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卷十六考证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吴志卷十六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十七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夀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是仪 胡综【徐详】是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也。本姓氏,初为县吏,后仕郡。郡相孔融嘲仪言:“氏字民无上,可改为是。”乃遂改焉【徐众评曰:古之建姓,或以所生,或以官号,或以祖名,皆有义体,以明氏族。故曰“胙之以土而命之氏”,此先王之典也。所以明本重始,彰示功徳子孙不忘也。今离文柝字,横生忌讳,使仪易姓,忘本诬祖,不亦谬哉!教人易姓,从人改族,融既失之,仪又不得也】后依刘繇,避乱江东。繇军败,仪徙防稽。孙权承摄大业,优文徴仪,到见亲任,専典机密,拜骑都尉。吕蒙图袭关羽,权以问仪,仪善其计,劝权聼之。从讨羽,拜忠义校尉。仪陈谢,权令曰:“孤虽非赵简子,卿安得不自屈为周舎邪?”既定荆州,都武昌,拜禆将军。后封都亭侯,守侍中。欲复授兵,仪自以非材,固辞不受。黄武中,遣仪之晥,就将军刘邵,欲诱致曹休。休到,大破之,迁偏将军。入阙省尚书事,外总平诸官,兼领辞讼。又令教诸公子书学。大驾东迁,太子登留镇武昌,使仪辅太子。太子敬之,事先谘询,然后施行。进封都乡侯。后从太子还建业,复拜侍中中执法,平诸官事,领辞讼如旧。典校郎吕壹诬白故江夏太守刁嘉谤讪国政权怒,收嘉系狱,悉騐问。时同坐人皆怖畏壹,并言闻之。仪独云无闻,于是见穷诘累日,诏旨转厉,羣臣为之屏息。仪对曰:“今刀锯已在臣颈,臣何敢为嘉隐讳,自取夷灭,为不忠之鬼?顾以闻知,当有本末,据实答问,辞不倾移。”权遂舎之,嘉亦得免【徐众评曰:是仪以羇旅异方,客仕吴朝,值谗邪殄行,当严毅之威命,县漏刻,祸急危机,不雷同以害人,不苟免以伤义,可谓忠勇公正之士。虽祁奚之免叔向,庆忌之济,朱云何以尚之?忠不防君,勇不慑耸,公不存私,正不党邪,资此四徳,加之以文敏,崇之以谦约,履之以和顺,保傅二宫,存身爱名,不亦宜乎】蜀相诸葛亮卒。权垂心西州,遣仪使蜀,申固盟好。奉使称意,后拜尚书仆射。南鲁二宫初立,仪以本职领鲁王傅。仪嫌二宫相近切,乃上疏曰:「臣窃以鲁王天挺懿徳兼资文武,当今之宜,冝镇四方,为国藩辅,宣扬徳美,广耀威灵,乃国家之良规,海内所瞻望。但臣言辞鄙野,不能究尽其意。愚以二宫冝有降杀,正上下之序,明教化之本。」书三四上,为傅尽忠,动輙规諌,事上勤与人恭,不治产业,不受施恵,为屋舎财足自容。邻家有起大宅者,权出望见,问起大室者谁,左右对曰:「似是仪家也。」权曰:「仪俭必非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志》第十七卷。晋朝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朝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是仪、胡综【徐详】。是仪,字子羽,是北海营陵人。他本来姓氏,起初任县吏,后来在郡中任职。郡相孔融讥笑他说:“氏字是民字没有上部,可以改成‘是’。”于是他就改了姓。【徐众评论说:古人建立姓氏,有的根据出生之地,有的根据官号,有的根据祖先名字,都各有意义,用来说明氏族的本源,所以说“把土地赐给他,并为他命氏”。这是先王的典章,用来明本重始,彰明功德,使子孙永远不忘。如今割裂文字,任意造出生僻字,横生忌讳,使是仪改姓而忘本、诬蔑祖先,不也是荒谬吗?教人改姓、随人改族,孔融已经错了,是仪也同样不得当。】后来是仪依附刘繇,到江东避乱。刘繇军队战败后,是仪迁居会稽。孙权承接并主持大业,以优厚的文书征召是仪到来,见面后亲近任用他,专门掌管机密事务,任命为骑都尉。吕蒙谋划袭击关羽,孙权拿这件事询问是仪,是仪认为这个计策很好,劝孙权听从。是仪跟随孙权征讨关羽,被任命为忠义校尉。是仪陈谢,孙权下令说:“我虽然不是赵简子,你怎么能不委屈自己,做周舍那样的人呢?”荆州平定后,孙权定都武昌,任命是仪为裨将军,后来封为都亭侯,代理侍中。孙权想再次授予他兵权,是仪自认为没有这个才能,坚决推辞不接受。黄武年间,孙权派是仪到皖地,前往将军刘邵那里,想诱使曹休前来。曹休到达后,吴军将他大败,是仪升任偏将军。入朝后,他参与审察尚书事务;在外总管各官署的政务,兼管辞讼;又命令他教授各位公子读书。孙权的车驾向东迁移后,太子孙登留守镇守武昌,便让是仪辅佐太子。太子敬重他,办事先向他咨询,然后才施行。是仪进封都乡侯。后来他跟随太子回到建业,又被任命为侍中、中执法,像旧例一样评断各官署事务,主管辞讼。典校郎吕壹诬告说原江夏太守刁嘉诽谤讥刺国政,孙权大怒,逮捕刁嘉下狱,逐一审验盘问。当时同案的人都害怕吕壹,便一起说自己听到过这件事,只有是仪说没有听到。于是孙权连续多日穷追诘问,诏旨也越来越严厉,群臣都为此屏息。是仪回答说:“如今刀锯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了,我哪里敢替刁嘉隐瞒,给自己招来灭族之祸,成为不忠之鬼?只是我所听到的事情应当有始有末,所以我只根据实情回答询问,供词始终没有改变。”孙权于是放过了他,刁嘉也得以免罪。【徐众评论说:是仪以羁旅之身客居异地,在吴朝做官,正值谗邪之人败坏德行;面对严酷威势、限期逼迫和危急祸机,他不随声附和而加害他人,也不苟且求免而损伤义理,可以说是忠勇公正之士。即使祁奚救免叔向、庆忌救济朱云,又怎么能超过他呢?他的忠诚不欺骗君主,勇敢不被威势震慑,公正不存私心,正直不朋党邪恶;具备这四种德行,再加上文才敏捷,以谦逊俭约自我修养,以和顺态度立身,辅佐太子与鲁王两宫,保全自身并爱惜名声,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蜀国丞相诸葛亮去世,孙权把心思放在西州,派是仪出使蜀国,重申并巩固两国盟好。是仪出使完成使命,回来后被任命为尚书仆射。南、鲁二宫刚刚建立,是仪以原职兼任鲁王傅。是仪认为二宫彼此接近而等级区分不够,于是上疏说:“臣私下认为,鲁王天生具有美德,兼备文才武略,按照如今的形势,应该镇守四方,作为国家的藩辅,宣扬德行美名,广泛彰显威势光灵;这是国家的良好规制,也是天下人所瞻望的。但臣言辞鄙陋,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愚臣以为,二宫之间应当有所降等区别,以确定上下秩序,明确教化的根本。”他的奏疏前后上了三四次。担任鲁王傅时,他竭尽忠诚,动辄规劝谏诤;侍奉君上勤勉,待人恭敬;不置办产业,也不接受馈赠。房屋财物只求足以容身。邻居有人建造大宅,孙权出行时远远看见,问道:“建造大宅的是谁家?”身边人回答说:“好像是是仪家。”孙权说:“是仪一向俭朴,肯定不是他家。”询问后果然是别的人家。是仪受到孙权这样的了解和信任。他穿的衣服不讲究精细,吃饭不用多道菜;救济赡养贫困之人,家中没有储蓄。孙权听说后,来到是仪家想看看,亲自尝了他的蔬菜饭,对着他叹息,立即增加俸禄,赏赐并增益他的田宅。是仪多次推辞谦让,把君主的恩宠当作忧虑。平时他有荐举进用之事,从来不说别人的短处。孙权常责怪是仪不谈论政事,对任何事情都不表示是非。是仪回答说:“圣明的君主在上,臣下各守职分,只怕不能称职,实在不敢把愚见上达,冒犯天听。我事奉国家几十年,从来没有过失。”吕壹逐一告发将相大臣,有时一个人因罪被告发数次,唯独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告发是仪。孙权叹息说:“假如人人都像是仪这样,我还要科法做什么呢?”后来是仪卧病不起,留下遗令,要用朴素的棺材,按时入殓,丧葬仪从简从约。他享年八十一岁去世。胡综,字伟则,是汝南固始人。他年幼时父亲去世,母亲带着他到江东避难。孙策兼领会稽太守时,胡综十四岁,任门下循行,留在吴地,和孙权一起读书。孙策去世后,孙权任讨虏将军,以胡综为金曹从事。胡综跟随孙权征讨黄祖,被任命为鄂县长。孙权任车骑将军、驻都京后,召胡综回来任书部,与是仪、徐详一同掌管军国机密事务。刘备退守白帝城时,孙权认为现有兵力太少,便让胡综统计各县兵员,得到六千人,组建解烦兵两部;徐详统领左部,胡综统领右部。吴将晋宗叛变投魏,魏国任命晋宗为蕲春太守。蕲春距长江数百里,晋宗多次侵扰吴国。孙权派胡综和贺齐轻装秘密行动,突然袭击,活捉晋宗,因此加任胡综为建武中郎将。魏国任命孙权为吴王,封胡综、是仪、徐详都为亭侯。黄武八年夏天,夏口出现黄龙。于是孙权登上尊号,因祥瑞改年号,又制作黄龙大牙旗,常置于中军;各军进退都观察它所指的方向。孙权命胡综作赋,赋说:“天地开始创立,三才由此产生。狼弧星垂现天象,实际上象征兵威精锐。圣人观察天象而取法,依此效法营造,开始制造器械,进而求得成功。黄龙开创新的时代,拓展安定皇业;对上顺应天心,对下止息百姓灾祸。高辛氏诛杀共工,舜征讨有苗,夏启有甘之战,商汤有鸣条之战,周武王有牧野之战,汉高祖有垓下之战,没有哪一件不是凭借军队而克敌制胜、成就事业。光明伟大的吴国,实在是上天赋予德命;以神武之道作为常法,正是皇业的极致。从前以黄帝、虞舜为祖,经历五代,世代相承而处于天下;如今顺应时运接受天命,从南方起兵发迹,将要恢复宏大的事业,革除中原旧制。因此顺应天时,制定神奇的军阵:取法太一星,设置五将、三门;行动迅疾如闪电,迟缓时则如云行;进退有法度,简约而不烦扰。四灵已经布列,黄龙居于中央。周代制度以日月为旗,称作太常;它高高独立,成为六军所仰望的标志。仙人在上面鉴察四方,神灵实在使它成为国家的祥瑞。军队想要转向,黄龙旗先行移动;金鼓不必鸣响,军阵寂然变化,暗中筹划如有神助,可以说是往昔罕见的奇秘。从前周室有赤乌衔书而来,如今大吴有黄龙吐符;二者与河图洛书相合,行动都与大道相应。上天赞助,人心和乐,众人都说这是美善祥瑞。”蜀国听说孙权登基,便派使者重申旧日友好。胡综撰写盟约文书,文辞和义理都很优美,记载在《吴主传》中。孙权迁都建业后,徐详、胡综一同任侍中,进封乡侯,兼任左右领军。当时魏国投降的人中有人说,魏国都督、河北振威将军吴质颇受猜疑。胡综于是仿造吴质的口吻,写了三条投降文书。其中一条说:“天纲松弛断绝,四海分崩离析,百姓憔悴,士人流离,兵乱所到之处,城邑都没有居民,风尘烟火处处消散。自三代以来,天下大乱到了极点,从来没有
」问果他家,其见知信如此。服不精细,食不重膳,拯赡贫困,家无储畜。权闻之,幸仪舎,求视蔬饭,亲尝之,对之叹息,即増俸赐,益田宅。仪累辞让,以恩为戚,时时有所进达,未尝言人之短。权常责仪以不言事,无所是非。仪对曰:「圣主在上,臣下守职,惧于不称,实不敢以愚管之言上干天聼。」事国数十年,未甞有过。吕壹歴白将相大臣,或一人以罪闻者数四,独无以白仪。权叹曰:「使人尽如是仪,当安用科法为?」及寝疾,遗令素棺敛,以时服务,从省约。年八十一卒。胡综字伟则,汝南固始人也。少孤,母将避难江东。孙策领防稽太守,综年十四为门下循行,留吴与孙权共读书。策薨,权为讨虏将军,以综为金曹从事,从讨黄祖,拜鄂长。权为车骑将军,都京,召综还为书部,与是仪、徐详俱典军国密事。刘备下白帝,权以见兵少,使综料诸县得六千人,立觧烦两部,详领左部,综领右部。督吴将晋宗叛归魏,魏以宗为蕲春太守,去江数百里,数为防害。权使综与贺齐轻行掩袭,生虏得宗,加建武中郎将。魏拜权为吴王,封综、仪、详皆为亭侯。黄武八年夏,黄龙见夏口,于是权称尊号,因瑞改元,又作黄龙大牙,常在中军,诸军进退视其所向。命综作赋曰:「乾坤肇立,三才是生。狼弧垂象,实惟兵精。圣人观法,是效是营。始作器械,爰求厥成。黄龙创代,拓定皇基。上顺天心,下息民灾。髙辛诛共,舜征有苖启有甘师,汤有鸣条,周之牧野,汉之垓下,靡不由兵克定厥绪。明明大吴,实天生徳,神武是经。惟皇之极,乃自在昔。黄虞是祖,越歴五代,继世在下,应期受命,发迹南土,将恢大繇,革我区夏。乃律天时,制为神军,取象太一,五将三门,疾则如电,迟则如云,进止有度,约而不烦。四灵既布,黄龙防中,周制日月,实曰太常,桀然特立,六军所望。仙人在上,鍳观四方,神实使之。为国休祥,军欲转向,黄龙先移,金鼓不鸣,寂然变施,闇谟若神,可谓秘竒。在昔周室,赤乌衔书,今也大吴,黄龙吐符合契河洛,动与道俱,天赞人和,佥曰惟休。」蜀闻权践阼,遣使重申前好,综为盟文,文义甚美,语在权传。权下都建业,详、综并为侍中,进封乡侯,兼左右领军。时魏降人或云,魏都督河北振威将军吴质颇见猜疑,综乃伪为质作降文三条,其一曰:「天纲弛絶,四海分崩,羣生憔悴,士人播越,兵防所加,邑无居民,风尘烟火,徃徃而防。自三代以来,大乱之极,」未有若今时者也。臣质志薄,防时无方,系于土壤,不能飜飞,遂为曹氏执事戎役,逺处河朔,天衢隔絶,虽望风慕义,思托大命,媿无因縁,得展其志。
译像如今这样的时局。”臣吴质志向浅薄,不能顺应时势,受土地所系,不能展翅高飞,于是成为曹氏的属官,长期从事军役,远在黄河以北,通往天子的道路阻隔断绝。虽然仰望声威、倾慕仁义,想要托身于圣主、接受您的命令,却惭愧没有机会来实现自己的志向。每当有往来之人,臣私下听闻您的教化,恭敬地知道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齐,光明同日月一样;神武的姿态出于天性,自然形成,施行皇道,教化流布万里。自长江以南,家家受到您的庇护,英雄俊杰和通达之士,没有不在心中歌颂、腹中吟咏,以归附您为乐的。今年六月末,臣听闻吉日已定,您龙兴而登基,恢弘宏大的事业,整顿天下纲纪,将使遗民得以看见已经确定的君主。从前周武王讨伐殷商,殷民倒戈;汉高祖诛灭项羽,四面楚歌。拿这些和今天相比,都不足以作比。臣吴质承受上天至大的愿望,谨派亲近的同郡人黄定恭敬地奉上表章,并托他借叛逃者的途径,辗转艰难地寻求到达,把想要陈述的内容列写在下面。第二条说:“从前伊尹离开夏朝投奔商朝,陈平舍弃楚国归附汉朝;他们的功劳被书写在竹帛上,名声流传后世。世上的君主不认为他们背叛荒诞,反而认为他们懂得天命,是因为如此。臣过去被曹氏所任用,表面上是君臣关系,内心却如骨肉亲人,恩义深厚,只有结合没有离弃。因此接受偏远地区的任职,总领河北军队。当时臣的志向和期望都很高大,永远要与曹氏同生共死,只怕功业不能建立,事情不能成功罢了。等到曹氏去世,后继者即位,年幼而主持政务,谗言更加兴盛。同僚之中有人凭借权势相互加害,志趣不同的人便趁机进谗,而臣天性简朴直率,向来不肯屈居人下,看那些人的意思,实在是他们逼迫臣。这也是臣自己的过错。于是臣被邪恶的议论构陷,招致猜疑;他们诬陷臣想要叛变。虽然了解真相的人为臣说明心迹,但世道混乱、谗言得势,残余的嫌疑仍然存在,臣常常害怕有一天无辜地横遭祸患,忧心极其痛苦,如同踩在冰炭之上。从前乐毅为燕昭王在齐国建立功劳,惠王即位后怀疑他,想要夺去他的职任,于是乐毅离开燕国投奔赵国;他的功业并没有因此受损,难道他是想要反复改变自己的德行吗?只是害怕功名不能建立,又担心灾祸将要降临。从前臣派魏郡人周光,以经商为名义,假托叛变,向南前往吴国,传达秘密计策。当时事情仓促,不敢立即正式上奏,只让周光口头转达而已。臣以为天下归附之势已经显现,天意所在之处清楚可见,除了吴国还能是谁?这里的百姓都盼望成为您的臣民,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只怕吴军来得太迟。假如圣恩稍微加以信纳,臣当使河北地区迎候王师;臣内心赤诚真实,天地日月可以鉴察。可是周光离去已经一年,仍然没有听到您的回音,不知这番心意最终是否传达到了。臣遥望长叹,任凭岁月流逝;鲁国的子路、高子,也不足以比喻臣的思望。又臣如今受到的待遇渐渐微薄,苍蝇般的谗声连绵不断。” “绵延不断,必然会遭受这场祸患,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臣私下揣度,陛下没有降下明白的安慰,一定是认为臣吴质贯通仁义之道,不会做这样的事;或者认为周光所传多是虚假、少有真实;又或者认为其中另有消息,不知道臣吴质被人构陷、受到怀疑,恐怕会遭受大害。况且臣吴质如果有罪,到了那一天自然应当奔赴鼎镬,束身等待治罪,这本来就是做臣子的道理。如今无罪却横遭诬毁,将有商鞅、白起那样的灾祸;仔细考虑形势,离去也是适宜的。死而不合义,为什么还不离开?乐毅出走、吴起逃亡,君子为他们怀才不遇而悲伤,却没有人非难他们。愿陛下推考古事、比较今日,不要因臣吴质离开而疑怪。又想到臣子获罪,应当像伍员一样奉献自身、尽力效命,不应侥幸借事谋利;但古今形势不同,南北相距遥远,江湖阻隔,如果不举事,怎能保全自己?因此臣暂且忘却志士的节操,思考建立功业的道义。况且臣吴质还认为,曹氏后裔并非天命所在,政权衰弱,刑法混乱,权柄被臣下夺取;诸将对外专擅威势,各自为政,没有同心之人;士卒衰耗,府库空虚,纲纪毁坏,上下都昏乱。臣想前后一定已有多批投降叛逃者把这些情况详细报告陛下。攻打弱者、讨伐昏乱者,正应合乎天时,这确是陛下进取的时机,所以臣冒昧献上计划。如今若从内部出兵淮水、泗水,占据下邳,荆州、扬州听到消息便会响应;臣从河北席卷南下,形势首尾相连,根基永远稳固。关西的军队受制于所要防守的地方,青州、徐州不敢撤守许都、洛阳;其余兵力不满一万人,谁能向东来同陛下争夺天下?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不深思熟虑?臣所在之地马匹很多,加上羌胡部落,常在三四月间青草茂盛时驱马出行,估计现在可以得到三千余匹。陛下出兵,应当趁这个时机,多带骑兵前来取马。这些都是预先安排、只有一二人知道的事。两军无法互相查知虚实;这里实际空虚,容易攻克。陛下出兵,响应者一定很多,上可奠定洪大基业,使天下统一,下可让臣吴质建立非凡功勋。这是天意;如果不被采纳,也同样是天意。愿陛下思考,不再多说。’第三条说:‘过去许子远舍弃袁绍投奔曹操,筹划谋略被采纳,于是击破袁军,奠定曹氏基业。假如曹氏不信任许子远,心存疑虑、犹豫不决,那么今天天下就会属于袁氏。愿陛下思考。近来听说边界上将领阎浮、赵楫想归顺圣化,但响应不够迅速,因此将遭破亡。如今臣诚心诚意地远方奉托性命,如果陛下又心存疑虑……” 如果不能及时采取行动,使臣下孤立无援而遭受这样的重大灾祸,那么我恐怕天下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英雄壮士,就再也不敢把性命托付给陛下了。希望陛下仔细考虑这件事。皇天后土,实实在在都听到了这些话。这篇文章流传之后,张纮已经入朝担任侍中了。黄武二年,青州人隐蕃归附吴国,上书说:“臣听说,纣王无道,微子首先出走;汉高祖宽厚英明,陈平首先前来归附。臣二十二岁时,舍弃自己的封域,归命于有道之国。依赖上天的神灵,才能保全自身。臣到达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但主管官员把臣与投降者同等看待,还没有仔细辨别。臣的一些微妙意见和深刻见解,无法上达。对此,臣忧闷叹息,哪里能够停止呢?谨到宫阙前拜上奏章,请求蒙受召见。”孙权立即召见隐蕃。隐蕃谢恩答问,并陈述时事,言辞很有文采。张综当时陪坐,孙权问他:“你看怎么样?”张综回答:“隐蕃上书中的大话,很像东方朔;机巧诡辩,很像祢衡,但才智都比不上他们。”孙权又问:“他能担任什么官?”张综回答:“还不能让他治理百姓,姑且试用京城中的小职务吧。”孙权因为隐蕃很能谈论刑狱之事,便任命他为廷尉监。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都称赞隐蕃有辅佐君王的才能,郝普尤其与他亲善,常常为他的屈居下位而怨叹。后来隐蕃谋反,事情败露,被处死。【《吴录》说:隐蕃有口才,魏明帝派人假装叛逃到吴国,要求担任廷尉属官,借机审理重案,离间吴国大臣。隐蕃担任廷尉监后,众人因为朱据、郝普与隐蕃亲善,常常看到他们车马聚集、宾客满堂。事情败露后,隐蕃逃亡,被捕获审问同党,隐蕃始终不肯说什么。吴主派将领进去对他说:“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别人承受毒害呢?”隐蕃说:“孙君是大丈夫,谋划大事,哪里会没有同伴?壮士死了也不值得牵连别人。”于是闭口而死。《吴历》说:孙权责问郝普:“你以前极力称赞隐蕃,又替他对朝廷心怀怨望;如今让隐蕃反叛,都是你的缘故。”】郝普受到责罚后自杀,朱据被禁闭了一段时间,才得到解除。张综被任命为偏将军,兼任左执法,主管诉讼。辽东发生战事,辅吴将军张昭以进谏孙权为由,言辞十分激切,孙权也非常愤怒。张综从中调和双方,使彼此没有产生隔阂,这其中有他的功劳。张综生性嗜酒,酒后欢呼,尽情纵饮,有时推杯换盏,甚至搏击身边侍从。孙权爱惜他的才能,没有责罚他。自孙权掌权以来,各种文书、诏诰、策命,以及写给邻国的书信、符节文书,大略都出自张综之手。当初因为朝廷内外事务繁多,特意设立法令,规定长吏遭逢丧事都不得离职,但屡屡有人违反。孙权对此忧虑,便让朝臣讨论。张综建议,应当制定明确的法令,明示死刑,实行之后,有一个人受到惩处,后来就一定会断绝违犯之事。孙权于是采纳了张综的意见,因此奔赴丧事的行为便被禁止。赤乌六年,张综去世。他的儿子张冲继承了爵位。张冲为人平和,有文才。天纪年间,任中书令。【《吴录》说:
毎徃来者,窃聼风化,伏知陛下齐徳乾坤,同明日月,神武之姿,受之自然,敷演皇极,流化万里。自江以南,戸受覆焘,英雄俊杰,上逹之士,莫不心歌腹咏,乐在归附者也。今年六月末,奉闻吉日龙兴,践阼恢▯大繇,整理天纲,将使遗民覩见定主。昔武王伐殷,殷民倒戈;髙祖诛项,四面楚歌。方之今日,未足以喻。臣质不胜昊天至愿,谨遣所亲同郡黄定,恭行奉表,及托降叛,间关求逹。其欲所陈,载列于左。其二曰:昔伊尹去夏入商,陈平委楚归汉,书功竹帛,遗名后世,世主不谓之背诞者,以为知天命也。臣昔为曹氏所见交接,外托君臣,内如骨肉,恩义绸缪,有合无离,遂受偏方之任,总河北之军。当此之时,志望髙大,永与曹氏同死俱生,惟恐功之不建,事之不成耳。及曹氏之亡,后嗣继立,幼冲统政,谗言弥兴,同侪者以势相害,异趣者得间其言,而臣受性简略,素不下人,视彼数子,意寔廹之,此亦臣之过也。遂为邪议所见搆防,招致猜疑,诬臣欲叛,虽识真者保明其心,世乱谗胜,余嫌犹在,常惧一旦横受无辜,忧心孔疚,如履氷炭。昔乐毅为燕昭王立功于齐,恵王即位,疑夺其任,遂去燕之赵,休烈不亏。彼岂欲二三其徳,盖畏功名不建,而惧祸之将及也。昔遣魏郡周光,以贾贩为名,托叛南诣,宣达密计,时以仓卒,未敢便有章奏,使光口传而已。以为天下大归,可见天意所在,非吴复谁?此方之民,思为臣妾,延颈举踵,惟恐兵来之迟耳。若使圣恩少加信纳,当以河北承望王师,欵心赤实,天日是鉴。而光去经年,不闻咳唾,未审此意竟得达不?瞻望长叹,日月以防,鲁望髙子,何足以喻?又臣今日见待稍薄,苍蝇之声緜緜不絶,必受此祸,迟速事耳。臣私度陛下未垂明慰者,必以臣质贯穿仁义之道不行,若此之事,谓光所传多虚少实,或谓此中有他消息,不知臣质搆谗见疑,恐受大害也。且臣质若有罪之日,自当奔赴鼎镬,束身待罪,此盖人臣之宜也。今日无罪横见谮毁,将有啇鞅、白起之祸,寻惟事势,去亦宜也。死而弗义,不去何为?乐毅之出,吴起之走,君子伤其不遇,未有非之者也。愿陛下推古况今,不疑怪于臣质也。又念人臣获罪,当如伍员奉己自效,不当徼幸因事为利。然今与古厥势不同,南北悠逺,江湖隔絶,自不举事,何得济免?是以忘志士之莭,而思立功之义也。且臣质又以曹氏之嗣,非天命所在,政弱刑乱,柄夺于臣,诸将専威于外,各自为政,莫或同心,士卒衰耗,帑蔵空虚,纲纪毁废,上下并昏。想前后数得降叛,具闻此问。兼弱攻昧,宜应天时,此实陛下进取之秋。
是以区区敢献其计。今若内兵淮泗,据有下邳,荆▯二州闻声响应,臣从河北席卷而南,形势一连,根牙永固。关西之兵,系于所卫青徐二州,不敢彻守。许洛余兵,众不满万,谁能来东与陛下争者?此诚千载一防之期,可不深思而熟计乎?及臣所在,既自多马,加诸羌胡常以三四月中美草时,驱马来出隐度,今者可得三千余匹。陛下出军,当投此时,多将骑士来就马耳。此皆先定所一二知,凡两军不能相究虚寔,今此间实羸,易可克定。陛下举动应者必多,上定洪业,使普天一统,下令臣质建非常之功,此乃天也。若不见纳,此亦天也。愿陛下思之,不复多陈。其三曰:昔许子逺舎袁就曹,规画计较,应见纳受,遂破袁军以定曹氏。向使曹氏不信子逺,懐疑犹豫不决于心,则今天下袁氏有也。愿陛下思之。间闻界上将阎浮、赵楫欲归大化,唱和不速,以取破亡。今臣欵欵逺授其命,若复懐疑,不时举动,令臣孤絶,受此厚祸,即恐天下雄夫烈士欲立功者,不敢复托命陛下矣。愿陛下思之,皇天后土,实闻其言。此文既流行,而质已入,为侍中矣。二年,青州人隐蕃归吴,上书曰:「臣闻纣为无道,微子先出,髙祖寛明,陈平先入。臣年二十二,委弃封域,归命有道,頼蒙天灵,得自全致。臣至止有日,而主者同之,降人未见,精别使臣微言妙防,不得上达,于邑三叹,曷惟其已。谨诣阙拜章,乞蒙引见。」权即召入,蕃谢答问及陈时务,甚有辞。观综时侍坐,权问何如,综对曰:「蕃上书大语,有似东方朔巧防诡辩,有似祢衡,而才皆不及。」权又问可堪何官,综对曰:「未可以治民,且试以都辇小职。」权以蕃盛论刑狱,用为廷尉监。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称蕃有王佐之才,普尤与之亲善,常怨叹其屈。后蕃谋叛事觉,伏诛【吴録曰:蕃有口才,魏明帝使诈叛如吴,令求作廷尉职重案大臣以离间之。既为廷尉监,众人以据普与蕃亲善,常车马云集,宾客盈堂。及至事觉,蕃亡走,捕得考问党与,蕃无所言。吴主使将入,谓曰:「何乃以肌肉为人受毒乎?」蕃曰:「孙君丈夫圗事,岂有无伴?烈士死不足相牵耳。」遂闭口而死。吴歴曰:权问普:「卿前盛称蕃,又为之怨望,朝廷使蕃反叛,皆卿之由】普见责自杀,据禁止,歴时乃觧。拜综偏将军兼左执法,领辞讼。辽东之事,辅吴将军张昭以諌权,言辞切至,权亦大怒,其和协彼此使之无隙,综有力焉。性嗜酒,酒后欢呼极意,或推引杯觞,搏击左右,权爱其才,弗之责也。凡自权统事,诸文诰策命,邻国书符略,皆综之所造也。初以内外多事,特立科长吏遭防,皆不得去,而数有犯者,权患之,使朝臣下议。
综议以为宜定科文,示以大辟,行之一人,其后必絶,遂用综言,由是奔防乃断。赤乌六年卒,子冲嗣。冲平和有文干,天纪中为中书令【吴録曰:「冲后仕晋尚书郎,吴郡太守】徐详者,字子明,吴郡乌程人也。先综死。评曰:「是仪、徐详、胡综,皆孙权之时干兴事业者也。仪清恪贞素,详数通使命,综文采才用,各见信任。辟之广夏,其榱椽之佐乎?」
译胡冲后来在晋朝任尚书郎、吴郡太守。评论说:是仪、徐详、胡综,都是在孙权时期努力建立功业的人。是仪清廉谨慎、忠贞朴素;徐详多次出使,通达使命;胡综文采出众而有才干,各自都得到信任。他们被征召进入宽大的殿堂,大概就是支撑大厦的栋梁吧。《吴志》卷十七。《吴志》卷十七考证。是仪升任偏将军,入宫参与审察尚书事务。○“阙”,元刻本作“关”。胡综说黄龙在夏口出现,于是孙权称帝。○【臣龙官】按:夏口,毛本作“举口”,《太平御览》作“樊口”。“举口”大概是“樊口”的错误;但《吴主孙权传》说,黄龙元年夏四月,夏口、武昌都出现黄龙,那么《太平御览》所说的“樊口”也未必正确。于是从前代的黄帝、虞舜那里承继祖统。○“乃自”,元刻本作“乃闻”。将要扩大伟大的事业,革新我华夏之地。○“大繇”疑当作“大猷”,下文同。过去曾派魏郡人周光,以经商贩卖为名。○监本“贩”误作“败”,今改正。《吴志》卷十七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十八。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吴范、刘惇、赵达。吴范,字文则,会稽上虞人。他因为精通历法、数术,懂得风气变化,在郡中闻名;被举荐为有道之士,前往京都,但因天下战乱而未能成行。孙权在东南起兵后,吴范委身侍奉他。每当有灾异或祥瑞,他总是推算并说明情况,所用术数大多应验,因此声名显赫。起初孙权在吴地,想讨伐黄祖,吴范说:“今年出兵利少,不如明年。”第二年戊子年,荆州刘表也身死国亡。孙权于是出兵征讨黄祖,最终仍未能攻克。第二年军队出发,行至寻阳,吴范观察风气,便到船上祝贺,并催促军队迅速前进。军队抵达后立即攻破黄祖。黄祖乘夜逃走,孙权担心让他逃脱。吴范说:“还没有逃远,一定能活捉。”到五更时果然捕获了黄祖。刘表最终死去,荆州被分割。壬辰年,吴范又告诉孙权:“岁星在甲午年运行到相应位置时,刘备应当得到益州。”后来吕岱从蜀地回来,遇见吴范,在白帝城说刘备部众离散,死亡将近一半,此事必定不能成功。孙权认为吴范的话难以实现。吴范说:“臣所说的是天道,吕岱所见的是人事。”刘备最终得到蜀地。孙权与吕蒙谋划袭击关羽,向近臣征求意见,多数人说不可。孙权又问吴范。吴范说:“可以成功。”关羽后来在麦城派使者请求投降,孙权问吴范:“他最终真的会投降吗?”吴范说:“他已经有逃走的气势,说投降是欺诈。”孙权派潘璋截击他的道路,派侦察者探查。侦察者回来报告说关羽已经离开。吴范说:“虽然离开了,也逃不掉。”孙权问预计时间,侦察者说:“明日日中。”孙权立下表记,计算漏刻等待。到了正午还没有到,孙权问原因。吴范说:“时刻还没有真正到正午。”不久有风吹动帷幕,吴范拍手说:“关羽到了!”片刻之间,外面报告万岁,并传来已经擒获关羽的消息。后来孙权与魏修好,吴范说:“从风气来看,对方表面上来交好,实际上另有谋划,应当防备。”刘备在西陵陈兵,吴范说:“后来应当和亲。”事情最终都如他所说。他的占验如此明白准确。孙权任吴范为骑都尉,兼领太史令,多次召问他,想知道事情的决断;吴范珍惜、隐藏自己的术数,不把最重要的内容告诉孙权,因此孙权怨恨他。【《吴录》说:吴范心中认为,自己之所以受到重视,是因为这些术数;术数一旦失去,自己也就会被抛弃,所以始终不肯说明。】孙权最初任将军时,吴范曾说:“江南有王者之气,亥、子年之间将有大福庆。”孙权说:“如果最终真如你所说,就封你为侯。”孙权即吴王位后,吴范当时陪侍宴席,说:“从前我在吴地时曾说过这件事,大王还记得吗?”孙权说:“记得。”于是叫左右取来侯爵印绶给吴范。吴范知道孙权想借此压制自己以前的话,便用手推辞,不肯接受。后来论功行赏封爵时,孙权本想封吴范为都亭侯,诏书即将发出,孙权却因吴范吝惜自己的道术而恼怒,删去了他的名字。吴范为人刚直,颇喜欢自我夸耀;但与亲友交往有始有终。他一向与魏滕同乡且友善。魏滕曾获罪,孙权 责怒非常严厉,敢进谏的人都要处死。吴范对魏滕说:“我和你一起死。”魏滕说:“死而无益,为什么要白白送死?”吴范说:“难道我能考虑这些,坐看你死吗?”于是剃去头发,赤脚走到宫门,让守门铃下官进去通报。铃下官不敢,说:“一定会死,我不敢通报。”吴范说:“你有儿子吗?”回答说:“有。”吴范说:“让你替我死,儿子由我来抚养。”铃下官说:“好。”于是推门进去通报,话还没说完,孙权大怒,想立即用杖打他。吴范徘徊着退出,随即冲进去,叩头叩得流血,言语与眼泪一同流出。过了很久,孙权怒意消解,魏滕才得以免死。魏滕见到吴范,感谢说:“父母能够生养我,却不能使我免于死刑。像你这样与我相知的大丈夫,有你就足够了,哪里还需要更多!”【《会稽典录》说:魏滕,字周林。他的祖父魏朗曾任河内太守,字少英,列入八俊。魏滕性情刚直,行为不苟且迎合;即使遭受困厄逼迫,也始终不屈。他起初也曾触怒孙权,几乎获罪,多亏太妃相救才得免死,事见《妃嫔传》。他历任历山、鄱阳、山阴三县县令,鄱阳太守。】黄武五年,吴范因病去世。长子先已死亡,小儿子尚且年幼,于是家业断绝。孙权追念吴范,招募三州之中能像吴范、赵达那样通晓数术的人,封为千户侯,最终没有找到。【《吴录》说:吴范预知自己的死日,对孙权说:“陛下在某日将会失去军师。”孙权说:“我没有军师,怎么会失去呢?”吴范说:“陛下出兵临敌,必须听取臣的意见后才行动,臣就是陛下的军师。”到了那一天,吴范果然去世。裴松之按:吴范死时孙权尚未称帝,这里称“陛下”不对。】刘惇,字子仁,平原人。他遭逢战乱,避居异地,客居会稽、庐陵,侍奉孙辅。因通晓天文和占候数术,在南方闻名。每逢水灾、旱灾、盗贼,他都能预先推算日期,没有一次不应验。孙辅认为奇异,任他为军师,军中都敬重侍奉他。【原文“▯曰”疑为脱误,无法确定。】建安年间,孙权在豫章时,发生星象变异,便询问刘惇。刘惇说:“灾祸在丹阳。”孙权问:“情况怎样?”刘惇说:“客军胜过主人,到了某日应当会听到消息。”当时边鸿作乱,最终果然如刘惇所说。刘惇精通各种术数,尤其精通太乙之术,能够推演其中的事理,穷尽其精微奥妙。他著书一百多篇,名儒刁玄称赞其奇异。刘惇也珍爱自己的术数,不肯告诉别人,所以后世没有人能够真正弄明白。赵达是河南人。他年轻时跟随汉代侍中单甫学习,运用心神算术十分精密。他认为东南方有帝王之气,可以到那里避难,于是脱身渡过长江,学习九宫一算之术,探究其中的精微奥妙。因此,他能够根据事机立即作出判断,回答问题像神明一样;即使推算飞蝗、射覆隐伏之物,也没有不应验的。有人诘难赵达说:“飞翔之物本来就无法核验,谁知道你说的是否属实?这大概只是妄言罢了。”赵达让那人取来几斗小豆,播撒在席上,立即算出豆子的数目;重新核对,果然准确。赵达曾经到一位故交家中,故交为他准备了饭食。饭吃完后,故交说:“仓促之间缺少酒,也没有美味佳肴,无法表达心意,怎么办呢?”赵达于是拿起盘中的一双筷子,反复纵横摆弄,然后说:“您的东墙下面有一斛美酒,还有鹿肉三斤,为什么还说没有呢?”当时座中还有其他宾客,赵达竟能说出主人私下藏有的东西。主人惭愧地说:“因为听说您善于推算有无,所以想试试您罢了。”结果竟然这样灵验,于是拿出酒来,畅饮起来。又有人在书简上写下“千万”这个数目,把书简放入空仓中封好,让赵达推算。赵达很快算出数目,说:“只有名目而没有实物。”他的精妙竟到了这种程度。阚泽、殷礼都是著名的儒士和善人,也亲自降低身份前来向赵达学习,但赵达把这门术数秘藏起来,不肯传授。太史丞公孙滕年轻时拜赵达为师,勤苦学习了多年。赵达答应教他,已经有好几年了;但临到要传授时,总是又停止。一天,公孙滕带着酒和酒具,观察赵达的脸色,拜跪请求。赵达说:“我的先人得到这门术数,本想凭它成为帝王的老师,但历经三代做官,也不过做到太史郎。我实在不想再把它传下去了。而且这门术数精微玄妙,有‘头乘尾除’的一算之法,父子之间都不相互传说。不过看你专心好学、从不懈怠,如今我就真的传授给你了。”饮酒数巡后,赵达起身取出两卷素书,大小如手指。赵达说:“把这些书抄写、阅读之后,自然就能理解。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也不再查看它了。现在想再思考研究一遍,过几天当把它交给你。”公孙滕按约前往,赵达却故意寻找书卷,惊讶地说书丢失了,又说:“女婿昨天来过,一定是他偷走的。”从此便与公孙滕断绝了往来。当初孙权出兵征伐时,常常让赵达推步占算,结果都如他所说。孙权询问其中的方法,赵达始终不肯说,因此孙权逐渐轻视他,赵达的俸禄和官位也没有达到更高地位。【《吴书》说:当初孙权即皇帝位,命赵达推算他做天子的时间,以及后来还能在位多少年。赵达说:“汉高祖建元十二年,陛下的年数是他的两倍。”孙权大喜,身边的人都高呼万岁。后来果然如赵达所说。】赵达常常嘲笑那些观察星气、风气和术数的人,说:“应当回到帷幕之中,不出门户窗牖,就可以知道天道;如今反而日夜暴露在外,仰望气象以求吉祥,不是太困难了吗?”他闲居无事时,拿出算术自行校验,便叹息说:“我的寿数已经推算完了,到某年某月某日就是我的死期。”赵达的妻子多次看到他的推算应验,听后便哭泣。赵达想要消除妻子的忧虑,于是重新推算,说先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