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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八十一

蜀志卷十三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842–88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蜀志卷十三考证

黄权少为郡吏○毛本作郡史且败军之将,免死为幸,何古人之可慕也?○《太平御览》为「幸」作「焉幸」,可慕作「可纂」。权迁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注:往者荧惑守心。○【臣明楷】按《宋书·天文志》云:“三国史并无荧惑守心之文。”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入太微,至二十七日癸酉乃出,疑是入太微,非守心也。宜速行,据险,母令敌得入平地。○元本无地字。

李恢任郡督邮○任元本作仕马忠至,忠乃移治味县,处民夷之间。○味宜作“味”,音“昧”。张嶷而夷徼乆自固,食。○固,《后汉书》作“锢”。昔毎闻东主杀生赏罚不牟下人。○牟宋本作任其偕督率随嶷朝贡者百余人。○宋本作其督相率随嶷朝贡者百余人。

蜀志卷十三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蜀志》卷十四。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蒋琬【儿子蒋斌,蒋斌的弟弟蒋显】、费祎、姜维。蒋琬,字公琰,是零陵湘乡人。他刚到二十岁时,和外弟、泉陵人刘敏一起知名。蒋琬以州书佐的身份跟随先主进入蜀地,被授任广都县长。先主曾经出游观览,突然来到广都,见蒋琬各种事务都没有处理,当时又喝得酩酊大醉,先主大怒,要加以罪罚诛杀。军师将军诸葛亮请求说:“蒋琬是国家的栋梁,不是只能治理百里小县的人才。他处理政务以安定百姓为根本,不把修饰外表放在首位,希望主公加以慎重考察。”先主一向敬重诸葛亮,于是不再治蒋琬死罪,仓促之间只免去他的官职。蒋琬后来受到推举。一天夜里,他梦见一颗牛头在门前流血,血流满地,心里非常厌恶,便召来占梦者赵直询问。赵直说:“看见血,表示事情明白显著;牛角和牛鼻,象征‘公’字,您一定会位至三公,这是大吉的征兆。”不久,蒋琬任什邡县令。先主成为汉中王后,蒋琬入朝任尚书郎。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征辟蒋琬任东曹掾,又举荐他为茂才。蒋琬坚决推让给刘邕、阴化、庞延、廖淳。诸葛亮教令答复说:“考虑到您背离亲近、舍弃有德之人,会使百姓受害;众人既然不能在心中认同,实际上又会使远近之人不能理解您这样做的意义。因此您应当显明他们的功劳,举荐他们,以说明这次选举的清正和重要。”蒋琬升任参军。建兴五年,诸葛亮驻军汉中,蒋琬与长史张裔统领留府事务。八年,蒋琬代替张裔任长史,加任抚军将军。诸葛亮多次出征在外,蒋琬常常把粮食和兵员准备充足,以供给军队。诸葛亮常说:“公琰寄托的志向忠诚高雅,应当是能和我共同辅佐王业的人。”他秘密上表后主说:“臣如果不幸去世,后事应当交付给蒋琬。”诸葛亮死后,后主任蒋琬为尚书令,不久加任行都护、假节,兼领益州刺史,升任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阳亭侯。当时新近失去元帅,远近人心危惧。蒋琬出类拔萃,处在群臣之上,既没有忧戚的神色,也没有喜悦的神色,精神操守和举止一如平日,因此众人的期望逐渐转为信服。延熙元年,后主下诏给蒋琬说:“寇难尚未平息,曹叡骄横凶暴,辽东三郡苦于他的暴虐,于是相互联合,与他隔绝。曹叡大规模征发劳役,反过来相互攻伐。过去秦朝灭亡,陈胜、吴广首先发难;如今又出现这种变故,这正是天时。您应整顿军队,统率各军驻扎汉中,等待吴国的行动,使东西两面形成牵制,乘敌人的间隙进攻。”又命蒋琬开府。第二年,蒋琬就地升任大司马。东曹掾杨戏性情一向简慢,蒋琬同他说话时,他有时不答应。有人想在蒋琬面前构陷杨戏,说:“您同杨戏说话,他却不回应,杨戏轻慢上级,不也太过分了吗?”蒋琬说:“人心各不相同,就像人的面貌各不相同。表面顺从、背后议论,是古人所告诫的。如果杨戏想赞同我,那就不是他的本心;如果想反驳我的话,就会显露我的错误。” 因此我默不作声,正是为了让杨戏痛快。又有督农杨敏曾诋毁蒋琬说:“办事糊涂昏乱,实在比不上前人。”有人把这话告诉蒋琬,主管官请求推究治罪杨敏。蒋琬说:“我确实不如前人,没有什么可推究的。”主管官仍然坚持说,若听从而不推究,就请允许询问他办事糊涂昏乱的具体情形。蒋琬说:“如果果真不如前人,那么事情就不会处理得合乎道理;事情处理不合道理,就叫作糊涂昏乱。还问什么呢?”后来杨敏因事获罪下狱,众人仍担心他一定会死。蒋琬心中不存偏爱或厌恶,使他免于重罪。他的好恶以道义为准,都类似这样。蒋琬认为,从前诸葛亮多次窥伺秦川,因为道路险阻、运输艰难,最终不能攻克;不如利用水路向东进发,于是大量制造船只,打算从汉水、沔水进攻魏国的魏兴、上庸。可是旧病连续发作,一直未能成行,众人都认为如果不能取胜,返回的道路非常艰难,这不是长远计策。于是蒋琬派尚书令费祎、中监军姜维等人说明自己的意图。蒋琬奉命上疏说:“清除秽乱、平息祸难,是臣的职责。自从臣奉命驻守汉中,已经六年了。臣既昏暗懦弱,又身患疾病,谋划始终不能成功,早晚忧苦悲惨。如今魏国跨据九州,根基盘结、势力蔓延,想要平定它并不容易。如果吴、蜀从东西两面合力,首尾相应、互相牵制,虽然不能很快实现愿望,也可以分割蚕食,先摧毁它的枝党。然而吴国两三次约期,接连不能实现,臣俯仰进退都很艰难,实在因此废寝忘食。臣曾同费祎等商议,认为凉州是胡地边塞的要害,进退都有依凭,也是敌人珍惜的地方;况且羌胡一心向汉,渴望归附,如同口渴求水。过去偏军曾进入羌地,郭淮被击败逃走。衡量敌我长短,应把这作为首要之计。应当任命姜维为凉州刺史;如果姜维出征,掌握黄河以西的军务,臣就率军作为姜维的镇守和后继。如今涪城水陆四通,哪里紧急就能赶往救援;即使东北有忧患,前往救援也不困难。”因此蒋琬返回涪城驻守,疾病更加严重,到延熙九年去世,谥号恭。儿子蒋斌承袭爵位,任绥武将军、汉城护军。魏大将军钟会来到汉城,写信给蒋斌说:“巴蜀贤能而有智慧、文武兼备的人很多。至于您蒋斌,诸葛思远这类人物,譬如草木同气,我与您正是同类。敬重桑梓,是古今共同的情谊。我向西到来,想拜见令尊,并到公侯的墓上洒扫坟茔、奉祠致敬,希望您告诉我墓地所在。”蒋斌回信说:“知道您因为气味相投而深厚眷顾我,平素又寄托着相通的情谊,我当然不会拒绝您的来意。亡父过去患病,死于涪县,占卜说那里吉利,于是安葬在那里。知道您西行,竟想屈驾修扫坟墓之敬,把我父亲看作自己的父亲,您有颜回那样的仁德。听到您的命令,感伤之情更加深厚。”钟会收到蒋斌的信,称赞感叹其中的情意。到达涪县后,果然如信中所说。后主投降邓艾后,蒋斌到涪县拜见钟会,钟会以朋友之礼待他,随钟会到成都,后来被乱兵杀害。蒋斌的弟弟蒋显任太子仆,钟会也爱惜他的才学,和蒋斌同时被杀。刘敏任左护军、扬威将军,与镇北大将军王平一起镇守汉中。魏国派大将军曹爽袭击蜀地。当时议论的人有的说只能守城,不出城抵抗,敌人自然会退走。刘敏认为,男女百姓遍布田野,农民的粮食堆在田地里,如果任由敌人进入,大事就完了。于是他率领部属与王平据守兴势,广泛张设旗帜,连绵一百多里。大将军费祎从成都赶到,魏军立即退走。刘敏因功封云亭侯。

蜀志卷十四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蒋琬【子斌,斌弟显,刘敏】费袆,姜维。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弱冠与外弟泉陵刘敏俱知名。琬以州书佐随先主入蜀,除广都长。先主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理,时又沉醉,先主大怒,将加罪戮。军师将军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琬见推之后,夜梦有一牛头在门前,流血滂沲,意甚恶之,呼问占梦赵直。直曰:「夫见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当至公,大吉之徴也。」顷之,为什邡令。先主为汉中王,琬入为尚书郎。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辟琬为东曹掾,举茂才。琬固让,刘邕、阴化、厐延、廖淳。亮教答曰:「思惟背亲舍徳,以殄百姓,众人既不隐于心,实又使远近不解其义,是以君宜显其功,举以明此选之清重也。」迁为参军。五年,亮住汉中,琬与长史张裔统留府事。八年,代裔为长史,加抚军将军。亮数外出,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给。亮每言:「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賛王业者也。」密表后主曰:「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亮卒,以琬为尚书令。俄而加行都护、假节,领益州刺史,迁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阳亭侯。时新防元帅,远近危悚。琬出类防萃,处羣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守举止有如平日,由是众望渐服。延熙元年,诏琬曰:「宼难未弭,曹叡骄凶,辽东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纠结与之离隔。叡大兴众役,还相攻伐。曩秦之亡,胜广首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住汉中,湏吴举动,东西掎角,以乘其衅。」又命琬开府。明年,就加为大司马。东曹掾杨戏素性简略,琬与言论时不应答,或欲搆戏于琬曰:「公与戏语而不见应,戏之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从后言,古人之所诫也。戏欲賛吾是邪,则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则显吾之非是以黙然是戏之快也。又督农杨敏曾毁琬曰:「作事愦愦,诚非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请推治敏。琬曰:「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主者重据,听不推,则乞问其愦愦之状。琬曰:「茍其不如,则事不当理;事不当理,则愦愦矣。复何问邪?」后敏坐事繋狱,众人犹惧其必死。琬心无适莫,得免重罪。其好恶存道,皆此类也。琬以为昔诸葛亮数闚秦川,道险运艰,竟不能克。不若乗水东下,乃多作舟舩,欲由汉沔袭魏兴、上庸。防旧疾连动,未时得行。而众论咸谓:「如不克防,还路甚难,非长防也。

」于是遣尚书令费袆、中监军姜维等喻指。琬承命上疏曰:「芟秽弭难,臣职是掌。自臣奉辞汉中,已经六年。臣既闇弱,加婴疾疢,规方无成,夙夜忧惨。今魏跨带九州,根蔕滋蔓,平除未易。若东西并力,首尾掎角,虽未能速得如志,且当分裂蚕食,先摧其枝党。」然吴期二三,连不克果,俯仰惟艰,实忘寝食。辄与费袆等议:「以凉州胡塞之要,进退有资,贼之所惜。且羌胡乃心思汉如渴。又昔偏军入羌,郭淮破走,算其长短,以为事首宜以姜维为凉州刺史。若维征行,衔持河右,臣当帅军为维鎭。」继今涪水陆四通,惟急是应。若东北有虞,赴之不难。由是琬遂还住涪,疾转增剧。至九年卒,諡曰恭。子斌嗣,为绥武将军、汉城护军。魏大将军钟会至汉城,与斌书曰:「巴蜀贤智文武之士多矣,至于足下,诸葛思远,譬诸草木,吾气类也。桑梓之敬,古今所敦。西到欲奉瞻尊大君公侯墓,当洒埽坟茔,奉祠致敬,愿告其所在。」斌答书曰:「知惟臭味意眷之隆,雅托通流未拒来谓也。亡考昔遭疾疢,亡于涪县,卜云其吉,遂安厝之。知君西迈,乃欲屈驾脩敬坟墓,视子犹父,顔子之仁也。闻命感怆,以增情思。」会得斌书报,嘉叹意义。及至涪,如其书云。后主既降邓艾,斌诣会于涪,待以交友之礼,随会至成都为。乱兵所杀,斌弟显为太子仆,会亦爱其才学,与斌同时死。刘敏,左护军、扬威将军,与鎭北大将军王平俱鎭汉中。魏遣大将军曹爽袭蜀,时议者或谓但可守城不出,拒敌必自引退。敏以为男女布野,农谷栖亩,若听敌入,则大事去矣。遂帅所领与平据兴势,多张旗帜,弥亘百余里。会大将军费袆从成都至,魏军即退。敏以功封云亭侯。费袆字文伟,江夏鄳人也【鄳音盲】少孤,依族父伯仁。伯仁姑,益州牧刘璋之母也。璋遣使迎仁,仁将袆游学入蜀。会先主定蜀,袆遂留益土。与汝南许叔龙、南郡董允齐名。时许靖防子允与袆欲共会其葬所,允白父和,请车。和遣开后鹿车给之。允有难载之色,袆便从前先上。及至防所,诸葛亮及诸贵人悉集,车乗甚鲜。允犹神色未泰,而袆晏然自若。持车人还,和问之,知其如此,乃谓允曰:“吾常疑汝于文伟优劣未别也,而今而后,吾意了矣。”先主立太子,袆与允俱为舍人,迁庶子。后主践位,为黄门侍郎。丞相亮南征还,羣寮于数十里逄迎,年位多在袆右,而亮特命袆同载,由是众人莫不易观。亮以初从南归,以袆为昭信校尉,使吴。孙权性既滑稽,嘲啁无方,诸葛恪、羊衜等才愽果辩论难锋至,袆辞顺义笃,据理以答,终不能屈【袆别传曰:孙权每别酌好酒以饮袆,视其已醉,然后问以国事,并论当世之务,辞难累至,袆辄辞以醉,退而撰次所问事,事条答,无所遗失】权甚器之,谓袆曰:“君天下淑徳,必当股肱蜀朝,恐不能数来也【袆别传曰:权乃以手中常所执宝刀赠之,袆答曰:‘臣以不才,何以堪明命?

译费祎,字文伟,是江夏鄳人。【鄳,音盲。】他年幼时失去父亲,依靠族父伯仁。伯仁的姑母是益州牧刘璋的母亲。刘璋派使者迎接伯仁,伯仁带费祎游学进入蜀地。恰逢先主平定蜀地,费祎于是留在益州,与汝南人许叔龙、南郡人董允齐名。当时许靖的儿子许允和费祎想一同到许靖墓地会葬,董允把此事告诉父亲董和,请求车子。董和派人给他们一辆开后面的鹿车。董允面有为难之色,费祎便从前面先上车。到达墓地时,诸葛亮和各位贵人都已经聚集,车马都十分华美。董允的神色仍不安定,费祎却安然自若。他让车夫返回,董和询问缘故,知道事情经过后对董允说:“我常怀疑你和费文伟谁优谁劣,一直不能判定;从今以后,我的看法明白了。”先主立太子时,费祎和董允都任舍人,后来升任庶子。后主即位,费祎任黄门侍郎。丞相亮南征归来,群臣在几十里外迎接,许多人的年资和官位都在费祎之上,但诸葛亮特意命费祎与自己同车,因此众人无不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诸葛亮刚从南方回来,便任费祎为昭信校尉,出使吴国。孙权天性诙谐,嘲笑调侃没有限度;诸葛恪、羊衜等人才华博洽、果断善辩,辩论时锋芒相接。费祎言辞顺畅、义理深厚,依据道理回答,始终不能被他们屈服。【《费祎别传》说:孙权每次分别设宴,斟好酒给费祎喝,等看见他已经醉了,才询问国事并讨论当代事务。费祎每次都以醉酒为由推辞;回来后便整理记录孙权所问之事,逐条回答,没有遗漏。】孙权非常器重他,对费祎说:“您具有天下少有的美德,一定会成为蜀国朝廷的股肱之臣,恐怕不会多次来到这里了。”【《费祎别传》说:孙权于是把手中经常佩执的宝刀赠给费祎。费祎回答:“臣以无才,怎能承受您的明命?然而刀是用来讨伐不守正道者、禁止暴乱的。只希望大王努力建立功业,共同扶助汉室;臣虽然昏暗柔弱,最终也不会辜负您向东的眷顾。”】费祎回来后升任侍中。诸葛亮北驻汉中,请费祎任参军;费祎多次出使吴国,圆满完成使命。建兴八年,转任中护军,后来又任司马。当时军师魏延与长史杨仪互相憎恶,每当同席而坐就争吵,魏延有时举刀对着杨仪,杨仪泪流满面。费祎常常进入他们中间劝解调和,分别说明道理。诸葛亮在世时,魏延、杨仪都能充分发挥作用,正是费祎匡正调救的力量。诸葛亮去世后,费祎任后军师。不久,代替蒋琬任尚书令。【《费祎别传》说:当时军国事务很多,公务繁杂琐碎。费祎的见识和悟性超过常人,每次阅览文书,抬眼迅速一看就已经领会其意思,处理事务的速度是别人的几倍,而且最终也不会忘记。他常常在早晚处理政事的间隙,接待宾客、饮食嬉戏,还下棋,每 一件事都使人尽兴,而政务也没有因此耽误。董允代替费祎任尚书令后,想要仿效费祎的做法,但十天之内就有很多事务延误滞留。董允于是感叹说:“人的才力相差竟然如此遥远,这不是我所能赶得上的。我整天处理政务,尚且还有来不及办的事。”】蒋琬从汉中返回涪城后,费祎升任大将军,录尚书事。延熙七年,魏军驻扎在兴势,费祎假节,率领军队前去抵御。光禄大夫来敏到费祎那里,另行请求与他一起下棋。当时紧急文书接连传来,人马已经披甲、车马也已整备完毕,费祎和来敏仍专心对弈,脸色没有一点厌倦。来敏说:“刚才只是姑且观察、试探您罢了。您确实是值得任用的人,一定能对付敌军。”费祎到达后,敌军果然退走,费祎封成乡侯。【《殷基通语》说:司马懿诛杀曹爽后,费祎设甲、乙两种议论,评判这件事的是非。甲方认为:曹爽兄弟都是平庸之人,只因是宗室枝属,才蒙受先帝顾命托付的重任;他们骄奢僭越、放纵逸乐,又结交不当之人,私下树立朋党,图谋扰乱国家。司马懿奋起讨伐,一朝将他们全部消灭,这正是称职而符合士民期望的地方。乙方认为:司马懿感念曹爽先前曾亲近自己,难道会不知道曹爽与自己有关联、局势并不专一吗?司马懿暗中造成曹爽的罪过,却从未以忠诚直率的训诫告知他,突然将其屠戮,使他毫无防备,这难道是大人物治理国家、重视根本所应做的事吗?如果曹爽确实有谋划拥立新君、大逆已经形成,那么在出兵之日,为什么又把皇帝曹芳托付给曹爽兄弟?司马懿父子从后面关闭城门起兵,逼迫曹爽兄弟前去挟持曹芳,这能叫忠臣为君主深思熟虑吗?由此推断,曹爽并没有大恶。如果司马懿认为曹爽骄奢僭越,废黜他、依法惩处他就可以了;却灭掉他的家族,使曹真断绝祭祀,又把曹芳的亲甥何晏之子也一并杀死,这就属于刑罚过滥而不合适。】蒋琬坚决推让益州刺史一职,费祎又兼领益州刺史。费祎执掌国政,功名大体与蒋琬相当。【《费祎别传》说:费祎天性谦逊朴素,家中不积聚财产,儿子们都穿布衣、吃粗食,出入不乘车马,与普通人没有区别。】十一年,费祎出外驻守汉中。从蒋琬到费祎,虽然本人在外地,庆赏、威刑等事都由遥远的地方先行咨询裁决,然后才施行;他们受到的推任就是如此。后来延熙十四年夏天,费祎回到成都。成都的望气者说都城没有宰相之位的气象,所以冬天又向北驻屯汉寿。延熙十五年,朝廷命费祎开府。十六年元旦大会,魏国降人郭修也在座,费祎欢饮至大醉,被郭修亲手刺杀,谥号敬侯。儿子费承承袭爵位,任黄门侍郎;费承的弟弟费恭娶公主为妻。【《费祎别传》说:费恭任尚书郎,在当时显名,但很早去世。】费祎的长女嫁给太子璿为妃。姜维,字伯约,是天水冀县人。他年幼丧父,和母亲居住,喜好郑玄之学。【《傅子》说:姜维为人喜欢建立功名,暗中豢养敢死之士,不经营普通平民的产业。】他任郡上计掾,州郡任命他为从事。因为他的父亲姜冏过去任郡功曹,羌人、戎人叛乱时,姜冏亲自保护郡将,战死在战场上,朝廷赐给姜维中郎的官职,参与本郡军事。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进军祁山。当时天水太守正外出巡视,姜维与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人随行。太守听说蜀军即将到达、各县又纷纷响应,怀疑姜维等人都有异心,于是连夜逃走,退保上邽。姜维等察觉太守离去,追赶得迟,到了城门时城门已经关闭,不接纳他们。姜维等人只好相继返回冀县,但冀县也不让姜维进入。于是姜维等人一起到诸葛亮那里。诸葛亮在街亭击败马谡后,收取西县一千多户以及姜维等人,返回故地;因此姜维与母亲失散。【《魏略》说:天水太守马遵带着姜维和各位属官,跟随雍州刺史郭淮,偶然从西边到达洛门巡视。恰好听说诸葛亮已经到达祁山,郭淮回头对马遵说:“这是要来对我们不利。”于是驱车向东返回上邽。马遵想到自己所治理的冀县处在西部边界,又担心官吏百姓乐于作乱,于是也跟随郭淮离去。当时姜维对马遵说:“明府应当返回冀县。”马遵对姜维等人说:“你们这些人反复来回,确实都是贼人,各自走吧。”姜维也无法对马遵怎样,而他的家在冀县,于是和郡吏上官子修等人返回冀县。冀县官吏百姓见到姜维等人大为欢喜,立即让他们去见诸葛亮。二人迫不得已,只好一起拜见诸葛亮,诸葛亮见到后十分高兴。还没来得及派人迎接冀县人,诸葛亮的前锋就被张郃、费曜等人击破,于是只好带姜维等人退却。姜维不能返回冀县,于是进入蜀地。蜀军攻打冀县,俘获了姜维的母亲、妻子和儿女;但因为姜维本来没有离去的意图,所以没有抄没他的家,只攻击官府据守之处来牵制他。这段话与本传不同。】诸葛亮征辟姜维为仓曹掾,加任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当时姜维二十七岁。诸葛亮给留府长史张裔、参军蒋琬写信说:“姜伯约忠诚勤勉于当世事务,思虑精密,考察他的才干,永南、季常这些人都比不上他。他是凉州上等人才。”又说:“应先教给他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约对军事十分敏锐,既有胆略义气,又深深懂得用兵之道。这个人心存汉室,才干超过常人。等他学完军事,应当让他到宫中觐见主上。”【《孙盛杂记》说:起初姜维到诸葛亮那里,与母亲失散,后来又收到母亲的来信,叫他寻找“当归”。姜维说:“良田百顷,不在于一亩;我有远大的志向,不在于当归。”】后来姜维升任中监军、征西将军。十二年,诸葛亮

然刀所以讨不庭禁暴乱者也,但愿大王勉建功业,同奬汉室,臣虽闇弱,终不负东顾】还迁为侍中。亮北住汉中,请袆为参军,以奉使称防,频烦至吴。建兴八年,转为中护军。后又为司马,値军师魏延与长史杨仪相憎恶,每至并坐争论,延或举刃拟仪,仪泣涕横集,袆常入其坐间谏喻分别,终亮之世,各尽延仪之用者,袆匡救之力也。亮卒,袆为后军师。顷之,代蒋琬为尚书令【袆别传曰:于时军国多事,公务烦猥,袆识悟过人,每省读书记,举目暂视,已究其意,防其速数倍于人,终亦不忘,常以朝晡听事,其间接纳賔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弈每尽人之欢,事亦不废。董允代袆为尚书令,欲斆袆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愆滞。允乃叹曰:「人才力相县,若此甚逺此非吾之所及也。听事终日,犹有不暇尔】琬自汉中还涪,袆迁大将军录尚书事。延熙七年,魏军次于兴势,假袆节,率众往御之。光禄大夫来敏至袆许,别求共围棊。于时羽檄交驰,人马擐甲,严驾已讫,袆与敏留意对戏,色无厌倦。敏曰:「向聊观试君耳,君信可人,必能办贼者也。」袆至敌遂退,封成乡侯【殷基通语曰:司马懿诛曹爽,袆设甲乙论,平其是非。甲以为曹爽兄弟凡品庸人,茍以宗子枝属得蒙顾命之任,而骄奢僭逸,交非其人,私树朋党,谋以乱国。懿奋诛讨,一朝殄尽,此所以称其任,副士民之望也。乙以为懿感曹仲附已不一,岂爽与相干事势不专,以此隂成疵瑕,初无忠告侃尔之训,一朝屠戮,防其不意,岂大人经国笃本之事乎?若爽信有谋主之心,大逆已构,而发兵之日,更以芳委爽兄弟,懿父子从后闭门举兵,蹙而向芳,必无悉寜忠臣为君深虑之谓乎?以此推之,爽无大恶明矣。若懿以爽奢僭废之,刑之可也,灭其尺口,被以不义,絶子丹血食,及何晏子魏之亲甥,亦与同戮,为僭滥不当矣】琬固让州职,袆复领益州刺史。袆当国功名,略与琬比【袆别传曰:袆雅性谦素,家不积财,儿子皆令布衣素食,出入不从车骑,无异凡人】十一年,出住汉中,自琬及袆,虽自身在外,庆赏威刑,皆遥先谘断,然后乃行,其推任如此。后十四年夏,还成都,成都望气者云:「都邑无宰相位。」故冬复北屯汉寿。延熙十五年,命袆开府。十六年岁首大会,魏降人郭脩在坐,袆欢饮沈醉,为脩手刃所害,諡曰敬侯。子承嗣为黄门侍郎,承弟恭尚公主【袆别传曰:恭为尚书郎,显名当世,早卒】袆长女配太子璿为妃。姜维字伯约,天水冀人也。少孤,与母居,好郑氏学【傅子曰:维为人好立功名,隂养死士,不修布衣之业】仕郡上计掾,州郡为从事。以父冏昔为郡功曹,値羌戎叛乱,身衞郡将,没于战场,赐维官中郎,参本郡军事。

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军向祁山,时天水太守适出案行,维及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防等从行。太守闻蜀军垂至,而诸县响应,疑维等皆有异心,于是夜亡保上邽。维等觉太守去,追迟至城门,城门已闭,不纳维等。相率还冀,冀亦不入维。维等乃俱诣诸葛亮。会马谡败于街亭,亮防将西县千余家及维等还,故维遂与母相失【魏略曰:天水太守马遵将维及诸官属随雍州刺史郭淮偶自西至洛门案行,会闻亮已到祁山,淮顾遵曰:是欲不善,遂驱东还上邽。遵念所治冀县界乎西偏,又恐吏民乐乱,遂亦随淮去。时维谓遵曰:明府当还冀。遵谓维等曰:卿诸人回复信皆贼也,各自行。维亦无如遵何,而家在冀,遂与郡吏上官子脩等还冀。冀中吏民见维等大喜,便令见亮。二人不获已,乃共诣亮。亮见大悦,未及遣迎,冀中人防亮前锋为张郃、费繇等所破,遂将维等却缩,维不得还,遂入蜀。诸军攻冀,皆得维母妻子,亦以维本无去意,故不没其家,但击保官以延之。此语与本传不同】亮辟维为仓曹掾,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时年二十七。亮与留府长史张裔、参军蒋琬书曰: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也。又曰:湏先教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约甚敏于军事,既有胆义,深解兵意。此人心存汉室,而才兼于人,毕教军事,当遣诣宫觐见主上【孙盛杂记曰:初姜维诣亮,与母相失,复得母书,令求当归。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逺志,不在当归也】后迁中监军、征西将军,十二年亮卒,维还成都,为右监军辅汉将军,统诸军,进封平襄侯。延熙元年,随大将军蒋琬住汉中。琬既迁大司马,以维为司马,数率偏军西入。六年,迁镇西大将军,领凉州刺史。十年,迁衞将军,与大将军费袆共录尚书事。是岁,汶山平康夷反,维率众讨定之,又出陇西南安、金城界,与魏大将军郭淮、夏侯霸等战于洮西,胡王治无戴等举部落降,维将还安处之。十二年,假维节,复出西平,不克而还。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欲诱诸羌胡以为羽翼,谓自陇以西可断而有也,每欲兴军大举,费袆常裁制不从,与其兵不过万人【汉晋春秋曰:费袆谓维曰:「吾等不如丞相亦已逺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原,况吾等乎?且不如保国治民,敬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无以为希冀徼幸,而决成败于一举。若不如志,悔之无及】十六年春,袆卒,夏,维率数万人出石营,经董亭,围南安,魏雍州刺史陈泰解围至洛门,维粮尽退还。明年,加督中外军事,复出陇西,守狄道,狄道长李简举城降,进围襄武,与魏将徐质交锋,斩首破敌,魏军败退,维乗胜多所降下,拔河间、狄道、临洮三县民还后。

译去世,姜维回到成都,任右监军、辅汉将军,统领各军,进封平襄侯。延熙元年,随大将军蒋琬驻守汉中。蒋琬升任大司马后,任姜维为司马。姜维多次率偏军向西进军。六年,升任镇西大将军,兼领凉州刺史。十年,升任卫将军,与大将军费祎共同录尚书事。这一年,汶山平康的夷人反叛,姜维率军讨伐平定。又出兵陇西、南安、金城一带,与魏大将军郭淮、夏侯霸等在洮水以西交战。胡王治无戴等率部落投降,姜维准备返回,把他们安置在适当地方。十二年,姜维获得假节,再次出兵西平,没有成功而返回。姜维自认为熟悉西方风俗,又兼有武才,想要诱导羌、胡作为羽翼,认为陇山以西的地区可以切断并占有。他每次想要大规模兴兵,费祎总是裁制不许,给他的兵力不过一万人。【《汉晋春秋》说:费祎对姜维说:“我们的才能比不上丞相,已经相差很远了;丞相尚且不能平定中原,何况我们呢?不如保卫国家、治理百姓,恭敬地守护社稷,把建立功业的希望寄托给有才能的人。不要存有侥幸心理,想凭一次行动决定成败;如果不能实现志愿,后悔就来不及了。”】十六年春,费祎去世。夏天,姜维率数万人从石营出兵,经过董亭,包围南安。魏国雍州刺史陈泰解除南安之围,到达洛门;姜维因粮食耗尽而退兵。第二年,加任督中外军事,再次出兵陇西,进攻并守卫狄道。狄道县长李简举城投降,姜维进而包围襄武,与魏将徐质交锋,斩杀敌军,击破敌人,魏军败退。姜维乘胜攻取多处,攻下河间、狄道、临洮三县,迁回当地百姓。十八年,姜维又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一同出兵狄道,在洮水以西大败魏国雍州刺史王经,王经的军队死了几万人。王经退保狄道城,姜维包围该城;魏征西将军陈泰进兵解围,姜维退驻钟题。十九年春,姜维就地升任大将军,重新整顿训练军马,与镇西大将军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师。胡济违约没有到达,因此姜维被魏大将邓艾在段谷击败,士卒星散流离,死者很多。百姓因此怨恨诽谤,陇山以西也骚动不安。姜维谢罪承担责任,请求自行降职削权,任后将军,代理大将军事务。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在淮南反叛,魏国分出关中兵力向东进发。姜维想乘虚进攻秦川,又率数万人出骆谷,直抵沈岭。当时长城积储的粮食很多,守兵却很少;听说姜维刚到,众人都惊慌害怕。魏大将军司马望抵御姜维,邓艾也从陇右赶来,都 驻军长城。姜维先驻在芒水,都依山扎营;司马望、邓艾沿渭水构筑坚固营垒。姜维多次下战书挑战,司马望、邓艾都不回应。景耀元年,姜维听说诸葛诞兵败,便返回成都,再次任大将军。起初先主留下魏延镇守汉中,把兵力充实到各个围守据点,以抵御外敌;敌人如果来攻,就使其不能进入。兴势之战中,王平抵抗曹爽,也都遵循这一制度。姜维提出意见认为,分兵把守各个围城,虽然符合《周易》所说设置重门的原则,却只能抵御敌人,不能取得大的胜利;不如听说敌人到来后,各围都收拢兵力、聚集粮食,退守汉城、乐城两城,使敌人不能进入平地,再用重重关隘镇守抵御。发生战事时,命游军一同出动,窥伺敌人的虚弱之处。敌人攻关不克,野外又没有散在各处的粮食,千里运粮自然会疲惫,只能退兵;到敌人退却时,各城一同出兵,与游军合力攻击,这才是消灭敌人的办法。于是命督汉中胡济退驻汉寿,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又在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等处都设置围守。景耀五年,姜维率军从汉中出兵,驻在侯和,被邓艾击败,退守沓中。姜维本是寄居之人,寄托蜀国多年,屡次攻战却没有建立功绩;而宦官黄皓等人在朝中弄权,右大将军阎宇又与黄皓勾结,黄皓暗中想废掉姜维、树立阎宇,姜维也对此怀疑,因此心中危惧,不敢再回成都。【《华阳国志》说:姜维厌恶黄皓专擅,启奏后主想杀黄皓。后主说:“黄皓只是奔走听命的小臣罢了。过去董允提起他就咬牙切齿,我常常恨董允如此,你何必把他放在心上?”姜维见黄皓枝蔓相连,害怕说错话,便改用谦逊的言辞退出。后主命黄皓到姜维那里道歉。姜维劝说黄皓,请求到沓中种麦,以躲避宫中的逼迫。】六年,姜维上表后主说,听说钟会在关中整治兵马,想要谋划进取,应当同时派张翼、廖化督率各军,分别守护阳安关口、阴平桥头,以防患于未然。黄皓求问鬼神巫术,认为敌人终究不会自行到来,便启奏后主搁置此事,群臣都不知道。等到钟会将要进军骆谷、邓艾将要进入沓中时,才派右车骑将军廖化到沓中援助姜维,派左车骑将军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到阳安关口,作为各围守据点的外援。军队到达阴平时,听说魏将诸葛绪正向建威进军,于是停驻等待他,一个多月后,姜维被邓艾击败,退到阴平。钟会围攻汉城、乐城两城,另派将领进攻关口,蒋舒打开城门投降,傅佥奋力作战而死。【《汉晋春秋》说:蒋舒将要出城投降,便欺骗傅佥说:“如今敌人到了,不出击却关闭城门自守,不是好办法。”傅佥说:“奉命守护城池,只求保全城池就是功劳。如今违抗命令出战,即使战败,也是辜负国家,死了也没有益处。”蒋舒说:“您把守城保全当作功劳,我把出战击敌当作功劳。请允许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于是率众出城。傅佥以为他要作战。蒋舒到达阴平后投降胡烈,胡烈乘虚袭击城池,傅佥奋战而死,魏人认为他很有义气。《蜀记》说:蒋舒任武兴督时没有声誉,蜀国命人代替他,因此留下蒋舒协助守汉中。蒋舒心怀怨恨,所以开城投降。】钟会进攻乐城不能攻克,听说关口已经失守,便长驱直进。张翼、董厥刚到汉寿,姜维也放弃阴平退兵,恰好与张翼、董厥会合,于是都返回剑阁守卫,抵抗钟会。钟会写信给姜维说:“公侯凭借文武之德,怀有超越当世的谋略,功业惠及巴、汉,声名传遍华夏,远近之人没有不归附您的名声的。我常常追念从前我们曾共同接受大化,吴札、郑侨都能明白这种友好。”姜维没有回信,只列营守险。钟会不能攻克,粮运又相距遥远,便准备议定返回。邓艾却从阴平沿景谷道旁边进入,攻破诸葛瞻于绵竹。后主向邓艾请求投降。邓艾先占据成都。姜维等人起初听说诸葛瞻战败,有的听说后主想坚守成都,有的听说想向东进入吴国,有的听说想向南进入建宁,于是率军由广汉郪道前进,考察虚实。不久接到后主命令,便放下武器、脱去铠甲,到涪县钟会军前投降,军中将士都很愤怒,拔刀砍击石头。【干宝《晋记》说:钟会对姜维说:“你怎么来得这样晚?”姜维神色严正、流着眼泪说:“如今看到这样的局面,还能算来得快了。”钟会非常惊异。】钟会厚待姜维等人,暂时都归还他们原有的印信、官号、符节和车盖。钟会与姜维外出时同车,入坐时同席,并对长史杜预说:“拿伯约同中原名士相比,公休、太初也不能胜过他。”【《世语》说:当时蜀国的官属都是天下英俊之士,没有谁能超过姜维。】钟会后来构陷邓艾,邓艾被囚在槛车中押解,钟会便带着姜维等人到成都,自称益州牧,准备反叛。【《汉晋春秋》说:钟会暗中怀有异心,姜维看出他的心思,认为可以借此制造动乱、图谋复兴蜀汉,于是欺骗钟会说:“听说您自淮南以来,谋算没有遗漏,晋国道路能够昌盛,都是您的功劳。如今又平定蜀地,威势和德望震动一世,百姓赞美您的功劳,君主却畏惧您的谋略,您打算凭这些功劳到哪里安身呢?韩信在天下扰攘时没有背叛汉王,却在天下平定后因受到猜疑而死;大夫文种没有跟随范蠡泛舟五湖,最终伏剑而死。他们难道是昏暗的君主、愚蠢的臣子吗?只是利害形势使他们如此罢了。如今您的大功已经建立,大德已经显著,为什么不效法陶朱公泛舟远去、断绝踪迹,保全功业和自身,登上峨眉山岭,跟随赤松子遨游呢?”钟会说:“您的话说得太远了,我不能这样做;况且我将为

十八年,复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俱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于洮西,经众死者数万人,经退保狄道城,维围之,魏征西将军陈泰进兵解围,维却住钟题。十九年春,就迁维为大将军,更整勒戎马,与鎭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誓不至,故维为魏大将邓艾所破于段谷,星散流离,死者甚众,众庶由是怨讟,而陇已西亦骚动不宁,维谢过引负,求自贬削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反于淮南,分关中兵东下,维欲乘虚向秦川,复率数万人出骆谷,径至沈岭,时长城积谷甚多,而守兵乃少,闻维方到,众皆惶惧,魏大将军司马望拒之,邓艾亦自陇。右皆军于长城,维前住芒水,皆倚山为营。望艾,傍渭坚围。维数下挑战,望艾不应。景耀元年,维闻诞破败,乃还成都,复拜大将军。初,先主留魏延鎭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及兴势之役,王平捍拒曹爽,皆承此制。维建议以为: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且重关鎭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关不克,野无散谷,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之,此殄敌之术也。于是令督汉中胡济却住汉寿,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又于西安、建威、武衞、石门、武城、建昌、临远皆立围守。五年,维率众出汉侯和,为邓艾所破,还住沓中。维本羇旅,托国累年,攻战功绩不立,而宦官黄皓等弄权于内,右大将军阎宇与皓协比,而皓隂欲废维树宇,维亦疑之,故自危惧,不复还成都【华阳国志曰:维恶黄皓恣擅,启后主欲杀之。后主曰:皓趋走小臣耳,往董允切齿,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维见皓枝附叶连,惧于失言,逊辞而出。后主勅皓诣维陈谢,维说皓求沓中种麦,以避内逼尔】六年,维表后主,闻钟会治兵关中,欲规进取,宜并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关口、隂平桥头,以防未然。皓徴信鬼巫,谓敌终不自致,启后主寝其事,而羣臣不知。及钟会将向骆谷,邓艾将入沓中,然后乃遣右车骑廖化诣沓中为维援,左车骑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诣阳安关口,以为诸围外助。比至隂平,闻魏将诸葛绪向建威,故住待之。月余,维为邓艾所摧,还住隂平。钟会攻围汉、乐二城,遣别将进攻关口,蒋舒开城出降,傅佥格鬭而死【汉晋春秋曰:蒋舒将出降,乃诡谓傅佥曰:今贼至不撃而闭城自守,非良图。也佥曰:受命保城,惟全为功。今违命出战,若防师负国,死无益矣。舒曰:子以保城获全为功,我以出战克敌为功,请名行其志。

遂率众出。佥谓其战也。至隂平以降胡烈。烈乘虚袭城,佥格鬭而死。魏人义之。《蜀记》曰:蒋舒为武兴督,在事无称,蜀命人代之,因留舒助汉中守。舒恨,故开城出降】会攻乐城,不能克。闻关口已下,长驱而前。翼厥甫至汉寿,维化亦舎隂平而退,适与翼厥合,皆还保劒阁以拒会。会与维书曰:公侯以文武之徳,怀迈世之略,功济巴汉,声畅华夏,远近莫不归名。每惟畴昔,尝同大化。吴札、郑侨能喻斯好。维不答书,列营守险。会不能克,粮运县远,将议还归。而邓艾自隂平由景谷道傍入,遂破诸葛瞻于緜竹。后主请降于艾。艾前据成都。维等初闻瞻破,或闻后主欲固守成都,或闻欲东入吴,或闻欲南入建宁。于是引军由广汉郪道以审虚实。寻被后主勅令,乃投戈放甲诣会于涪军前。将士咸怒,抜刀斫石【干宝《晋记》云:防谓维曰:来何迟也?维正色流涕曰:今日见此为速矣。会甚竒之】会厚待维等,皆权还其印号节盖。会与维出则同轝,坐则同席。谓长史杜预曰: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世语》曰:时蜀官属皆天下英俊,无出维右】会既构邓艾,艾槛车徴,因将维等诣成都,自称益州牧以叛【汉晋春秋》曰:会隂懐异图,维见而知其心,谓可构成扰乱,以图克复也。乃诡说会曰:闻君自淮南以来,算无遗策,晋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复定蜀,威徳振世,民髙其功,主畏其谋,欲以此安归乎?夫韩信不背汉于扰攘,以见疑于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于五湖,卒伏剑而妄死。彼岂闇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君大功既立,大徳已着,何不法陶朱公,泛舟絶迹,全功保身,登峨嵋之岭,而从赤松游乎?会曰:君言远矣,我不能行。且为今之道,或未尽于此也。维曰:“其他则君智力之所能,无烦于老夫矣。”由是情好欢甚。《华阳国志》曰:“维教会诛北来诸将,诸将既死,徐欲杀会,尽坑魏兵,还复蜀祚。”密书与后主曰:“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孙盛晋阳秋》曰:“盛以永和初从安西将军平蜀,见诸故老及姜维既降之后,密与刘禅表疏,说欲伪服事钟会,因杀之以复蜀土。会事不防,遂至泯灭。蜀人于今伤之。盛以为古人云:‘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其姜维之谓乎?邓艾之入江油,士众鲜少,维进不能奋节緜竹之下,退不能总帅五将,拥卫蜀主,思后图之计,而乃反覆于逆顺之间,希违情于难冀之会。以衰弱之国,而屡观兵于三秦已灭之邦,冀理外之竒举,不亦闇哉!”臣松之以为盛之讥维,又为不当于时。

钟防大众既造剑阁,与维诸将列营守险,防不得进,已议还,计全蜀之功,几乎立矣。但邓艾诡道傍入,出于其后,诸葛瞻既败,成都自溃。维若回兵救内,则会乘其背,当时之势,焉得两济?而责维不能奋节緜竹,拥卫蜀主,非其理也。会欲尽坑魏将以举大事,授维重兵,使为前驱。若令魏将皆死,兵事在维手,杀会复蜀,不为难也。夫功成理外,然后为竒,不可以事有差牙,而抑谓不然。设使田单之计邂逅不会,复可谓之愚闇哉】欲授维兵五万人,使为前驱。魏将士愤发,杀会及维,维妻子皆伏诛【世语》曰:“维死时见剖胆如斗大】郤正著论论维曰:“姜伯约据上将之重,处羣臣之右,宅舍弊薄,资财无余,侧室无妾媵之防,后庭无声乐之娱,衣服取供,舆马取备,饮食节制,不奢不约,官给费用,随手消尽。察其所以然者,非以激贪厉浊,抑情自割也,直谓如是为足,不在多求。凡人之谈,常誉成毁败,扶髙抑下,咸以姜维投厝无所,身死宗灭,以是贬削,不复料擿,异乎《春秋》襃贬之义矣。如姜维之乐学不倦,清素节约,自一时之仪表也【孙盛曰:异哉郤氏之论也!夫士虽百行,操业万殊,至于忠孝义节,百行之冠冕也。姜维防名魏室而外奔蜀朝,违君徇利,不可谓忠;捐亲茍免,不可谓孝;害加旧邦,不可谓义;败不死难,不可谓节。且徳政未敷,而疲民以逞;居御侮之任,而致敌防守于夫。智勇莫可云也。凡斯六者,维无一焉。实有魏之逋臣,亡国之乱相,而云人之仪表,斯亦惑矣。纵维好书而微自藻洁,岂异夫盗者分财之义,而程郑降阶之善也?】臣松之以为郤正此论,取其可称,不谓维始终行事皆可凖则也。所云一时仪表,止在好学与俭素耳。本传及《魏略》皆云维本无叛心,以急逼归蜀,盛相讥贬,惟可责其背母,余既过苦,又非所以难郤正也】维昔所俱至蜀,梁绪官至大鸿胪,尹赏执金吾,梁防大长秋,皆先蜀亡没。评曰:蒋琬方整有威重,费袆寛济而博爱,咸承诸葛之成规,因循而不革,是以边境无虞,邦家和一。然犹未尽治小之宜居静之理也【臣松之以为蒋、费为相,克遵画一,未尝徇功妄动,有所亏防。外却骆谷之师,内保宁缉之实,治小之宜居静之理,何以过于此哉?今议其未尽而不着其事,故使览者不知所谓也】姜维粗有文武,志立功名,而翫众黩旅,明断不周,终致陨毙。老子有云:「治大国者,犹烹小鲜。」况于区区蕞尔,而可屡扰乎哉【干宝曰:姜维为蜀相,国亡主辱,弗之死,而死于钟防之乱,惜哉!非死之难,处死之难也。是以古之烈士,见危授命,投节如归,非不爱死也,固知命之不长,而惧不得其所也】

蜀志巻十四蜀志卷十四考证费袆由是众人莫不易观。《○太平御览》无人字。魏降人郭脩在坐。○监本讹作郭循,今改正。姜维仕郡上计掾,州郡为从事。○州郡疑作州辟,冀亦不入维。○毛本维下多等字。与鎭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此胡济又一人,非胡伟度也。维前住芒水,○监本误作亡水,杨戏《传》误同,皆据《邓艾传》改正。平且重关鎭守以捍之。○监本且误,日今改正。傅佥格鬭而死。注:蜀命人代之。○命,宋本作令。吴札、郑侨能喻斯好。○郑侨监本误“郑有”,今改正。自称益州牧以叛。注:徐欲杀会,尽坑魏兵,还复蜀▯。○监本误“逺复蜀▯”,今改正。又注:「设使田单之计邂逅不防,○不会。元本作不集。」《蜀志》卷十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蜀志卷十五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邓芝,张翼,宗预【廖化】杨戏【王嗣,常播,衞继】邓芝字伯苗,义阳新野人,汉司徒禹之后也。汉末入蜀,未见知,待时。益州从事张裕善相,芝往从之。裕谓芝曰:「君年过七十,位至大将军,封侯。」芝闻巴西太守庞羲好士,往依焉。先主定益州,芝为郫邸阁督。先主出至郫,与语大竒之,擢为郫令,迁广汉太守。所在清严,有治绩。入为尚书。先主薨于永安。先是,吴王孙权请和,先主累遣宋玮、费袆等与相报答。丞相诸葛亮深虑权闻先主殂陨,恐有异计,未知所如。芝见亮曰:「今主上幼弱,初在位,宜遣大使,重申吴好。」亮答之曰:「吾思之久矣,未得其人耳,今日始得之。」芝问其人为谁,亮曰:「即使君也。」乃遣芝修好于权。权果狐疑,不时见芝。芝乃自表请见,权曰:「臣今来,亦欲为吴,非但为蜀也。」权乃见之。语芝曰:「孤诚愿与蜀和亲,然恐蜀主幼弱,国小势偪,为魏所乘,不自保全,以此犹豫耳。」芝对曰:「吴蜀二国,四州之地,大王命世之英,诸葛亮亦一时之杰也。蜀有重险之固,吴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长,共为唇齿,进可并兼天下,退可鼎足而立,此理之自然也。大王今若委质于魏,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下求太子之内侍,若不从命,则奉辞伐叛,蜀必顺流见可而进,如此江南之地,非复大王之有也。」权黙然良久曰:「君言是也。」遂自絶魏,与蜀连和,遣张温报聘于蜀。蜀复令芝重往。权谓芝曰:「若天下太平,二主分治,不亦乐乎?」芝对曰:「夫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如并魏之后,大王未深识天命者也。君各茂其徳,臣各尽其忠,将提枹鼓,则战争方始耳。」权大笑曰:「君之诚款,乃当尔邪?」权与亮书曰:「丁厷掞张【掞音夷念反,或作艳。臣松之案:汉书礼乐志曰:『长离前掞光耀明』,左思蜀都赋『摛藻掞天庭』,孙权盖谓丁厷之言多浮艳也】阴化不尽,和合二国,唯有邓芝及亮。北住汉中,以芝为中监军、扬武将军。亮卒,迁前军师、前将军。领兖州刺史,封阳武亭侯。顷之,为督江州,权数与芝相闻,馈遗优渥。延熙六年,就迁为车骑将军,后假节。十一年,涪陵国人杀都尉反叛,芝率军征讨,即枭其渠帅,百姓安堵【华阳国志曰:芝征涪陵,见▯猿缘山。芝性好弩,手自射猿,中之猿抜其箭,卷木叶塞其创。芝曰:嘻!吾违物之性,其将死矣。一日,芝见猿抱子在树上,引弩射之中猿母,其子为拔箭以木叶塞创。芝乃叹息,投弩水中,自知当死】十四年卒。芝为大将军二十余年,赏罚明断,善防卒伍,身之衣食资仰于官,不茍素俭,然终不治私产,妻子不免饥寒。

译钦定《四库全书》。《蜀志》卷十五。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邓芝、张翼、宗预【廖化】、杨戏【王嗣、常播、卫继】。邓芝,字伯苗,义阳新野人,是汉代司徒邓禹的后代。汉末进入蜀地,还没有受到知遇。当时益州从事张裕善于相面,邓芝前去拜访他,张裕对他说:“您年过七十,官位将至大将军,并且封侯。”邓芝听说巴西太守庞羲喜爱士人,便前往依附他。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后,任邓芝为郫县邸阁督。先主出行到郫县,与他交谈后十分惊异,提拔他为郫县县令,后升任广汉太守。他所到之处清廉严明,都有治理成绩,入朝任尚书。先主在永安去世。在此以前,吴王孙权请求和好,先主多次派宋玮、费祎等人与吴往来答复。丞相诸葛亮深深忧虑孙权听说先主去世后会另有图谋,不知道该怎么办。邓芝见诸葛亮说:“如今主上年幼弱小,刚刚即位,应当派遣重要使者,再次巩固吴蜀友好关系。”诸葛亮回答:“我考虑这件事很久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今天才找到了。”邓芝问:“这个人是谁?”诸葛亮说:“就是您。”于是派邓芝到孙权那里修好。孙权果然心中狐疑,没有及时接见邓芝。邓芝便亲自上表请求面见孙权,对他说:“我这次来,也有为吴国着想的意思,不只是为蜀国而来。”孙权这才接见他,对他说:“我确实愿意同蜀国和亲,但担心蜀主年幼势弱、国家狭小而形势逼迫,被魏国乘机进攻,不能自保,因此还在犹豫。”邓芝回答:“吴、蜀两国拥有四州土地,大王是应时而生的英杰,诸葛亮也是一时豪杰。蜀国有重山险阻的坚固,吴国有三江阻隔的险要;合并这两项长处,共同结成唇齿关系,进可以兼并天下,退可以鼎足而立,这是自然的道理。大王现在如果向魏国委身称臣,魏国上面必然要求大王入朝,下面必然要求太子入魏作人质;如果不听命,魏国就会借奉诏讨伐叛逆的名义出兵,蜀国一定会顺流而下,见到机会便进攻。这样一来,江南土地就不再属于大王了。”孙权沉默了很久,说:“您说得对。”于是与魏国断绝关系,同蜀国结盟,并派张温到蜀国回聘。蜀国又让邓芝再次出使吴国。孙权对邓芝说:“如果天下太平,两个君主分治天下,不也是很快乐吗?”邓芝回答:“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土地上没有两个君王。等到兼并魏国之后,如果大王还没有深刻认识天命,那就说明您并非真正明白天命。那时,君主各自努力修养德行,臣下各自尽忠,双方将要拿起鼓槌击鼓,战争才刚开始。”孙权大笑,说:“您的忠诚直率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吗?”孙权给诸葛亮写信说:“丁厷的言辞浮夸艳丽……”【“掞”音夷念反,也有作“艳”的。臣裴松之考察:《汉书·礼乐志》说“长离前掞光耀明”,左思《蜀都赋》说“摛藻掞天庭”。孙权大概是说丁厷的话多浮华艳丽。】吴、蜀两国暗中的教化尚未完全实现,能够和合两国的,只有邓芝和诸葛亮。诸葛亮驻守汉中以后,任邓芝为中监军、扬武将军。诸葛亮去世后,邓芝升任前军师、前将军,兼任兖 州刺史,封阳武亭侯。不久,邓芝任江州都督。孙权多次与邓芝互通音信,馈赠非常优厚。延熙六年,邓芝就地升任车骑将军;延熙十一年,涪陵国人杀死都尉而反叛,邓芝率军征讨,立即斩杀了叛军首领,百姓得以安居。【《华阳国志》说:邓芝征讨涪陵时,看见黑猿沿山攀援。邓芝性喜弩箭,亲自射猿,射中了它。猿拔出箭,卷起树叶塞住伤口。邓芝说:“唉,我违背了万物的本性,它恐怕要死了。”有一天,邓芝看见一只猿抱着孩子在树上,便张弩射去,射中了猿母。猿子替母亲拔出箭,用树叶堵住伤口。邓芝于是叹息,把弩投进水中,自己知道将会死去。】延熙十四年去世。邓芝担任大将军二十多年,赏罚分明,判断果断,善于体恤士卒。他自己的衣食资用都依靠官府,虽然一向俭朴,却始终不置办私产,妻子儿女也免不了饥寒。他死的时候,家中没有剩余财产。他性情刚直简约,不修饰仪态,因此不能得到士大夫阶层的和悦,当时很少有人敬重他,只有姜维认为他非同寻常。邓芝的儿子邓良承袭爵位,景耀年间任尚书左选郎,晋朝时任广汉太守。张翼,字伯恭,犍为武阳人。他的高祖父司空张浩、曾祖父广陵太守张纲,都有声名和事迹。【《益部耆旧传》说:张浩,字叔明,研究法律和《春秋》,游学京师,与广汉镡粲、汉中季郃、蜀郡张覇结为好友。大将军邓隲征召张浩,他逐渐升任尚书仆射,出任彭城相,推荐隐士闾丘邈等人;朝廷征召他,授任廷尉。延光三年,安帝商议废黜太子,只有张浩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历认为不可。顺帝即位初年,任张浩为司空,八十三岁去世。《续汉书》说:张纲,字文纪,年轻时因为三公之子的身份,通晓经书、品行修养,都被举为孝廉,却没有接受;司徒征召他,以甲等成绩任侍御史。汉安元年,任光禄大夫,与侍中杜乔等八人同日接受诏令,持节分赴天下,查访贪廉;有罪便逮捕刺史和二千石官员,乘驿马上报,因此威严恩惠、清廉忠贞的名声震动各郡国,被称为“八隽”。当时大将军梁冀侵扰百姓,杜乔等七人都奉命出巡,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不肯离开,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还问什么狐狸呢?”于是上书说:“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凭借外戚的援助,承受国家厚恩,却以草野之才安居保位,不能施行五教、辅佐君主,反而专门像封豕长蛇一样放纵贪婪,甘心贪财,恣意妄为而没有满足,广植谄媚之徒来害忠良。确实是上天威严所不能宽赦、刑法应当诛杀的人。”他详细列举梁冀不臣之心十五条在奏章中,都是忠臣切齿痛恨的事情。奏章上报后,京师震惊恐惧。当时梁冀的妹妹是皇后,正受宠得势,梁冀兄弟的权力重于皇帝。顺帝虽知道张纲所言不假,却无意惩治梁冀。梁冀深恨张纲。恰逢广陵贼张婴等聚众数万人,杀死刺史和二千石官员,梁冀想陷害张纲,便暗示尚书任张纲为广陵太守;如果张纲不被张婴杀死,就想用法令陷害他。前任太守前往广陵,总是请求军队;张纲接受任命后,诏令询问需要多少兵马,张纲回答:“不需要兵马。”于是他只乘一辆车赴任,直接到达张婴营垒门前,向他说明祸福。张婴大惊害怕,逃走想关门。张纲又在门外遣散官吏士兵,只留下十多个亲信,让他们带信给张婴信任的长老,请求相见。他询问叛乱的根由,接着宣示诏书的恩意,让长老回去请张婴出来。张婴见张纲态度真诚,便出来相见。张纲请他坐在上座,询问民间疾苦。礼节完毕后,张纲对他说:“前后几任二千石官员大多不是合适的人,堵塞国家恩泽,放纵私欲;乡里距离天子遥远,天子不能早晚知道这里的情况。因此百姓聚集起来躲避祸害。二千石官员确实有罪,但你们这样做也不是正义。忠臣不会欺骗君主来使自己显荣,孝子不会抛弃父亲来求福。天子圣明,想用文德招来你们,所以派我这个太守来,以爵禄使你们荣耀,并不想用刑罚。现在正是把祸患转为福分的时候。若听到义理仍不服从,天子赫然震怒,大军云集而来,难道不危险吗?应当深入考虑利害。”张婴听后哭着说:“我们这些荒远地区的愚民,多次被二千石官员侵害、冤枉,无法忍受困苦,所以聚集起来苟且求生。明府的仁德惠及草木,使我们得以重新做人;只是担心放下兵器时仍免不了被杀害。”张纲说:“难道会这样吗?”于是以天地为约,以日月为誓,表示正要依据你们的表现授予爵位,哪里会有什么祸患呢?张婴说:“如果真能赦免我们的罪过,使我们保全性命而回到田地务农,我们将终身拥戴您,爵禄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张婴虽是大贼,起初因狂暴而起兵,自以为必死;听到张纲的话后,顿时豁然明白,于是告辞回营。第二天,他便带领所属一万多人和妻子儿女,面对张纲自缚投降。张纲全部释放他们,安慰接纳他们,并对张婴说:“你们这些人一旦解散,便会完全安定下来。我将把你们的姓名逐条上报,必定会得到封赏。”张婴说:“只求回归旧业,不愿以污秽的名声玷污清明的时代。”张纲见他们确实真诚,于是顺从各人的意愿,亲自为他们安排住宅;子弟想做官的,便根据才能任职;想做百姓的,就劝他们从事农桑,并分给田地产业。南州因此安定。论功时,张纲应当受封,却被梁冀阻挠断绝,所以没有封侯。天子赞美他的功劳,征召他想任用;张婴等人上书请求让他留在郡中。建康元年,张纲病死在任上,时年三十六岁。张婴等三百多人都穿丧服、扶丧杖,护送张纲的灵柩到洛阳。安葬完毕后,他们为他筑坟立祠,四时奉祭,思慕之情如同父母去世。天子一直追念不已,下诏褒扬,任命张纲的一个儿子为郎官。】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后,兼任益州牧,张翼任书佐。建安末年,张翼被举为孝廉,任江阳长,调任涪陵令,升为梓潼太守,又多次升迁至广汉、蜀郡太守。建兴九年,任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张翼执法严厉,不能得到当地少数民族的欢心。当地首领刘胄背叛作乱,张翼发兵征讨。刘胄还没有被攻破,张翼恰好接到征召,应当返回。部下都认为应立即骑马赶回,张翼说:“不对。我因为蛮夷蠢动,不能胜任职务,所以被召回;但是接替我的人还没有到,我正处在战场上,应当运送粮食、积蓄谷物,作为消灭贼军的资粮,怎么能因为被黜退就废弃国家公事呢?”于是他统领军队毫不懈怠,等接替者到来才出发。马忠凭借张翼奠定的基础,击破并消灭刘胄。丞相诸葛亮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好。诸葛亮出兵武功

死之日,家无余财。性刚简,不饰意气,不得士类之和,于时人少所敬贵,唯器异姜维。云子良袭爵,景耀中为尚书左选郎,晋朝广汉太守。张翼字伯恭,犍为武阳人也。高祖父司空浩,曾祖父广陵太守纲,皆有名迹【益部耆旧传曰:浩字叔明,治律春秋,游学京师,与广汉镡粲、汉中季郃、蜀郡张覇共结为友善。大将军邓隲辟浩,稍迁尚书仆射,出为彭城相,荐隐士闾丘邈等,徴拜廷尉。延光三年,安帝议废太子,唯浩与太常桓焉、太仆来歴议以为不可。顺帝初立,拜浩司空,年八十三卒。续汉书曰:纲字文纪,少以三公子经明行脩举,孝廉不就,司徒辟以高第为侍御史。汉安元年,拜光禄大夫,与侍中杜乔等八人同日受诏持节分出案行天下,贪廉墨绶有罪便収刺史二千石,以驿表闻,威惠清忠,名振郡国,号曰八隽。是时大将军梁冀侵扰百姓,乔等七人皆奉命四出,唯纲独埋车轮于洛阳都亭不去,曰:「豺狼当路,安问狐貍?」遂上书曰:「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防外戚之援,荷国厚恩,以刍荛之姿,安居阿保,不能敷扬五教,翼赞日月,而专为封豕长蛇,肆其贪饕,甘心好货,纵恣无厌,多树謟谀,以害忠良,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于左,皆忠臣之所切齿也。」书奏御,京师震悚。时冀妹为皇后,内宠方盛,冀兄弟权重于人主。顺帝虽知纲言不诬,然无心治冀。冀深恨纲,防广陵贼张婴等众数万人,杀刺史二千石。冀欲防纲,乃讽尚书以纲为广陵太守,若不为婴所杀,则欲以法中之前太守。往辄多请兵,及纲受拜,诏问当得兵马几何,纲对曰:「无用兵马。」遂单车之官,径诣婴垒门,示以祸福。婴大惊惧,走欲闭门。纲又于门外罢遣吏兵,留所亲者十余人,以书语其长老素为婴所信者,请与相见,问以本变,因示以诏恩,使还请婴。婴见纲意诚,即出见纲,纲延置上坐,问其疾苦,礼毕乃谓之曰:「前后二千石多非其人,杜塞国恩,肆其私求,乡郡逺天子,不能朝夕闻。」也故民人相聚以避害,二千石信有罪矣,为之者乃非义也。忠臣不欺君以自荣,孝子不捐父以求福。天子圣人,欲文徳以来之,故使太守来思,以爵禄相荣,不愿以刑也。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赫然发怒,大兵云合,岂不危乎?宜深计其利害。婴闻泣曰:「荒裔愚人,数为二千石所侵枉,不堪其困,故遂相聚偷生。明府仁及草木,乃婴等更生之泽。但恐投兵之日,不免孥戮耳。」纲曰:「岂其然乎?要之以天地,誓之以日月,方当相显以爵位,何祸之有乎?」婴曰:「茍赦其罪,得全首领以就农畆,则抱戴没齿,爵禄非所望也。

译百姓聚集起来躲避灾祸,二千石官员确实是有罪的;但这样做的人也不合乎义。忠臣不会欺骗君主来使自己显荣,孝子不会抛弃父亲来求取福分。天子是圣明之人,想以文德招来他们,所以派太守前来思量,用爵禄使他们荣耀,并不是要施加刑罚。如今正是把灾祸转为福分的时候。如果他们听到义理仍不服从,天子勃然震怒,大军云集而来,难道不危险吗?应当深思其中的利害。婴哭着说:“我们这些边远荒僻之地的愚民,多次受到二千石官员的侵凌冤枉,无法忍受困苦,所以才聚集起来苟且求生。明府的仁德施及草木,是使我们这些人重新获得生命的恩泽;只是恐怕投降之日,仍不能免于妻子儿女被杀。”纲说:“怎么会这样呢?我以天地为你们作保证,以日月为你们发誓,正要让你们显贵并授予爵位,哪里会有什么灾祸呢?”婴说:“如果您赦免我们的罪,使我们能够保全性命,回去从事农耕,那么我们将终身拥戴感恩,爵禄并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婴虽然成为大贼,起因在于狂暴之举,原以为自己必死;等听到纲的话,心中豁然开朗,于是辞别纲,返回营地。第二天,他便率领所属一万多人及妻子儿女,面向纲而降;纲把他们全部释放,安慰并接纳他们,对婴说:“你们这些人一旦解散,便会完全荡然无存。我应当把你们的姓名逐一列上报去,你们一定会受到封赏。”婴说:“请允许我们回归旧业,不愿以污秽的名声玷污圣明的时代。”纲认为他们诚意十足,于是各自顺从他们的意愿,亲自为他们安置住宅。子弟中想做官吏的,便根据才能授予职务;想做百姓的,就勉励他们从事农桑。田地和产业都得到充实,南州于是安定。论功时,纲本应封为冀侯,却被冀地方面阻挠断绝,因此未能封侯。天子赞美他的功劳,征召他,想任用他。婴等人上书请求让他留在郡中二岁。建康元年,他在任上病逝,时年三十六岁。婴等三百多人都身穿丧服、扶杖送纲的灵柩至雒阳,安葬完毕后,又为他修建坟墓、建立祠堂,四时供奉祭祀,思念仰慕他如同父母去世一般。天子长久追念不止,下诏褒扬他,并任命他的一名儿子为郎。先主平定益州后,任翼为州牧府书佐。建安末年,翼被举荐为孝廉,任江阳长,调任涪陵令,升为梓潼太守,屡次升迁至广汉太守、蜀郡太守。建兴九年,任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翼性情执守法令而严厉,不能得到当地少数民族的欢心。酋长刘胄背叛作乱,翼发兵讨伐刘胄。刘胄尚未被击破,适逢翼被征召,应当返回;部下都认为他应该立即骑马赴罪。翼说:“不对。我是因为蛮夷蠢动,自己不能称职,所以才被召回。但接替我的人还没有到,我正身处战场,应当运送粮食、积聚谷物,作为消灭贼寇的资粮,怎么可以因为被黜退的缘故而废弃国家的事务呢?”于是他统领军务毫不懈怠。接替者到任后,他才出发。马忠凭借他打下的基础,击破并彻底消灭了刘胄。丞相亮听说后,认为这件事做得很好。亮出兵武功。任命翼为前军都督,兼领扶风太守。诸葛亮去世后,授予翼前领军之职,又追论他讨伐刘胄的功劳,赐爵关内侯。延熙元年,翼入朝任尚书,逐渐升任督建威、假节,又进封都亭侯。任征西大将军。延熙十八年,翼与卫将军姜维一同返回成都。姜维主张再次出兵,只有翼在朝廷上据理力争,认为国家弱小、百姓劳苦,不应当轻率动武。姜维不听,带着翼等人出兵。翼的官位是镇南大将军。姜维到达狄道,大败魏雍州刺史王经,王经的军队死在洮水中的有数万人。翼说:“可以停止了,不应再进军;继续进军,可能会毁掉这次大功。”姜维大怒,说:“这是给蛇画脚。”姜维最终把王经围困在狄道城下,却不能攻克。自从翼提出不同意见后,姜维心中便对翼不满,但常常强行带他一同行动,翼也不得已随军前往。景耀二年,翼升任左车骑将军,兼领冀州刺史。景耀六年,他与姜维都在剑阁,一同到涪县向投降的钟会归降。第二年正月,随钟会到达成都,被乱兵杀死。【《华阳国志》说:翼的儿子防笃志好学,官至广汉太守。】宗预,字德艳,是南阳郡安众县人。建安年间,他跟随张飞进入蜀地。建兴初年,丞相诸葛亮任命他为主簿,升任参军、右中郎将。诸葛亮去世后,吴国担心魏国会乘蜀国衰弱之际攻取蜀地,于是增加巴丘的守兵一万人:一方面想作为救援,另一方面想借此分割蜀地。蜀国听说后,也增加永安的守军,以防备意外。宗预奉命出使吴国,孙权问他说:“东吴和西蜀譬如一家,但听说西边又增加了白帝城的守军,这是为什么?”宗预回答:“臣认为,东吴增加巴丘的戍兵,西蜀增加白帝城的守军,都是形势所应当如此,彼此都不足以相问。”孙权大笑,赞赏他的抗直不屈,非常喜爱并礼待他;宗预所受的尊敬仅次于邓芝、费祎。后来升任侍中,调任尚书。延熙十年,任屯骑校尉。当时车骑将军邓芝从江州回来入朝,对宗预说:“礼制说六十岁的人不再服兵役,可你刚刚还接受军职,这是为什么?”宗预回答:“您七十岁还不放下兵权,我六十岁为什么不能接受军职呢?”【臣裴松之认为:邓芝用年龄来嘲笑宗预,却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宗预这个回答触犯了人的忌讳,记载在文书中,近于烦琐的文字。】邓芝性情骄傲自大,大将军费祎等人都避让他、向他屈服,唯独宗预不向他低头。宗预又一次向东出使吴国,孙权握着宗预的手哭泣告别说:“您每次奉命出使,都缔结两国的友好关系。如今您年长了,我也衰老了,恐怕不能再相见。”于是送给宗预一斛大珠。【《吴历》说:宗预临别时对孙权说:“蜀地偏僻狭小,虽然称为邻国,但东吴和西蜀彼此依赖;吴国不能没有蜀国,蜀国也不能没有吴国。君臣所凭借依靠的,只有陛下,请陛下更加用心思虑。我又要说明,自己年老多病,恐怕不能再侍奉圣颜。”孙盛说:帝王能够保全国家,所依靠的只有道义。道义既已建立,小国也可以变成大国,殷、周就是这样。假如只凭诈术和武力,即使强大也必然失败,秦、项就是这样。何况处在偏僻狭小的城池中,凭借山川险固,却想与万里之外的国家合纵,长久互相资助,难道不是谄媚吗?从前九国制定合纵之计,秦人最终还是兼并天下;隗嚣、隗述谋划辅车相依,光武帝最终还是兼并陇、蜀。九国那样强大,陇、汉那样广大,却都不能互相救援,只能坐看彼此覆灭,为什么呢?因为道德的根基不牢固,强弱各方的心意难以统一。所以说吴国不能没有蜀国、蜀国不能没有吴国,难道不是谄媚吗?】宗预回国后,升任后将军,督领永安;随即授予征西大将军之职,赐爵关内侯。景耀元年,因病被征召回成都。后来任镇军大将军,兼领兖州刺史。当时都护诸葛瞻刚开始统领朝政,廖化经过宗预那里,想和宗预一同去拜访诸葛瞻。宗预说:“我们年纪都超过七十岁,能够窃居如今的地位已经过分,只差一死罢了,还对年纪有什么要求呢?” 年轻一辈,我们何必还要这样琐碎地登门拜访呢?”于是没有前往。廖化,字元俭,本名淳,襄阳人。曾任前将军关羽的主簿。关羽败亡后,廖化归属东吴,心里想回归蜀国。先主刘备于是诈称死亡,当时人都信以为真,廖化便带着老母亲日夜向西赶路。正好先主东征,两人在秭归相遇,先主非常高兴,任廖化为宜都太守。先主去世后,廖化任丞相参军,后来任广武督,逐渐升至右车骑将军,假节,兼任并州刺史,封中乡侯。他以果敢刚烈著称,官位与张翼相当而在宗预之上。【《汉晋春秋》说:景耀五年,姜维率军出兵狄道,廖化说:“军队若不停止征战,必将自取焚灭,说的就是伯约。明知不能胜过敌人而兵力又少,却还没有节制地使用,怎么可能建立功业?《诗经》说‘不是我走在你前面,也不是我落在你后面’,正是说今天的事情。”】咸熙元年春,廖化和宗预一同被迁往洛阳,途中因病去世。

婴虽为大贼,起于狂暴,自以为必死,及得纲言,旷然开明,乃辞还营。明日遂将所部万余人,与妻子面▯诣纲降。」纲悉释▯慰纳,谓婴曰:「卿诸人一旦解散,方垂荡然,当条名上之,必受封赏。」婴曰:「乞归故业,不愿以秽名污眀时也。」纲以其至诚,乃各从其意,亲为安处居宅。子弟欲为吏者,随才任职;欲为民者,劝以农桑田业,并丰。南州晏然。论功,纲当封为冀所遏絶,故不得侯。天子美其功,征欲用之。婴等上书乞留在郡二岁。建康元年病卒官,时年三十六。婴等三百余人皆衰杖送纲防,至雒阳葬讫,为起冡立祠,四时奉祭,思慕如丧考妣。天子追念不已,下诏襃扬,除一子为郎】先主定益州,领牧,翼为书佐。建安末,举孝廉为江阳长,徙涪陵令,迁梓潼太守,累迁至广汉、蜀郡太守。建兴九年,为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翼性持法严,不得殊俗之欢心。耆率刘胄背叛作乱,翼举兵讨胄,胄未破,会被徴当还。羣下咸以为宜便驰骑即罪,翼曰:「不然,吾以蛮夷蠢动,不称职故还耳。然代人未至,吾方临战场,当运粮积谷,为灭贼之资,岂可以黜退之故而废公家之务乎?」于是统摄不懈,代到乃发。马忠因其成基,以破殄胄。丞相亮闻而善之。亮出。武功以翼为前军都督,领扶风太守。亮卒,拜前领军,追论讨刘胄功,赐爵闗内侯。延熙元年,入为尚书,稍迁督建威,假节,进封都亭侯,征西大将军。十八年,与卫将军姜维俱还成都。维议复出军,唯翼庭争,以为国小民劳,不宜黩武。维不听,将翼等行。进翼位鎭南大将军。维至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经众死于洮水者以万计。翼曰:“可止矣,不宜复进。”进或毁此大功。维大怒曰:“为蛇画足。”维竟围经于狄道城,不能克。自翼建异论,维心与翼不善,然常牵率同行,翼亦不得已而往。景耀二年,迁左车骑将军,领冀州刺史。六年,与维咸在劔阁,共诣降钟会于涪。眀年正月,随会至成都,为乱兵所杀【华阳国志曰:翼子防,笃志好学,官至广汉太守】宗预字徳艳,南阳安众人也。建安中,随张飞入蜀。建兴初,丞相亮以为主簿,迁叅军右中郎将。及亮卒,吴虑魏或承衰取蜀,増巴丘守兵万人,一欲以为救援,二欲以事分割也。蜀闻之,亦益永安之守以防非常。预将命使吴,孙权问预曰:「东之与西,譬犹一家,而闻西更増白帝之守,何也?」预对曰:「臣以为东益巴丘之戍,西増白帝之守,皆事势宜然,俱不足以相问也。」权大笑,嘉其抗直,甚爱待之,见敬亚于邓芝费袆。迁为侍中,徙尚书。延熙十年,为屯骑校尉。时车骑将军邓芝自江州还,来朝谓预曰:「礼六十不服戎,而卿甫受兵,何也?

」预答曰:「卿七十不还兵,我六十,何为不受邪【臣松之以为芝以年啁预,是不自顾,然预之此答触人所忌,载之记牒,近为烦文】芝性骄傲,自大将军费袆等皆避下之,而预独不为屈。预复东聘吴,孙权捉预手涕泣而别曰:「君每衔命结二国之好,今君年长,孤亦衰老,恐不复相见,遗预大珠一斛【吴歴曰:预临别谓孙权曰:「蜀土僻小,虽云邻国,东西相赖,吴不可无蜀,蜀不可无吴。君臣凭恃,唯陛下重垂神虑。」又自说年老多病,恐不复得奉圣顔。孙盛曰:夫帝王之保,唯道与义,道义既建,虽小可大,殷周是也。茍在诈力,虽彊必败,秦项是也。况乎居偏鄙之城,恃山水之固,而欲连横万里,永相资赖哉?昔九国建合从之计,而秦人卒并六合,嚣述营辅车之谋,而光武终兼陇蜀。夫以九国之彊,陇汉之大,莫能相救,坐观屠覆,何者?道徳之基不固,而彊弱之心难一故也。而云吴不可无蜀,蜀不可无吴,岂不謟哉】乃还,迁后将军,督永安,就拜征西大将军,赐爵闗内侯。景耀元年,以疾徴还成都,后为鎭军大将军,领兖州刺史。时都防诸葛瞻初统朝事,廖化过预,欲与预共诣瞻,许预曰:「吾等年逾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于年少辈,而屑屑造门邪?遂不往。廖化字元俭,本名淳,襄阳人也。为前将军闗羽主簿。羽败属吴,思归先主,乃诈死。时人谓为信然,因擕持老母,昼夜西行。会先主东征,遇于秭归。先主大悦,以化为宜都太守。先主薨,为丞相参军。后为督广武,稍迁至右车骑将军,假节,领并州刺史,封中乡侯,以果烈称。官位与张翼齐,而在宗预之右【汉晋春秋曰:景耀五年,姜维率众出狄道,廖化曰:「兵不戢,必自焚,伯约之谓也。知不出敌,而力少于防,用之无厌,何以能立?」《诗》云:「不自我先,不自我后。」今日之事也】咸熙元年春,化预俱内徙洛阳,道病卒。杨戏字文然,犍为武阳人也。少与巴西程祁、公▯,巴郡杨汰、季儒,蜀郡张表、伯逹并知名。戏每推祁以为冠首。丞相亮深识之。戏年二十余,从州书佐为督军从事,职典刑狱,论法决疑,号为平当。府辟为属主簿。亮卒,为尚书右选部郎。刺史蒋琬请为治中从事。史琬以大将军开府,又辟为东曹掾,迁南中郎参军,副贰庲降都督,领建宁太守。以疾徴还成都,拜防军监军,出领梓潼太守,入为射声校尉。所在清约不烦。延熙二十年,随大将军姜维出军至芒水。戏素心不服维,酒后言笑,每有傲弄之辞。维外寛内忌,竟不能堪。军还,有司承防,奏戏免为庻人。后景耀四年卒。戏性虽简惰省畧,未尝以甘言加人,过情接物,书符指事,希有盈纸。

译杨戏,字文然,犍为武阳人。年轻时与巴西程祁、公弘,巴郡杨汰、季儒,蜀郡张表、伯达齐名。杨戏常常推重程祁,认为他是首位。丞相诸葛亮很早就赏识他。杨戏二十多岁时,由州书佐任督军从事,主管刑狱,讨论法律、裁决疑案,号称公平公正。丞相府征召他为属官、主簿。诸葛亮去世后,任尚书右选部郎。刺史蒋琬请他任治中从事。蒋琬以大将军身份开府后,又征召他任东曹掾,升任南中郎参军,辅佐庲降都督,兼建宁太守。因病被征召回成都,任参军、监军;出任梓潼太守,入朝任射声校尉。他所到之处清廉俭约,不烦扰百姓。延熙二十年,随大将军姜维出兵到芒水。杨戏平素心中不服姜维,姜维酒后言笑时常有傲慢戏弄之辞,杨戏终于不能忍受。军队返回后,有关官员承奉姜维的意旨上奏,杨戏被免为庶人。后来景耀四年去世。杨戏性情虽简慢懒散,行事省略简约,从不以甜言蜜语迎合别人,待人接物超过常情;书写符号、指示事情,纸上很少写满。但他对旧交深厚,居心诚实宽厚。他与巴西韩俨、黎韬自幼相亲相厚,后来韩俨患重病而衰废,黎韬品行不好被弃置,杨戏仍亲自料理救济,恩情友好一如从前。当时人们认为谯周没有当世才干,很少有人归敬他,只有杨戏尊重他,曾称赞说:“我们这些人的后世,终究不如这个长者啊。”有识之士因此更加看重杨戏。张表仪态威严、风度出众,起初名望官位与杨戏相等,后来任尚书、庲降都督、后将军,死在杨戏之前。程祁、杨汰也都早死。【杨戏同县的后辈中,有李密,字令伯。《华阳国志》说:李密的祖父李光任朱提太守,父亲早死,母亲何氏改嫁,李密由祖母抚养。他研治《春秋左氏传》,博览群书,通晓很多事情,机警善辩。侍奉祖母以孝闻名,祖母生病时,他流泪屏息,日夜不解衣带,饭食和汤药一定亲自先尝。本郡以礼征召他,他不接受;州府征召他任从事、尚书郎、大将军主簿、太子洗马,并奉命出使吴国。吴主问蜀国有多少匹马,他回答:“官府使用的有余,民间使用的也足够。”吴主与群臣泛论道义,说:“宁可做人弟弟。”李密说:“愿意做人兄长。”吴主问:“为什么要做兄长?”李密说:“因为作为兄长,供养弟弟的日子长。”吴主和群臣都称赞回答好。蜀国平定后,征西将军邓艾听说他的名声,请他任主簿,并多次写信召他相见,他都不去,因为祖母年老,心里只想让祖母得到自己的奉养。晋武帝即位后,征召他任太子洗马,诏书多次下达,郡县强迫遣送。于是李密上书说:“臣幼年命运险恶,早年遭受忧患,出生六个月 慈父便去世了;到了四岁,舅父强行改变母亲守志不嫁的意愿。祖母刘氏怜悯我孤弱,亲自抚养我。臣小时候多病,九岁还不能行走,孤单困苦,直到成人。既没有伯父叔父,又很少有兄弟;家门衰微、福分浅薄,晚年才有儿子。外面没有服期服功的强近亲属,家里没有能够应门的五尺童子,孤零零地生活,只有身影相互慰藉。祖母刘氏早早就患病,常年卧床不起。臣侍奉汤药,从未停止、离开过。等到侍奉圣朝,沐浴在清明的教化之中,先前的太守臣逵举荐臣为孝廉,后来刺史臣荣举荐臣为秀才。臣因为没有人主持供养祖母,推辞而没有赴命。皇帝特地下诏,任命臣为郎中;不久又蒙受国恩,授臣为太子洗马。像臣这样微贱的人,竟然承担侍奉东宫太子的职责,不是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臣详细上表让皇帝知道,推辞不去就职。诏书严厉急切,责备臣逃避怠慢;郡县官员逼迫催促臣上路,州司亲自到门,催逼急迫胜过流星飞火。臣想奉诏奔驰赴任,祖母刘氏的病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姑且顺从自己的私情,向朝廷申诉又不被允许。臣进退两难,实在狼狈。臣恭敬地思量,圣朝用孝道治理天下,凡是年老之人尚且得到怜悯,何况臣孤苦无依,尤其严重呢?况且臣年轻时曾在伪朝任职,历任郎官署职,本来就想求得显达,并不看重名节。如今臣成为亡国的卑贱俘虏,身份极其微末,却蒙受过分提升和优厚宠命,哪里敢迟疑停留、另有所求?只是祖母刘氏已如夕阳迫近西山,气息奄奄,生命危浅,早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晚上。臣没有祖母,就不能活到今天;祖母没有臣,也不能度过余年。祖孙二人相互依靠、相互维命,因此臣的这点私情不敢废弃远行。臣今年四十四岁,祖母刘氏今年九十六岁,这是臣为陛下尽节的日子还长,而报答、奉养祖母的日子很短。乌鸟反哺的私情,希望请求奉养祖母到终老。臣的辛苦,不只是蜀地人士和益州、梁州两州的长官亲眼看见、清楚知道,天地神明也都能鉴察。希望陛下怜悯臣的愚诚,听取臣微小的请求,使祖母刘氏有幸保全余年。臣活着当粉身碎骨,死后也当结草报恩。臣承受不住像犬马一样惶恐畏惧的心情。”武帝看了奏表说:“李密并非徒有虚名。”赞赏他的诚挚,赏赐奴婢二人,命郡县供养他的祖母,供应膳食。祖母去世后,李密服丧期满,任尚书郎,后为河内温县令。他的政教严明,中山诸王每次经过温县,必然责求供给,温县官吏百姓都以此为忧。李密到任后,中山王经过县境,想索取饲草、干草和薪柴,李密便在牒文中引用汉高祖经过沛县时宾礼老幼的事例,说对桑梓乡亲的供给丝毫不应扰民;又恭敬地希望明王以孝思为法则,行动都先记取告诫。李密说,本国听到您的德行便会望风歌舞,过去那种琐碎的索取从未听闻。此后诸王经过温县,再也不敢有所烦扰。陇西王司马子舒非常敬重李密,而权贵之家都畏惧他的公正刚直。李密离职后任州大中正,性情方正刚直,不向权势地位屈意逢迎;后来得罪荀朂、张华,被指为罪过,降任汉中太守。诸王多认为这是冤屈。任职一年后离官,六十四岁去世,著有《理论》十篇。安东将军胡熊和皇甫士安都很赞赏他。他谨慎结交朋友,却秘密依附并敬畏权势之家;权势之家也忌惮他的公正刚直。他秘密辞去官职,任州大中正。他性情方正刚直,不向权势地位曲意逢迎。后来因荀朂、张华的指责,被降职为汉中太守;许多王侯都认为这是冤屈。他任职一年便辞官,时年六十四岁去世。著有论述十篇,安东将军胡熊与皇甫士安都很赞赏这些著作。郤正于延熙四年撰写《季汉辅臣赞》,其中所歌颂、记述的人物,如今大多载在《蜀书》中,所以把它记在这里。自此以后,去世的人便不再追赠谥号,因此有的人本应当见于史书的称述,却不在这一篇中。至于郤正所赞颂而如今没有为之立传的人,其余事迹我都把本末注释在相关文字下面,大致可以知道他们的梗概,仅此而已。从前周文王歌咏德行,周武王歌咏兴盛。那些应时而生、建立事业的君主,树立自身、推行大道,并不只影响一时,也由于他们开创基业、培植后绪,使光辉照耀后世。自从东汉末年,王纲失去权柄,豪强纷纷兴起,徭役繁重、苦难接连,百姓死者遍野。于是当时的君主有所感悟并加以思虑:刘备起于燕、代一带,仁德声誉广为流传;行经齐、鲁,英名风采传播;在荆、郢寄托事业,臣民都归附;回望并援助吴、越,贤愚都受到教化;在巴蜀奋发威势,万里之内肃然震动;在庸、汉一带整顿军队,强敌都收敛踪迹。因此能够承接汉高祖最初的基业,恢复汉朝宗庙祭祀。然而奸邪凶险之徒仍在,天诛尚未降临,还像周武王在孟津会师后,仍须在鸣条与商军交战一样。上天赐予的禄命终究有尽,刘备忽然病重。虽然他最终使天下归于一统、万国联合归附,但这都是当时杰出贤能之士扶持辅佐、拥戴明德君主的结果。贤才济济,确实值得观赏。于是并加叙述他们的美好风范,使之感动后世听闻。赞辞说:皇帝是上天遗留下的根苗,于是滋长遍布八方;从中山另行发端,灵秀之气在此凝聚。顺应时势而生,杰出崛起,如龙腾跃;事业始于燕、代,伯豫君临荆州,吴越凭借他的声势,望风请求结盟;控制巴蜀,跨据庸汉,使天地恢复秩序,宗庙祭祀得到安宁。继承先祖基业,踏着先人的足迹,播布德行和美名;华夏思念并赞美他,声名如同西伯。为后世开启吉庆,经历岁月而不断兴盛。赞颂昭烈皇帝。忠武英明崇高,功业建立在江边;联结吴国、连接蜀国,以权势使天下归服。他接受遗命,担任阿衡,整顿武备、协调文治,广泛施行德教,治理万物、改变风俗。贤者和愚者都争相尽心,人人都忘记自身;国家内部安定,四方边境因而得到安抚。多次亲临敌军阵前,确实显示了威势;精研大国之事,只遗憾未能完全平定它。赞颂诸葛丞相。司徒清正的风范,值得咨询、值得赞美;他明察并爱护人伦,孔门之音铿锵有力。赞颂许司徒。关羽、张飞勇武刚健,出身便以匡救天下为志;辅佐贤俊、雄壮威猛,如虎一般勇烈,成为国家屏藩。他们在君主左右往来驰骋,行动如电光飞发;救济艰难,赞助君主建立宏业,功迹可比韩信、耿弇,声名相齐。两人的德行相互配合,却因无礼而一同招致奸邪;可惜他们思虑轻率,最终以身陨命来匡救国家。

然笃于旧故,居诚存厚。与巴西韩俨、黎韬童幼相亲厚。后俨痼疾废顿,韬无行见捐,戏经纪振防,恩好如初。又时人谓谯周无当世才,少归敬者,唯戏重之。尝称曰:“吾等后世终自不如此长儿也。”有识以此贵戏。张表有威仪风观,始名位与戏齐,后至尚书督庲降后将军。先戏没,祁、汰各早死【戏同县后进有李密者,字令伯。《华阳国志》曰:密祖父光,朱提太守。父早亡,母何氏更适人。密见养于祖母,治《春秋》《左氏传》,博览多所通涉,机警辨防。事祖母以孝闻。其侍疾则泣涕侧息,日夜不解帯,膳饮汤药必自口尝。本郡礼命不应,州辟从事,尚书郎,大将军主簿,太子洗马。奉使聘吴,吴主问蜀马多少,对曰:“官用有余,人间自足。”吴主与羣臣泛论道义,谓“寜为人弟”,密曰:“愿为人兄矣。”吴主曰:“何以为兄?”密曰:“为兄供养之日长。”吴主及羣臣皆称善。蜀平后,征西将军邓艾闻其名,请为主簿,及书招欲与相见,皆不往。以祖母年老,心在色养。晋武帝立太子,徴为太子洗马,诏书累下,郡县偪遣。于是密上书曰:“臣以险亹,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见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童,防防孑立,形影相吊。而刘早婴疾病,常在牀蓐,臣侍汤药,未曽废离。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防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偪廹,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防矜愍,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歴职郎署,本图宦逹,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猥防防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亦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敢废逺。臣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徒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言,庻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武帝览表曰:“密不空有名也。

”嘉其诚欵,赐奴婢二人,下郡县供养其祖母奉膳。及祖母卒,服终,从尚书郎为河内温县令,政化严眀。中山诸王每过温县,必责求供给,温吏民患之。及密至,中山王过县,欲求刍茭薪蒸,密牋引髙祖过沛賔礼老幼,桑梓之供,一无烦扰。伏惟眀王孝思维则动,识先戒本国,望风式歌且舞,诛求之碎所未闻。命自后诸王过,不敢有烦。陇西王司马子舒深敬友,密而贵势之家惮其公直,密去官为州大中正,性方直不曲意势位。后失荀朂、张华指,左迁汉中太守,诸王多以为寃。一年去官,年六十四卒,著述理论十篇。安东将军胡熊与皇甫士安并善之】戏以延熙四年着《季汉辅臣賛》,其所颂述今多载于《蜀书》,是以记之于左。自此之后卒者则不追諡,故或有应见称纪而不在乎篇者也。其戏之所賛而今不作传者,余皆注疏本末于其辞下,可以粗知其髣髴云尔。昔文王歌徳,武王歌兴。夫命世之主,树身行道,非唯一时,亦由开基植绪,光于来世者也。自我中汉之末,王纲弃柄,雄豪并起,役殷难结,生人涂地。于是世主感而虑之。初自燕代,则仁声洽着;行自齐鲁,则英风播流;寄业荆郢,则臣主归心;顾援吴越,则贤愚赖风;奋威巴蜀,则万里肃震;厉师庸汉,则元防敛迹。故能承髙祖之始兆,复皇汉之宗祀也。然而奸凶怼险,天征未加,犹孟津之翔师,复湏战于鸣条也。天禄有终,奄忽不豫,虽摄归一统,万国合从者,当时隽乂扶擕翼戴,眀徳之所懐致也。盖济济有可观焉。遂乃并述休风,动于后听。其辞曰:皇帝遗植,爰滋八方。别自中山,灵精是钟。顺期挺生,杰起龙骧,始于燕代。伯豫君荆,吴越凭赖,望风请盟。挟巴跨蜀,庸汉以并乾坤。复秩宗祀,惟宁蹑基履迹,播徳芳声。华夏思美,西伯其音,开庆来世。歴载攸兴。

赞昭烈皇帝忠武英高,献防江濵,攀吴连蜀,权我世真。受遗阿衡,整武齐文,敷陈徳教,理物移风。贤愚竞心,佥忘其身。诞静邦内,四裔以绥。屡临敌庭,实耀其威。研精大国,恨于未夷。

赞诸葛丞相司徒清风,是咨是臧,识爱,人伦,孔音锵锵。

赞许司徒闗张赳赳,出身匡世,扶翼儁上,雄壮虎烈,藩屏左右,翻飞电发,济于艰难,賛主洪业,侔迹韩耿,齐声双徳,交待无礼,并致奸慝,悼惟轻虑,陨身匡国。

赞闗云长张益徳骠骑奋起,连横合从,首事三秦,保据河潼。宗计于朝,或异或同。敌以乘衅,家破军亡,乖道反徳,托鳯攀龙。

译赞颂关云长、张益德。骠骑将军奋发起兵,谋求连横合纵,首先经营三秦,保据河潼。朝廷中的谋划,有时意见相同,有时意见不同;敌人趁着裂隙进攻,终于家破军亡。违背正道、反失德行,寄托于攀附凤凰、依附蛟龙。赞颂马孟起。翼侯有良好谋略,能够判断世道兴衰;把自身托付给君主,凡事请教、遵从教诲。稍加思考便能谋划,见到事情便知道其中的时机。赞颂法孝直。军师的才美达到极致,文雅的气度光彩焕发;把生命交给明主,忠诚之情发自内心。唯有这种大义是根本,宁可牺牲自身来报答恩德。赞颂庞士元。将军敦厚勇壮,冲破敌锋,克服艰难,建立功勋;在当时成就事业,成为国家的栋梁。赞颂黄汉升。掌军之人清廉守节,始终高洁不变;所进谠言正直,只有这样才能主管百姓,使人思念他的纲纪。赞颂董幼宰。安远将军意志坚强,确实美好而英烈;轻视财物,果敢勇壮,面临危难而不迷惑;以少数抵御多数,在异域保全功业。赞颂邓孔山。孔山名方,南郡人。以荆州从事的身份随先主进入蜀地。蜀地平定后,任犍为蜀国都尉,因改郡名为朱提太守;后被选为安远将军、庲降都督,驻守南昌县。章武二年去世,因失载其事迹,所以没有为他立传。扬威将军有才干,文武兼备;任官理政从容自得,善于陈说、举荐,发展财利,施惠于人,有义理而有条理。赞颂费宾伯。宾伯名观,江夏鄳人。刘璋的母亲是费观族父的女儿,刘璋又把女儿嫁给费观。建安十八年,费观参加李严的军队,在绵竹抵御先主;后来与李严一起投降。先主平定益州后,任费观为裨将军,后来任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建兴元年,封都亭侯,加振威将军。费观善于与人交往。都护李严性情自负高傲,参军辅匡等人的年龄、官位都与李严相近,李严却不亲近他们;费观比李严年轻二十多岁,李严却和他亲密相处,像同辈一样。费观三十七岁去世,因失载其事迹,所以没有为他立传。屯骑校尉主持旧有事务,坚守气节而不改变;接受最初任命以后,尽心守护世业。军队资财有所依靠,能够明辨,也能辅佐。赞颂王文仪。尚书清高自守,谨慎行事,修整自身;坚持志向,存守义理,读览经典文章。依仗他的高尚风范,爱好足以与古人相比。赞颂刘子初。安汉将军举止雍容,有时结亲,有时待客;在当时合乎礼仪,因此称为守常尽职的臣子。赞颂麋子仲。少府谨慎修身。王元泰名谋,汉嘉人。他仪容举止端庄,品行高尚。刘璋时任巴郡太守,后来回任州治中从事。先主平定益州、兼任益州牧后,任他为别驾。先主成为汉中王时,任用荆楚旧士、零陵人赖恭为太常,南阳人黄柱为光禄勋,王谋为少府。建兴初年,赐爵关内侯,后来代替赖恭任太常。赖恭、黄柱、王谋都因事迹失载,所以没有为他们立传。赖恭的儿子赖厷任丞相西曹令史,随诸葛亮在汉中,早年夭折。诸葛亮很惋惜他,写信给留府长史参军张裔、蒋琬说:“令史失去赖厷,掾属失去杨颙,对朝廷事务的损益来说损失太大了。”杨颙也是荆州人。后来大将军蒋琬问张休:“汉嘉的前辈有王元泰,如今谁能继承他?”张休回答:“就整个州里来说也没有人能继承王元泰,何况我们这个小郡呢?”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襄阳记》说:杨颙,字子昭,是杨仪的族人。进入蜀地后任巴郡太守,任丞相诸葛亮的主簿。诸葛亮曾亲自核对簿书,杨颙径直进去劝谏说:“治理国家有一定的职责分工,上下不能互相侵夺。请允许我替明公打个比方:假如有一家人,让奴仆负责耕种,让婢女主管做饭,让鸡负责报晓,让狗负责看守盗贼,让牛背负重物,让马走远路;这样各项家业都没有荒废,所求都能满足,主人只需安闲地靠着高枕饮食罢了。忽然有一天,主人想亲自承担所有这些劳役,不再分派职责,使自己的身体劳累于琐碎事务,最终形体疲惫、精神困顿,却一件事也不能办成。难道是主人的智慧还不如奴婢、鸡狗吗?这是失去了做一家之主的法则。所以古人说,坐着讨论治国之道的,称为王公;起身执行这些事务的,称为士大夫。邴吉不询问横在道路上的死人,却忧虑牛喘息;陈平不谈论钱谷数目的具体事务,说自有主管的人。他们确实通晓职位分工的道理。如今明公治理政事,却亲自核对簿书,整天流汗,不也太劳苦了吗?”诸葛亮向他道谢。后来杨颙任东曹属,主管选举。杨颙去世时,诸葛亮流泪三日。鸿胪明真何彦英,名宗,蜀郡郫人。曾向广汉任安学习,精通任安的学说,与杜琼同师,而声名超过杜琼。刘璋时任犍为太守。先主平定益州、兼任益州牧后,征召他为从事祭酒。后来他援引图谶,劝先主即皇帝位;先主登基后,升任太鸿胪。建兴中年去世,因事迹失载,所以没有为他立传。他的儿子何双,字汉偶,言语诙谐,谈笑风生,有淳于髡、东方朔的风格;任双柏长,早年去世。谏议、隐行、儒林、天文等人物,有的宣扬宏大的教化,有的如树木成林。赞颂王元泰、何彦英、杜辅国、周仲宣。车骑将军品格高亢刚劲,只是广泛爱人;能够以弱制强,却不能防止危险和覆亡。赞颂吴子远。子远名壹,陈留人。随刘焉进入蜀地。刘璋时任中郎将,率军在涪县抵御先主,前往投降。先主平定益州后,任吴壹为护军、讨逆将军,并纳吴壹的妹妹为夫人。章武元年,任关中都督。建兴八年,与魏延进入南安境内,击破魏将费瑶;封亭侯,进封高阳乡侯,升任左将军。建兴十二年,丞相诸葛亮去世,吴壹任汉中都督、车骑将军,假节,兼雍州刺史,进封济阳侯。建兴十五年去世,因事迹失载,所以没有为他立传。吴壹的族弟吴班,字元雄,是大将军何进属官吴匡的儿子,以豪侠著称,官位常与吴壹相近。先主时任领军,后主时期逐渐升至骠骑将军,假节,封绵竹侯。安汉将军、宰相在南方奋力作战,回到旧地剪除荒芜;只用刑法来彰显威势,广泛迁徙蛮夷,国家因而依靠强力维持。赞颂李德昻。辅汉将军聪明,既机敏又仁惠;因言语而思虑远方,切实询问、就近应答;赞美时世的美好,和谐地成就我们的世业。赞颂张君嗣。镇北将军思虑敏捷,谋划有方;引导军队、清除污秽,最终成就事业。偏居东隅,承受不祥的命运;可悲的是本来志向未能实现,最终被放逐到异域。赞颂黄公衡。越骑校尉只有忠诚,磨炼志向而自我约束;在内外任职,都想着公事而忘记私利。赞颂杨季休。征南将军敦厚稳重,征西将军忠诚而能克敌;掌管时局、选拔士人,具有猛将的刚烈。赞颂赵子龙、陈叔至。叔至名到,汝南人。自从豫州跟随先主以来,名望官位常与赵云相当,两人都以忠诚勇敢著称。建兴初年,任永安都督、征西将军,封亭侯。镇南将军粗犷强健。辅元弼名匡,襄阳人。随先主进入蜀地,益州平定后任巴郡太守。建兴中年升任镇南将军、右将军,封中乡侯。监军尚笃,刘南和名邕,义阳人。随先主进入蜀地,益州平定后任江阳太守,建兴中逐渐升至监军、后将军,赐爵关内侯。去世后,儿子刘式承袭爵位;小儿子刘武有文才,与樊建齐名,官位也升至尚书,一同参与军事事务。刘邕的任职情况都承袭其后代。赞颂辅元弼、刘南和。司农天性有才,能够铺陈叙述,文章辞藻华美,文辞义理繁盛而有光彩。赞颂秦子敕。正方接受遗命,预先听闻后来的纲纪;不陈述、不与众人商议,却制造这种异端,因而当时被斥逐,任职事业也随之丧失。赞颂李正方。文长刚直粗疏,临危接受使命;对外抵御敌人,镇守保卫国境。他不协调、不和顺,志向节操和言论都显得混乱;厌恶善终而惋惜起初,这确实是他的本性。赞颂魏文长。威公性情急躁狭隘,喜欢在众人中标新立异;闲暇时还讲道理,形势紧迫时却伤害他人,舍弃顺理而走向凶险,正如《大易》所说。

赞马孟起翼侯良谋,料世兴衰,委质于主,是训是谘,暂思经筭,覩事知机。

赞法孝直军师美至,雅气晔晔;致命眀主,忠情发臆。惟此义宗,亡身报徳赞庞士元将军敦壮,摧锋登难,立功立事,于时之干。

赞黄汉升掌军清节亢然,恒常谠言,惟司民思其纲。

赞董幼宰安远、彊志、允休、允烈、轻财、果壮、当难不惑、以少御多、殊方保业。赞邓孔山。孔山,名方,南郡人也。以荆州从事随先主入蜀。蜀既定,为犍为蜀国都尉,因易郡名为朱提太守。选为安远将军、庲降都督,住南昌县。章武二年卒,失其行事故,不为传。扬威才干,欷歔文武,当官理任,衎衎辩举,图殖财施,有义有叙。赞费賔伯。賔伯名观,江夏鄳人也。刘璋母观之族姑,璋又以女妻观。观建安十八年参李严军,拒先主于緜竹,与严俱降。先主既定益州,拜为裨将军,后为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建兴元年,封都亭侯,加振威将军。观为人善于交接,都防李严,性自矜高,防军辅匡等年位与严相次,而严不与亲。防观年少,严二十余岁,而与严通狎如时辈云。年三十七卒,失其行事故,不为传。屯骑主旧,固节不移。既就初命,尽心世防。军资所恃,是辨是裨。

赞王文仪尚书清尚,勑行整身,抗志存义,味览典文,倚其高风,好侔古人。

赞刘子初安汉雍容,或婚,或賔,见礼当时,是谓循臣。

赞麋子仲少府修愼王元泰,名谋,汉嘉人也。有容止操行。刘璋时为巴郡太守,还为州治中从事。先主定益州,领牧,以为别驾。先主为汉中王,用荆楚宿士,零陵赖恭为太常,南阳黄柱为光禄勲。谋为少府。建兴初,赐爵闗内侯。后代赖恭为太常,恭、柱、谋皆失其行事故,不为传。恭子厷为丞相西曹令史,随诸葛亮于汉中,早夭。亮甚惜之,与留府长史参军张裔、蒋琬书曰:「令史失赖厷,掾属丧杨颙,为朝中损益多矣。」颙亦荆州人也。后大将军蒋琬问张休曰:「汉嘉前辈有王元泰,今谁继者?」休对曰:「至于元泰,州里无继,况鄙郡乎。」其见重如此。《襄阳记》曰:「杨颙字子昭,杨仪宗人也。入蜀为巴郡太守,丞相诸葛亮主簿。亮尝自校簿书,颙直入諌曰:『为治有醴,上下不可相侵。请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执耕稼,婢典炊爨,鸡主司晨,犬主吠盗,牛负重载,马涉远路,私业无旷,所求皆足,雍容高枕,饮食而已。忽一旦尽欲以身亲其役,不复付任,劳其体力,为此碎务,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奴婢、鸡狗哉?失为家主之法也。』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故邴吉不问横道死人,而忧牛喘;陈平不言知钱谷之数,云自有主者,彼诚逹于位分之体也。今眀公为治,乃躬自校簿书,流汗竟日,不亦劳乎?」亮谢之。后为东曹属,典选举。颙死,亮垂泣三日。鸿胪眀真何彦,英名宗蜀郡郫人也。事广汉任安学,精究安术,与杜琼同师,而名问过之。刘璋时为犍为太守。先主定益州,领牧,辟为从事祭酒。后援引图防,劝先主即尊号。践阼之后,迁为太鸿胪。建兴中卒,失其行事故,不为传。子双,字汉偶,滑稽谈笑,有淳于髠、东方朔之风。为双柏长,早卒。谏议、隐行、儒林、天文、宣、班、大化或首或林。赞王元泰,何彦英,杜辅国,周仲宣。车骑高劲,惟其泛爱,以弱制强,不防危坠。赞吴子远。子远名壹,陈留人也。随刘焉入蜀。刘璋时,为中郎将,将兵拒先主于涪,诣降先主。定益州,以壹为防军讨逆将军,纳壹妹为夫人。章武元年,为闗中都督。建兴八年,与魏延入南安界,破魏将费瑶,徙亭侯,进封高阳乡侯,迁左将军。十二年,丞相亮卒,以壹督汉中,车骑将军假节,领雍州刺史,进封济阳侯。十五年卒,失其行事故,不为传。壹族弟班,字元雄,大将军何进官属,吴匡之子也。以豪侠称,官位常与壹相亚。先主时,为领军;后主世,稍迁至骠骑将军假节,封緜竹侯。安汉宰南,奋击旧乡,剪除芜秽,惟刑以张。广迁蛮濮,国用用强。

赞李徳昻辅汉惟聪,既机且惠,因言逺思,切问近对,赞时休美,和我业世。

赞张君嗣镇北,敏思筹画有方,导师禳秽,遂事成章。偏任东隅,永命不祥。哀悲本志,放流殊疆。

赞黄公衡越骑惟忠,厉志自祗,职于内外,念公忘私。

赞杨季休征南厚重,征西忠克,统时选士猛将之烈。赞赵子龙,陈叔至。叔至,名到,汝南人也。自豫州随先主,名位常亚赵云,俱以忠勇称。建兴初,官永安都督,征西将军,封亭侯。镇南粗强辅元弼,名匡,襄阳人也。随先主入蜀,益州既定,为巴郡太守。建兴中,徙镇南为右将军,封中乡侯。监军尚笃,刘南和,名邕,义阳人也。随先主入蜀,益州既定,为江阳太守。建兴中,稍迁至监军后将军,赐爵闗内侯,卒。子式嗣,少子武,有文,与樊建齐名,官亦至尚书,并豫戎任。任自封裔。

赞辅元弼刘南和司农性才敷述,允章藻丽,辞理斐斐,有光。

赞秦子敕正方受遗,豫闻后纲,不陈不佥,造此异端,斥逐当时,任业以丧。

赞李正方文长刚粗,临难受命,折冲外御,镇保国境,不恊不和,志节言乱,疾终惜始,实惟厥性。

赞魏文长威公狷狭,取异众人。闲则及理,逼则伤。侵舍顺入,凶。大易之云。

赞杨威公季常良实文经勤类士元言规处仁闻计文经士元皆失其名实行事郡县处仁本名存南阳人也以荆州从事随先主入蜀南攻至雒以为广汉太守存素不服厐綂綂中矢卒先主发言嘉叹存曰綂虽尽忠可惜然违大雅之义先主怒曰綂杀身成仁更为非也免存官顷之病卒失其行事故不为传孔休文祥或才或臧孔休名观为荆州主簿别驾从事见先主传失其郡县文祥名祯襄阳人也随先主入蜀歴雒郫令南广汉太守失其行事子忠官至尚书郎《襄阳记》曰习祯有风流善谈论名亚厐綂而在马良之右子忠亦有名忠子隆为歩兵校尉掌校秘书「播播述志楚之兰芳」赞马季常,卫文经,韩士元,张处仁,殷孔休,习文祥。国山休风。国山名甫,广汉郪人也。好人流言议。刘璋时为州书佐。先主定蜀,后为緜竹令,还为荆州议曹从事。随先主征吴,军败于秭归,遇害。子祐,有父风,官至尚书右选郎。永南耽思。永南名邵,广汉郪人也。先主定蜀,后为州书佐、部从事。建兴元年,丞相亮辟为西曹掾。亮南征,留邵为治中从事。是歳卒。《华阳国志》曰:邵兄邈,字汉南。刘璋时为牛鞞长。先主领牧,为从事。正旦命行酒,得进见,让先主曰:「振威以将军宗室肺腑,委以讨贼,元功未效,先防而灭。邈以将军之取鄙州,甚为不宜也。」先主曰:「知其不宜,何以不助之?」邈曰:「匪不敢也,力不足耳。」有司将杀之,诸葛亮为请,得免。乆之,为犍为太守、丞相参军、安汉将军。建兴六年,亮西征,马谡在前败绩。亮将杀之,邈谏以秦赦孟眀,用伯西戎,楚诛子王,二世不竞,失亮意。还蜀十二年,亮卒,后主素服发哀三日。邈上疏曰:「吕禄、霍禹,未必懐反叛之心,孝宣不好为杀臣之君,直以臣惧其偪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仗强兵,狼顾虎视,五大不在边,臣常危之。今亮殒没,盖宗族得全,西戎静息,大小为庆。」后主怒,下狱诛之。盛衡承伯言藏言。时盛衡名勲,承伯名齐,皆巴西阆中人也。勲,刘璋时为州书佐。先主定蜀,辟为左将军属,后转州别驾从事,卒。齐为太守张飞功曹,飞贡之先主,为尚书郎。建兴中,从事丞相掾,迁广汉太守,复为飞参军。亮卒,为尚书。勲、齐皆以才干自显,见归信于州党,不如姚伷。伷字子绪,亦阆中人。先主定益州,后为功曹、书佐。建兴元年,为广汉太守。丞相亮北驻汉中,辟为掾,并进文武之士。亮称曰:「忠益者莫大于进人,进人者各务其所尚。今姚掾并存刚柔,以广文武之用,可谓愽雅矣。」愿诸掾各希此事,以属其望。迁为参军。亮卒,稍迁为尚书仆射。时人服其真诚笃粹。延熙五年卒,在作赞。之后孙徳果鋭,孙德名福,梓潼涪人也。先主定益州,后为书佐,西充国长,成都令。建兴元年,徙巴西太守,为江州督扬威将军。入为尚书仆射,封平阳亭侯。延熙初,大将军蒋琬出征汉中,福以前监军领司马,卒。《益部耆旧杂记》曰:诸葛亮于武功病笃,后主遣福省侍,遂因谘以国家大计。福往具宣圣防,听亮所言,至别去数日,忽驰思未尽其意,遂却骑驰还见亮。亮语福曰:「孤知君还意,近日言语虽弥日有所不尽,更来一决耳。君所问者,公琰其宜也。」福谢前实失不谘,请公如公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故辄还耳。乞复请蒋琬之后谁可任者,亮曰:「文伟可以继之。」又复问其次,亮不答。福还奉使称防。福为人精识果锐,敏于从政。子骧,字叔龙,亦有名,官至尚书郎,广汉太守。伟南笃,常伟南名朝,永南兄郡功曹,举孝廉,临卭令,入为别驾从事,随先主东征吴,章武二年卒于永安。《益部耆旧杂记》曰:朝又有一弟早亡,各有才望,时人号之李氏三龙。《华阳国志》曰:羣下上先主为汉中王,其文朝所造也。臣松之案:耆旧所记,以朝、邵及早亡者为三龙。邈之狂直,不得在此数。徳绪义彊,志壮气刚。徳绪名禄,巴西安汉人也。先主定益州,为郡从事牙门将。建兴三年,为越隽太守,随丞相亮南征,为蛮夷所害,时年三十一。弟衡,景耀中为领军。义彊名士,广汉郪人,国山从兄也。从先主入蜀,后举孝廉,为符节长,迁牙门将,出为宕渠太守,徙在犍为。会丞相亮南征,转为益州太守,将南行,为蛮夷所害。济济修志,蜀之芬香。赞王、国山、李、永南、马、盛衡、马、承伯、李、孙徳、李、伟南、龚、徳绪、王、义彊。休元轻防损时致害。休元名习,南郡人,随先主入蜀。先主东征吴,习为领军綂诸军,大败于猇亭。文进奋身同此颠沛。文进名南,亦自荆州随先主入蜀,领兵从先主征吴,与习俱死。时又有义阳傅肜,先主退军断后拒战,兵人死尽。吴将语肜令降,肜骂曰:「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拜子佥为左中郎,后为闗中都督。景耀六年,又临危授命。论者嘉其父子奕世忠义。蜀记载晋武帝诏曰:「蜀将军傅佥,前在闗城身拒官军,致死不顾。佥父肜复为刘备战亡,天下之善一也,岂由彼此以为异?」佥息着募,后没入奚官,免为庻人,患生一人至于▯大。

译赞颂杨威公。季常忠良诚实,文经勤勉相类;士元提出言论和规谏,处仁有声名。文经、士元都因事迹失载而未能显示真实行状。处仁本名存,南阳人。以荆州从事身份随先主进入蜀地,南征到达雒县,任广汉太守。存平素不服庞统,庞统中箭而死,先主发表言论赞叹惋惜。存说:“庞统虽然竭尽忠诚,实在可惜;但他违背了大雅之义。”先主发怒说:“庞统杀身成仁,反而被说成不对吗?”于是免去存的官职。不久存病死,因事迹失载,所以没有为他立传。孔休、文祥,有的有才,有的善良。孔休名观,任荆州主簿、别驾从事,见《先主传》,但失载其郡县。文祥名祯,襄阳人,随先主入蜀,历任雒县令、郫县令、南广汉太守,事迹失载。其子刘忠官至尚书郎。《襄阳记》说:习祯有风流气度,善于谈论,名声仅次于庞统而在马良之上。其子刘忠也有名声。刘忠的儿子刘隆任步兵校尉,主管校勘秘书。播布、述志,犹如楚地的兰花芳香。赞颂马季常、卫文经、韩士元、张处仁、殷孔休、习文祥。国山王休、永南李邵、盛衡马勋、承伯马齐。王休,字国山,名休,广汉郪县人。喜欢结交人物、谈论时事。刘璋时任州书佐。刘备平定蜀地后,任緜竹令,后调任荆州议曹从事,随刘备征讨吴国,军队在秭归战败,遇害。他的儿子祐有父亲的风范,官至尚书右选郎。永南李邵,字永南,广汉郪县人。刘备平定蜀地后,任州书佐、部从事。建兴元年,丞相诸葛亮征召他任西曹掾。诸葛亮南征时,留下李邵任治中从事,这年去世。《华阳国志》说:李邵的哥哥李邈,字汉南,刘璋时任牛鞞长。刘备兼任益州牧后,李邈任从事。正旦,刘备命他行酒,李邈得以进见,责备刘备说:“振威将军凭借宗室亲属的关系,把讨伐贼寇的重任交给将军,首要功业尚未完成,却先防备而消灭功臣。将军夺取鄙州,实在很不应该。”刘备说:“你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应该,为什么不帮助我?”李邈说:“不是不敢,而是力量不足罢了。”有关官员将要杀李邈,诸葛亮替他求情,得以免死。过了很久,李邈任犍为太守、丞相参军、安汉将军。建兴六年,诸葛亮西征,马谡在前线作战失利,诸葛亮要杀他。李邈劝谏说:“秦国赦免孟明视而任用他,最终建立了功业;西戎诛杀子玉,楚国后来再也不能振兴。”这使诸葛亮不高兴,李邈回到蜀地。十二年,诸葛亮去世,后主穿素服致哀三日。李邈上疏说:“吕禄、霍禹未必怀有反叛之心,孝宣帝也并非喜欢做杀臣子的君主,只是臣下害怕他们逼近君主、畏惧他们的威势,所以奸谋才萌生。诸葛亮亲自掌握强兵,像狼一样回顾、像虎一样窥视,五大营都不在边境,我常常为此忧虑。如今诸葛亮死去,大概宗族能够保全,西戎也会安静,大小都值得庆贺。”后主发怒,把李邈下狱杀死。盛衡、承伯马齐。盛衡名勋,承伯名齐,都是巴西阆中人。马勋在刘璋时任州书佐,刘备平定蜀地后征召他为左将军属官,后来转任州别驾从事,去世。马齐任太守张飞的功曹,张飞推荐他,刘备任命他为尚书郎。建兴年间任从事、丞相掾,升任广汉太守,又任张飞的参军。诸葛亮去世后,任尚书。马勋、马齐都凭才干显名,在州中党人那里获得的信任不如姚伷。姚伷字子绪,也是阆中人。刘备平定益州后,任功曹书佐。建兴元年任广汉太守。丞相诸葛亮驻军汉中北伐时,征召他为掾,并一同荐举文武人才。诸葛亮称赞说:“忠诚而有益的人,没有什么比荐举人才更重要;荐举人才的人,各自都致力于所崇尚的事业。如今姚掾兼具刚强与柔和,使文武人才都能发挥作用,可以说博雅了。希望各位掾属都以此为榜样,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姚伷升任参军。诸葛亮去世后,逐渐升任尚书仆射。当时人们都佩服他的真诚、厚重、纯粹。延熙五年去世,记载在《作赞》之后。孙德、果锐孙福。孙德名福,梓潼涪县人。刘备平定益州后,任书佐、西充国长、成都令。建兴元年,调任巴西太守,又任江州督、扬威将军,入朝任尚书仆射,封平阳亭侯。延熙初年,大将军蒋琬出征汉中,孙福以监军旧职兼任司马,去世。《益部耆旧杂记》说:诸葛亮在武功病重后,后主派孙福前去探视侍奉,并趁机向他询问国家大事。孙福前往后,详细传达后主的旨意,听取诸葛亮的答复。临别离去后几天,忽然想起诸葛亮的话还没有完全理解,于是掉转马头奔驰回来见诸葛亮。诸葛亮对孙福说:“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什么。前些日子谈话虽然说了整天,仍有些话没有说尽,你这次回来,就是要再作一个决定罢了。你所问的事情,公琰蒋琬是合适的人选。”孙福谢罪说:“先前确实错在没有请教公琰。我想问的是:如果您百年之后,谁可以担当国家大事,所以立即回来再问。请允许我再问一句:蒋琬之后谁可以担当大事?”诸葛亮说:“文伟费祎可以继任。”孙福又问其次的人选,诸葛亮没有回答。孙福回来后,奉命出使,称述诸葛亮的意见。孙福为人精明有见识,果断锐利,处理政务敏捷。他的儿子孙骧,字叔龙,也很有名,官至尚书郎、广汉太守。伟南李朝,字伟南,永南李邵的哥哥,任郡功曹,被举为孝廉,任临卭令,入朝任别驾从事,随刘备东征吴国,章武二年在永安去世。《益部耆旧杂记》说:李朝还有一个弟弟,早年去世;兄弟各有才望,当时人称他们为“李氏三龙”。《华阳国志》说:群臣上表推举刘备为汉中王,这篇文书是李朝撰写的。裴松之考订说:《耆旧》所记,把李朝、李邵和那位早亡的弟弟称作三龙;李邈狂直,不应列入这个数目。德绪、义强。德绪名禄,巴西安汉人。刘备平定益州后,任郡从事、牙门将。建兴三年任越巂太守,随丞相诸葛亮南征,被蛮夷杀害,当时三十一岁。他的弟弟李衡,景耀年间任领军。义强名士,广汉郪县人,是王国山的堂兄。随刘备入蜀后,被举为孝廉,任符节长,升牙门将,出任宕渠太守,调任犍为太守。恰逢丞相诸葛亮南征,转任益州太守,将要南行时被蛮夷杀害。人才济济,修养志业,成为蜀地的芬芳。赞:王国山、李永南、马盛衡、马承伯、李孙德、李伟南、龚德绪、王义强。休元冯习,轻率防守,因而遭受时运的损害而死。休元名习,南郡人。随刘备入蜀。刘备东征吴国时,冯习任领军,统率各军,在猇亭大败。文进张南奋不顾身,与他一同遭此败亡。文进名南,也从荆州随刘备入蜀,任将领,随刘备征吴,与冯习一同战死。当时又有义阳人傅肜。刘备退军时,傅肜负责断后,抵抗吴军,部下和士卒全部战死。吴将叫他投降,傅肜骂道:“吴狗,哪有汉将军投降的!”于是战死。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傅佥为左中郎将,后来任关中都督。景耀六年,傅佥又在危急关头接受使命而死。评论者赞美他们父子世代相继的忠义。《蜀记》记载晋武帝诏书说:“蜀将军傅佥先前在关城,亲身抵挡官军,拼死作战而不顾自身;傅佥的父亲傅肜又为刘备作战而亡,天下善行本来就是一体的,难道能因彼此不同而有所区别吗?”傅佥的儿子傅著在招募军队之后战死,被没入奚官,免除奴籍成为平民。忧患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竟至于如此宏大。【‘患生一人至于▯大’疑有讹误,语义难确。】

赞冯休元张文进江阳刚烈,立节眀君。兵合遇防,不屈其身。单夫只役,陨命于军。赞程季然。季然名畿,巴西阆中人也。刘璋时为汉昌长。县有賨人种类刚猛,昔从髙祖以定闗中。巴西太守庞羲以天下扰乱,郡宜有武卫,颇招合部曲。有防于璋,说羲欲叛者,璋隂疑之。羲闻甚惧,将谋自守,遣畿子郁宣防索兵自助。畿报曰:「郡合部曲本不为叛,虽有交搆,要在尽诚。若必以惧,遂懐异志,非畿之所闻。」并敇郁曰:「我受州恩,当为州牧尽节;汝为郡吏,当为太守效力,不得以吾故有异志也。」羲使人告畿曰:「尔子在郡不从太守,家将及祸。」畿曰:「昔乐羊为将,饮子之羮,非父子无恩大义然也。今虽复羮子,吾必饮之。」羲知畿必不为已,厚陈谢于璋以致无咎。璋闻之,迁畿江阳太守。先主领益州牧,辟为从事祭酒。后随先主征吴,遇大军败绩,泝江而还。或告之曰:「后追已至,解船轻去乃可以免。」畿曰:「吾在军未曽为敌走,况从天子而见危哉!」追人遂及畿船,畿身执防战,敌船有覆者,众大至共击之,乃死。公▯后生卓尔,竒精夭,命二十,悼恨未呈。

译赞:冯休元、张文进。江阳程畿刚烈,树立节操,明达而有君子之风。军队会合时遭遇败亡,他不屈服自身;孤身一人、只率少数部属,在军中牺牲性命。赞:程季然。季然名畿,巴西阆中人。刘璋时任汉昌长。县中有賨人,种族强悍勇猛;过去曾随高祖平定关中。巴西太守庞羲认为天下动乱,郡中应当有武力防卫,于是大量招募部曲。有人在刘璋那里诬说庞羲想要反叛,刘璋暗中怀疑庞羲。庞羲听说后十分害怕,准备谋划自守,派程畿的儿子程郁去宣告意图,索取军队帮助。程畿回答说:“郡中招募部曲,本来不是为了反叛。虽然有人挑拨离间,但关键在于竭尽忠诚;如果一定因为恐惧而产生异心,那不是我所听闻的道义。”又告诫程郁说:“我受州里的恩惠,应当为州牧尽节;你身为郡吏,应当为太守效力,不得因为我的缘故而产生异心。”庞羲派人告诉程畿说:“你的儿子在郡中不听从太守,家属将要受到祸害。”程畿说:“从前乐羊做将领,喝下了儿子的肉汤,并不是父子之间没有恩爱,而是大义如此。如今即使再有儿子的肉汤,我也一定喝下。”庞羲知道程畿一定不会帮助自己,便向刘璋详细陈述、道歉,使程畿免于祸患。刘璋听说后,升程畿为江阳太守。刘备兼任益州牧后,征召他为从事祭酒。后来随刘备征吴,遭遇大军败绩,沿江逆流而返。有人告诉他说:“后面的追兵已经到了,解开船只轻装逃走,才可以免祸。”程畿说:“我在军中从未逃避敌人,何况如今跟随天子,却在危难时逃走吗?”追兵于是赶上程畿的船。程畿亲自拿着戟作战,敌船有许多被击翻;吴军大批聚集攻击他,于是程畿战死。公弘程祁,后辈中的杰出人物,奇异而精明,却早夭,二十岁便死去,令人悲痛惋惜,他的才能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赞:程公弘。公弘名祁,是程季然的儿子。古代逃亡的臣子,礼法中有因来者逼迫而产生怨恨的情况;与同僚共事时不顾大德,也没有人加以匡正救助,反而更加成为逃亡败北之人,自绝于世人,成为两国的笑柄。麋芳、士仁、郝普、潘濬。麋芳,字子方,东海人,任南郡太守。士仁,字君义,广阳人,任将军,驻守公安,隶属于关羽。因与关羽有嫌隙,叛变并迎接孙权。郝普,字子太,义阳人。刘备从荆州入蜀时,任郝普为零陵太守;郝普被吴将吕蒙欺骗,开城投奔吕蒙。潘濬,字承明,武陵人。刘备入蜀时,任他为荆州治中,主管留守荆州的事务。他也与关羽不和。孙权袭击关羽后,潘濬进入吴国。郝普后来任廷尉,潘濬任太常,并都被封侯。《益部耆旧杂记》记载,王嗣、常播、卫继三人都是刘氏统治蜀地时期的人,因此把他们一并记在这一篇中。王嗣,字承宗,犍为资中人。他的祖先在延熙年间凭功德显著,被举为孝廉,逐渐升任西安围督、汶山太守,加授安远将军,安抚聚集羌、胡,使他们全都归附。各部族中一向桀骜凶恶的,也都前来归首投降。王嗣以恩惠和信义待他们,当时北部边境因此能够安宁。大将军姜维每次出兵北伐,羌、胡都送来马、牛、羊、毡毦以及义谷,补助军粮,国家依靠他们的资助。王嗣升任镇军将军,仍兼领郡职。后来随姜维北征,被流箭射伤,几个月后去世。戎夷参加他的葬礼,赠送财物的有数千人,号哭流泪。王嗣为人宽厚笃实,众人都爱戴信任他。王嗣的儿子和孙子,羌、胡见到他们就像见到骨肉,甚至结为兄弟,恩德达到这样的程度。常播,字文平,蜀郡江原人。常播出仕后历任县主簿、功曹,以及县长、广都令朱游的属官。建兴十五年,朱游被上级诬告弹劾,说他拖欠、侵没官府粮谷,应当论处重罪。常播到狱中申诉争辩,亲身承受数千杖刑,皮肉被打得裂烂,毒痛惨烈;又经历三座监狱,幽禁两年多。每次将要拷打审问时,狱吏先查验讯问常播,常播不回答,只说:“尽管赶快施刑,不必多问。”直到供辞终结,他也没有屈服,事情终于查明,朱游免于刑戮。当时只有主簿杨玩也证明此事,与常播的供辞相同。众人都赞美常播舍身为主、守持节义,抗争刚烈。常播被举为孝廉,授任郪长,五十多岁去世。史书把他附在《旧德传》之后。后来县令颍川人赵敦为他画像,并作赞颂。卫继,字子业,汉嘉严道人。兄弟五人。卫继的父亲任县功曹时,卫继年幼,常和兄弟们跟随父亲在县寺庭院中玩耍。县长、蜀郡成都人张君没有儿子,多次命功曹把卫继叫来,探视逗弄,十分怜爱。张君于是趁宴饮交谈时对功曹说,想请求把卫继给自己。功曹当即答应,于是张君收养卫继为儿子。卫继聪敏通达,年少早成,学识广博,出仕州郡,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其余四个兄弟都没有能够在当世有所作为的。卫继的父亲常说:“我的家业将要衰落,张府君的家业将要兴盛。”当时法律禁止以异姓之人为后嗣,所以卫继又改为卫氏。后来屡次升迁,授奉车都尉,任大尚书。他忠诚笃厚、信实宽厚,受到众人敬重。钟会之乱时,在成都遇害。评论说:邓芝坚贞正直、简约明亮,任官时忘却家事;张翼能够抗拒姜维的锐气;宗预抵御孙权的严厉;这些人都有值得称道之处。杨戏谋划议论,意在不同凡俗,然而他的才智和器度有所不足,大概因此遭逢世乱吧。《蜀志》卷十五。《蜀志》卷十五考证。邓芝,刘备曾多次派宋玮、费祎等人与他互相答复往来。○“宋玮”,《先主传》作“宗玮”。张翼的高祖父是司空张浩。○“浩”,《后汉书》作“晧”。宗预听后,孙权大笑,很欣赏他的抗直。○“抗直”,《太平御览》作“荩直”,《资治通鉴》作“尽直”。孙权赠给宗预一斛大珍珠。注文说:“帝王所应守护的,只有道义。” ○“保”,元刻本作“宝”。杨戏,杨戏字文然。○“戏”,《华阳国志》作“羲”。祁、汰都早年去世。注文说:“杨戏同县的后辈中,有一位李密。” ○《文选》中,李密又名“虔”。赞:王元泰、何彦英、杜辅国、周仲宣。○“辅国”,毛本作“国辅”。赞文程季然注中“吾在军未曾为敌走”。○“曾”,《华阳国志》作“习”。卫继屡次升迁,授奉车都尉,任大尚书。○“大”字疑为衍文。《蜀志》卷十五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蜀志》〉。

赞程公▯▯名祁季然之子也古之奔臣,礼有来偪,怨兴同官,不顾大徳,靡有匡救,倍成奔北,自絶于人,作笑二国。麋芳,士仁,郝普,潘濬。麋芳字子方,东海人也,为南郡太守。士仁字君义,广阳人也,为将军,住公安,綂属闗羽,与羽有隙,叛迎孙权。郝普字子大,义阳人,先主自荆州入蜀,以普为零陵太守,为吴将吕防所谲,开城诣防。潘濬字承眀,武陵人也,先主入蜀,以为荆州治中,典留州事,亦与闗羽不穆。孙权袭羽,遂入吴。普至廷尉,濬至太常,封侯。益部耆旧杂记》载:王嗣、常播、衞继三人,皆刘氏,王蜀时人,故录于篇。王嗣,字承宗,犍为资中人也。其先,延熙世以功徳显著,举孝廉,稍迁西安围督,汶山太守,加安远将军,绥集羌胡,咸悉归服。诸种素桀恶者,皆来首降。嗣待以恩信,时北境得以宁静。大将军姜维每出北征,羌胡出马牛羊毡眊及义谷禆军粮,国頼其资。迁镇军,故领郡。后从维北征,为流矢所伤,数月卒。戎夷会葬,赠送数千人,号呼涕泣。嗣为人美厚笃至,众所爱信。嗣子及孙▯胡见之如骨肉,或结兄弟恩,至于此。常播字文平,蜀郡江原人也。播仕县主簿、功曹、县长广都。朱游建兴十五年中,被上官诬劾,以逋没官谷,当论重罪。播诣狱讼争,身受数千杖,肌肤刻烂,毒痛惨至,更厯三狱,幽闭二年有余。每将考掠,吏先验问,播不答言,但急行罚,无所多问,辞终不挠。事遂分眀,长免刑戮。时唯主簿杨玩亦证眀其事,与播辞同,众咸嘉播忘身为君,节义抗烈。举孝廉,除郪长,年五十余卒。书于旧徳传后,县令颍川赵敦图其像,赞颂之。衞继字子业,汉嘉严道人也。兄弟五人,继父为县功曹。继为儿时,与兄弟随父游戯庭寺中。县长蜀郡成都张君无子,数命功曹呼其子省弄,甚怜爱之。张因言宴之间,语功曹欲乞继,功曹即许之,遂养为子。继敏逹夙成,学识通博,进仕州郡,歴职清显,而其余兄弟四人,各无堪当世者。父恒言:“已之将衰,张眀府将盛也。”时法禁以异姓为后,故复为衞氏。屡迁拜奉车都尉,大尚书忠笃信厚,为众所敬。钟会之乱,遇害成都。评曰:邓芝坚贞简亮,临官忘家;张翼亢姜维之鋭,宗预御孙权之严,咸有可称。杨戏商略,意在不羣,然智度有短,殆罹世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