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卷二十四

译《魏志》卷第二十四。《魏志》卷第二十四考证。韩暨任职七年。○《太平御览》作‘一年’。崔林任内，寇盗窃贼逐渐平息。注：安定太守孟达。○【臣浩】按：此人与蜀国投降者中任新城太守的那个人同名同姓。担任州郡牧守的人，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有方。○监本误作‘州部’，现在改正。儿子述继承爵位。注：随参与了这件事。○监本误作‘共事’，现在改正。高柔举发官吏百姓的奸罪，数量达到一万起；高柔都请求核实其中的虚实。○宋本作‘举吏奸罪’，没有‘民’字。请求停止服役的人，让他们能够回去务农。○‘乞’字，监本误作‘讫’，现在改正。曾经拿钱给同营士卒焦子文，后来索要却没有得到。○《太平御览》作‘久求不得’，多了‘久’字。孙礼任职时，明帝正修建宫室，但时令节气失调。○‘宫室’，《太平御览》作‘台省’。孙礼坚决争辩，要求停止劳役。○《太平御览》作‘礼固争，因罢役’。《魏志》卷第二十四考证。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第二十五。晋朝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朝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辛毗、杨阜、高堂隆【栈潜】。辛毗，字佐治，是颍川阳翟人。他的先祖在建武年间从陇西向东迁徙。辛毗随兄长辛评投奔袁绍。太祖任司空时征召辛毗，辛毗没有应命。后来袁尚在平原攻打兄长袁谭，袁谭派辛毗到太祖那里求和。【《英雄记》说：袁谭、袁尚在城外交战，袁谭军败，逃往北郭。郭图劝袁谭说：“如今将军土地小、兵力少、粮食缺乏，形势衰弱；袁尚来日已久，时间拖长就不能抵挡。我认为可以召曹公来攻打袁尚。曹公到后，一定先攻邺城；袁尚回来救将军时，您引兵向西，从邺城以北都可以夺取。若袁尚军队被击破，士兵逃散，又可以收拢他们来抵御曹公。曹公远道客居而来，粮饷接济不上，一定会自行退走。到那时，赵国以北全都归我们所有，也足以与曹公抗衡了。不这样做，事情就不能成功。”袁谭起初不接受，后来终于听从了，问郭图谁可以出使。郭图回答：“辛佐治可以。”袁谭于是派辛毗去见太祖。】太祖将要征讨荆州，驻军西平。辛毗拜见太祖，转达袁谭的意思，太祖非常高兴。几天后，太祖又想先平定荆州，让袁谭、袁尚自相残杀。另一天置酒，辛毗观察太祖的脸色，知道事情有变，便把情况告诉郭嘉。郭嘉报告太祖，太祖对辛毗说：“袁谭可信吗？袁尚一定能攻克吗？”辛毗回答：“明公不必问他们是真心还是欺诈，只应论形势。袁氏本来是兄弟相攻，并不是别人能够从中离间，而是认为天下可以由自己平定。如今突然向明公求救，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袁尚见袁谭困窘，却不能攻取，这是力量已经耗尽。对外战事失败，对内谋臣被诛，兄弟互相谗毁，国家分成两半，连年征战，士兵铠甲上生满虮虱；又加上旱灾、蝗灾、饥荒一齐发生，国家没有粮仓，行军没有携带的粮食。天灾在上面应验，人事在下面困顿，百姓无论愚智，都知道国家将要土崩瓦解。这正是上天要亡袁尚的时候。兵法说，即使有坚固的石城、如汤池般的护城河，带甲百万却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如今我们去攻邺，袁尚若不回来救援，就不能自守；若回来救援，袁谭便会跟在他后面。凭明公的威势，对付困穷的敌人，攻击疲惫的寇贼，就像疾风吹落秋叶一样。上天把袁尚送给明公，明公不取，反而去攻荆州；荆州富足安乐，国家尚未出现祸乱。仲虺说过，应该攻取混乱的国家，欺凌将亡的国家。如今袁谭、袁尚不谋求长远策略，却在内部相互图谋，可以说是乱；居住的人没有粮食，出行的人没有干粮，可以说是亡。他们早晨尚且不能谋划晚上的事，百姓的性命也无法延续，却不去安抚他们，想等待以后；以后即使年成丰收，他们又会知道自己将亡而改过修德，那就失去了用兵的关键。如今趁他们请求救援而抚慰他们，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四方的寇贼，没有比河北更大的。河北平定后，六军就会强盛，天下也会震动。”太祖说：“好。”于是答应救袁谭。太祖驻军黎阳，第二年攻下邺城，上表任辛毗为议郎。过了很久，太祖派都护曹洪平定下辩，让辛毗与曹休参与此事，并下令说：“从前高祖贪财好色，张良、陈平匡正他的过失；如今佐治、文烈所忧虑的事情，也不轻啊！”军队回来后，辛毗任丞相长史。文帝即位，升任侍中，赐爵关内侯。当时朝廷商议修改正朔，辛毗认为魏氏承继舜、禹的正统，应当顺应天意、民心；至于商汤、周武王，是靠战争平定天下，才改换正朔。孔子说：“实行夏朝的历法。”《左氏传》说：“夏朝的历数合于天时。”何必一定要与夏朝相反呢？文帝认为有道理，便听从了。文帝想把冀州士民十万户迁到河南。当时蝗灾不断，百姓饥荒，群臣都认为不可，但文帝意志非常坚决。辛毗和朝臣一起求见，文帝知道他们想进谏，便变了脸色接见他们，众人都不敢说话。辛毗说：“陛下想迁徙士民，这个计划是从哪里考虑出来的？”文帝说：“你认为我迁徙他们不对吗？”辛毗说：“确实认为不对。”文帝说：“我不和你共同商议。”辛毗说：“陛下不因为臣不才，把臣置于身边，又让臣处在参与谋议的官位上，怎么能不和臣商议呢？臣所说的不是私事，而是社稷的忧患，怎么能对臣发怒？”文帝不回答，起身进入内室。辛毗跟随在后，拉住他的衣襟。文帝于是振衣而去，不回头。过了很久才出来，说：“佐治，你拉我拉得为什么这样急？”辛毗说：“如今迁徙既失去民心，又没有粮食供给。”文帝于是只迁徙了一半。辛毗曾随文帝射雉，文帝说：“射雉真快乐啊！”辛毗说：“对陛下来说很快乐，对群臣来说却很苦。”文帝沉默了，此后便很少外出。上军大将军曹真在江陵征讨朱然，辛毗以军师身份随行。回来后，封为广平亭侯。文帝想大举出兵征讨吴国，辛毗进谏说：“吴、楚的百姓地势险要而难以治理；道路高峻的地方后来归服，道路低洼的地方先行反叛，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并不只是今天如此。如今陛下的福祚已经拥有天下，那些不来归附的人，难道能够长久吗？从前尉佗称帝，子阳僭越称号，经过的年头不多，便有的称臣，有的被诛杀，为什么呢？违逆的道路不能长久保全，而大德没有不使人归服的。如今天下刚刚平定，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即使经过朝廷谋划才出兵，临事时还要畏惧，何况如今谋划尚有不足，却想发动战争，臣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利益。先帝多次兴起精锐部队，抵达长江便回军；如今六军并没有比过去增加，却又要重蹈旧事，这是不容易做到的。今天的计策，不如修习范蠡养民的方法，采用管仲寄政的办法，像充国那样实行屯田，彰明孔仲尼怀柔远人的道理。十年之内，强壮者还未老去，儿童也已长大，足以作战；百姓都知道义理，将士都想着奋发，然后再用兵，那么徭役就不必再次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