者,必建同姓,以明亲亲,必树异姓,以明贤贤,故传曰:『庸勲亲亲,昵近尊贤』,书曰:『克明峻徳,以亲九族』,诗云:『懐德维宁,宗子维城』,由是观之,非贤无与兴功,非亲无与辅治。夫亲亲之道,专用则其渐也微弱,贤贤之道,偏任则其▯也刼夺。先圣知其然也,故博求亲疎而并用之,近则有宗盟藩卫之固,逺则有仁贤辅弼之助,盛则有与共其治,衰则有与守其土,安则有与享其福,危则有与同其祸。夫然故能有其国家,保其社稷,歴纪长久,本支百世也。今魏尊尊之法虽明,亲亲之道未备。诗不云乎:『鹡鸰在原,兄弟急难』,以斯言之明,凡弟相救于防乱之际,同心于忧祸之间,虽有防墙之忿,不忘御侮之事,何则忧患同也。今则不然,或任而不重,或释而不任,一旦疆场称警,闗门反拒,股肱不扶,胷心无衞。臣窃惟此,寝不安席,思献丹诚,贡防朱阙,谨撰合所闻,叙论成败。」论曰:昔夏、殷、周歴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民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民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兼亲疎而两用参同异而并建,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疎足以相衞,并兼路塞,逆节不生。及其衰也,桓文帅礼,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王纲弛而复张,诸侯慠而复肃。二霸之后,浸以陵迟,呉楚慿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姫,奸情防于胷懐,逆谋消于唇吻,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頼之与?自此之后,转相攻伐,呉并于越,晋分为三,鲁防于楚,郑兼于韩,暨于战国,诸姫微矣,惟燕衞独存,然皆弱小,西廹彊秦,南畏齐楚,忧惧防亡,匪遑相恤。至于王赧降为庻人,犹枝干相持,得居虚位,海内无主,四十余年。秦据势胜之地,骋谲诈之术,征伐关东,蚕食九国。至于始皇,乃定天位,旷日若彼,用力若此,岂非深固根蒂,不防之道乎?《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周徳,其可谓当之矣。秦观周之弊,以为小弱见夺,于是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弃礼乐之教,任苛刻之政,子弟无尺寸之封,功臣无立锥之地,内无宗子以自毗辅,外无诸侯以为藩衞,仁心不加于亲戚,▯泽不流于枝叶,譬犹芟刈股肱,独任胷腹,浮舟江海,捐弃楫櫂,观者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为闗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岂不悖哉?是时淳于越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封子弟功臣,千有余城。
今陛下君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无辅弼,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始皇聼李斯偏説,而绌其议。至于身死之日,无所寄付,委天下之重于凡夫之手,托废立之命于奸臣之口,至令赵髙之徒诛鉏宗室,胡亥少习刻薄之教,长遵凶父之业,不能改制易法,宠任兄弟,而乃师谭申商,谘谋赵髙,自幽深宫,委政谗贼,身残望夷,求为黔首,岂可得哉?遂乃郡国离心,众庻渍叛,胜广倡之于前,刘项弊之于后。向使始皇纳淳于之防,抑李斯之论,割裂州国,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后,报功臣之劳。士有常,君民有定主,枝叶相扶,首尾为用。虽使子孙有失道之行,时人无汤武之贤,奸谋未发而身已屠戮。何区区之陈项,而复得指其手足哉?故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遂成帝业。自开辟以来,其兴立功勲,未有若汉祖之易也。夫伐深根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汉监秦之失,封殖子弟,及诸吕擅权,图危刘氏,而天下所以不倾动,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诸侯彊大盘,石胶固,东牟、朱虚受命于内,齐代呉楚作衞于外故也。向使髙祖踵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则天下已传非刘氏有也。然髙祖封建地过古制,大者跨州兼郡,小者连城数十,上下无别,权侔京室,故有呉楚七国之患。贾谊曰:「诸侯彊盛,长乱起奸。夫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箕力,令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下无背叛之心,上无诛伐之事。」文帝不从,至于孝景,猥用晁错之计,削黜诸侯,亲者怨恨,疎者震恐,呉楚倡谋,五国从风,兆发髙帝衅钟。文景由寛之过,制急之不渐,故也。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武帝从主父之防,下推恩之令。自是之后,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淮南三割,梁代五分,遂以陵迟,子孙微弱,衣食租税,不预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无后国除。至于成帝,王氏擅朝,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防。方今同姓疏逺,母党专政,排摈宗室,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其言深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至于哀平,异姓秉权,假周公之事而为田常之乱,髙拱而窃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汉宗室王侯解印释绂,贡奉社稷,犹惧不得为臣妾,或乃为之符命颂莽恩徳,岂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独忠孝于恵文之间,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徒权轻势弱,不能有定耳。頼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禽王莽于已成,绍汉嗣于既絶,斯岂非宗子之力也?而曾不监秦之失策,袭周之旧制,踵亡国之法,而徼幸无疆之期。
译曹斯论述说:分割州国,把皇帝的子弟分别封王;三代以后,再酬报功臣的劳绩。士人有固定的君主,百姓有确定的主人;宗室枝叶相互扶持,首尾彼此发挥作用。即使子孙中有人行为失道,当时也没有像商汤、周武王那样的贤人,奸谋尚未发动,本人便已经被杀戮,怎么会像陈胜、项羽那样,竟能再得到机会伸展手脚呢?所以汉高祖挥舞三尺之剑,驱使乌合之众,五年之中便成就帝业。自开天辟地以来,兴起建立功勋,没有比汉高祖更容易的了。砍伐根深的树木,难以建立功劳;摧毁枯朽之木,容易用力,道理和形势就是如此。汉朝鉴于秦朝的失败,封植宗室子弟;后来诸吕专权,图谋危害刘氏,而天下之所以没有倾覆动荡,百姓之所以没有改变心意,只是因为诸侯强大坚固,如盘石胶结;东牟侯、朱虚侯在朝廷内部奉命行动,齐、代、吴、楚在外部担任屏卫。假如汉高祖沿袭秦朝的法令,忽视先王的制度,那么天下早已传给他姓,不再属于刘氏了。然而汉高祖分封诸侯,土地超过古制:大的跨州兼郡,小的也连接几十座城,上下没有区别,权势与京师相等,于是出现了吴、楚七国之乱。贾谊说:诸侯强盛,就会长期制造动乱、滋生奸谋。想使天下安定,没有比多封诸侯、削弱他们的力量更好的办法;使天下的形势如同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那么下层就没有背叛之心,上层也没有讨伐诛灭之事。汉文帝没有听从。到了孝景帝,轻率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夺贬黜诸侯,亲近的怨恨,疏远的震恐;吴、楚首先发难,五国随风响应。祸端一经显露,便如同高帝衅钟,文帝、景帝先宽后急、处置没有循序渐进的过错所造成的。所谓树梢太大必然折断,尾巴太大就难以摇动;尾巴同身体相连,尚且有可能不听使唤,何况不是身体一部分的尾巴,怎么能摇动呢?汉武帝听从主父偃的计策,颁布推恩令。从此以后,齐国分成七国,赵国分成六国,淮南国三次被分割,梁国、代国分成五份,势力于是逐渐衰弱。子孙微弱,只能领取衣食租税,不能参与政事;有的因为酎金不合规定而被免爵削地,有的因为没有后嗣而封国被废。到了成帝时,王氏专擅朝政,刘向进谏说:臣听说,公族是国家的枝叶,枝叶凋落,本根就没有遮蔽。如今同姓宗室已经疏远,外戚却专权,排斥宗室,使公族孤弱;这不是保守社稷、安固国嗣的办法。他的话十分恳切,并引用了许多事例。成帝虽然悲伤叹息,却不能采用。到了哀帝、平帝时,异姓掌握权力,借用周公的名义,却制造田常那样的叛乱,高居上位窃取天子之位,一朝之间使四海臣服。汉朝宗室王侯解下印绶,进献赋税供奉社稷,还担心不能成为臣妾;有的甚至替王莽制造符命、歌颂王莽的恩德,难道不可悲吗?由此看来,事情并不是宗室子弟在惠帝、文帝时独能忠孝,却在哀帝、平帝时忽然叛逆,只是他们权力轻、势力弱,不能稳定局势罢了。幸赖光武皇帝挺立出世间罕有的姿质,在王莽已经成功之后擒获王莽,在汉朝继承断绝之后接续汉统,这难道不是宗室子弟的力量吗?可是后来竟不鉴戒秦朝失败的策略,沿袭周朝旧制,继续实行亡国之法,却侥幸希望国运无穷。到了桓帝、灵帝时,宦官掌握权柄,朝廷内没有为国死难的臣子,朝廷外没有共同忧患的诸侯;君主孤立于上,臣下在下方玩弄权力,根本和枝叶不能相互驾驭,身体和头部不能彼此驱使。因此天下像沸水一样动荡,奸邪凶恶之徒同时争夺权力;宗庙被焚烧成灰烬,宫室变成丛生的荆榛。占有九州土地,自己却没有安身之处,真是可悲啊!魏太祖武皇帝具有圣明的资质,又兼有神武的谋略,以王纲废弛断绝为耻,以汉室倾覆为忧。他从谯、沛起兵,如龙飞腾;在兖州、豫州发展,如凤凰翱翔;扫除凶逆,诛灭鲸鲵般的巨奸,迎接皇帝到西京,定都颍邑,德行感动天地,义举感动人神。汉氏奉承天意,把帝位禅让给大魏;大魏兴起至今,已有二十有四年。观察前面五代的存亡,却不采用它们的长远策略;看见前车已经倾覆,却不改变自己的车辙。宗室子弟的封地空虚,君主没有可以役使的百姓;宗室流落民间,不闻知国家政事,权力同于平民,势力等同凡庶。内无根深而不可动摇的基础,外无盘石般坚固的宗盟援助,这不是安定社稷、建立万世基业的办法。况且如今的州牧、郡守,就是古代的方伯、诸侯,都跨有千里的土地,兼任军事职责;有的一个国家有数人,有的兄弟同时据有要地,而宗室子弟竟没有一人置身其中、与他们相互维持,这不是加强中央、削弱地方、预防万一祸患的办法。如今任用贤能之人,有的越级成为名都的长官,有的成为偏师的统帅;而宗室中有文才的,必定只限于担任小县县令,有武才的,必定只安排在百人之上,使那些清廉高尚的人把志向全耗在车轭之内,使有才能的人以同非其类者为伍为耻,这不是鼓励进用贤能、褒奖优待宗室的礼制。泉水枯竭,河流就会干涸;根部腐朽,树叶就会枯萎。枝叶繁茂,是根基稳固的表现;枝条凋落,是根本孤弱的征兆。所以俗话说:百足之虫,直到死也不会倒下,是因为扶持它的脚很多。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比喻大事。城墙的基础不能仓促建成,威名也不能一朝树立,都必须逐渐经营,预先建立基础。譬如种树,时间久了根本就深固,枝叶也会茂盛;如果仓促把树移到山林中,栽在宫阙之下,即使给它培上黑土,用春日的阳光温暖它,也仍然救不了它的枯槁,又哪里有余暇使它繁殖生长呢?树木尚且如此,何况亲戚呢?《魏志》卷二十考证。邓哀王曹冲的智慧和见识所达到的程度。○“意”字,元刻本作“慧”。当时孙权曾送来一头大象,太祖想知道它的重量,询问群臣,大家都没有人能想出办法。曹冲说,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在船身刻下水痕到达的位置。○何焯说:考察孙权的父亲孙坚在建安五年去世,当时孙权刚开始掌管事务;到建安十五年,孙权派步骘任交州刺史,士燮率领兄弟接受节度。此后孙权或许能够送来大象,但仓舒在建安十三年以前就已经去世了。由此可知这件事是虚妄的修饰。把船放入水中刻记水痕,怀疑是算术中本来就有的方法。彭城王曹据削减县邑二千户。注文载玺书说:○何焯说:考察孙策在建安五年去世,当时孙权刚开始统领政事;到建安十五年,孙权派步骘任交州刺史,士燮率领兄弟奉行节度。此后有人或许能够进献巨象,但仓舒早已在建安十三年前去世了,由此可知这件事是虚妄粉饰的。置船刻水,大概是算术中本来就有的方法。彭城王曹据被削去封户二千户。注:《列书》载玺书说:○“谭”字疑当作“覃”。楚王曹彪,青龙元年被有关部门上奏。○“元年”上面疑似脱去“青龙”二字。增加食邑,共计二千五百户。注文同声无异向。楚王曹彪在元年被有关官员上奏弹劾。○元年,上疑心原文脱漏“青龙”二字;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注:各本声音没有不同,向氏本也是如此。○“蚕食”二字,元刻本作“荐食”。又一条注文:“可是却以申不害、商鞅为老师。” ○“谭”字,《文选》作“谟”。又一条注文:“沿袭亡国的法令,却侥幸希望国祚无穷。” ○“亡”字,监本误作“王”,今已改正。《魏志》卷二十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魏志》。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二十一。
至于桓、灵,阉监执衡,朝无死难之臣,外无同忧之国,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本末不能相御,身首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姧凶并争,宗庙焚为灰烬,宫室变为榛薮,居九州之地而身无所安处,悲夫!魏太祖武皇帝躬圣明之资,兼神武之略,耻王纲之废绝,愍汉室之倾覆,龙飞谯沛,鳯翔兖豫,扫除凶逆,剪防鲸鲵,迎帝西京,定都颍邑,徳动天地,义感人神。汉氏奉天禅位大魏,大魏之兴,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防;覩前车之倾覆,而不改于辙迹。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势齐凡庻,内无深根不防之固,外无盘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世之业也。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军武之任,或比国数人,或兄弟并据,而宗室子弟曾无一人间厠其间,与相维持,非所以彊干弱枝,备万一之虞也。今之用贤,或超为名都之主,或为偏师之帅,而宗室有文者必限小县之宰,有武者必置百人之上,使夫廉髙之士毕志于衡轭之内,才能之人耻与非类为伍,非所以劝进贤能,褒异宗室之礼也。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防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本根,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山林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犹不救于枯槁,而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若之何?是以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倾危之患矣。冏中常侍兄叔兴之后,少帝族祖也。是时天子防稚,冏冀以此论感悟曹爽,爽不能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