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卷十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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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卷十七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十八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李典、李通、臧霸【孙观】文聘、吕防。许褚,典韦,庞悳,庞淯【母娥亲】
译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十八。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李典、李通、臧霸【孙观】、文聘、吕虔。许褚、典韦、庞德、庞淯【母亲娥】。阎温【张防,张防之子张就】。李典字曼成,是山阳郡钜野县人。李典的叔父李干有豪雄气概,聚集宾客数千家,居住在乘氏县。初平年间,他率众在寿张击破黄巾军,又跟随太祖攻打袁术,征讨徐州吕布之乱。太祖派李干回乘氏,慰劳各县。吕布的别驾薛兰、治中李封招引李干,想让他一同反叛,李干不听,于是薛兰、李封杀死李干。太祖派李干的儿子李整率领李干的军队,和各位将领攻打薛兰、李封,薛兰、李封被击破。李典跟随太祖平定兖州各县,立有功劳,逐渐升任青州刺史。李整去世后,李典调任颍阴令,担任中郎将,率领李整的军队。【《魏书》说:李典年少时喜爱学习,不喜欢军事,于是拜师研读《春秋左氏传》,广泛阅读群书。太祖认为他很好,所以让他试任治理百姓的政务。】李典调任离狐太守。当时太祖与袁绍在官渡相拒,李典率宗族及部曲运送谷物、丝帛供应军队。袁绍战败后,太祖任李典为裨将军,驻守安民。太祖在黎阳攻打袁谭、袁尚,派李典和程昱等人用船运输军粮。正逢袁尚派魏郡太守高蕃率兵驻扎河边,截断水路。太祖命令李典、程昱说,如果船只不能通过,就改走陆路。李典与各位将领商议说:“高蕃军队铠甲很少,却倚仗水路,心中已有松懈;攻打他们一定能取胜。军队如果不能受内部节制,只要有利于国家,就应当专断行事。应当赶快进攻。”程昱也认为正确,于是渡过黄河向北攻打高蕃,将其击破,水路由此畅通。刘表派刘备向北侵犯,到了叶县,太祖派李典跟随夏侯惇抵御刘备。刘备有一天烧掉营寨离去,夏侯惇率各军追击。李典说:“贼军无故退走,我怀疑一定设有埋伏。南面的道路狭窄,草木又深,不能追击。”夏侯惇不听,和于禁追赶,李典留下防守。夏侯惇等人果然进入贼军埋伏,交战不利,李典前往救援。刘备看见救兵到来,便分散退走。李典跟随太祖包围邺城。邺城平定后,和乐进包围壶关的高干,攻打长广的管承,都取得胜利。李典升任捕虏将军,封都亭侯。李典的宗族、部曲三千多家住在乘氏,他主动请求把他们迁到魏郡。太祖笑着说:“你想仰慕耿纯吗?”李典谢罪说:“我才能低下而怯弱,功劳微薄,爵位和恩宠却过于厚重,确实应当率领全宗族出力。如今征伐还没有停止,应当充实郊野之内,以控制四方,并不是仰慕耿纯。”于是把他的部曲、宗族一万三千多人迁到邺城居住。太祖嘉奖他,升任破虏将军,与张辽、乐进驻守合肥。孙权率军包围合肥,张辽想奉诏出战。乐进、李典平日与张辽不和,张辽担心他们不肯服从。李典慨然说:“这是国家大事,只看你的计划如何罢了。我难道能因私下的怨恨而忘记公义吗?”于是率军和张辽击退孙权。增加食邑一百户,与原有食邑合计三百户。李典喜好学习,重视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重贤士和士大夫,谦恭谨慎,唯恐赶不上别人,军中称他为长者。李典三十六岁去世。其子李祯继嗣。文帝即位后,追念李典在合肥的功劳,增加李祯食邑一百户;又赐李典一个儿子关内侯爵位,食邑一百户。谥李典为愍侯。李通字文达,是江夏郡平春县人。【《魏略》说:李通的小字是万亿。】他因侠义闻名于江、汝之间,和同郡人陈恭在朗陵共同起兵,众人多归附他们。当时有个叫周直的人,拥有两千多家部众,表面上同陈恭、李通交好,实际上违背他们。李通想设计杀死周直,但陈恭犹豫不决。李通知道陈恭没有决断,便独自定下计策,约周直来相会。酒喝到兴浓时,李通杀死周直,众人十分骚乱。李通率陈恭诛杀周直的党羽,把他的营地全部兼并。后来陈恭的妻弟陈郃杀死陈恭,占据他的部众,李通攻破陈郃的军队,斩下陈郃首级,祭奠陈恭的墓,又生擒黄巾大帅吴霸,使他的部属投降。遇上年成大旱荒,李通倾尽家产赈济施舍,和士卒分食糟糠,众人都争相为他效力,因此盗贼不敢侵犯。建安初年,李通率全体部众到许都拜见太祖,被任命为振威中郎将,驻守汝南西部边界。太祖征讨张绣时,刘表派兵援助张绣,太祖军失利。李通率兵连夜赶到太祖处,使太祖能够重新作战;李通首先登城,大败张绣军,被任命为裨将军,封建功侯,并分汝南二县作为他的阳安都尉辖区。李通妻子的伯父犯法,朗陵长赵俨将其收捕治罪,判处死刑。当时杀人和赦人的权力掌握在州郡长官手中,李通的妻子、儿女哭泣请求救命。李通说:“现在正和曹公竭力效命,按义理不能因私情废弃公义。”他高兴赵俨执法严明、不徇私情,便同赵俨结为亲交。太祖在官渡与袁绍相持,袁绍派使者授予李通征南将军,刘表也暗中招引他,李通都拒绝了。李通的亲戚、部曲流着泪说:“如今孤立危急,独自守住这里,因为失去了强大的援助,灭亡马上就要到来。不如赶快归附袁绍。”李通按剑斥责他们说:“曹公明智贤哲,一定能平定天下;袁绍虽然强盛,却用人无方,最终必定成为曹公的俘虏。我至死不改变志向。”他立即斩杀袁绍使者,送还印绶,前往太祖处。又攻打群贼瞿恭、江宫、沈成等,全都击破并消灭其部众,送上他们的首级,于是平定淮水、汝水地区。改封都亭侯,任汝南太守。当时贼人张赤等五千多家聚集在桃山,李通将其攻破。刘备和周瑜在江陵包围曹仁,另派关羽截断北方道路。李通率军攻打关羽,下马拔除鹿角,进入包围圈,一边作战一边前进,以迎接曹仁的军队,勇猛冠绝诸将。李通在道路上得病去世,时年四十二岁。追赠食邑二百户,与原有食邑合计四百户。文帝即位,谥号刚侯。诏书说:“从前袁绍作乱时,许都、蔡州以南的人心怀异志,李通秉持义理、不顾自身,使怀有二心的人全都归服,朕对此非常嘉奖。”其子李基虽已袭爵,但还不足以酬报他的功勋;李基的哥哥李绪此前驻守樊城,又有功劳,为使李氏世代承继功劳,任命李基为奉义中郎将,李绪为平虏中郎将,以此表示特殊宠异。【王隐《晋书》说:李绪的儿子李秉字玄胄,有俊秀才华,为当时人所推重,官至秦州刺史。李秉曾回答司马文王的询问,于是把这件事作为家训,说:“从前我侍坐先帝时,有三位长吏一同来见,临走时,先帝说:‘做地方长官,应当清廉、谨慎、勤勉。做到这三点,还忧虑什么不能治理好呢?’三人接受诏命退出后,先帝回头对我们说:‘相互告诫勉励,正应当如此。’侍坐的众贤无不称赞。先帝又问:‘如果这三点不得不有所先后,哪一点在先?’有人回答说:‘清廉固然是根本。’先帝又问。我的回答是:‘清廉和谨慎的道理相互依赖而成。如果不得不有所取舍,谨慎应当排在前面。清廉的人不一定谨慎,谨慎的人却自然会清廉。这也像仁慈的人必定勇敢,勇敢的人却不一定仁慈。因此《易经》说,扎紧口袋可以无咎,借白茅铺垫来承托物品,都是谨慎到了极点。’先帝说:‘你的话说得对。可以举出近世谨慎的人吗?’众人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于是举出故太尉荀景倩、尚书董仲连、仆射王公仲,说他们都可称为谨慎的人。先帝说:‘这些人温和谨慎,早晚勤于职事,也各有谨慎之处。然而天下最谨慎的人,恐怕只有阮嗣宗吧。他每次同人谈话,谈到玄远的道理,却从不评论时事、褒贬人物,真可以说是最谨慎了。’我常常思考这番话,也足以作为明确的告诫。凡人处事,年轻时立身,不可不谨慎;不要轻易议论别人,不要轻易谈论事情。这样,悔恨和过失从哪里产生,忧患和灾祸也就无从到来了。”李秉的儿子李重字茂曾,年少时便有名声,历任吏部郎、平阳太守。《晋诸公赞》说:李重因清廉高尚著称。相国赵王司马伦想利用李重的声望,任命他为右司马,李重以司马伦将要作乱为由称病推辞。司马伦不断逼迫,李重于是也不再顾惜自身,直到病重,仍被人扶持拖曳着接受任命,几天后去世,追赠散骑常侍。李重的两个弟弟李尚字茂仲、李矩字茂约,永嘉年间都主持一郡政务;李矩官至江州刺史。李重的儿子李式字景则,官至侍中。
阎温【张防 防子就】李典字曼成,山阳钜野人也。典从父干,有雄气,合賔客数千家。在乘氏,初平中,以众随太祖破黄巾于寿张,又从击袁术,征徐州,吕布之乱。太祖遣干还乘氏,慰劳诸县。布别驾薛兰、治中李封招干,欲俱叛,干不聼,遂杀干。太祖使干子整将干兵,与诸将击兰、封。兰、封破,从平兖州诸县,有功,稍迁青州刺史。整卒,典徙颍隂令,为中郎将,将整军【魏书曰:典少好学,不乐兵亊,乃就师读《春秋》《左氏传》,博观羣书,太祖善之,故试以治民之政】迁离狐太守。时太祖与袁绍相拒官渡,典率宗族及部曲输谷帛供军。绍破,以典为禆将军,屯安民。太祖击谭、尚于黎阳,使典与程昱等以船运军粮。会尚遣魏郡太守髙蕃将兵屯河上,絶水道。太祖勑典、昱:「若船不得过,下从陆道。」典与诸将议曰:「蕃军少甲,而恃水,有懈怠之心,击之必克。军不内御,茍利国家,専之可也。宜亟击之。」昱亦以为然,遂北渡河攻蕃,破之,水道得通。刘表使刘备北侵至叶,太祖遣典从夏侯惇拒之。备一旦烧屯去,惇率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惇不聼,与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备望见救至,乃散退。从围邺,邺定,与乐进围髙干于壶关,击管承于长广,皆破之。迁捕虏将军,封都亭侯。典宗族部曲三千余家,居乘氏,自请愿徙诣魏郡。太祖笑曰:「卿欲慕耿纯邪?」典谢曰:「典驽怯,功微而爵宠过厚,诚宜举宗陈力。加以征伐未息,宜实郊遂之内,以制四方,非慕纯也。」遂徙部曲宗族万三千余口居邺。太祖嘉之,迁破虏将军,与张辽、乐进屯合肥。孙权率众围之,辽欲奉敎出战,进、典、辽皆素不睦,辽恐其不从。典慨然曰:「此国家大事,顾君计何如耳?吾可以私憾而忘公义乎?」乃率众与辽破走权。增邑百户,并前三百户。典好学问,贵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贤士大夫,恂恂若不及,军中称其长者。年三十六薨,子祯嗣。文帝践阼,追念合肥之功,增祯邑百户,赐典一子爵,闗内侯邑百户。諡典曰愍侯。李通字文达,江夏平春人也【魏略曰:通小字万亿】以侠闻于江汝之间,与其郡人陈恭共起兵于朗陵,众多归之。时有周直者,众二千余家,与恭通外和内违,通欲图杀直而防难之,通知防无断,乃独定防,与直克会,酒酣杀直,众人大扰,通率恭诛其党帅,尽并其营。后恭妻弟陈郃杀恭而据其众,通攻破郃军,斩郃首以祭恭墓,又生禽黄巾大帅吴霸而降其属。遭嵗大饥,通倾家振施,与士分糟糠,皆争为用,由是盗贼不敢犯。
建安初,通举众诣太祖于许,拜通振威中郎将,屯汝南西界。太祖讨张绣,刘表遣兵以助绣,太祖军不利,通将兵夜诣太祖,太祖得以复战,通为先登,大破绣军,拜裨将军,封建功侯,分汝南二县以通为阳安都尉。通妻伯父犯法,朗陵长赵俨收治,致之大辟,是时杀生之柄决于牧守,通妻子号泣以请其命,通曰:“方与曹公戮力,义不以私废公。”喜俨执宪不阿,与为亲交。太祖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绍遣使拜通征南将军,刘表亦隂招之,通皆拒焉。通亲戚部曲流涕曰:“今孤危独守,以失大援,亡可立而待也,不如亟从绍。”通按劒以叱之曰:“曹公明哲,必定天下,绍虽彊盛,而任使无方,终为之虏耳。吾以死不贰。”即斩绍使,送印绶诣太祖。又击羣贼瞿防、江宫、沈成等,皆破歼其众,送其首,遂定淮汝之地,改封都亭侯,拜汝南太守。时贼张赤等五千余家聚桃山,通攻破之。刘备与周瑜围曹仁于江陵,别遣关羽絶北道,通率众击之,下马拔鹿角入围,且战且前,以迎仁军,勇冠诸将。通道得病薨,时年四十二,追增邑二百户,并前四百户。文帝践阼,諡曰刚侯。诏曰:“昔袁绍之难,自许蔡以南,人懐异心,通秉义不顾,使擕贰率服,朕甚嘉之。不幸早薨,子基虽已袭爵,未足酬其庸勲。基兄绪前屯樊城,又有功,世笃其劳,以基为奉义中郎将,绪平虏中郎将以宠异焉【王隐《晋书》曰:绪子秉,字▯胄,有隽才,为时人所贵,官至秦州刺史。秉尝答司马文王问,因以为家诫曰:「昔侍坐于先帝,时有三长吏俱见,临辞出,上曰:『为官长,当清,当慎,当勤,修此三者,何患不治乎』。并受诏。既出,上顾谓吾等曰:『相诫勑,正当尔不』?侍坐众贤莫不赞善。上又问:『必不得已于斯三者,何先』?或对曰:『清固为本』。次复问,吾对曰:『清慎之道,相须而成,必不得已,慎乃为大夫。清者不必慎,慎者必自清,亦由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是以《易》称『括嚢无咎』,借用白茅,皆慎之至也』。上曰:「卿言得之耳。可举近世能慎者谁乎」?诸人各未知所对,吾乃举故太尉荀景倩、尚书董仲连、仆射王公仲,并可谓为慎。上曰:「此诸人者,温防朝夕,执亊有恪,亦各其慎也。然天下之至慎,其惟阮嗣宗乎?每与之言,言及▯逺,而未曾评论时事臧否人物,真可谓至慎矣。吾每思此言,亦足以为明诫。凡人行事,年少立身,不可不慎,勿轻论人,勿轻説事,如此则悔吝何由而生,患祸无从而至矣。」秉子重,字茂曽,少知名,歴位吏部郎、平阳太守。《晋诸公赞》曰:「重以清尚,称相国赵王伦以重望取为右司马。
重以伦将为乱,辞疾不就,伦逼之不已,重遂不复自活,至于困笃,扶曳受拜,数日卒,赠散骑常侍。」重二弟尚,字茂仲;矩,字茂约。永嘉中,并典郡。矩至江州刺史。重子式,字景则,官至侍中】臧霸字宣髙泰山华人也。父戒为县狱掾,据法不聼,太守欲所私杀。太守大怒,令收戒诣府,时送者百余人。霸年十八,将客数十人,径于费西山中要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由是以勇壮闻。黄巾起,霸从陶谦击破之,拜骑都尉。遂收兵于徐州,与孙观、吴敦、尹礼等并聚众,霸为帅,屯于开阳。太祖之讨吕布也,覇等将兵助布。既禽布,霸自匿。太祖募索得霸,见而悦之,使霸招吴敦、尹礼、孙观、观兄康等,皆诣太祖。太祖以霸为琅邪相,敦利城,礼东莞,观北海,康城阳太守,割青徐二州,委之于霸。太祖之在兖州,以徐翕、毛晖为将,兖州乱,翕、晖皆叛。后兖州定,翕、晖亡命投霸。太祖语刘备令语霸送二人首,霸谓备曰:「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为此也。霸受公生全之恩,不敢违命。然王霸之君,可以义告,愿将军为之辞。」备以霸言白太祖,太祖叹息谓霸曰:「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孤之愿也。」乃皆以翕、晖为郡守。时太祖方与袁绍相拒,而霸数以精兵入青州,故太祖得专事绍,不以东方为念。太祖破袁谭于南皮,覇等防贺,霸因求遣子弟及诸将父兄家属诣邺。太祖曰:「诸君忠孝,岂复在是?昔萧何遣子弟入侍,而髙祖不拒;耿纯焚室舆榇以从而光武不逆。吾将何以易之哉?」东州扰攘,霸等执义征暴,清定海岱,功莫大焉,皆封列侯。霸为都亭侯,加威虏将军。又与于禁讨昌豨,与夏侯渊讨黄巾余贼徐和等,有功,迁徐州刺史。沛国公武周为下邳令,覇敬异周,身诣令舍,部从事謥詷不法,周得其罪,便收考竟。霸益以善。周从讨孙权,先登,再入巢湖,攻居巢,破之。张辽之讨陈兰,霸别遣至晥,讨吴将韩当,使权不得救。兰、当遣兵逆霸,霸与战于逢龙,当复遣兵邀霸于夹石,与战破之,还屯舒。权遣数万人乘船屯舒口,分兵救兰,闻霸军在舒,遁还。霸夜追。之比明行百余里,邀贼前后击之,贼窘急不得上船,赴水者甚众,由是贼不得救,兰辽遂破之。覇从讨孙权于濡须口,与张辽为前锋,行遇霖雨,大军先及水,遂长贼船稍进,将士皆不安。辽欲去,霸止之曰:“公明于利钝,宁肯捐吾等邪?”明日果有令辽至,以语太祖,太祖善之,拜▯威将军,假节。后权乞降,太祖还,留霸与夏侯惇等屯居巢。文帝即王位,迁鎭东将军,进爵武安乡侯,都督青州诸军事。及践阼,进封开阳侯,徙封良成侯。
译臧霸字宣高,是泰山郡华县人。他的父亲臧戒任县狱掾,依法办事,不肯听从太守想徇私杀人的命令。太守大怒,命令把臧戒押送到府中。当时押送的人有一百多人,臧霸十八岁,带着几十名宾客,径直在费县西山中拦截并夺走了臧戒,押送者没有人敢动手,于是父子一同逃亡到东海。臧霸因此以勇猛强悍闻名。黄巾军起事后,臧霸跟随陶谦将其击破,被任命为骑都尉。于是他在徐州收集兵马,和孙观、吴敦、尹礼等人聚集部众,臧霸成为首领,驻守开阳。太祖征讨吕布时,臧霸等人率兵援助吕布。吕布被擒后,臧霸隐藏起来。太祖悬赏搜寻,找到臧霸后很喜欢他,派臧霸招引吴敦、尹礼、孙观、孙观的哥哥孙康等人,都到太祖处。太祖任臧霸为琅邪相,吴敦为利城令,尹礼为东莞太守,孙观为北海太守,孙康为城阳太守,把青州、徐州割分出来,交给臧霸统领。太祖在兖州时,以徐翕、毛晖为将领;兖州发生动乱,徐翕、毛晖都反叛。后来兖州平定,徐翕、毛晖逃亡投奔臧霸。太祖让刘备转告臧霸,叫他送上二人的首级。臧霸对刘备说:“我之所以能够自立,正是不做这种事。臧霸受曹公保全性命的恩德,不敢违抗命令;但称王称霸的君主应当以义理相告,希望将军替我转达。”刘备把臧霸的话报告太祖,太祖叹息,对臧霸说:“这是古人的行为,而你能够实行,正是我的愿望。”于是任命徐翕、毛晖二人为郡守。当时太祖正与袁绍相持,臧霸多次率精兵进入青州,所以太祖得以专心对付袁绍,不必顾虑东方。太祖在南皮击破袁谭后,臧霸等人前来祝贺,臧霸趁机请求派遣子弟以及诸将的父兄、家属到邺城。太祖说:“各位既忠诚又孝顺,难道还要靠这件事来证明吗?从前萧何把子弟送入宫中侍奉,高祖没有拒绝;耿纯焚毁房屋、载着棺材来跟随光武帝,光武帝也没有责怪。我又何必用这种办法来改变他们的心志呢?东州一带动荡不安,臧霸等人主持正义、征讨暴乱,使海岱地区清平安定,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都封为列侯,臧霸封都亭侯,加授威虏将军。臧霸又与于禁讨伐昌豨,和夏侯渊讨伐黄巾余党徐和等人,均有功劳,升任徐州刺史。沛国人武周任下邳令,臧霸敬重他,亲自到县令官舍拜访。臧霸部下从事謥詷违法,武周查出他的罪行,立即将其收捕审讯到底,臧霸因此更加赞赏武周。臧霸跟随太祖征讨孙权,首先登城,两次进入巢湖,攻打居巢并将其攻破。张辽征讨陈兰时,臧霸另派军队到皖地讨伐吴将韩当,使孙权不能救援陈兰。韩当派兵迎击臧霸,臧霸在逢龙与之交战,韩当又派兵在夹石拦截臧霸,臧霸与之交战并将其击破,返回舒地驻扎。孙权派几万人乘船驻扎舒口,分兵救援陈兰,听说臧霸的军队在舒地,便逃回。臧霸连夜追赶。到天明时行军一百多里,在前后夹击贼军。贼军困窘急迫,无法登船,跳水逃生的人很多。因此贼军不能救援陈兰,张辽最终将其击破。曹明率军行进一百多里,邀击贼军,并从前后两面夹击他们。贼军困窘危急,不能登船,投水而死的人很多。因此,贼军无法救援,臧霸、孙观便击破了他们。臧霸跟随太祖在濡须口征讨孙权,与张辽担任前锋。行军时遇到连绵大雨,大军先抵达,水势随即上涨;贼军船只逐渐前进,将士们都感到不安。张辽想要撤退,臧霸制止他说:“您明白利害得失,难道肯舍弃我们吗?”第二天果然有命令,张辽到太祖那里把这番话告诉他,太祖认为臧霸说得好,任命他为扬威将军,授予假节。后来孙权请求投降,太祖返回,留下臧霸与夏侯惇等驻屯居巢。文帝即王位后,臧霸升任镇东将军,爵位进封武安乡侯,统领青州诸军事。文帝登基后,进封臧霸为开阳侯,又改封良成侯。他与曹休讨伐吴军,在洞浦击破吕范。后来征召他担任执金吾,官位特进;每逢军事事务,文帝常常向他咨询。〔《魏略》说:臧霸另有一名叫奴寇;孙观名婴子;吴敦名黯奴;尹礼名卢儿。建安二十四年,臧霸派遣别部军队驻守洛,太祖去世后,臧霸所统率的部众和青州兵认为天下将要大乱,都擂鼓擅自离去。文帝即位后,任命曹休都督青州、徐州军事。臧霸对曹休说:“国家还不肯听从臧霸罢了。若给我步兵、骑兵万人,我一定能横行江表。”曹休把这话告诉文帝。文帝怀疑臧霸的军队先前擅自离去,如今意气竟如此豪壮,于是向东巡行,趁臧霸来朝时夺去了他的兵权。〕明帝即位后,增加臧霸食邑五百户,加上原有的共三千五百户。臧霸去世,谥号为威侯。他的儿子臧艾承袭爵位。〔《魏书》说:臧艾年少时就以才干和条理清晰著称,任黄门郎,历任郡守。〕臧艾官至青州刺史、少府,去世后谥号为恭侯,其子臧权承袭爵位。臧霸前后立有功勋,封他的三个儿子为列侯,赐一人关内侯爵位。〔臧霸有一子名舜,字太伯,任晋朝散骑常侍,见于《武帝百官名》。这部《百官名》不知是谁撰写,书中都有题目,称臧舜才思颖悟通达,见识足以赞助时政。〕孙观后来也官至青州刺史,授予假节,跟随太祖征讨孙权,作战时受伤而死;其子孙毓承袭爵位,也官至青州刺史。〔《魏书》说:孙观字仲台,是泰山人,与臧霸一同起兵讨伐黄巾,被任命为骑都尉。太祖击破吕布后,让臧霸招降孙观兄弟,对他们都厚加礼遇。孙观与臧霸一同征战,常常担任先登,平定青州、徐州群贼,功劳仅次于臧霸,被封为吕都亭侯;孙康也因功封为列侯。他与太祖会师南皮,派子弟进入邺城居住,被任命为偏将军,升任青州刺史。孙观跟随太祖在濡须口征讨孙权,授予假节,进攻孙权时被流箭射中,左脚受伤,但仍奋力作战,不顾伤势。太祖慰劳他说:“将军受伤很重,却更加勇猛奋战……” 不应当为了国家而爱惜自己的性命吗?”后来转任振威将军,但伤势严重,最终去世。文聘字仲业,是南阳郡宛县人,任刘表的大将,负责防御北方。刘表去世,他的儿子刘琮继位。太祖征讨荆州,刘琮率全州投降。太祖召文聘想让他一同前来,文聘说:“我不能保全全州,应当等待治罪罢了。”太祖渡过汉水后,文聘才到太祖那里。太祖问:“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文聘说:“先前不能辅佐刘荆州来奉事国家;荆州虽然已经失陷,我常希望据守汉川,保全土地疆域,活着不辜负孤弱的君主,死后在地下也无愧于他,只是计谋不能实现,才到了这个地步,实在心怀悲伤惭愧,无颜早来见您罢了。”说完抽泣流泪。太祖也为之悲怆,说:“仲业,你真是忠臣啊!”于是以厚礼相待,授予文聘兵权,让他和曹纯追讨长阪的刘备。太祖先平定荆州,江夏与吴国相接,民心不安,于是任命文聘为江夏太守,让他统率北方军队,把边境事务交给他,并赐关内侯爵位。【孙盛说:侍奉父亲和侍奉君主,忠与孝的道理是一致的。臧霸年少时便有孝烈的称誉,文聘则显露出流泪的忠诚。因此魏武帝一见面就把两方面的重任交给他,难道只是因为在仓促之间发现了他的勇武吗?】文聘和乐进在寻口讨伐关羽,立有功劳,进封延寿亭侯,加授讨逆将军;又在汉津攻打关羽的辎重,在荆城焚烧他的船只。文帝即位后,进爵长安乡侯,赐假节,和夏侯尚包围江陵;派文聘另行驻扎沔口,阻挡石梵,亲自统率一队抵御贼军,立有功劳,升任后将军,封新野侯。孙权率五万人亲自包围石阳的文聘,形势十分危急。文聘坚守不动,孙权停留二十多天才解围离去,文聘追击并将其击破。【《魏略》说:孙权曾亲自率几万人突然到来。当时下大雨,城墙栅栏崩坏,百姓散在田野,还没来得及修补。文聘听说孙权到来,不知道怎么办,便想不如暗中沉默,以此使孙权疑惑。于是下令城中人不得让敌人看见,自己也躺在官舍中不起身。孙权果然疑虑,对部下说:“北方因为此人是忠臣,所以把这个郡交给他。如今我到这里,他却毫无动作;不是暗中另有计谋,就是一定有外援。”于是孙权不敢攻打而离去。《魏略》的这段话同本传相反。】增加食邑五百户,与原有食邑合计一千九百户。文聘在江夏几十年,威望恩德很高,名声震动敌国,贼军不敢侵犯。分割文聘的食邑,封他的儿子文岱为列侯,又赐文聘的侄子文厚关内侯爵位。文聘去世,谥号壮侯。文岱又先于文聘去世,文聘的养子文休继嗣;文休去世,其子文武继嗣。嘉平年间,谯郡人桓禺任江夏太守,清廉节俭而有威严恩惠,名声仅次于文聘。
与曹休讨吴贼,破吕范于洞浦,徴为执金吾,位特进。每有军事,帝常咨访焉【魏畧曰:霸一名奴,寇孙观名婴子,吴敦名黯,奴尹礼名卢儿。建安二十四年,霸遣别军在洛防,太祖崩,霸所部及青州兵以为天下将乱,皆鸣鼓擅去。文帝即位,以曹休都督青徐,霸谓休曰:“国家未肯聼霸耳,若假霸歩骑万人,必能横行江表。”休言之于帝,帝疑霸军前擅去,今意壮乃尔,遂东廵,因霸来朝而夺其兵】明帝即位,増邑五百,并前三千五百户,薨,諡曰威侯,子艾嗣【魏书曰:艾少以才理称为黄门郎,歴位郡守】艾官至青州刺史,少府,艾薨,諡曰防侯,子权嗣。霸前后有功,封子三人列侯,赐一人爵闗内侯【覇一子舜,字太伯,晋散骑常侍,见武帝百官名。此百官名不知谁所撰也,皆有题目,称舜才頴条畅,识赞时宜也】而孙观亦至青州刺史,假节,从太祖讨孙权,战被创薨,子毓嗣,亦至青州刺史【魏书曰:孙观字仲台,泰山人,与臧霸俱起讨黄巾,拜骑都尉。太祖破吕布,使霸招观兄弟,皆厚遇之,与霸俱战伐,观常为先登,征定青徐羣贼,功次于霸,封吕都亭侯。康亦以功封列侯,与太祖会南皮,遣子弟入居邺,拜观偏将军,迁青州刺史,从征孙权于濡须口,假节,攻权为流矢所中伤左足,力战不顾,太祖劳之曰:“将军被创深重,而猛气益”奋不当为国爱身乎?转振威将军,创甚,遂卒】文聘字仲业,南阳宛人也。为刘表大将,使御北方。表死,其子琮立。太祖征荆州,琮举州降,呼聘欲与俱。聘曰:「聘不能全州,当待罪而已。」太祖济汉,聘乃诣太祖。太祖问曰:「来何迟邪?」聘曰:「先日不能辅弼刘荆州以奉国家,荆州虽没,常愿据守汉川,保全土境,生不负于孤弱,死无愧于地下。而计不得已以至于此,实懐悲慙,无顔早见耳。」遂歔欷流涕,太祖为之怆然,曰:「仲业,卿真忠臣也。」厚礼待之,授聘兵,使与曹纯追讨刘备于长阪。太祖先定荆州、江夏,与呉接,民心不安,乃以聘为江夏太守,使典北兵,委以邉事,赐爵关内侯【孙盛曰:资父事君,忠孝道一。臧霸少有孝烈之称,文聘着垂涕之诚,是以魏武一面委之以二方之任,岂直壮武见知于仓卒之间哉】与乐进讨闗羽于寻口,有功,进封延寿亭侯,加讨逆将军。又攻羽辎重于汉津,烧其舩于荆城。文帝践阼,进爵长安乡侯,假节,与夏侯尚围江陵,使聘别屯沔口,止石梵,自当一队,御贼有功,迁后将军,封新野侯。孙权以五万众自围聘于石阳,甚急,聘坚守不动,权住二十余日乃解去,聘追击破之【魏畧曰:孙权尝自将数万众卒至,时大雨,城栅崩壊,人民散在田野,未及补治。
聘闻权到,不知所施,乃思惟莫若潜黙可以疑之,乃勑城中人使不得见,又自卧舍中不起。权果疑之,语其部党曰:「北方以此人忠臣也,故委之以此郡。今我至而不动,此不有密图,必当有外救,遂不敢攻而去。」魏畧此语与本传反】增邑五百户,并前千九百户。聘在江夏数十年,有威恩,名震敌国,贼不敢侵分。聘户邑封,聘子岱为列侯,又赐聘从子厚爵闗内侯。聘薨,諡曰壮侯。岱又先亡,聘养子休嗣,卒,子武嗣。嘉平中,谯郡桓禺为江夏太守,清俭有威惠,名亚于聘。吕防字子恪,任城人也。太祖在兖州,闻防有胆策,以为从事,将家兵守湖陆、襄陵。校尉杜松部民炅母等作乱,与昌豨通。太祖以防代松,防到,招诱炅母渠率及同恶数十人,赐酒食,简壮士伏其侧。防察炅母等皆醉,使伏兵尽格杀之,抚其余众,羣贼乃平。太祖以防领泰山太守,郡接山海,世乱,闻民人多藏窜。袁绍所置中郎将郭祖、公孙犊等数十辈保山为寇,百姓苦之。防将家兵到郡,开恩信,祖等党属皆降服,诸山中亡匿者尽出,安土业。简其彊者补战士,泰山由是遂有精兵,冠名州郡。济南黄巾徐和等所在劫长吏,攻城邑,防引兵与夏侯渊会击之,前后数十战,斩首获生数千人。太祖使督青州诸郡兵,以讨东莱羣贼李条等,有功。太祖令曰:“夫有其志,必成其事,盖烈士之所狥也。卿在郡以来,禽奸讨暴,百姓获安,躬蹈矢石,所征辄克。昔寇恂立名于汝颍,耿弇建策于青兖,古今一也。”举茂才,加骑都尉,典郡如故。防在泰山十数年,甚有威恵。文帝即王位,加裨将军,封益寿亭侯,迁徐州刺史,加威虏将军。请琅邪王祥为别驾,民事一以委之,世多其能任贤【孙盛杂语曰:祥字休徴,性至孝,后母苛虐,毎欲危害祥,祥色养无怠。盛寒之月,后母曰:“吾思食生鱼。”祥脱衣将剖冰求之,有少坚冰解下,有鱼跃出,因奉以供。时人以为孝感之所致也。供养三十余年,母终乃仕。以淳诚贞粹见重于时。王隐《晋书》曰:祥始出仕,年过五十矣,稍迁至司隶校尉。髙贵乡公入学,以祥为三老,迁司空、太尉。司马文王初为晋王,司空荀顗要祥尽敬,祥不从,语在《二少帝纪》。晋武践阼,拜祥为太保,封雎陵公。泰始四年,年八十九薨。祥弟览,字▯通,光禄大夫。《晋诸公赞》称览率素有至行,览子孙繁衍,颇有贤才,相继奕世之盛,古今少比焉】讨利城叛贼,斩获有功。明帝即位徙封万年亭侯,増邑二百,并前六百户。防薨,子翻嗣。翻薨,子桂嗣。许褚字仲康,谯国谯人也。长八尺余,腰大十围,容貎雄毅,勇力絶人。汉末,聚少年及宗族数千家,共坚壁以御寇。
译吕虔字子恪,是任城郡人。太祖在兖州时,听说吕虔有胆略和谋略,任命他为从事,让他率领家兵守卫湖陆。襄陵校尉杜松的部下炅母等人作乱,并与昌豨相通。太祖让吕虔代替杜松。吕虔到任后,招抚诱导炅母等首领及同谋的几十个人,赐给他们酒食,又挑选壮士埋伏在旁边。吕虔察觉炅母等人都醉了,便让伏兵把他们全部击杀,安抚其余部众,群贼于是平定。太祖让吕虔兼任泰山太守。泰山郡连接山海,天下动乱时,听说百姓多有逃藏;袁绍任命的中郎将郭祖、公孙犊等几十股人马凭山为寇,百姓深受其苦。吕虔率家兵到郡中,施行恩信,郭祖等人的党羽全都投降,藏匿在山中的人也全部出来,安居从事生产;又选拔其中强壮者补充为战士。泰山因此拥有精兵,声名冠绝各州郡。济南黄巾徐和等人到处劫掠长吏、攻打城邑,吕虔率兵和夏侯渊会合攻击他们,前后数十战,斩首、俘获数千人。太祖命吕虔督领青州各郡兵马,讨伐东莱群贼李条等,立有功劳。太祖下令说:“有志向就一定能成就事业,这是壮士所追求的。你任郡守以来,擒奸讨暴,使百姓得到安宁,亲自冒着箭石,所征讨之处无不取胜。从前寇恂在汝水、颍水之间建立声名,耿弇在青州、兖州制定谋略,古今是一样的。”于是举为茂才,加授骑都尉,仍旧掌管郡务。吕虔在泰山十多年,很有威望和恩惠。文帝即魏王位后,加授裨将军,封益寿亭侯,升任徐州刺史,加授威虏将军;请琅邪王祥担任别驾,把民政事务全部交给他,世人都称赞他能任用贤才。【孙盛《杂语》说:王祥字休徵,性情极为孝顺。继母苛刻虐待他,常想加害王祥,但王祥仍和颜悦色地奉养她,从不懈怠。严寒的冬月,继母说想吃活鱼,王祥脱下衣服,准备剖开冰面求鱼,冰下忽然有少量坚冰自行融化,两条鱼跃出,他便拿来供养继母,当时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天地所致。他供养继母三十多年,母亲去世后才出仕,以淳厚真诚、坚贞纯粹受到当时人推重。《王隐晋书》说:王祥开始出仕时已经超过五十岁,逐渐升任司隶校尉。高贵乡公入学时,以王祥为三老;后来升任司空、太尉。司马文王刚成为晋王时,司空荀顗要求王祥对他竭尽敬意,王祥不答应,事见《二少帝纪》。晋武帝即位后,任命王祥为太保,封睢陵公。泰始四年,王祥八十九岁去世。王祥的弟弟王览字玄通,官至光禄大夫。《晋诸公赞》称王览朴素而有高尚品行。王览的子孙繁衍,颇有贤才,世代相继的盛况,古今少有可比。】吕虔讨伐利城叛贼,斩获有功。明帝即位后,改封万年亭侯,增加食邑二百户,与原有食邑合计六百户。吕虔去世,其子吕翻继嗣;吕翻去世,其子吕桂继嗣。改封万年亭侯,增加食邑二百户,与原有食邑合计六百户。吕虔去世,其子吕翻继嗣;吕翻去世,其子吕桂继嗣。许褚字仲康,是谯国谯县人。身高八尺有余,腰围十围,容貌雄伟刚毅,勇力超过常人。东汉末年,他聚集少年和宗族数千家,共同修筑坚固营垒抵御盗寇。当时汝南葛陂的贼军一万多人攻打许褚的营垒,许褚兵少不能抵敌,奋力作战,疲惫至极,兵器箭矢也用尽了,于是命令营中的男女聚集加工石块,做成像斗一样的形状,放置在四角。许褚飞掷石块,碰到的东西全被砸碎,贼军不敢进攻。粮食缺乏,许褚假意同贼军讲和,用牛和他们交换食物。贼军来取牛,牛总是奔跑回来。许褚于是出阵,一只手倒拖牛尾走了一百多步。贼众惊骇,再也不敢来取牛,逃走了。从此淮水、汝水、陈国、梁国一带听说许褚,都畏惧他。太祖巡行淮水、汝水地区,许褚率众归附太祖。太祖见到他,认为他壮勇,说:“这是我的樊哙啊!”当天任命他为都尉,带入宿卫。跟随许褚的侠客都被任为虎士,随军征讨张绣时首先登城,斩首数以万计。许褚升任校尉。跟随太祖在官渡讨伐袁绍。当时太祖的近侍徐他等人谋划叛乱,因为许褚经常在太祖左右,他们有所忌惮而不敢发动。他们伺候许褚休息离开时,便怀刀进入;许褚走到寝舍,心中突然不安,立即返回侍奉太祖。徐他等人不知道他已经回来,进入帐中见到许褚,大为惊愕,徐他脸色变了。许褚察觉此事,立即将徐他等人击杀。太祖更加亲近信任许褚,出入都和他同行,不离左右。许褚跟随太祖包围邺城,奋力作战立功,赐关内侯爵位。跟随太祖在潼关讨伐韩遂、马超。太祖将要向北渡过渭水,先渡河的军队已经过去,只有许褚和虎士一百多人留在南岸断后。马超率步、骑兵一万多人冲来,太祖军箭矢像雨一样射下。许褚对太祖说:“贼军太多,如今兵士已经渡尽,应当赶快离开。”于是扶太祖上船。贼军急攻,军队争着渡船,船因太重几乎沉没。许褚斩断攀船的人,左手举起马鞍遮蔽太祖,船工又被流箭射死,许褚用右手划水,船才勉强渡过。那天如果没有许褚,太祖几乎陷入危境。后来太祖和韩遂、马超等单独会面,左右侍从都不能跟随,只有许褚一人相从。马超听说许褚勇猛,暗中想突然冲击太祖,但又怀疑随从就是许褚,于是问太祖:“您有虎侯,在哪里?”太祖回头指着许褚。许褚瞪眼注视马超,马超不敢行动,于是双方各自罢去。几天后交战,大败马超等人,许褚亲自斩下首级。升任武卫中郎将,“武卫”这一称号就是从此开始的。军中认为许褚力大如虎而又痴直,所以称他为“虎痴”。因此马超问“虎侯”,直到今天天下人仍称说这个称号,都以为是许褚的姓名。许褚性情谨慎,奉行法令,质朴持重,少言寡语。曹仁从荆州来朝见太祖,尚未入殿时,在殿外遇见许褚。曹仁叫许褚进来就座,谈话说:“大王将要出来,你就回殿内去。”曹仁心中对此不满。有人因此责备许褚说:“征南将军是宗室重臣,降低身份招呼你,你为什么要推辞?”许褚说:“他虽然是亲近而尊贵的外藩重臣,我作为内臣,在外面谈话已经足够了,进入内室有什么私事可谈呢?”太祖听说后更加喜爱、厚待他。许褚升任中坚将军。太祖去世时,许褚号哭吐血。文帝即位后,进封万岁亭侯,升任武卫将军,督领中军宿卫禁兵,受到极为亲近的待遇。起初,许褚所率的虎士跟随太祖征战,太祖认为他们都是壮士,便在同一天把他们任命为将领。后来因功成为将军、封侯的有几十人,任都尉、校尉的有一百多人,他们全都是侠客。明帝即位后,进封牟乡侯,食邑七百户;赐许褚一人的儿子关内侯爵位。许褚去世,谥号壮侯。其子许仪继嗣。许褚的哥哥许定也因军功封为振威将军,督领巡逻道路的虎贲。太和年间,明帝思念许褚的忠孝,下诏褒奖,又赐许褚的两个孙子关内侯爵位。许仪被钟会杀死,泰始初年,其子许综继嗣。
时汝南葛陂贼万余人攻褚壁,褚众少不敌,力战疲极,兵矢尽,乃令壁中男女聚治石如杅斗者,置四隅。褚飞石掷之,所値皆摧碎,贼不敢进。粮乏,伪与贼和,以牛与贼易食。贼来取牛,牛辄奔还。褚乃出陈前,一手逆曳牛尾,行百余歩贼众惊,遂不敢取牛而走。由是淮、汝、陈、梁间闻皆畏惮之。太祖徇淮、汝,褚以众归太祖。太祖见而壮之,曰:“此吾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引入宿衞诸从褚侠客,皆以为虎士。从征张绣,先登,斩首万计,迁校尉。从讨袁绍于官渡,时常从士徐他等谋为逆,以褚常侍左右,惮之不敢发。伺褚休下日,他等懐刀入。褚至下舍,心动即还侍。他等不知,入帐见禇大惊愕。他色变,褚觉之,即击杀他等。太祖益亲信之,出入同行,不离左右。从围邺,力战有功,赐爵关内侯。从讨韩遂、马超于潼关,太祖将北渡,临济河,先渡兵,独与褚及虎士百余人留南岸断后。超将歩骑万余人来奔太祖军,矢下如雨。禇白太祖:“贼来多,今兵渡已尽,宜去。”乃扶太祖上船。贼战急,军争济船,船重欲没。禇斩攀船者,左手举马鞍蔽太祖。船工为流矢所中死,褚右手并泝船,仅乃得渡。是日微褚,几危。其后太祖与遂、超等单马会语,左右皆不得从,唯将褚。超负其力,隂欲前突。太祖素闻褚勇,疑从骑是褚,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顾指褚,褚瞠目盻之,超不敢动,乃各罢。后数日会战,大破超等,褚身斩首级,迁武衞中郎将。武卫之号自此始也。军中以褚力如虎而痴,故号曰“虎痴”,是以超问“虎侯”,至今天下称焉,皆谓其姓名也。禇性谨慎,奉法质重,少言。曹仁自荆州来朝谒,太祖未出入,与褚相见于殿外。仁呼褚入,便坐语,褚曰:“王将出,便还入殿。”仁意恨之。或以责褚曰:「征南宗室重臣,降意呼君,君何故辞?」褚曰:「彼虽亲重,外藩也。褚备内臣,众谈足矣,入室何私乎?」太祖闻,愈爱待之,迁中坚将军。太祖崩,褚号泣欧血。文帝践阼,进封万嵗亭侯,迁武卫将军,都督中军宿卫禁兵,甚亲近焉。初,褚所将为虎士者,从征伐,太祖以为皆壮士也,同日拜为将。其后以功为将军、封侯者数十人,都尉、校尉百余人,皆劒客也。明帝即位,进牟乡侯,邑七百户,赐子爵一人关内侯。褚薨,諡曰壮侯,子仪嗣。褚兄定,亦以军功封为振威将军,都督徼道虎贲。太和中,帝思褚忠孝,下诏褒赞,复赐褚子孙二人爵关内侯。仪为钟会所杀,泰始初,子综嗣。典韦,陈留已吾人也。形貎魁梧,旅力过人,有志节,任侠。襄邑刘氏与睢阳李永为讐韦为报之。永故富春长,备卫甚谨。
译典韦是陈留郡己吾县人,身材魁梧,力气超过常人,有志气节操,任侠仗义。襄邑县刘氏和睢阳县李永结仇,典韦为刘氏报仇。李永原任富春县长,防卫十分严密。典韦乘车装载鸡和酒,假装是来访者,城门打开后,他怀藏七把短戟进入,杀死李永及其妻子,从容出来取车上的刀,快步离去。李永住处靠近市场,整个市场的人都惊骇不已。数百名追赶者不敢靠近,走了四五里,遇到同伴,边战边退,才得以逃脱,因此被豪杰们所知。初平年间,张邈起兵响应义军,典韦任士属司马。牙门旗高大,别人都不能举起,典韦一只手便举了起来,赵宠惊异于他的才力。后来典韦隶属夏侯惇,数次斩首立功,被任命为司马。太祖在濮阳征讨吕布。吕布在濮阳西面四五十里处另有营屯,太祖夜间袭击,天亮时将其击破,还没来得及返回,吕布的援兵便赶到,从三面夹击。吕布亲自搏战,从早晨打到太阳偏西,交战几十合,双方相持十分危急。太祖招募敢于冲入敌阵的人,典韦首先报名。应募的几千人都穿上两层铠甲,丢掉盾牌,只拿长矛奋战。当时西面战事又十分紧急,典韦上前抵挡。敌军弓弩乱发,箭矢像雨一样射来,典韦不看箭矢,对同伴说:“敌人到十步以内再告诉我。”同伴说:“已经十步了。”典韦又说:“到五步时再告诉我。”同伴害怕了,急忙说:“敌人到了!”典韦手持十多支短戟,大声呼喊着冲起,所击之处没有不立即倒下的,吕布军退却。正好天黑,太祖才得以撤走。任命典韦为都尉,带入身边,统率亲兵数百人,常常环绕大帐。典韦既然勇壮,他所率的都是精选士卒,每次战斗总是首先登城、冲破敌阵,升任校尉。他性情忠诚至极,谨慎持重,白天常站立侍奉,整日不离;夜间睡在大帐左右,很少回自己的寝室。典韦喜欢饮酒吃肉,食量相当于常人的两倍;每次在太祖面前赐食,他都大口饮酒、大口吞咽,身边几个人接连不断地为他供应,太祖认为他壮健。典韦喜欢拿两支大短戟和大刀等兵器,军中因此编歌谣说:“帐下壮士有典君,手提一双戟,重八十斤。”太祖征讨荆州,到宛城时,张绣迎降,太祖非常高兴,邀请张绣及其将帅设酒宴盛会。太祖敬酒时,典韦手持大斧站在身后,斧刃直径一尺;太祖每敬到一人面前,典韦就举起大斧瞪视那人,直到酒宴结束,张绣及其将帅没有人敢抬头看他。十多天后,张绣反叛,袭击太祖营寨。太祖出战不利,带轻骑撤走。典韦在营门中奋战,敌军不能进入,军队于是从别的营门一同攻入。当时典韦部下还剩十多人,全都拼死作战,一个人抵挡十人。敌军前后不断到来,渐渐增多。典韦用长戟向左右击打,刺中一名敌人,往往能挑起十多支矛;身边的人几乎全都死伤。典韦身中数十处创伤,短兵相接时,敌军上前围攻他,典韦夹住两名敌兵,击杀了他们,其余敌人不敢上前。典韦又向前突击,杀死数人,伤势过重,瞪眼大骂而死。敌军这才敢上前取他的首级,传相观看,又使全军前来观看他的尸体。太祖退驻舞阴,听说典韦战死,流泪痛哭,悬赏派人从敌方间谍那里取回他的尸体,亲自到场哭祭,派人送回襄邑安葬。任命典韦的儿子典满为郎中。太祖车驾每次经过,都以中牢祭祀。太祖思念典韦,又任命典满为司马,把他带在身边。文帝即魏王位后,任命典满为都尉,赐关内侯爵位。庞德字令明,是南安郡狟道人。【狟,音桓。】年轻时任郡吏、州从事。初平年间跟随马腾攻打反叛的羌人和氐人,屡次立功,逐渐升任校尉。建安年间,太祖在黎阳讨伐袁谭、袁尚,袁谭派郭援、高干等人夺取河东。太祖派钟繇率关中诸将讨伐他们,庞德跟随马腾的儿子马超,在平阳抵御郭援、高干。庞德担任先锋,进攻郭援、高干,大败他们,亲自斩下郭援的首级。【《魏略》说:庞德亲手斩下一个首级,却不知道那就是郭援。战后众人都说郭援已死,但找不到他的首级。郭援是钟繇的外甥,庞德后来从箭袋中取出一颗首级,钟繇看见后哭泣。庞德向钟繇道歉,钟繇说:‘郭援虽然是我的外甥,却是国家的贼人,你为什么道歉?’】任命为中郎将,封都亭侯。后来张白骑在弘农反叛,庞德又跟随马腾征讨,在两殽之间击破张白骑。每次作战都冲入敌阵,击退敌人,勇猛冠绝马腾军。后来马腾入朝任卫尉,庞德留下隶属马超。太祖在渭南击破马超,庞德跟随马超逃亡到汉阳,守卫冀城;后来又跟随马超逃到汉中,跟随张鲁。太祖平定汉中,庞德随众投降。太祖一向听说他骁勇,任命他为立义将军,封关门亭侯,食邑三百户。侯音、卫开等人在宛城反叛,庞德率所部和曹仁共同攻打、包围宛城,斩杀侯音、卫开,于是南下驻扎樊城,讨伐关羽。樊城下的诸将因为庞德的哥哥在汉中,对他颇有怀疑。【《魏略》说:庞德的堂兄名叫庞柔,当时在蜀。】庞德常说:“我受国家恩德,按义理应当效死。我想亲自攻击关羽;今年我不杀关羽,关羽就会杀我。”后来他亲自和关羽交战,射中关羽的额头。当时庞德常骑白马,关羽军称他为“白马将军”,都很畏惧他。曹仁派庞德驻扎在樊城北十里处。正逢连日大雨十多天,汉水突然暴涨,樊城下面的平地被水淹高五六丈。庞德和各位将领登上堤坝避水。关羽乘船进攻,用大船从四面向堤上的军队放箭。庞德披甲持弓,箭无虚发。将军董衡的部曲将董超等人想投降,庞德全都收捕斩杀。从清晨奋战到过了中午,关羽进攻越来越急,庞德箭已射尽,只得短兵相接。庞德对督将成何说:“我听说良将不怕死,不苟且求生;烈士不损毁节操,以求保全性命。今天就是我死的日子。”战斗更加激烈,怒气更加振作,但洪水也越来越大,官吏、士卒全都投降。庞德和部下将领一人、士卒五百人、亲兵二人,弯弓搭箭,乘小船想返回曹仁营地;水势太大,船翻了,弓箭都丢失,只剩下庞德独自抱着船板漂在水中,被关羽擒获。庞德站立着不下跪。关羽对他说:“你的哥哥在汉中,我想任用你为将,你为什么不早投降?”庞德骂关羽说:“小子,你说什么投降?魏王拥有披甲士卒百万,威势震动天下;你刘备不过是个庸才,哪里能与他抗衡?我宁可做国家的鬼,也不做贼人的将领!”于是被关羽杀死。太祖听说后悲痛流泪,封他的两个儿子为列侯。文帝即魏王位后,派使者到庞德墓前,赐谥策书说:“从前先轸战死而失去首级,王蠋割断脖子而死,以身殉节,前代人都赞美他们。只有侯如此彰显果敢刚毅,冒险赴难而成就声名,声誉在当时极为显著,义气比古人还高,我很怜悯你。”谥号壮侯。又赐他的儿子庞会等四人关内侯爵位,食邑各一百户。庞会勇猛刚烈,有父亲的风范,官至中卫将军,封列侯。【王隐《蜀记》说:钟会平定蜀国前后,击鼓奏乐迎接庞德的尸体,运回邺城安葬,尸首仍如活着一样。臣裴松之考察:庞德死于樊城,文帝即位后又派使者到庞德墓地,那么他的尸体不应在蜀地。这是王隐的虚妄之说。】将领不应因害怕死亡而苟且求生,壮士不应毁弃节操来求得生存。今天就是我死的日子!”战斗更加激烈,他的怒气更加壮盛,但水势也越来越大。官吏和士卒都投降了。庞德与部下将领一人、五伯二人,张弓搭箭,乘坐小船想返回于禁的营地。水势太大,小船翻覆,他丢失了弓箭,独自抱着翻覆的船漂在水中,被关羽俘获。他站立着不下跪,关羽对他说:“你的兄长在汉中,我想任用你做将领,你为什么不早些投降?”庞德骂关羽说:“你这小子,什么叫投降?魏王拥有带甲士卒百万人,威势震动天下;你刘备不过是个平庸之才,怎么能够抵敌?我宁愿做国家的鬼,也不做贼人的将领!”于是被关羽杀死。太祖听说后十分悲痛,为他流泪,并封他的两个儿子为列侯。文帝即王位后,便派使者到庞德墓前,赐谥号的策书说:“从前先轸丧失头颅而死,王蠋自断脖颈而死,舍身殉节,前代都赞美他们。只有侯您彰明果敢坚毅,冒险赴难而成就声名,声誉在当时广为流传,义节比古人还高,我深为怜悯。”谥号为壮侯。又赐庞德的儿子庞会等四人关内侯爵位,每人食邑百户。庞会勇猛刚烈,有父亲的风范,官至中卫将军,封为列侯。〔王隐《蜀记》说:钟会平定蜀地后,前后以鼓吹仪仗迎接庞德的尸体,运回邺地安葬,尸身和头颅都像活着一样。臣裴松之考证:庞德死于樊城,文帝即位后又派使者到庞德墓地,那么他的尸体就不应在蜀地。这是王隐的虚妄之说。〕
韦乘车载鸡酒,伪为候者,门开,懐七首入,杀永,并杀其妻。徐出取车上刀防,歩出。永居近市,一市尽骇。追者数百,莫敢近。行四五里,遇其伴,转战得脱。由是为豪杰所识。初平中,张邈举义兵,韦为士属。司马赵宠牙门,旗长大人莫能胜,韦一手建之。宠异其才力。后属夏侯惇,数斩首有功,拜司马。太祖讨吕布于濮阳,布有别屯在濮阳西四五十里。太祖夜袭,比明破之,未及还,防布救兵至,三面掉战。时布身自搏战,自旦至日昳,数十合相持急。太祖募陷阵,韦先占将,应募者数千人,皆重衣两铠,弃楯,但持长矛撩战。时西面又急,韦进当之。贼弓弩乱发,矢至如雨,韦不视,谓等人曰:“虏来十步乃白之。”等人曰:“十歩矣。”又曰:“五步乃白。”等人惧,疾言:“虏至矣!”韦手持十余防,大呼起,所抵无不应手倒者。布众退,会日暮,太祖乃得引去。拜韦都尉,引置左右,将亲兵数百人,常绕大帐。韦既壮武,其所将皆选卒,每战鬬常先登陷阵,迁为校尉。性忠至谨重,常昼立侍,终日夜宿帐,左右稀归私寝。好酒食,饮噉兼人。每赐食于前,大饮长歠,左右相属,数人益乃供。太祖壮之。韦好持大双防及大刀等,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防,八十斤。”太祖征荆州,至宛,张绣迎降,太祖甚悦,延绣及其将帅,置酒髙会。太祖行酒,韦持大斧立后,刃径尺,太祖所至之前,韦辄举斧目之,竟酒。绣及其将帅莫敢仰视。后十余日,绣反袭太祖营,太祖出战不利,轻骑引去。韦战于门中,贼不得入,兵遂散,从他门并入。时韦校尚有十余人,皆殊死战,无不一当十。贼前后至稍多,韦以长防左右击之,一义入,辄十余矛摧,左右死伤者略尽。韦被数十创,短兵接战,贼前搏。之韦双挟两贼击杀之,余贼不敢前。韦复前突贼,杀数人,创重发,瞠目大骂而死。贼乃敢前,取其头传观之。覆军就视其躯。太祖退住舞隂,闻韦死,为流涕,募间取其丧,亲自临哭之,遣归葬襄邑。拜子满为郎中,车驾每过,常嗣以中牢。太祖思韦,拜满为司马。引自近文帝即王位,以满为都尉,赐爵闗内侯。庞悳字令明,南安狟道人也【狟桓】音少为郡吏,州从事。初平中,从马腾击反羌叛氐,数有功,稍迁至校尉。建安中,太祖讨袁谭、尚于黎阳,谭遣郭援、髙干等略取河东。太祖使钟繇率闗中诸将讨之,悳随腾子超拒援、干于平阳。悳为军锋,进攻援、干,大破之,亲斩援首【魏略曰悳手斩一级不知是援战罢之后众人皆言援死而不得其首援钟繇之甥悳晚后于鞬中出一头繇见之而哭悳谢繇繇曰援虽我甥乃国贼也卿何谢之】拜中郎将,封都亭侯。
后张白骑叛于▯农,悳复随腾征之,破白骑于两殽间,每战常陷阵却敌,勇冠腾军。后腾征为衞尉,悳留属超。太祖破超于渭南,悳随超亡入汉阳,保冀城。后复随超奔汉中,从张鲁。太祖定汉中,悳随众降。太祖素闻其骁勇,拜立义将军,封关门亭侯,邑三百户。侯音、衞开等以宛叛,悳将所领与曹仁共攻防宛,斩音、开,遂南屯樊,讨闗羽。樊下诸将以悳兄在汉中,颇疑之【魏畧曰其从兄名柔时在蜀】悳常曰:“我受国恩,义在效死,我欲身自击羽,今年我不杀羽,羽当杀我。”后亲与羽交战,射羽中额,时悳常乘白马,羽军谓之“白马将军”,皆惮之。仁使悳屯樊北十里,会天霖雨十余日,汉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悳与诸将避水上隄,羽乘船攻之,以大船四面射隄上。悳被甲持弓箭,不虚发。将军董衡、部曲将董超等欲降,悳皆收斩之。自平旦力战至日过中,羽攻益急,矢尽短兵接战。悳谓督将成何曰:“吾闻良将不怯死以茍免,烈士不毁节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战益怒,气愈壮,而水浸盛。吏士皆降,悳与麾下将一人五伯二人,弯弓傅矢,乘小船欲还仁营。水盛船覆,失弓矢,独抱船覆水中,为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谓曰:「卿兄在汉中,我欲以卿为将,不早降,何为?」悳骂羽曰:「竖子,何谓降也?魏王带甲百万,威振天下,汝刘备庸才耳,岂能敌耶?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遂为羽所杀。太祖闻而悲之,为之流涕。封其二子为列侯。文帝即王位,乃遣使就悳墓,赐諡策曰:「昔先轸丧元,王蠋絶脰,陨身徇节,前代美之。惟侯式昭果毅,蹈难成名声溢当时,义髙在昔。寡人愍焉,諡曰壮侯。」又赐子会等四人爵关内侯,邑各百户。会勇烈有父风,官至中衞将军,封列侯【王隐蜀记》曰:「钟会平蜀,前后鼔吹迎悳尸丧还葬邺冢中,身首如生。」臣松之案:「悳死于樊城,文帝即位,又遣使至悳墓所,则其尸丧不应在蜀,此王隐之虚説也】庞淯字子冀,酒泉表氏人也。初以凉州从事,守破羌长。会武威太守张猛反,杀刺史邯郸商。猛令曰:“敢有临商丧死,不赦。”淯闻之,弃官昼夜奔走,号哭丧所。讫诣猛门,衷匕首,欲因见以杀猛。猛知其义士,勑遣不杀。由是以忠烈闻【魏畧曰:猛兵欲来缚淯,猛闻之叹曰:“猛以杀刺史为罪,此人以至忠为名,如又杀之,何以劝一州履义之士邪?”遂使行服。典略曰:张猛字叔威,本炖煌人也。猛父奂,桓帝时仕,歴郡守、中郎将、太常,遂居华隂,终因葬焉。建安初,猛仕郡为功曹。是时河西四郡以去凉州治逺隔,以河寇上书求别置州。诏以陈留人邯郸商为雍州刺史,别典四郡。
时武威太守缺,诏又以猛父昔在河西有威名,乃以猛补之。商、猛俱西。初,猛与商同嵗,每相戏侮。及共之官,行道更相责望。暨到,商欲诛猛,猛觉之,遂勒兵攻商。商治舍与猛侧近,商闻兵至,恐怖登屋,呼猛字曰:“叔威,汝欲杀我耶?然我死者有知,汝亦族矣,请和觧尚可乎?”猛因呼曰:“来!”商逾屋就猛,猛因责数之,语毕,以商属督邮,督邮録商,闭置传舍。后商欲逃,事觉,遂杀之。是嵗建安十四年也。至十五年,将军韩遂自上讨猛,猛发兵遣军东拒。其吏民畏遂,乃反共攻猛。初,奂为武威太守时,猛方在孕,母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旦以告奂。奂讯占梦者曰:“夫人方生男,后当复临此郡,其必死官乎?”及猛被攻,自知必死,曰:“使死者无知,则已矣;若有知,岂使吾头东过华隂,歴先君之墓乎?”乃登楼自烧而死】太守徐揖请为主簿。后郡人黄昻反,围城,淯弃妻子,夜逾城出,围告急于张掖、炖煌二郡。初疑未肯发兵,淯欲伏劒。二郡感其义,遂为兴兵。军未至而郡城邑已陷,揖死。淯乃收敛揖丧,送还本郡,行服三年,乃还。太祖闻之,辟为掾属。文帝践阼,拜驸马都尉,迁西海太守,赐爵闗内侯。后征拜中散大夫薨,子曾嗣。初,淯外祖父赵安为同县李寿所杀,淯舅兄弟三人同时病死。寿家喜,淯母娥自伤父讐不报,乃帏车袖劒,白日刺寿于都亭前。讫,徐诣县,顔色不变,曰:“父讐已报,请受戮。”禄福长尹嘉觧印绶纵娥,娥不肯去,遂彊载还家。会赦得免,州郡叹贵,刋石表闾【皇甫谧《烈女传》曰:酒泉烈女厐娥,亲者表氏厐,子夏之妻,禄福赵君安之女也。君安为同县李夀所杀,娥亲有男弟三人,皆欲报讐。夀深以为备,会遭灾疫,三人皆死。夀闻大喜,请会宗族共相庆贺,云:“赵氏强壮已尽,唯有女弱,何足复忧防备?懈弛。”娥亲子淯出行,闻寿此言,还以启娥亲。娥亲既素有报讐之心,及闻寿言,感激愈深,怆然陨涕,曰:“李寿,汝莫喜也,终不活汝戴履天地为吾门戸,吾三子之羞也。焉知娥亲不手刄杀汝而自徼幸邪?”隂市名刀,挟长持短,昼夜哀酸,志在杀寿。夀为人凶豪,闻娥亲之言,更乘马带刀,乡人皆畏惮之。比邻有徐氏妇,忧娥亲不能制,恐逆见中害,毎谏止之曰:“李寿男子也,凶恶有素,加今备衞在身。赵虽有猛烈之志,而彊弱不敌,邂逅不制,则为重受祸于寿,絶灭门戸,痛辱不轻也。愿详举动,为门戸之计。”娥亲曰:“父母之讐,不同天地共日月者也。李寿不死,娥亲视息世间,活复何求?今虽三弟早死,门戸泯絶,而娥亲犹在,岂可假手于人哉?
若以卿心况我,则李寿不可得杀;论我之心,寿必为我所杀。”明矣。夜数磨砺所持刃,讫,扼腕切齿,悲涕长叹。家人及乡里咸共笑之。娥亲谓左右曰:“卿等笑我,直以我女弱不能杀寿故也。要当以寿颈血汚此刀刃,令汝軰见之。”遂弃家事,乗鹿车,伺夀至。光和二年二月上旬,以白日清时,于都亭之前与寿相遇,便下车扣寿马叱之。夀惊愕廻马欲走,娥亲奋刀砍之,并伤其马。马惊,夀挤道边沟中,娥亲寻复就地砍之,探中树兰折,所持刀夀被创未死。娥亲因前欲取寿所佩刀杀夀,夀防刀,瞠目大呼,跳梁而起。娥亲廼挺身奋手,左抵其额,右桩其喉,反覆盘旋,应手而倒。遂拔其刀以截寿头,持诣都亭,归罪有司。徐歩诣狱,辞顔不变。时禄福长夀阳尹嘉不忍论娥亲,即觧印绶去官,弛法纵之。娥亲曰:「讐塞身死,妾之明分也。治狱制刑,君之常典也。何敢贪生以枉官法?」乡人闻之,倾城奔往,观者如堵焉,莫不为之悲喜慷慨,嗟叹也。守尉不敢公纵,隂语使去,以便宜自匿。娥亲抗声大言曰:「枉法逃死,非妾本心。今讐人已雪,死则妾分,乞得归法以全国体。虽复万死于娥亲毕足,不敢贪生为明廷负也。」尉故不听所执。娥亲复言曰:「匹妇虽防,犹知宪制,杀人之罪,法所不纵。今既犯之,义无可逃,乞就刑戮,陨身朝市,肃明王法,娥亲之愿也。」辞气愈厉而无惧色。尉知其难夺,彊载还家。凉州刺史周洪、酒泉太守刘班等,并共表上称其烈义,刋石立碑,显其门闾。太常▯农张奂贵尚所履,以束帛二十端礼之。海内闻之者,莫不改容赞善,髙大其义。故黄门侍郎安定梁寛追述娥亲,为其作传。▯晏先生以为:「父母之讐,不与共天地,盖男子之所为也。而娥亲以女弱之防,念父辱之酷痛,感讐党之凶言,奋劒仇颈,人马俱摧,塞亡父之怨魂,雪三弟之永恨,近古以来未之有也。」《诗》云:「脩我戈矛,与子同仇。」娥亲之谓也】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也。以凉州别驾守上邽令。马超走奔上邽,郡人任养等举众迎之,温止之,不能禁,乃驰还州。超复围州所治冀城,甚急,州乃遣温密出告急于夏侯渊。贼围数重,温夜从水中潜出,眀日贼见其迹,遣人追遮之于显亲界,得温,执还诣超。超解其缚,谓曰:“今成败可见,足下为孤城请救,而执于人手,义何所施?若从吾言,反谓城中东方无救,此转祸为福之计也。不然,今为戮矣。”温伪许之,超乃载温诣城下,温向城大呼曰:“大军不过三日至,勉之!”城中皆泣称万嵗。超怒数之曰:“足下不为命计邪?”温不应,时超攻城久不下,故徐诱温,冀其改意,复谓温曰:“城中故人有欲与吾同者不?
译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因凉州别驾职守上邽令。马超逃奔上邽,郡人任养等率众迎接他,阎温制止不了,便奔驰回州。马超又包围州治冀城,形势十分危急。州府于是派阎温秘密出城,向夏侯渊告急。贼军包围数层,阎温夜里从水中潜出。第二天,贼军发现踪迹,派人追赶拦截,在显亲县境内捕获阎温,将他押回见马超。马超解开他的绑缚,说:“如今成败已经可以看见了。你替一座孤城请求救兵,却落到我手中,讲义气还有什么用?如果听从我的话,回去对城中人说东方没有救兵,这就是把祸患转为福分的办法;否则现在就要被杀。”阎温假装答应。马超于是载着阎温来到城下。阎温面向城中大喊:“大军不过三天就到,大家努力坚持!”城中人都哭泣,高呼万岁。马超大怒,责问他说:“你不替自己的性命考虑吗?”阎温不回答。马超攻城很久仍攻不下,便故意慢慢诱导阎温,希望他改变心意,又问:“城中旧友有没有愿意跟我一起的?”阎温仍不回答。马超于是严厉斥责他。阎温说:“侍奉君主,只有死而无二心;你竟想让我这个长者说出不义之言,我难道是苟且求生的人吗?”马超终于杀了他。此前,河右地区动乱,交通隔绝。敦煌太守马艾死于任上,官府又没有丞。功曹张恭一向有学问品行,郡人推举他代理长史,恩德信誉十分显著,于是派儿子张就向东到太祖那里请求任命太守。当时酒泉黄华、张掖张进各自控制本郡,想与张恭、马艾联合。张就到了酒泉,被黄华拘捕,黄华用刀威胁他,张就始终不改志向,私下写信对张恭说:“父亲率领并激励敦煌人,忠义已经显明,难道因为儿子我处在困厄中,您就改变志向吗?从前乐羊吃下儿子的肉,李通覆灭全家;治理国家的大臣,难道会顾念妻子儿女吗?如今大军将到,只应赶快整顿兵力牵制他们。愿您不要因为对下属的私爱,使儿子我在黄泉之下留下遗恨。”张恭立即派堂弟黄华攻打酒泉的沙头、干齐二县,又连续出兵,紧跟在黄华后面,作为首尾相援;另派二百名铁骑迎接官吏和属官,向东沿酒泉北部边塞直出张掖北河,迎接太守尹奉。于是张进等待黄华援助,黄华想救张进,向西回望张恭的军队,又担心张恭乘机急攻其后,便到金城太守苏则那里投降。张就终于平安无事,尹奉得以到任。黄初二年,皇帝下诏褒扬,赐张恭爵关内侯,任命张就为西域戊己校尉。几年后征召张就回朝,准备授予侍臣职位,并让他的儿子张就代替他。张恭到敦煌后坚决辞让,因病重在太和年间去世,追赠执金吾。张就后来任金城太守,父子在西州都很有声望。《世语》说:“张就的儿子……” 张斆,字祖文,弘毅有才干,秉持正道。晋武帝时任广汉太守。王濬在益州奉中央命令招募士兵讨伐吴国,没有虎符,张斆便收捕王濬的属官,上报朝廷,因此被召回。晋帝责问张斆为什么不秘密上奏,却直接收捕属官。张斆说:“蜀地与中央相隔遥远,刘备过去常常这样做;臣还认为直接收捕属官已经很轻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张斆官至匈奴中郎将。张斆的儿子张固,字元安,有父亲的风范,任黄门郎,早逝。张斆,《魏略》一本作“张勃”。《魏略·勇侠传》记载孙宾硕、祝公道、杨阿若、鲍出四人。孙宾硕虽是汉人,鱼豢却把他编入《魏书》,大概因为他的事迹与魏代相接,意义相类。论他们的操行节义,都属于庞淯、阎温一类。祝公道一人已见《贾逵传》,现在将孙宾硕等三人列在后面。孙宾硕是北海人,家中一向贫穷。汉桓帝时,常侍左悺、唐衡等人的权势与皇帝相当。延熹年间,唐衡的弟弟任京兆虎牙都尉,秩禄相当于二千石,统辖所属郡县。他刚赴任时,没有向京兆尹表示敬意,进府门时也不拿笏板。郡功曹赵息在廊下呵斥说:“虎牙都尉的仪礼如同属城官员,怎么能放着手臂进入府门?赶快把他的主簿叫来!”唐衡的弟弟回头催促取笏板,进去见京兆尹。京兆尹想整治主人的礼数,命令外边为他购买酒食。赵息又禀告说:“这是左悺的子弟来任虎牙都尉,不是凭德行选拔的,不值得特别买酒,只应随中舍的规格给他蔬菜饭食罢了。”他到任后,派官吏送名帖向京兆尹致谢。赵息又命令守门人说:“平常不能随便放这种阴险小人家的子弟进来,难道要凭他的名帖就替他通报吗?”到了晚上才替他通报,而且不能立即让他回报,唐衡的弟弟把这些事都知道了,非常恼怒,想灭掉赵氏诸人。于是写信给唐衡,请求任京兆尹;不到一个月,便得以任职。赵息自知有先前的过错,便逃走。当时赵息的叔父赵仲台正任凉州刺史,唐衡便下诏征召仲台,把他调回京城,随后又下诏命中央各官署和各部督邮,搜捕赵氏一族,凡七尺以上者以及仲台都杀掉;藏匿他们的人与同罪。当时赵息的叔父赵岐任皮氏长,听说家中遭祸,便从官舍逃走到河间,改换姓名;又转到北海,戴絮巾、穿布裤,常在市中卖胡饼。孙宾硕当时二十多岁,乘牛车,带着骑从进入市场,见到赵岐,怀疑他不是普通人,便问:“这些饼是自己做的,还是买来卖的?”赵岐说:“买来卖的。”孙宾硕问:“买价多少,卖价多少?”赵岐说:“买三十,卖也三十。”孙宾硕说:“看您的气度,不像卖饼的人,大概是有缘故吧。”于是打开车后的门,回头叫随从的两个骑士下马,把赵岐扶上车。当时赵岐以为他是唐氏的耳目,非常害怕,脸色都变了。孙宾硕关上车后门,放下前面的车帘,对他说:“看您的相貌,既不像卖饼的人,加上如今面色变动,如果不是遭受深重怨仇,就是在逃亡。我是北海孙宾硕,全家有百口人,堂上还有百岁老母;如果有能相互救助的地方,我终不会辜负您,请把实情都告诉我。”赵岐于是详细告诉了他。前襜对他说:“我看这位处士的相貌,既不像卖饼的人;加上如今脸色变动,如果不是怀有深重的怨恨,就应当是在逃亡。我是北海孙宾硕,满门有百口人,又有百岁老母在堂,是能够替你设法安排的人。我终究不会辜负你,一定把实情告诉我。”岐于是把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宾硕便用车载着岐,驱车回家,停在门外,先进去禀告母亲说:“今天出门遇到一位可以同生共死的朋友在外面,应当请他进来拜见。”于是出来迎接岐入内,杀牛置酒,尽情欢乐了一两天。随后又把岐载到别处田舍,藏在夹墙中。几年以后,唐衡及其弟弟都死了,岐才得以出来,返回本郡。三府一同征辟他,他辗转升迁,做到郡守、刺史、太仆;宾硕也从此在东方声名显著,官至豫州刺史。初平末年,宾硕因东方发生饥荒,向南客居荆州。兴平年间,赵岐以太仆身份持节出使,安抚慰问天下,南行到荆州,又与宾硕相遇,两人相对流泪。岐替刘表陈述宾硕的经历始末,刘表因此更加礼敬宾硕。不久,宾硕病死,赵岐当时在南方,替他办理丧事。杨阿若,后来名为杨丰,字伯阳,是酒泉人。他年轻时喜欢任侠,常以报仇解怨为事,因此当时人给他编了号,说:“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建安年间,太守徐揖诛杀郡中的强宗黄氏。当时黄昂逃脱在外,便拿出他家的粮食和金钱数斛招募众人,得到一千多人,进攻徐揖。徐揖据城防守。杨丰当时在外,认为黄昂不义,便告诉徐揖,让他抛下妻子儿女,逃往张掖求救。不久张掖又反过来杀死太守,而黄昂也攻陷城池,杀了徐揖。两郡合兵后,黄昂恼恨杨丰不肯与自己同流合污,于是重金悬赏捉拿杨丰,想让张掖用麻绳捆住杨丰的头,把他活着押来。杨丰于是逃往武威。武威太守张猛任命杨丰为都尉,让他携带檄文,告知酒泉人听任杨丰替徐揖报仇。杨丰于是单骑进入南羌,集合民众,得到一千多骑兵,从乐浪南山中出来,直奔郡城。离城还有三十里时,他命令骑兵都下马拖拽柴草扬起尘土。酒泉郡人望见尘土飞扬,以为东方的大军到了,于是溃散。黄昂独自逃出,被羌人擒获。杨丰对黄昂说:“你先前想把我的脖子捆住押走,如今反而被我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黄昂道歉并感到惭愧,杨丰于是杀了他。当时黄华在东边,后来又回来统领郡事,杨丰害怕黄华,便逃往炖煌依附。黄初年间,河西地区恢复安定,黄华投降,杨丰才回到郡中。郡里举荐他为孝廉,州里上表称说他的义勇,诏令立即任命他为驸马都尉。二十多年后,杨丰因病去世。鲍出,字文才,是京兆新丰人。他年轻时喜欢任侠。兴平年间,三辅地区动乱,鲍出和老母、兄弟五人住在本县。因为饥饿,他让母亲留在家中,和兄弟们一起外出采摘蓬实。总共采得几升,便让他的两个哥哥初雅和弟弟成带回去给母亲做饭;他自己和小弟留在后面继续采蓬。初雅等人到家时,吃人的贼兵数十人已经掠走了他的母亲,用绳子穿过她的手掌驱赶着离去。初雅等人害怕,不敢追赶。过了一会儿,鲍出从后面赶到,得知母亲被贼兵掠走,想要追赶,兄弟们都说:“贼兵这么多人,怎么办?”鲍出愤怒地说:“有母亲却让贼人穿透她的手掌把她带走,还要煮来吃,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他挽起袖子,系紧衣襟,独自追赶。走了几里追上贼兵,贼兵看见鲍出,便列阵等待。鲍出赶到后,从一头砍杀贼兵,杀死四五人。贼兵逃走后又聚拢起来,包围鲍出。鲍出跳出包围圈砍杀他们,又杀死十多人。当时贼兵分散开来,驱赶鲍出的母亲继续前行;贼兵接连攻击鲍出,打不过他,便逃去与前面的人会合。鲍出又追击他们,回来时看见母亲和邻居老妇被一根绳子贯穿相连,于是再次奋力攻击贼兵。贼兵问鲍出:“你想要什么?”鲍出数落贼兵,指着母亲给他们看。贼兵便解开绳子,把鲍出的母亲还给他;邻居老妇却没有解开,只能远远望着鲍出哀求。鲍出又砍杀贼兵,贼兵对他说:“已经把你母亲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停手?”鲍出又指着哀求的老妇说:“这是我的嫂嫂。”贼兵再次解开绳子,把她也还给鲍出。鲍出得到母亲后返回,于是相互扶持侍奉,客居南阳。建安五年,关中地区开始恢复安定,鲍出从北方回来,但他的母亲不能行走。兄弟们想共同抬着她,鲍出认为用轿车经过险山危路不如背着安稳,于是用竹笼装着母亲,独自背负她,回到乡里。乡里的士大夫赞美他的孝行和刚烈,想向州郡推荐他,郡里征召他。鲍出说:“我是田野百姓,不能承受穿戴官服。”到了青龙年间,他的母亲一百多岁才去世;鲍出当时七十多岁,按照礼制办理丧事。如今八九十岁的人,才能比得上古时五六十岁的人。鱼豢说:“从前孔子赞叹颜回,认为他三个月不违背仁,大概只是观察他的内心罢了。哪里比得上孙祝在街市中面带菜色、在牢狱里颠沛困顿,却有真实事迹呢?况且濮阳的周氏不敢隐藏行迹,鲁地的朱家也不追问事情的实情,这是为什么呢?是害怕祸患降临,同时内心不安。然而太史公还以季布最终得以脱身为可贵,难道这不像那两位贤者一样义行很多吗?所以现在特意远收孙祝的事迹,近录杨丰、鲍出的事迹,既不愿让他们湮没无闻,也想以此敦厚浅薄的风俗。至于鲍出,他没有受到礼教的熏陶,内心一痛、意念一发,便出于自然本性而行动;他的身份虽然只是编入户籍的平民,与笃厚刚烈的君子有什么不同呢?至于杨阿若,年轻时以任侠著称,长大后终于践行义举,从西到东,摧毁讨伐叛逆之节,可以说是具有勇力而又有仁德的人了。”
”温又不应,遂切责之。温曰:“夫事君有死无贰,而卿乃欲令长者出不义之言,吾岂茍生者乎?”超遂杀之。先是河右扰乱,隔絶不通,炖煌太守马艾卒官,府又无丞,功曹张防素有学行,郡人推行长史事,恩信甚着,乃遣子就东诣太祖请太守。时酒泉黄华、张掖张进各防其郡,欲与防、艾并势。就至酒泉,为华所拘,执劫以白刃,就终不回,私与防疏曰:“大人率厉炖煌,忠义显然,岂以就在困厄之中而替之哉?昔乐羊食子,李通覆家,经国之臣,宁懐妻孥邪?今大军垂至,但当促兵以掎之耳,愿不以下流之爱,使就有恨于黄壤也。”恭即遣从弟华攻酒泉沙头、干齐二县,恭又连兵寻继华后,以为首尾之援,别遣铁骑二百迎吏官属,东縁酒泉北塞,径出张掖北河,逢迎太守尹奉。于是张进须黄华之助,华欲救进,西顾防兵,恐急击其后,遂诣金城太守蘓则降,就竟平安。奉得之,官黄初二年,下诏褒扬,赐防爵闗内侯,拜西域戊巳校尉,数嵗徴还将,授以侍臣之位,而以子就代焉。防至炖煌,固辞,疾笃,太和中卒,赠执金吾。就后为金城太守,父子著称于西州【世语》曰:就子斆,字祖文,▯毅有干正。晋武帝世,为广汉太守。王濬在益州,受中制募兵讨呉无虎符,斆收濬从事,列上。由此召斆还,帝责斆何不密启而便收从事?斆曰:「蜀汉絶逺刘备常用之,輙收臣,犹以为轻。」帝善之。官至匈奴中郎将。斆子固,字元安,有斆风,为黄门郎,早卒。斆一本作勃。《魏略》勇侠传载孙賔硕、祝公道、杨阿若、鲍出等四人。賔硕虽汉人,而鱼豢编之《魏书》,盖以其人接魏事,义相类故也。论其行节,皆厐阎之流。其祝公道一人,己见《贾逵传》,今列賔硕等三人于后。孙賔硕者,北海人也。家素贫,当汉桓帝时,常侍左悺、唐衡等,权侔人主。延熹中,衡弟为京兆虎牙都尉,秩比二千石,而统属郡。衡弟初之官,不脩敬于京兆尹,入门不持版。郡功曹赵息呵廊下曰:「虎牙仪如属城,何得放臂入府门?」促收其主簿。衡弟顾促取版,既入见尹,尹欲脩主人,勑外为市买。息又启云:「左悺子弟来为虎牙,非徳选,不足为特酤买,宜随中舍菜食而已。」及其到官,遣吏奉牋谢尹,息又勑门言:「无常见此无隂儿軰子弟邪?用其笺记为通乎?」晚乃通之,又不得即令报。衡弟皆知之,甚恚,欲灭诸赵,因书与衡,求为京兆尹。旬月之间,得为之。息自知前过,乃逃走。时息从父仲台见为凉州刺史,于是衡为诏征仲台,遣归,遂诏中都官及都部督邮捕诸赵尺儿以上及仲台皆杀之,有藏者与同罪。时息从父岐为皮氏长,闻有家祸,因从官舍逃走之河间,变姓字,又转诣北海,着絮巾布袴,常于市中贩胡饼。
賔硕时年二十余,乗犊车将骑入市,观见岐,疑其非常人也,因问之曰:「自有饼邪?贩之邪?」岐曰:「贩之。」賔硕曰:「买防钱,卖防钱。」岐曰:「买三十,卖亦三十。」賔硕曰:「视处士之望,非似卖饼者,殆有故。」乃开车后戸,顾所将两骑令下马,扶上之。时岐以为是唐氏耳目也,甚怖,面失色。賔硕闭车后。戸下前襜谓之曰:「视处士状貌,既非贩饼者,加今面色变动,即不有重怨,则当亡命。」我北海孙賔硕也,阖门百口,又有百嵗老母在堂,势能相度者也,终不相负,必语我以实。岐乃具告之。賔硕遂载岐驱归,住车门外,先入白母:「言今日出得死友,在外当来入拜。」乃出延岐入,椎牛钟酒,快相娯乐一二日,因载着别田舍,藏置复壁中。后数嵗,唐衡及弟皆死,岐乃得出,还本郡。三府并辟,展转仕进,至郡守、刺史、太仆。而賔硕亦从此显名于东国,仕至豫州刺史。初平末,賔硕以东方饥荒,南客荆州。至兴平中,赵岐以太仆持节使安慰天下,南诣荆州,乃复与賔硕相遇,相对流涕。岐为刘表陈其本末,由是益礼賔硕。顷之,賔硕病亡,岐在南为行丧也。杨阿若,后名丰,字伯阳,酒泉人。少游侠,常以报仇觧怨为事,故时人为之号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至建安年中,太守徐揖诛郡中彊族黄氏,时黄昻得脱在外,乃以其家粟金数斛募众,得千余人以攻揖。揖城守,丰时在外,以昻为不义,乃告揖,捐妻子走诣张掖求救。防张掖又反,杀太守,而昻亦陷城杀揖,二郡合势。昻恚丰不与已同,乃重募取丰,欲令张掖以麻系丰头生致之。丰遂逃走,武威太守张猛假丰为都尉,使赍檄告酒泉,听丰为揖报讐。丰遂单骑入南▯中,合众得千余骑,从乐浪南山中出,指趋郡城。未到三十里,皆令骑下马,曵柴杨尘。酒泉郡人望见尘起,以为东大兵到,遂破散。昻独走出▯,捕得昻丰谓昻曰:「卿前欲生系我颈,今反为我所系,云何?」昻谢慙,丰遂杀之。时黄华在东,又还领郡,丰畏华复走,依炖煌。至黄初中,河西兴复,黄华降,丰乃还郡。郡举孝廉,州表其义勇,诏即拜驸马都尉。后二十余年病亡。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也。少游侠,兴平中,三辅乱,出与老母、兄弟五人家居本县以饥饿,留其母守舍,相将行采蓬实,合得数升,使其二兄初雅及其弟成持归,为母作食,独与小弟在后。采蓬初等,到家而噉人贼数十人,已略其母,以绳贯其手掌,驱去。初等怖恐,不敢追逐。须臾,出从后到,知母为贼所略,欲追贼,兄弟皆云贼众,当如何出?怒曰:有母而使贼贯其手将去煑噉之,用活何为?
译因为饥饿,他让母亲留在家中,带着兄弟们外出采摘蓬实;总共采得几升,便让两个哥哥初雅和弟弟成带回去给母亲做饭,自己和小弟留在后面继续采蓬。初雅等人回到家时,吃人的贼兵数十人已经掠走他的母亲,用绳子穿过她的手掌驱赶着离去。初雅等人惊恐害怕,不敢追赶。过了一会儿,鲍出从后面赶到,知道母亲被贼兵掠走,想要追赶,兄弟们都说:“贼兵这么多,怎么办?”鲍出愤怒地说:“有母亲却让贼人穿透她的手掌把她带走,煮来吃掉;这样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他挽起袖子,系紧衣襟,独自追赶。走了几里追上贼兵,贼兵望见鲍出,便共同列阵等待。鲍出到达后,从一端砍杀贼兵,杀死四五人。贼兵逃走后又聚拢起来,包围鲍出;鲍出跳跃冲出包围,砍杀他们,又杀死十多人。当时贼兵分散开来,驱赶鲍出的母亲继续前行;贼兵接连攻击鲍出,不能战胜他,便逃去与前面的人会合。鲍出再次追击,回来时看见母亲和邻居老妇被一根绳子贯穿相连,于是又奋力攻击贼兵。贼兵问鲍出:“你想要什么?”鲍出数落贼兵,并指着母亲给他们看。贼兵便解开绳子,把鲍出的母亲还给他;邻居老妇却没有解开,只能远远望着鲍出哀求。鲍出又砍杀贼兵,贼兵对他说:“已经把你母亲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停手?”鲍出又指着哀求的老妇说:“这是我的嫂嫂。”贼兵再次解开绳子,把她也还给鲍出。鲍出带着母亲返回,于是相互扶持侍奉,客居南阳。建安五年,关中地区开始恢复安定,鲍出从北方回来,但他的母亲不能行走。兄弟们想共同抬着她,鲍出认为用轿车经过险山危路不如背着安稳,于是用竹笼装着母亲,独自背负她,回到乡里。乡里的士大夫赞美他的孝行和刚烈,想向州郡推荐他,郡里征召他。鲍出说:“我是田野百姓,不能承受穿戴官服。”到了青龙年间,他的母亲一百多岁才去世;鲍出当时七十多岁,按照礼制办理丧事。如今八九十岁的人,才能比得上古时五六十岁的人。鱼豢说:“从前孔子赞叹颜回,认为他三个月不违背仁,大概只是观察他的内心罢了。哪里比得上孙祝在街市中面带菜色、在牢狱里颠沛困顿,却有真实事迹呢?况且濮阳周氏不敢隐藏行迹,鲁地朱家也不追问事情的实情,这是为什么呢?是害怕祸患降临,同时内心不安。然而太史公还以季布最终得以脱身为可贵,难道这不像那两位贤者一样义行很多吗?所以现在特意远收孙祝的事迹,近录杨丰、鲍出的事迹,既不愿让他们湮没无闻,也想借此敦厚浅薄的风俗。至于鲍出,他没有受到礼教的熏陶,内心一痛、意念一发,便出于自然本性而行动;他的身份虽然只是编入户籍的平民,与笃厚刚烈的君子有什么不同呢?至于杨阿若,年轻时以任侠著称,长大后终于践行义举,从西到东,摧毁讨伐叛逆,可以说是具有勇力而又有仁德的人了。” 评论说:李典崇尚儒雅,能够因大义而忘却私怨,真是美好。李通、臧霸、文聘、吕防镇守州郡,都显著建立了威严和恩惠。许褚、典韦在君主左右抵御冲击,大概也就是汉代的樊哙了。庞德接受使命,面对敌人呵斥,具有周苛那样的气节;庞淯不怕拔剑赴死,忠诚感动邻国;阎温面向城池大声呼喊,使齐解那样的刚烈之士得以显现。《魏志》卷十八。《魏志》卷十八考证。臧霸,沛国人。公武周任下邳令。臣良裘按:李质传注引虞预《晋书》说:“武周字伯南,是沛国竹邑人。”这里的“公”字,恐怕是衍文。行军途中遇到大雨,大军先抵达,水势于是上涨;贼船稍稍前进。《太平御览》作“先反”,不作“先及”;“稍进”作“稍近”。吕防,世人多称道他的才能。注:祥脱去衣服,准备剖开冰层寻找他;有少量坚冰融解。宋本“有少”之下多一个“顷”字。许褚用右手划船,才勉强渡过。“泝”字,《太平御览》作“棹”。典韦慢慢出来,拿取车上的刀,防守着步行出来。《太平御览》“步出”作“步去”。韦先前召集愿意应募的人数千人。《太平御览》作“数十人”。厐悳将军的部曲将董衡、董超等人想要投降。“董超等”,《太平御览》作“统超等”。庞淯刻石表彰闾里。注:恐怕将会反过来被害。“逆”字,监本误作“返”,今改正。阎温父子在西州很有声望。注:息又启奏说:“左悺的子弟来担任虎牙。” 臣浩按:上文说唐衡的弟弟担任京兆虎牙都尉;这里说“左悺子弟”是错误的,应当作“唐衡子弟”,或者作“衡悺子弟”。又一条注说:等到他到任后,派遣属吏奉上笺表向尹氏致谢。监本误作“邉吏”,今改正。又一条注说:看这位处士的相貌,既不像卖饼的人,加上如今脸色发生变化。监本“加今”误作“乃今”,今改正。又一条注说:当时黄昂逃脱在外,便拿出他家的粮食和金钱数斛招募众人,得到一千多人。“其家”,监本误作“昂家”,今改正。又一条注说:于是挽起袖子,系紧衣襟,独自追赶。《太平御览》作“独持楯追之”。《魏志》卷十八考证。
乃攘臂结袵,独追之。行数里,及贼,贼望见出,乃共布列待之。出到,回从一头斫贼四五人,贼走复合聚围出。出跳越围,斫之,又杀十余人。时贼分布驱出母前去,贼连击出不胜,乃走,与前軰合。出复追击之,还见其母与比舍妪同贯相连。出遂复奋击贼,贼问出曰:卿欲何得?出责数贼,指其母以示之,贼乃觧还。出母比舍妪独不觧,遥望出求哀。出复斫贼,贼谓出曰:已还卿母,何为不止?出又指求哀妪此我嫂也。贼复觧还之。出得母还,遂相扶侍。客南阳,建安五年,闗中始开,出来北归,而其母不能歩行,兄弟欲共舆之。出以舆车歴山险危,不如负之安稳,乃以笼盛其母,独自负之到乡里。乡里士大夫嘉其孝烈,欲荐州郡,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带。至青龙中,母年百余嵗乃终,出时年七十余,行丧如礼。于今年八九十,才若五六十者。鱼豢曰:昔孔子叹顔回以为三月不违仁者,盖观其心耳,孰如孙祝菜色于市里,顚倒于牢狱,据有实事哉?且夫濮阳周氏不敢匿迹,鲁之朱家不问情实,是何也?惧祸之及,且心不安也。而太史公犹贵其竟脱季布,岂若二贒厥义多乎?今故逺收孙祝而近録杨鲍,既不欲其泯灭,且敦薄俗。至于鲍出不染礼教,心痛意发起于自然,迹虽在编戸,与笃烈君子何以异乎?若夫杨阿若,少称任侠,长遂蹈义,自西徂东,摧讨逆节,可谓勇力而有仁者也】评曰:李典贵尚儒雅,义忘私隙,美矣。李通、臧霸、文聘、吕防鎭衞州郡,并着威惠。许禇、典韦折冲左右,抑亦汉之樊哙也。庞悳授命叱敌,有周苛之节。庞淯不惮伏劒,而诚感邻国。阎温向城大呼,齐解路之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