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志卷十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志》第十一卷。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朱治；朱然［朱治之子朱绩］；吕范［吕范之子吕据］；朱桓［朱桓之子朱异］。朱治，字君理，是丹阳故鄣人。起初担任县吏，后来被察举为孝廉，州府征召为从事。他跟随孙坚出征。中平五年，任命为司马，跟随孙坚讨伐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贼寇周朝、苏马等，立有功劳。孙坚上表推荐朱治代理都尉。朱治跟随孙坚在阳人击破董卓，进入洛阳后，孙坚上表让朱治代理督军校尉，特意让他率领步骑兵向东援助徐州牧陶谦讨伐黄巾。适逢孙坚去世，朱治扶助孙策，使他依附袁术。后来朱治知道袁术的政治和德行不能成就事业，便劝孙策回去平定江东。当时太傅马日磾在寿春，征召朱治为掾，升任吴郡都尉。这时吴景已经在丹阳，而孙策替袁术攻打庐江。于是刘繇害怕被袁术、孙策兼并，便制造嫌隙；孙策的家属全都在刘繇辖区内，朱治于是派人到曲阿迎接太妃和孙权兄弟，对他们的供奉、辅佐和保护非常周到。朱治从钱唐出发，准备进军吴郡，吴郡太守许贡在由拳抵抗。朱治与他交战，大败许贡。许贡向南投奔山贼严白虎，朱治于是进入吴郡，代行太守事务。孙策赶走刘繇，向东平定会稽；孙权十五岁时，朱治举荐他为孝廉。后来孙策去世，朱治与张昭等共同尊奉孙权。建安七年，孙权上表任命朱治为九真太守、代理扶义将军，分娄县、由拳、无锡、毗陵四县作为奉邑，设置长吏，征讨夷越，辅助平定东南；擒获、截击黄巾余党陈败、万秉等。黄武元年，封毗陵侯，仍兼领郡事。黄武二年，任安国将军，赐金印紫绶，改封故鄣侯。孙权历任上将，及至成为吴王，朱治每次进见，孙权常亲自迎接，执版交拜；宴饮时所赐的恩宠和敬意尤其隆厚，甚至随行官吏也都能奉上礼物私下拜见。孙权对他的优待就是这样特别。当初孙权的弟弟孙翊性情严峻急躁，喜怒任性，朱治多次责备他，教导他遵循道义。孙权的堂兄、豫章太守孙贲的女儿嫁给曹操的儿子为妻。曹操攻破荆州、威震南方后，孙贲害怕，想派儿子到曹操那里做人质。朱治听说后，请求前往拜见孙贲，向他陈说安危利害。［《江表传》记载朱治劝说孙贲：破虏将军孙坚过去率义兵进讨董卓，声名冠绝中原，义士都赞叹他的壮举。讨逆将军孙策继承父业，平定六郡，正因为您是孙氏骨肉至亲、器度足以适应时代，所以汉朝特意表奏您，赐给大郡符节，又兼任将校，仍掌管两府事务，荣耀冠于宗室，受到远近瞩目。加之讨虏将军孙权聪明神武，继承宏大事业，招揽英雄，治理世务，军队日益强盛，事业日益兴隆，即使昔日萧王在河北，也没有超过他。孙氏必定能够成就帝王基业，应合时运于东南。因此刘玄德远道表达诚意，求见您以求救助，这是天下人共同知道的。此前我在东边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说将军……］ 孙贲有了不同的打算，朱治很是忧伤。如今曹操拥兵，倾覆汉室，献帝流离，百姓不知归属；中原萧条，有的地方百里之内没有炊烟，城邑空虚，道路上到处可见饿死者。士人在外叹息，妇人在家怨恨；又加上战争，接着发生饥荒。由此推断，曹操哪里能够越过长江与我们争夺利益？将军在这种时候，却想背弃骨肉亲情，违背万全之计，把同胞兄弟送入虎狼之口，只因一个女子而改变谋划，错过时机，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难道不可惜吗？”孙贲因此停止了这件事。孙权常常感叹朱治为国事忧劳勤勉。他性情俭朴，即使身处富贵，车马服饰也只求满足事务需要，孙权因此特别优待他。后来只令督军御史掌管所属城邑的文书，朱治只负责统领四县租税而已。然而皇族子弟和吴地四姓大多出仕为郡吏，郡吏常有数千人，朱治通常隔几年便遣送一批到王府；每年按时进献的数百人，孙权给他的回报都格外丰厚。当时丹阳腹地屡有奸乱叛变，朱治也因年近老迈而思念故乡风俗，便上表请求驻守故鄣，镇抚山越。各位父老和旧日故人无不登门拜访，朱治都引入共同饮宴，乡党以此为荣耀。在故鄣一年多后，朱治返回吴郡。黄武三年去世。朱治任官三十一年，享年六十九岁。他的儿子朱才一向任校尉、统领军队，继承父亲爵位后升任偏将军。【《吴书》说：朱才，字君业，为人精明敏捷，善于骑马射箭，孙权认为他奇异而喜爱，常让他侍从游玩。朱才年少时因父亲的官职而任武卫校尉，统领军队，跟随征伐，多次立功获胜。本郡议论者认为朱才年少便处于荣贵地位，没有留意乡党。朱才于是叹息说：“我起初任将领，以为跨马冲入敌阵、亲身冒着锋刃，便足以扬名，却不知道乡党还会观察我的举止。”于是改变操守，谦恭待人，留心宾客，轻视钱财、崇尚义气，施舍而不求回报；又学习兵法，声名才开始远近闻名，不久因病去世。】朱才的弟弟朱纪，孙权把孙策的女儿嫁给他，也任校尉、统领军队。朱纪的弟弟朱纬和朱万岁都早夭。朱才的儿子朱琬承袭爵位，官至镇西将军。朱然，字义封，是朱治姐姐的儿子，本来姓施。起初朱治没有儿子，朱然十三岁时，朱治便向孙策请求把他作为后嗣。孙策命丹阳郡以羊和酒召见朱然，朱然来到吴地后，孙策以优厚礼节礼待他。朱然曾与孙权一同读书，结下深厚情谊。孙权掌事后，任命朱然为余姚县长，当时十九岁。后来升任山阴县令，加授折冲校尉，督率五县。孙权认为他的才能奇异，分丹阳郡设置临川郡，任命朱然为太守。【臣裴松之考察：这个郡不久就撤销了，并不是今天的临川郡。】授给朱然兵一千人。山贼大量兴起，朱然平定讨伐，不到一个月便平定。曹操出兵濡须，朱然修筑大坞，又在三关驻军，被授为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朱然跟随讨伐关羽，另与潘璋到临沮擒获关羽，升任昭武将军，封西安乡侯。虎威将军吕蒙病重，孙权问：“如果您不能起身，谁可以接替您？”吕蒙回答：“朱然胆略和守节有余，我认为可以任用。”吕蒙去世后，孙权授朱然假节，镇守江陵。黄武元年，刘备出兵攻打宜都，朱然督率五千人，与陆逊合力抵御刘备。朱然又攻破刘备的前锋，截断他的退路，刘备于是败逃。朱然被授为征北将军，封永安侯。魏国派曹真、夏侯尚、张郃等攻打江陵，魏文帝亲自驻在宛城，为魏军助势。魏军连营包围江陵，孙权派将军孙盛督率万人，在江州上游修筑围坞作为朱然的外援。张郃渡兵攻打孙盛，孙盛不能抵挡，立即退却，张郃占据江州上游，围困防守，朱然内外断绝。孙权派潘璋、杨粲等解围，但围困仍未解除。当时朱然城中士兵多患肿病，能作战的仅有五千人。曹真等筑土山、挖地道、设置楼橹逼近城墙，弓箭像雨一样射来，将士都变了脸色，朱然却安然自若，毫无畏惧，正激励吏士，等待空隙攻破敌军两座营屯。魏军围攻朱然总共六个月，仍未退兵。江陵令姚泰率兵防守北门，见外面敌军强盛，城中人少，粮食将尽，便与敌人勾交通谋划作内应，事情即将发动时被发现。朱然将姚泰杀死，曹真、夏侯尚等不能攻克，于是撤去攻势退兵。朱然因此名震敌国，改封当阳侯。黄武六年，孙权亲自率众攻打石阳，到达后回军，潘璋负责断后。夜间撤军发生混乱，敌人追击，潘璋不能制止，朱然立即返回驻守抵御敌军，使前面的船只得以远远撤走，然后才慢慢退兵。黄龙元年，朱然被授为车骑将军、右护军，兼任兖州牧。不久因兖州在蜀地辖下而分解牧职。嘉禾三年，孙权与蜀国约期大举出兵，孙权亲自进攻新城，朱然与全琮各自接受斧钺，任左右督。由于吏士患病，尚未进攻便撤军。赤乌五年，孙权征讨柤中。【《襄阳记》说：柤……】

译“柤”的读音同“租税”的“租”。柤中在上黄界内，距襄阳一百五十里。魏国时期，夷王梅敷兄弟三人率部曲一万余家屯居于此，分布在中庐、宜城西山的▯沔二谷之间。这里土地平坦开阔，适宜种植桑麻，有水田、旱田等良田。沔水以南肥沃的土地称为柤中。魏将蒲忠、胡质各率数千人，蒲忠在险要狭窄处设伏，企图截断朱然的退路；胡质随后接应。当时朱然所督率的军队已经先后分散出击，听到消息后来不及收拢，只率帐下现有的八百人迎击蒲忠，交战失利，胡质等人都退走了。【孙氏异同评说：《魏志》和《江表传》说，朱然在景初元年、正始二年两次出兵侵扰，都被敌人击败；胡质、蒲忠在景初元年，《魏志》承袭《魏书》的说法，含糊其辞，不说胡质等被朱然击败，只径直说朱然退走。《吴志》说赤乌五年，即魏正始三年，魏将蒲忠与朱然交战，蒲忠失利，胡质等人退走。考察魏少帝纪和《孙权传》，这一年魏、吴并无战事，应当是陈寿误把吴嘉禾六年写成赤乌五年。】九年，魏国再次征讨柤中。魏将李兴等听说朱然深入其境，率步兵、骑兵六千人截断朱然的退路。朱然夜间出兵迎击，取得胜利后返回。此前，归义人马茂怀有奸心，事情败露后被孙权诛杀，孙权因此十分愤怒。朱然临行前上疏说：“马茂这个小子竟敢辜负陛下的恩养。臣如今奉行天威，事情将要取得胜利；希望让所俘获的人和物震动远近，届时船只并列、塞满江面，使其足以壮观，以消解上下的愤怒。只希望陛下记住臣先前的话，等臣以日后的功效接受责罚。”孙权当时压下奏表，没有发出。朱然献捷后，群臣上朝祝贺，孙权于是举杯作乐，并拿出朱然的奏表说：“这封奏表从前刚送来时，我认为事情难以成功，如今果然如他所说，可见他明察事势。”孙权派使者授予朱然左大司马、右军师之职。朱然身高不到七尺，气度神情清楚明朗，品行修养高洁。他在文采方面只用于施行军令、制作军器，其余都质朴简素。朱然整日谨慎勤勉，常处在战场上；临急时胆气镇定，尤其超过常人。即使天下太平，每天早晚也都击响严鼓；驻扎营中的士兵全都整理行装、列队待命。他用这种方式迷惑敌人，使敌人不知道吴军的防备，所以每次出兵往往都能立功。诸葛瑾的儿子诸葛融、步骘的儿子步协，虽然各自承袭父职，孙权仍特意让朱然总领全军，担任大都督。陆逊也是功臣、名将，在世者只有朱然，没有人能同他相比。朱然卧病两年后，病情逐渐加重。孙权白天因他而减少膳食，夜晚因他而不能入睡；宫中使者带着医药和饮食等物品，络绎不绝地往来于道路。朱然每次都派使者上表报告病情，孙权便召见使者，亲口询问病况；使者入宫时，孙权赐给酒食，出来时又送给布帛。自孙权创业以来，功臣患病时，孙权最为挂念的，便是吕蒙、凌 统；朱然仅次于他们。朱然享年六十八岁，于赤乌十二年去世。孙权穿着素服为他举哀，因悲痛而十分哀恸。朱然的儿子朱绩继承了他的爵位。朱绩字公绪，因为父亲的职任被任用为郎，后来授任建忠都尉。他的叔父朱才去世后，朱绩统领其军队，跟随太常潘濬讨伐五溪，因胆略和勇力著称，升任偏将军、营下督，掌管盗贼事务，执法公正不偏。鲁王孙霸特别留意结交朱绩，朱绩曾到他的官署，孙霸请他入座，想同他结交，朱绩却下地站立，辞谢不肯。朱绩后来承袭父业，授任平魏将军、乐乡督。第二年，魏征南将军王昶率军进攻江陵城，不能攻克而退走。朱绩给奋威将军诸葛融写信说：“王昶远道而来，已经疲困，马匹也没有粮食，力量屈竭而逃，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如今追击他，兵力虽少，却可以前后相继地进军。我想在前面击破他，足下在后面乘势追击，难道不是两个人共同的功劳吗？应当共同实行‘断金’般的盟誓。”诸葛融回信答应了朱绩。朱绩便率兵在纪南追上王昶。纪南距江陵城三十里，朱绩先战获胜，诸葛融却没有进兵。后来朱绩失利，孙权大大赞许朱绩，同时严厉斥责诸葛融。因诸葛融的兄长诸葛恪是大将军，地位尊贵，诸葛融因此没有被罢免。当初朱绩与诸葛恪、诸葛融关系不和，到这件事后，双方的嫌隙更加严重。建兴元年，朱绩升任镇东将军。建兴二年春，诸葛恪进攻新城，召朱绩合力，却把他留在半州，另派诸葛融兼任他的职务。冬天，诸葛恪、诸葛融被杀，朱绩又返回乐乡，取得假节。太平二年，授任骠骑将军。孙綝掌权后，大臣们疑虑离心，朱绩担心吴国必将发生动乱，而中原会乘机进攻，于是秘密写信与蜀国结盟，考虑两国兼并合作。蜀国派右将军阎宇率五千兵增援白帝城守军，以等待朱绩后续的命令。永安初年，朱绩升任上大将军、都护都督，管辖从巴丘以上直到西陵的地区。元兴元年，就地授任左大司马。当初朱然办理父亲的丧事，丧期结束后请求恢复本姓，孙权没有允许。朱绩在五凤年间上表请求恢复施姓，孙权才答应。建衡二年，朱绩去世。吕范字子衡，是汝南西阳人。年轻时任县吏，仪容相貌很有风度。同乡刘氏家境富裕，女儿又美丽，吕范向她求婚，女方的母亲嫌弃他，想不答应。刘氏说：“从相貌看，吕子衡难道会长久贫穷吗？”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后来为躲避战乱，来到寿春，孙策见到他后很惊异，吕范于是亲自投身孙策麾下，带着私人宾客一百人归附。当时孙策的太妃在江都，孙策派吕范到徐州迎接她。徐州牧陶谦认为吕范是袁氏派来的侦察者，便暗示县吏掠夺拷打吕范。吕范的亲信勇士夺取兵器，带着他逃走。当时只有吕范和孙河常跟随孙策，经历艰苦危险从不躲避。孙策也把他们当亲戚对待，经常让他们登堂，在太妃面前饮宴。后来跟随孙策攻破庐江，返回后一起向东渡江，到达横江、当利，在麋下、小丹阳、湖熟击破张英；吕范兼任湖熟相。孙策平定秣陵、曲阿，收编笮融、刘繇的余众，增加给吕范兵二千、骑兵五十匹。后来又兼任

译朱桓于是偃旗息鼓，对外显示军力空虚，以诱使曹仁前来。曹仁果然派他的儿子曹泰进攻濡须城，又分派将军常雕督率诸葛虔、王祚等乘油船另行袭击中洲。中洲是朱桓部曲的妻子儿女所在之处。曹仁亲自率万人留在橐皋，作为曹泰等人的后援。朱桓部下的将领进攻并夺取油船，或另行攻击常雕等人；朱桓亲自抵抗曹泰，烧毁营寨后退走，于是斩下常雕的首级，生擒诸葛虔，送到武昌，并在阵前斩杀、溺死一千多人。孙权嘉奖朱桓的功劳，封他为嘉兴侯，升任奋武将军，兼任彭城相。黄武七年，鄱阳太守周鲂用计诱骗魏大司马曹休。曹休率步骑十万人到达皖城迎接周鲂，当时陆逊任元帅，全琮和朱桓任左右督，各自督率三万人进攻曹休。曹休知道受骗，应当率军退还，却自恃兵力强盛，约定决战。朱桓进言说：“曹休本来只是因为是皇亲而受到任用，并不是以智勇著称的名将。如今交战必败，失败后必定逃走；他逃走应当经过夹石，必然因道路险隘而车马受阻。这两条道路都险要狭窄，如果用一万士兵堵塞道路，就可以消灭他的军队并生擒曹休。臣请求率领所属部队截断道路。若凭借天威能够擒获曹休，使他为陛下效力，便可乘胜长驱直入，进取寿春，占有淮南，以图谋许都、洛阳。这是万世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孙权先同陆逊商议，陆逊认为不可行，所以这个计策没有实行。黄龙元年，朱桓被授任前将军，兼任青州牧，取得假节。嘉禾六年，魏国庐江主簿吕习请求大军前来接应，想打开城门作为内应。朱桓与卫将军全琮共同率军迎接。到达后事情败露，军队应当撤回。城外有一条溪水，距城约一里，宽三十余丈，深处八九尺，浅处只有一半。诸军约束部队渡水离去，朱桓亲自断后。当时庐江太守李膺整顿严密的兵骑，准备等吴军渡过一半时逼近攻击；等他看见朱桓的节盖在后面，最终不敢出兵。朱桓就是这样令敌人畏惧。当时全琮任督，孙权又命偏将军胡综传达诏命并参与军事。全琮因出兵没有收获，建议部署诸将，进行突然袭击。朱桓向来气性高傲，以被编入别人部下为耻，于是去见全琮询问出兵的意图，情绪激动，发怒同全琮争辩。全琮想为自己解脱，便说：“这是主上亲自命令胡综担任督，胡综认为这样做合适。”朱桓更加愤恨，回来后派人叫胡综。胡综来到军门，朱桓出去迎接，回头对左右说：“我放开手，你们各自离去。”有一个人从旁边走出来，对胡综说了几句话，使胡综返回。朱桓出来没有见到胡综，知道是左右的所为，便砍杀了那个人。朱桓的佐军进谏，朱桓刺杀了佐军，于是假装发狂，前往 他在建业治病，孙权爱惜他的功劳，因此没有治罪；【孙盛说：《尚书》说，臣下不可擅自作威作福。作威作福，就会祸害自己的家族，危害自己的国家。桓所诛杀的贼人，残忍凶暴，几乎如同虎狼。君主尚且不可如此，何况将相呢？俗话说，得到一个人却失掉一个国家，即使罪罚有所亏缺，哪一种过失更大呢？】孙权让子异暂代统领他的部曲，命医生照料他。数月后，又派人送他返回中洲。孙权亲自出城为他饯行，说：“如今寇虏尚未消灭，王道还没有统一。我应当和您共同平定天下，想让您统领五万人，专门负责一面，以谋求进取；只希望您的疾病不要再发作了。”桓说：“这是上天授予陛下的圣明资质，使您能够君临四海；您却屈尊重用我，让我来铲除奸逆，我的疾病自然会痊愈。”【《吴录》说：桓举杯说：“臣将要远行，希望能抚摸一下陛下的胡须，此生便再无遗憾了。”孙权倚着几案向前靠近，桓上前抚摸他的胡须，说：“我今天真可以说是抚摸老虎的胡须了。”孙权大笑。】桓生性不能忘记从前的耻辱，耻于居人之下；每逢面对敌人交战，行动节制不能由自己作主，便常常嗔怒激愤。然而他轻视钱财而看重义气，又记忆力很强，与人见过一面，数十年也不会忘记；部曲中的万口及其妻子儿女，他全都认识。他爱护供养属吏和士卒，周济赡养六亲，自己的俸禄和产业都拿出来与大家共同分用。等到桓病重困顿，全营都为之忧伤。桓时年六十二岁，于赤乌元年去世，吏卒及男女老少没有不号哭悼念的。他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孙权赏赐盐五千斛，以资助丧事。其子子异继承了他的职位。朱异字季文，因为父亲的职任被授任为郎。【《文士传》说：张惇的儿子张纯、张俨和朱异都还是少年时，一同去拜见骠骑将军朱据。朱据听说三人的才名，想试试他们，便说：“我这个老鄙之人听说你们的名声，像饥渴一样盼望相见。騕褭以奔驰迅疾为功，鹰隼以飞行轻快为妙，你们各自为我作一篇咏物赋，然后再入座。”张俨于是咏犬说：“守卫时有威势，出猎时有所收获；韩卢、宋鹊的名声载入史册。”张纯咏席说：“席子冬天铺设，竹席夏天使用；作揖谦让而坐，是君子所宜。”朱异咏弩说：“取南岳之木为弓干，取钟山之铜制作弩机；一扣机括便命中，能射落高墙上的鹰。”三人都根据眼前所见作赋，完成后才入座。朱据非常高兴。】后来朱异授任骑都尉，代替朱桓统领军队。赤乌四年，跟随朱然进攻魏国樊城，提出计策攻破樊城外围，回来后授任偏将军。魏国庐江太守文钦驻扎六安，设置许多屯寨，扼守各条要道，招诱逃亡叛逆，成为边境祸害。朱异亲自率手下二千人，突袭攻破文钦七座屯寨，斩首数百，升任扬武将军。孙权同他谈论攻守战事，对答符合心意。孙权对朱异的父亲、骠骑将军朱据说：“我本来就知道季文狡猾机敏，如今见到他，果然比我听说的还要强。”十三年，文钦假装投降，秘密写信给朱异，想让朱异亲自迎接。朱异上表呈交文钦的书信，并说明其中的诈伪，不可贸然迎接。孙权下诏说：“如今北方尚未统一，文钦说想归命，应当暂且迎接。若担心他有欺诈，只需设法张网捕捉，部署重兵防备即可。”于是派吕据督率二万人，与朱异合力到达北部边界，文钦果然没有投降。建兴元年，朱异升任镇南将军。这一年，魏国派胡遵、诸葛诞等从东兴出兵，朱异督率水军进攻浮桥，将其毁坏，大败魏军。【《吴书》说：朱异又跟随诸葛恪围攻新城。城池已经不能攻克，朱异等人都说应当赶快返回豫章，袭击石头城，几天之内就可攻下。诸葛恪写信晓谕朱异，朱异把信扔在地上说：“不用我的计策，却采用侯子的话。”诸葛恪大怒，当场夺去他的兵权，于是朱异被罢职返回建业。】太平二年，朱异取得假节，任大都督，救援寿春。围攻未能解除，回军后被孙綝诬害。【《吴书》说：孙綝约朱异相见，朱异将要前往时，担心陆抗劝阻他。朱异说：“他是同我家世代交好的人，有什么可疑虑的？”于是前往。孙綝命力士在座上擒住朱异。朱异说：“我是吴国的忠臣，有什么罪？”于是被拉杀。】评论说：朱治、吕范凭借旧臣身份受到任用；朱然、朱桓以勇猛刚烈著称；吕据、朱异、施绩都有统率将领的才能，能够继承先辈的事业。像吕范、朱桓这样越过险隘而得以善终；至于吕据、朱异并没有这种过失，却反而遭受灾祸，是因为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