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志卷四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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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志卷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蜀志卷五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夀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诸葛亮【子乔 瞻 董厥樊建】诸葛亮字孔明,琅邪阳都人也。汉司▯校尉诸葛丰后也。父珪,字君贡,汉末为太山郡丞。亮早孤,从父▯为袁术所署豫章太守,▯将亮及亮弟均之官。防汉朝更选朱皓代▯,▯素与荆州牧刘表有旧,往依之【献帝春秋曰:初,豫章太守周术病卒,刘表上诸葛▯为豫章太守,治南昌。汉朝闻周术死,遣朱皓代▯。皓从扬州太守刘繇求兵击▯,▯退屯西城。皓入南昌。建安二年正月,西城民反,杀▯,送首诣繇。此书所云与本传不同】▯卒,亮躬畊陇亩,好为梁父吟【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按崔氏谱,州平太尉烈子,均之弟也。魏畧曰: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防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畧。每晨夜从容,常抱膝长啸,而谓三人曰:卿三人仕进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问其所至,亮但笑而不言。后公威思乡里欲北归,亮谓之曰:中国饶士大夫,遨逰何必故乡邪?臣松之以为魏畧此言谓诸葛亮为公威计者可也,若谓兼为已言,可谓未达其心矣。老氏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凡在贤达之流,固必兼而有焉。以诸葛亮之鉴识,岂不能自审其分乎?夫其髙吟俟时,情见乎言,志气所存,既已定于其始矣。若使防歩中华,骋其龙光,岂夫多士所能沈翳哉?委质魏氏,展其噐能,诚非陈长文、司马仲达所能颉顽,而况于余哉?茍不患功业不就,道之不行,虽志恢宇宙,而终不北向者,葢以权御已移,汉祚将倾,方将翊赞宗杰,以兴微继絶,克复为己任故也。岂其区区利在邉鄙而已乎?此相如所谓鹍鹏已翔于辽廓,而罗者犹视于薮泽者矣。公威名建在魏,亦贵达】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噐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防阳记曰:刘备访世事于司马徳操,徳操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备问为谁,曰:“诸葛孔明,厐士元也】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頽,奸臣窃命,主上防尘。孤不度徳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巳,君谓计将安出?”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彊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
孙权据有江东,已歴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防,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髙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闇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于是与亮情好日宻。闗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魏畧曰:刘备屯于樊城,是时曺公方定河北,亮知荆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亮乃北行见备。备与亮非旧,又以其年少,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众宾皆去,而亮独防备,亦不问其所欲言。备性好结眊。时适有人以髦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逺志,但结眊而已邪?」备知亮非常人也,乃投眊而言曰:「是何言与?我聊以忘忧耳。」亮遂言曰:「将军度刘镇南孰与曺公邪?」备曰:「不及。」亮乂曰:「将军自度何如也?」备曰:「亦不如。」曰:「今皆不及,而将军之众不过数千人,以此待敌,得无非计乎?」备曰:「我亦愁之,当若之何?」亮曰:「今荆州非少人也,而着籍者寡,平居发调则人心不恱,可语镇南,令国中凡有防戸皆使自实,因録以益众可也。」备从其计,故众遂彊。备由此知亮有英畧,乃以上客礼之。《九州春秋》所言亦如之。臣松之以为亮表云:「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则非亮先诣备明矣。虽闻见异辞,各生彼此,然乖背至是,亦良为可怪】刘表长子琦亦深噐亮,表受后妻之言,爱少子琮,不悦于琦。琦每欲与亮谋自安之术,亮辄拒塞未与处画。琦乃将亮防观后园,共上髙楼饮宴之间,令人去梯,因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入于吾耳,可以言未?」亮答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隂规出计,防黄祖死得出,遂为江夏太守。俄而表卒,琮闻曹公来征,遣使请降。先主在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公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
译编结毛饰。当时正好有人送给刘备一条髦牛尾,刘备便亲手把它编结起来。诸葛亮于是进言说:‘英明的将军应当另有远大志向,难道只是编结毛饰吗?’刘备知道诸葛亮不是普通人,便丢下毛饰说:‘这是什么话?我不过姑且借此忘忧罢了。’诸葛亮于是说:‘将军认为刘镇南和曹操相比怎样?’刘备说:‘比不上。’诸葛亮又问:‘将军自己估量一下,又怎么样?’刘备说:‘也比不上。’诸葛亮说:‘如今双方都比不上曹操,而将军的军队不过几千人,凭这些兵力等待敌人,恐怕不是办法吧?’刘备说:‘我也为此忧虑,应当怎么办呢?’诸葛亮说:‘如今荆州并不是人口少,而是登记在册的人少。平时征发调动人口,百姓就会不高兴。可以告诉刘镇南,让国内凡是有户籍的民户都自行核实登记,然后记录下来,用以增加兵员,这样就可以了。’刘备听从了他的计策,因此军队便强盛起来。刘备由此知道诸葛亮有杰出的谋略,便用接待上等宾客的礼节对待他。《九州春秋》所说也与此相同。臣裴松之认为:诸葛亮的表章说,先帝不因臣出身卑微,亲自屈尊,三次到草庐来拜访臣,向臣询问当世之事;那么显然不是诸葛亮先去拜见刘备。虽然见闻不同,各自形成不同说法,但相互违背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奇怪。】刘表的长子刘琦也很器重诸葛亮。刘表听信后妻的话,宠爱小儿子刘琮,因此刘琦不受父亲喜爱。刘琦多次想同诸葛亮谋划保全自己的办法,诸葛亮总是拒绝,不替他筹划。刘琦于是带诸葛亮游览后园,一同登上高楼,在饮宴之间让人撤去楼梯,然后对诸葛亮说:‘今天上不能到天,下不能到地,话从你的口中说出,只进入我的耳朵,可以说了吗?’诸葛亮回答说:‘您没有见过申生留在国内就遭遇危险,而重耳逃到国外却获得安全吗?’刘琦心中有所领悟,暗中谋划出走。正好黄祖死去,刘琦得以离开,后来任江夏太守。不久刘表去世,刘琮听说曹操来征讨,派使者请求投降。先主在樊城听说此事,率军南行,诸葛亮和徐庶都跟随,途中被曹操追上。徐庶的母亲被俘,徐庶辞别先主,指着自己的心说:‘本来想和将军共同谋划王业霸业的,靠的就是这颗方寸之心。如今已经失去老母亲,心乱了,也就无法再帮助事业,请允许我从此告别。’于是前往曹操那里。【《魏略》说:徐庶原名徐福,本是单身平民家的孩子,年轻时喜好任侠和击剑。中平末年,他曾替人报仇,脸上涂白灰,披散头发逃走,被官吏捕获后,询问姓名,他闭口不答。官吏便把他绑在车上竖起木柱,肢解示众,并击鼓在市集宣告,众人都不敢认他。他的同党共同抢救解开,他才得以逃脱。此后他受到激励,丢掉刀剑,改戴头巾、穿单衣,改变操行,开始求学。起初到学校时,学生听说他从前做过盗贼,不肯同他住在一起。徐福便谦恭行事,早起晚睡,经常独自打扫…… 庭院,凡有行动都先听从他人,学习经书,精通义理,于是同郡人石韬亲近友爱。初平年间,中原发生战乱,他和石韬一同南下客居荆州。到荆州后,又同诸葛亮特别友善。荆州归附曹操后,诸葛亮跟随刘备离开,徐福和石韬一同向北而去。黄初年间,石韬历任郡守、典农校尉,徐福官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到太和年间,诸葛亮出兵陇右,听说元直、广元二人在魏国做官不过如此,叹息说:‘魏国难道真的有很多人才吗?为什么这两个人得不到任用呢?’徐庶后来几年因病去世,在彭城有他的碑,至今还存在。】先主到了夏口,诸葛亮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奉命到孙将军那里求救。’当时孙权率军驻扎柴桑,观望双方成败。诸葛亮劝说孙权:‘天下大乱,将军起兵占据江东,刘豫州也在汉水以南招募军队,同曹操争夺天下。如今曹操已经消灭大患,大略平定北方,接着又攻破荆州,威势震动四海,英雄无处施展武力,所以刘豫州逃到这里。将军应当衡量力量作出决定:如果能够凭吴越的军队同中原抗衡,不如早日同曹操断绝关系;如果不能抵挡,为什么不收起兵器、束好铠甲,面向北方侍奉他呢?如今将军表面上借服从之名自托,内心却怀着犹豫观望的打算,事情紧急而不能决断,灾祸很快就要到了。’孙权说:‘如果真像您所说,刘豫州为什么不干脆侍奉曹操呢?’诸葛亮说:‘田横只是齐国的一名壮士,尚且守义而不受辱,何况刘豫州是汉室后裔,英才盖世,众多人士仰慕他,就像水流归海。如果事业不能成功,那只是天意,怎么能再屈居人下呢?’孙权勃然变色说:‘我不能拿整个吴国的土地、十万军队受制于人。我已经决定了。除了刘豫州,没有人能够抵挡曹操;但是刘豫州刚刚战败,怎么能抵挡这个灾难呢?’诸葛亮说:‘豫州的军队虽然在长阪战败,但现在归还的战士以及关羽的水军、精锐士卒有一万人;刘琦所率的江夏战士也不少于一万人。曹操的军队远道而来,已经疲惫不堪;听说他追赶豫州,轻装骑兵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这正是所谓强弩射出的箭到了末端,力量不能穿透鲁地所产的薄绢,所以兵法忌讳这样做,说这必然会使上将军受挫。而且北方人不熟悉水战,荆州百姓归附曹操,只是迫于兵势,并非内心服从。如今将军如果确实能命令猛将率领几万军队,同豫州协同谋划、共同出力,打败曹操的军队是必然的。曹军一败,必然向北撤退。这样一来,荆州和吴地的势力就会增强,鼎足而立的形势也就形成了。成败的关键就在今天。’孙权非常高兴,立即派周瑜、程普、鲁肃等率领三万水军,跟随诸葛亮去见先主,合力抵抗曹操。【袁…… 裴松之说:张子布把诸葛亮推荐给孙权,诸葛亮却不肯去见孙权。有人问他原因,诸葛亮说:‘孙将军可以说是人主,但观察他的气度,他能够任用贤能的诸葛亮,却不能充分发挥诸葛亮的才能;我因此不去。’臣裴松之认为:袁孝尼撰文立论,非常推重诸葛亮的为人,到了这种说法,却错得相距太远。看诸葛亮和君主相遇的情况,可以说是世所罕见、同时出现的际遇;他们始终相互契合,谁能离间呢?难道诸葛亮中途会违背誓约、改变立场,刚刚还在怀抱着选择君主的想法,假如孙权能完全发挥他的才能,便会突然离开刘备而改投孙权吗?诸葛亮自我操守,难道会这样吗?关羽被曹操俘获后,受到曹操非常优厚的礼遇,可以说曹操已经充分发挥了他的作用,但关羽仍因道义不背叛故主。难道竟能说孔明还不如关云长吗?曹操在赤壁败退,率军返回邺城。先主于是收取江南地区,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派他督领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征调三郡赋税以充实军用物资。【《零陵先贤传》说,诸葛亮当时住在临蒸。】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派法正迎接先主,请先主攻打张鲁。诸葛亮与关羽镇守荆州,先主从葭萌返回攻打刘璋。诸葛亮与张飞、赵云等率军沿江上行,分别平定各郡县,和先主共同包围成都。成都平定后,任诸葛亮为军师将军,代理左将军府的政务。先主外出时,诸葛亮常镇守成都,使粮食充足、军队充足。建安二十六年,群臣劝先主建立尊号,先主没有答应。诸葛亮劝说:‘从前吴汉、耿弇等人最初劝世祖即皇帝位,世祖前后推辞了四次。耿纯进言说:“天下英雄都仰首盼望,希望有所归属。如果不听从大家的意见,士大夫们就会各自归附、寻找君主,不会再跟随您了。”世祖深受耿纯这番话感动,于是答应了他们。如今曹氏篡夺汉室,天下没有君主;大王是刘氏宗族的后代,继承世代基业而兴起,现在即皇帝位正合适。士大夫中长期跟随大王、辛勤劳苦的人,也都希望像耿纯所说那样取得一点功劳。’先主于是即皇帝位,策命诸葛亮为丞相,说:‘朕遭逢家国不幸,承奉帝位,战战兢兢,勤勉不息,不敢安逸,想着使百姓安定,又害怕不能安抚他们。唉,丞相诸葛亮,你要完全体察朕的心意,不要懈怠,辅佐朕弥补过失,帮助发扬光大汉室的光明,以照耀天下。你要努力啊!’诸葛亮以丞相身份总领尚书事务,获得假节权。张飞去世后,又兼任司隶校尉。【《蜀记》说:晋初,扶风王司马骏镇守关中,司马高平刘宝任长史,荥阳桓隰等任属官,官员和士大夫共同评论诸葛亮。当时谈论者多讥讽诸葛亮托身于不适合自己的地方,劳苦困顿蜀地百姓,谋略目标很大却不能衡量德行和力量,在坚固的城郭……
」遂诣曹公【魏畧曰:庶先名福,本单家子,少好任侠击劒,中平末尝为人报讐,白垩突靣,被髪而走,为吏所得,问其姓名,闭口不言。吏乃于车上立柱维磔之,击鼓以令于市,▯莫敢识者,而其党伍共簒觧之,得脱。于是感激,弃其刀防,更疎巾单衣,折节学问,始诣精舍。诸生闻其前作贼,不肯与共止。福乃卑躬早起,常独扫除动静,先意听习经业,义理精熟,遂与同郡石韬相亲爱。初平中,中州兵起,乃与韬南客荆州。到,又与诸葛亮特相善。及荆州内附,孔明与刘备相随去,福与韬俱来北至黄初中。韬仕歴郡守、典农校尉,福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逮大和中,诸葛亮出陇右,闻元直广元仕财如此,叹曰:「魏殊多士邪?何彼二人不见用乎?」庶后数年病卒,有碑在彭城,今犹存焉】先主至于夏口,亮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时权拥军在柴桑,观望成败。亮说权曰:「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难,畧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絶;若不能当,何不案兵束甲,北靣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茍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葢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安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军虽败于长阪,今战士还者及闗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逺来疲▯,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彊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偪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彊,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权大悦,即遣周瑜、程普、鲁肃等水军三万,随亮诣先主,并力拒曹公。【袁子曰:张子布荐亮于孙权,亮不肯。防人问其故,曰:「孙将军可谓人主,然观其度,能贤亮而不能尽亮,吾是以不防。」臣松之以为袁孝尼着文立论,甚重诸葛之为人,至如此言,则失之殊逺。观亮君臣相遇,可谓希世一时,终始之分,谁能间之?宁有中违断金甫懐,择主设使权尽其量,便当翻然去就乎?葛生行已岂其然哉?
关羽为曹公所获,遇之甚厚,可谓能尽其用矣,犹义不背本,曽谓孔明之不若云长乎】曹公败于赤壁,引军归邺,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师中郎将,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零陵先贤传云:亮时住临蒸】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遣法正迎先主,使击张鲁,亮与关羽镇荆州。先主自葭萌还攻璋,亮与张飞、赵云等率众泝江,分定郡县,与先主共围成都。成都平,以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二十六年,羣下劝先主称尊号,先主未许。亮说曰:「昔吴汉、耿弇等初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世祖感纯言深至,遂然诺之。今曹氏簒汉,天下无主,大王刘氏苗族,绍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随大王乆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纯言耳。」先主于是即帝位,策亮为丞相,曰:「朕遭家不造,奉承大统,兢兢业业,不敢康宁,思靖百姓,惧未能绥。于戏!丞相亮,其悉朕意,无怠辅朕之阙,助宣重光,以照明天下。君其朂哉!」亮以丞相录尚书事,假节。张飞卒后,领司▯校尉【蜀记曰:晋初,扶风王骏镇关中,司马髙平刘寳长史,荧阳桓隰诸官属、士大夫共论诸葛亮。于时谭者多讥亮托身非所,劳困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徳厘力,金城郭冲以为亮权智英畧,有逾管晏,功业未济,论者惑马。条亮五事,隐没不闻于世者,寳等亦不能复难。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臣松之以为亮之异美,诚所愿闻,然冲之所说,实皆可疑,谨随事难之,如左。其一事曰: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懐怨叹。法正谏曰:昔髙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徳。今君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国,未垂恵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亮答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髙祖因之,可以▯济。刘璋暗弱,自马以来,有累世之恩,文法羁縻,互相承奉,徳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士人每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残;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而着。难曰:案法正在刘主前死,今称法正谏,则刘主在也。诸葛职为股肱,事归元首。刘主之世,亮又未领益州,庆赏刑政不出于已。寻冲所述亮答,专自有其能,有违人臣自处之宜。以亮谦顺之軆,殆必不然。又云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未闻善政以刻剥为称。
译五件事情被隐没,世人不得听闻;刘宝等人也不能再对这些事情加以驳难。扶风王感慨地认为郭冲的话很好。臣裴松之认为:诸葛亮的奇异优长,确实是我们愿意听到的;然而郭冲所说的内容实际上都很可疑,谨根据各事逐条驳正如下。第一件事说:诸葛亮刑法严峻急迫,刻薄剥削百姓,从君子到小人都心怀怨恨叹息。法正劝谏说:‘从前高祖进入关中,只约法三章,秦地百姓便知道他的恩德。如今您借助威力占据一州,刚刚取得这个国家,还没有施行恩惠安抚;况且主客之间的道义,本应彼此谦让。希望您放宽刑罚、解除禁令,以安慰百姓的期望。’诸葛亮回答说:‘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朝施政无道,政令苛刻,百姓怨恨,一个平民振臂一呼,天下便土崩瓦解。高祖凭借这个时机,才可以建立伟大功业。刘璋昏庸软弱,自从马氏以来,已经承受了数代人的恩德;文法只是束缚敷衍,彼此相互承袭,德政不能施行,威刑不能整肃,蜀地士人常常各自专权放纵,君臣之道逐渐衰败。以官位宠爱他们,官位到了极点,他们就残暴;以恩惠顺从他们,恩惠耗尽,他们就怠慢。所以造成弊病,确实是由于这些。如今我要用法令威慑他们,法令得以施行,他们就会知道恩德;用爵位限制他们,爵位加给他们,他们就知道荣耀。荣耀和恩德同时施行,上下各有节制,这是治理国家的要诀。’驳难说:考察法正是在刘备之前去世的,如今却说法正劝谏,那么刘备当时还在世。诸葛亮作为股肱大臣,事情应归于君主;刘备在世时,诸葛亮又没有掌管益州,庆赏、刑政不出于他。考察郭冲所说诸葛亮的回答,似乎专门夸耀自己的才能,有违人臣自处的道理;按照诸葛亮谦逊恭顺的性情,必定不会这样。又说诸葛亮刑法严峻急迫、刻薄剥削百姓,却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善政,以‘刻剥’来称说他的政事。第二件事说:曹操派刺客去见刘备,刺客刚刚同刘备交接,开始谈论伐魏的形势,十分符合刘备的谋划,刘备渐渐想亲近他;刺客还没找到机会,诸葛亮便进来了。刺客神色慌乱,诸葛亮由此察觉,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过了一会儿,刺客借口上厕所,刘备对诸葛亮说:‘刚才得到一位奇士,足以帮助您、补益您的事业。’诸葛亮问他在哪里,刘备说:‘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就是。’诸葛亮慢慢叹息说:‘观察这个客人的脸色,神情惊惧,目光低垂而又闪躲,奸邪的形迹流露在外,邪恶的心思藏在内,一定是曹氏派来的刺客。’追赶他时,他已经翻墙逃走。驳难说:凡是做刺客的人,都像徒手搏虎、徒步渡河那样冒险,死了也不后悔。刘备有识人的鉴察力,却被这个刺客迷惑,那么这个刺客也应是当时的奇士。刘备又说他足以帮助诸葛亮、补益事业,那也就是说他属于诸葛亮一类的人。像诸葛亮这样的同类人,很少有替别人去做刺客的。当时刘备也应当爱惜他的才能,必不会把他送到死地。而且这个人没有死,按理说应当在魏国显达;他究竟是谁呢?为什么后来寂寂无闻、没有任何传记记载?】章武三年春,先主在永安病重,从成都召诸葛亮来,把后事托付给他,对诸葛亮说:‘您的才能是曹丕的十倍,一定能够安定国家,最终完成大业。如果嗣子可以辅佐,就辅佐他;如果他没有才能,您可以自己取而代之。’诸葛亮流着泪说:‘臣一定竭尽股肱之力,奉行忠贞的节操,至死不渝。’先主又写诏书告诫后主说:‘你要同丞相共事,把他当作父亲一样侍奉。’【孙盛说:依靠正道、扶助正义,以诚信和顺从立身,然后才能匡正君主、成就功业,最终完成大业。俗话说,下棋时举棋不定,尚且不能战胜对手,何况衡量君主才干是否足够,却两次三番改变自己的节操,凭什么摧毁并降服强大的邻国、包揽天下呢?刘备给诸葛亮的这道命令,混乱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世上有人说,刘备是想用这种话来巩固对受托之人的委任,同时借此试探蜀人的志向。君子说不是这样。如果所托付的是忠诚贤能之人,就不需要这样教诲;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就不应开启篡逆的道路。因此古代临终托孤,一定会留下明确的话语。虚伪诡诈的言辞,不能算托孤。幸好刘禅昏庸软弱,没有猜疑险诈的性情,诸葛亮的威势和谋略又足以约束、防卫异端,所以使异心无从自行产生。否则很可能产生疑隙,形成失意之人的祸端;把这种话说成权宜之计,不也是迷惑吗?】建兴元年,封诸葛亮为武乡侯,设置府署处理政务。不久又兼任益州牧,政事无论大小都由诸葛亮决定。南中各郡全都叛乱,诸葛亮因为刚遭逢先主的大丧,所以没有立即出兵,而是先派使者聘问吴国,借此缔结和亲关系,吴国遂成为蜀国的盟国。【《诸葛亮集》说:这一年,魏国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尚书令陈群、太史令许芝、谒者仆射诸葛璋各自写信给诸葛亮,陈说天命和人事,想使蜀国举国称藩。诸葛亮没有回复这些信,写成《正议》说:从前项羽起兵,不是由于德行,即使处在中原、掌握帝王的形势,最终仍被处以烹刑,成为后世长久的戒鉴。魏国如今不能审慎地以此为鉴,反而步其后尘。能够保全自身已经是幸事,你们还要为子孙戒惧;可是你们二三位各自凭着年高德重的身份,承受伪朝旨意来写信,仿佛崇拜王莽的功业,也将是被迫依附元凶而求得免死的人吗?从前世祖刘秀凭借旧有根基起兵,以几千疲弱士卒,在昆阳郊外摧毁王莽四十多万强兵。凭借正道讨伐淫乱,不在于人数多少。到了孟德曹操,凭借诡诈取胜的力量,发动几十万军队去救援张郃于阳平,形势穷困、思虑后悔,仅仅能够自行逃脱;他的精锐军队受到羞辱,汉中的土地也因此丧失。他深知帝王神器不能妄自取得,返回途中还未到达,就因中毒而死。子桓曹丕以荒淫放纵相继,又进行篡夺。即使你们二三人多次施展苏秦、张仪那样诡诈委曲的说辞,进献共工、驩兜那样弥天大罪的言论,想用来诬蔑毁谤唐尧,并讥刺解释禹、稷,那也只会白白丧失文辞,徒然劳烦笔墨罢了。这样的事情,是大人君子所不做的。】又《军诫》说:‘军队达到万人,就必定能够拼死横行天下。从前轩辕氏整顿几万士卒,制服四方,安定天下,何况凭几十万军队依据正道面对有罪之人,谁能抵挡呢?’建兴三年春,诸葛亮率军南征。【诏令赐给诸葛亮黄金制作的斧钺一件、曲盖一把,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这些事记载在《诸葛亮集》中。】当年秋天,南中各地全部平定;军队所需物资的出产,使国家富足丰饶。【《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在南中时,所到之处都交战。他听说孟获为夷人和汉人共同敬服,于是悬赏捉拿活着的孟获。抓到后,让他在军营阵势之间观看,问他:“这支军队怎么样?”孟获回答:“先前不知道你们军队的虚实,所以失败。如今承蒙赏赐,让我观看营阵,如果不过如此,那就很容易取胜。”诸葛亮笑着放他回去。这样反复交战,七次擒获,七次释放,诸葛亮仍然派人送孟获回去。孟获却不肯离开,说:“您的天威如此,我南方人不会再反叛了。”于是诸葛亮到达滇池,南中平定,便都任用当地首领。有的人劝谏诸葛亮,诸葛亮说:“如果留下外来人而不撤军,就必须驻兵;驻兵就没有粮食供给,这是第一件难办的事。况且夷人刚刚遭受战败,父兄死伤,留下外来人却没有军队防守,必然会造成祸患,这是第二件难办的事。夷人又屡次犯有废黜、杀害首领的罪过,自认为嫌疑和罪衅深重;如果留下外来人,他们终究不会互相信任,这是第三件难办的事。如今我想做到不留下军队、不运送粮食,而使纲纪大致确立、夷人和汉人大致安定,就是这个缘故。”】于是整治军队、讲习武事,等待大举出兵。建兴五年,率领各路军队向北驻扎在汉中,临出发时上疏说:‘先帝创业还没有完成一半,就中途驾崩了。如今天下分为三国,益州疲惫困乏,这确实是国家危急、存亡攸关的时刻。然而侍卫大臣在宫内不懈怠,忠诚有志的将士在外面忘却自身,这大概都是追念先帝的特殊恩遇,想在陛下身上报答。陛下确实应当扩大圣明的听闻,以发扬先帝遗留下来的德行,振作有志之士的气概;不应当妄自菲薄,说话引用失当,以至于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宫中和府中都是一个整体,提升、惩罚、表彰、贬斥不应当有所不同。如果有作奸犯科以及尽忠行善的人,应当交给主管官员评议应受的刑罚和奖赏,以彰明陛下公正严明的治理;不应当偏私,使宫内和宫外采用不同的法令。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都是善良诚实、志向思虑忠贞纯正的人,因此先帝选拔留下来辅佐陛下。我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向他们咨询,然后再施行,这样一定能弥补缺失,有所扩大和增益。将军向宠性情品行善良公正,通晓军事,从前试用他时,先帝称赞他有才能,因此群臣商议推举向宠为中部督。我认为军营中的事情……
其二事曰:曹公遣刺客见刘备,方得交接,开论伐魏形势,甚合。备计稍欲亲近,刺者尚未得便。防既而亮入,魏客神色失措,亮因而察之,亦知非常人。湏防客如厠,备谓亮曰:向得竒士,足以助君补益。亮问所在,备曰:起者其人也。亮徐叹曰:观客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形外漏,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也。追之已越墙而走。难曰:凡为刺客,皆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也。刘主有知人之鉴,而惑于此客,则此客亦一时之竒士也。又语诸葛云足以助君补益,则亦诸葛之流亚也。凡如诸葛之俦,鲜有为人作刺客者矣。时主亦当惜其噐用,必不投之死地也。且此人不死,要应显达,为魏竟是谁乎?何其寂蔑而无开】章武三年春,先主于永安病笃,召亮于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効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先主又为诏勑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孙盛曰:夫杖道扶义,体存信顺,然后能匡主济功,终定大业。语曰:「奕者举棊不定,犹不胜其偶。」况量君之才否,而二三其节,何以摧服强邻,囊括四海者乎?备之命亮,乱孰甚?马世或有谓备欲以固委付之人,且以一蜀人之志。君子曰:不然。茍所寄忠贤,则不湏若斯之诲;如非其人,不宜启簒逆之涂。是以古之顾命,必贻话言,诡伪之辞,非托孤之谓。幸值刘禅闇弱,无猜险之性,诸葛威畧足以检卫异端,故使异同之心无由自起耳。不然,殆生疑隙,不逞之衅,谓之为权,不亦惑哉】建兴元年,封亮武乡侯,开府治事。顷之,又领益州牧,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南中诸郡并皆叛乱,亮以新遭大丧,故未便加兵,且遣使聘吴,因结和亲,遂为与国【亮集曰:是嵗,魏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尚书令陈羣,太史令许芝,谒者仆射诸葛璋,各有书与亮,陈天命人事,欲使举国称藩。亮遂不报书,作正议曰:「昔在项羽,起不由徳,虽处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汤镬,为后永戒。魏不审鉴今次之矣,免身为幸,戒在子孙。而二三子各以耆艾之齿,承伪指而进书,有若崇竦称莽之功,亦将偪于元祸,茍免者邪?昔世祖之创迹旧基,奋羸卒数千,摧莽彊旅四十余万于昆阳之郊。夫据道讨滛,不在众寡。及至孟徳,以其谲胜之力,举数十万之师,救张郃于阳平,势穷虑悔,仅能自脱,辱其锋鋭之众,遂丧汉中之地。深知神噐不可妄获,旋还未至,感毒而死。子桓滛逸,继之以簒。纵使二三子多逞蘓张诡靡之说,奉进驩兠滔天之辞,欲以诬毁唐帝讽解禹稷所谓徒丧文藻烦劳翰墨者矣。
夫大人君子之所不为也。又军诫曰: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轩辕氏整卒数万,制四方,定海内。况以数十万之众,据道而临,有罪可得干拟者哉】三年春,亮率众南征【诏赐亮金鈇钺一具,曲葢一,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事在亮集】其秋,悉平军资所出,国以富饶【汉晋春秋曰:亮在南中,所在战防,闻孟获者,为夷汉并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对曰:「向者不知▯实,故败。今▯赐观看营阵,若秪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禽,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防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粗定,夷汉粗安,故耳】乃治戎讲武,以俟大举。五年,率诸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曰:「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葢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徳,恢▯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袆、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防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亲贤臣,逺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逺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頽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茍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臣松之案:刘备以建安十三年败,遣亮使吴,亮以建兴五年抗表北伐,自倾覆至此整二十年,然则备始与亮相遇在败军之前一年时也】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勤,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汉书地理志曰:泸津水出牂牁郡句町县】今南方已定,兵甲巳足,当奬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姧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译都应当向他咨询,这样一定能使军队上下和睦,才能高低各得其所。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西汉兴盛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东汉衰败的原因。先帝在世时,每次同臣谈到这些事情,没有不对桓帝、灵帝时代叹息痛心的。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都是忠贞贤良、能够以死报国的臣子。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室的兴盛就指日可待了。臣本是平民,亲自在南阳耕种,只想在乱世中姑且保全性命,不求在诸侯那里闻名显达。先帝不因臣出身卑微,反而亲自屈尊,三次到草庐拜访臣,向臣询问当世之事。臣因此感奋激发,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命。后来遇到国家倾覆,臣在军队战败之际接受任命,在危难之间奉行使命,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臣裴松之考察:刘备在建安十三年战败,派诸葛亮出使吴国;诸葛亮在建兴五年上表请求北伐。从遭遇倾覆到这里,正好二十年。这样说来,刘备开始同诸葛亮相遇,是在战败前一年。】先帝知道臣谨慎,所以临终时把国家大事托付给臣。接受使命以来,早晚忧虑勤劳,恐怕没有完成托付,损害先帝的明察。因此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生草木的荒僻地区。【《汉书·地理志》说,泸津水发源于牂牁郡句町县。】如今南方已经平定,兵器铠甲已经充足,应当激励率领三军向北平定中原。希望竭尽自己低微迟钝的才能,铲除奸凶,复兴汉室,返回旧日都城。这就是臣用来报答先帝、效忠陛下的职责。至于斟酌政事的增减得失,尽力进献忠言,那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希望陛下把讨伐贼寇、复兴汉室的成效托付给臣;如果不能成功,就治臣的罪,用来告慰先帝的英灵;责罚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以彰明他们的过错。陛下也应当自行谋划,询问治国的善道,考察并采纳正直的言论,深切追念先帝留下的遗诏。臣接受这样的恩典,感激不尽。如今将要远行离开,面对这篇表章眼泪直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于是出发,驻扎在沔阳。【郭冲所说三件事:诸葛亮驻扎阳平,派魏延等各军把兵力一并向东开进,只留下不到一万人守城。晋宣帝率领二十万军队抵抗诸葛亮,却与魏延军队走的是不同道路,直接到达诸葛亮前方六十里处。侦察兵报告晋宣帝说,诸葛亮在城中,兵少力弱。诸葛亮也知道晋宣帝将要到达,已经逼近自己;想向前赶赴魏延军,却相距太远,返回追赶又来不及,将士们都面露惊色,不知诸葛亮有什么计策。诸葛亮意气自若,下令军中都放倒旗帜、停止击鼓,不得擅自出营,又命令大开四面城门,清扫道路,随后洒水。晋宣帝一向认为诸葛亮谨慎持重,如今却突然显出兵力弱小的样子,怀疑其中有伏兵,于是…… 率军向北奔向山地。第二天吃早饭时,诸葛亮拍手大笑说:‘司马懿一定以为我胆怯,认为山后有强大的伏兵,所以沿山逃走了。’巡逻侦察的人回来报告,情况正如诸葛亮所说。晋宣帝后来知道此事,深以为恨。驳难说:考察阳平在汉中,诸葛亮最初驻扎阳平时,晋宣帝还任荆州都督,镇守宛城;直到曹真死后,才在关中同诸葛亮交战。魏国曾经派晋宣帝从宛城经西城攻打蜀国,遇到连绵大雨而没有成功;除此以前以后,再没有在阳平交战的事情。即使像郭冲所说,晋宣帝既然率领二十万军队,已经知道诸葛亮兵少力弱,如果怀疑有伏兵,正可以设防并谨慎前进,怎么会立即退走呢?考察《魏延传》说,魏延每次跟随诸葛亮出兵,总想请求精兵一万人,和诸葛亮分道行军,在潼关会合;诸葛亮控制不许。魏延常认为诸葛亮胆怯,感叹他没有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诸葛亮尚且不认为魏延可以独自统领一万人,怎么会像郭冲所说,突然让他率重兵在前,而自己只带轻弱兵力守城呢?而且郭冲当着扶风王的面,明显宣扬晋宣帝的短处;儿子毁谤父亲,按理不容许,扶风王却说很赞赏郭冲的话,由此可知这篇记载所引用的事情全是虚构的。】六年春,诸葛亮扬言要从斜谷道攻取郿县,派赵云、邓芝作为疑兵,占据箕谷;魏国大将军曹真率全军抵抗。诸葛亮亲自率各军攻打祁山,军阵整齐,奖赏、惩罚严肃,号令分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背叛魏国响应诸葛亮,关中受到震动。【《魏略》说:起初,魏国认为蜀地只有刘备。刘备死后,几年间寂静无声,没有消息,因此魏国完全没有防备,突然听说诸葛亮出兵,朝廷和民间都感到恐惧,陇右尤其严重,所以三郡同时响应诸葛亮。】魏明帝向西镇守长安,命张郃抵挡诸葛亮。诸葛亮派马谡督率各军在前面行动,马谡同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节度,行动举措失当,被张郃大败。诸葛亮收取西县一千多户,退回汉中。【郭冲所说第四件事:诸葛亮出兵祁山时,陇西、南安二郡立即投降,包围天水郡冀县,俘获姜维,掳掠士人和女子数千人,返回蜀地。蜀人都向诸葛亮祝贺,诸葛亮脸色忧愁,带着悲伤的神情,向众人致歉说:“天下所有土地上的人都是汉朝百姓。国家的威势还没有建立,却使百姓困苦于豺狼之口;只要有一个人死亡,都是我的罪过。因为这些事互相祝贺,难道不感到惭愧吗?”于是蜀人都知道诸葛亮有吞并魏国的志向,不只是开拓疆土而已。驳难说:诸葛亮有吞并魏国的志向已经很久了,并不是从这时才开始,众人也只是到这时才知道。而且当时军队出征没有成功,损兵折将而返回;三郡虽然投降,却不能占有姜维。姜维只是天水郡的一个平民,得到他对魏国有什么损失?收取西县一千户,也不能补偿街亭的损失,凭什么算作功劳,蜀人又为什么互相庆贺呢?】诸葛亮杀死马谡,以向众人谢罪。上疏说:‘臣凭借微弱的才能,冒领了不相称的职位,亲自掌握军旗和斧钺来统率三军,却不能训明章法,临事又心怀畏惧,以至于发生街亭违抗命令的过失、箕谷没有戒备的错误,过错全在臣用人不当。臣明察不足,不懂得识别人;处理事务又多有昏昧。按照《春秋》责备主帅的原则,这本来就是臣的职责,应当请求自行降职三级,以督责自己的过失。’于是把诸葛亮降为右将军,代理丞相职务,所统领的事务同以前一样。【《汉晋春秋》说:有人劝诸葛亮再次发兵,诸葛亮说:“大军在祁山、箕谷,都比敌人多,却不能击破敌人,反而被敌人击破,那么这种弊病不在兵力少,而在一个人。如今我想裁减军队、减少将领,明确惩罚,思考过错,考察将来的应变之道。如果不能做到这样,即使兵力再多又有什么好处?从今以后,凡是有忠诚谋虑、心系国家的人,只管努力攻击我的过错,那么事情就可以决定,敌人就可以消灭,功业可以跷足等待了。”于是考察微小的功劳,甄别勇烈壮士,承担过失、责备自己,把自己的过错公布天下,整治兵器、讲习武事,以便为将来谋划。军士得到训练,百姓也忘记了这次失败。诸葛亮听说孙权击败曹休,魏军向东进发,关中空虚,十一月上奏说:“先帝考虑到汉贼不能两立,帝王大业不能偏安一方,所以把讨伐贼寇的任务托付给臣。凭先帝的明察衡量臣的才能,当然知道臣讨伐贼寇是才能弱而敌人强;然而如果不讨伐贼寇,帝王大业也会灭亡。只是坐等灭亡,和讨伐相比哪一个更好?因此先帝托付给臣而不怀疑。臣接受使命那天起,睡觉不能安席,吃饭没有滋味,思考北伐本应先进入南方,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荒僻不毛之地,甚至两天合吃一顿饭。臣不是不爱惜自己,只是考虑到帝王大业不能在蜀地偏安,所以冒着危险来奉行先帝遗志,而议论者却说这是错误的计策。如今敌人在西面正疲于应战,又在东面忙于用兵,兵法说应当趁敌人劳苦之时进攻,这正是进军的时机。谨把事情陈述如下:高帝的明察可与日月相比,谋臣的谋略深远;然而他仍经历危险、受伤,处于危急之后才获得安定。如今陛下比不上高帝,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却想依靠长久的谋划取得胜利,坐等天下安定,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谈论安定、陈说计策,动辄引用圣人,满腹疑虑,众多困难堵塞胸中。今年不交战,明年不出征,使孙策坐大,最终兼并江东,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才智谋略远超常人,用兵大体仿佛孙武、吴起,然而他在南阳受困,在乌巢陷入险境,在祁连遭遇危急,在黎阳受到逼迫,几乎在北山失败,差点死于潼关,然后才暂时伪装成安定罢了。何况臣才能微弱,却想不用承担危险……
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袆、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责攸之、袆、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逺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于沔阳【郭冲三事曰: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惟防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白宣帝说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相偪,欲前赴延军,相去又逺,回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勑军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扫地却洒,宣帝常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趣山明。日食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彊伏循山走矣。」▯逻还白如亮所言。宣帝后知,深以为恨。难曰:案阳平在汉中,亮初屯阳平,宣帝尚为荆州都督,镇宛城;至曹真死后,始与亮于关中相抗御耳。魏尝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此之前后,无复有于阳平交兵。事就如冲言,宣帝既举二十万众,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设防持重,何至便走乎?案《魏延传》云:「延每随亮出,辄欲请精兵万人,与亮异道防于潼关,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已才用之不尽也。」亮尚不以延为万人别统,岂得如冲言顿使将重兵在前,而以轻弱自守乎?且冲与扶风王言,显彰宣帝之短,对子毁父,理所不容。而云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故知此书举引皆虗】六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戎阵整齐,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魏畧》曰:「始国家以蜀中惟有刘备,备既死数嵗,寂然无闻,是以畧无备预。而卒闻亮出,朝野恐惧,陇右祁山尤甚,故三郡同时应亮】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亮防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郭冲四事》曰:「亮出祁山,陇西南安二郡应时降,围天水,防冀城,虏姜维,驱畧士女数千人还蜀。人皆贺亮,亮顔色愀然,有戚容,谢曰:『普天之下,莫非汉民,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困于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为愧。于是蜀人咸知亮有吞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难曰:「亮有吞魏之志,乆矣,不始于此,众人方知也。且于时师出无成,伤缺而反者众,三郡归降而不能有,姜维天水之匹夫耳,获之。
」则于魏何损?防西县千家不补,街亭所丧,以何为功?而蜀人相贺乎】戮谡以谢众,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于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汉晋春秋曰:「或劝亮更发兵者,亮曰:『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能破贼,为贼所破者,则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减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于将来。若不能然者,虽兵多何益?自今已后,诸有忠虑于国,但勤攻吾之阙,则事可定,贼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于是考微劳,甄烈壮,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天下,厉兵讲武,以为后图,戎士简练,民忘其败矣。亮闻孙权破曹休,魏兵东下,闗中虗弱,十一月上言曰:「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全于蜀都,故冑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乗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髙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髙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觧一也。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羣疑满腹,众难塞胄。今嵗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觧二也。曹操智计殊絶于人,其用兵也,髣髴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偪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闗,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觧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觧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问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羣、马玉、阎芝、丁立、白夀、刘邰、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觧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乆,此臣之未觧六也。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以定。
译而要断定这一点,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三处:曹操五次进攻昌霸都未能取胜,四次越过巢湖也没有成功;任用李服,李服却谋害他;托付夏侯渊,夏侯渊又兵败身亡。先帝常称曹操有才能,尚且有这些过失,何况我这样才疏力弱的人,怎能保证必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四处。自从我到汉中,算来不过一年,但已经失去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人,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几十年内从四方集合来的精锐,并非一州所有。若再过几年,便会损失三分之二,届时将用什么来谋划击敌?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五处。如今百姓贫困,军队疲敝,而战事又不能停止。既然不能停止,驻守和进军所耗费的劳力财力相等;如果不趁现在谋划,却想凭一州之地同敌人长期相持,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六处。至于难以预料的,是事情的发展。过去先帝在楚地兵败,当时曹操拍手称快,以为天下已经平定;后来先帝东边联合吴越,西边攻取巴蜀,出兵北伐,夏侯渊授首。这是曹操的错误谋划,而汉室的事业就要成功了。后来吴国又违背盟约,关羽败亡,秭归失利,曹丕称帝,事情往往就是这样,难以预先料定。我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得失,并非我的才智所能预先看清。于是发生了散关之战。这篇表文是《亮集》中没有收录的,见于张俨的《默记》。】冬季,诸葛亮再次从散关出兵,包围陈仓,曹真抵御他;诸葛亮粮食用尽,退军而还。魏将王双率骑兵追赶,诸葛亮与他交战,将其击败并斩杀。建兴七年,诸葛亮派陈式进攻武都、阴平。魏国雍州刺史郭淮率军准备攻击陈式,诸葛亮亲自出兵到建威,郭淮退回,于是平定了这两个郡。后主下诏策命诸葛亮说:‘街亭之战,过错由马谡造成,而你却引咎自责,深深贬抑自己。我不愿再违背你的意愿,听从并顺遂你所坚持的请求。前年耀师出征,斩杀王双;今年又出兵,郭淮逃走,降服并招集氐、羌,复兴两个郡,威势震慑凶恶强暴之徒,功勋显著。如今天下骚乱,首恶尚未被诛杀,你担负重任,掌管国家大政,却长久自行贬损,这不是光大发扬伟大功业的做法。现在恢复你丞相的职位,你不要推辞。’【《汉晋春秋》说:这一年孙权称帝。他的群臣把吴、蜀并尊二帝的事派人来告知蜀国,议论者都认为同吴交往没有益处,而且名分和体制不合,应当公开申明正义,断绝盟好。诸葛亮说:‘孙权怀有僭越叛逆之心已经很久了。国家之所以暂且不计较他的罪过,是因为想求得与魏形成犄角之势的援助。如今若公开断绝关系,使他成为仇敌,我国必定更加困窘;那就应当调兵到东边戍守,同他较量,必须兼并他的土地后,才可以再议。’】中原一带贤能之才还很多,将相之间也还和睦,不能在一朝一夕间平定。若停兵相持,坐等年老,使北方贼寇得到好处,不是上策。过去孝文帝对匈奴使用谦卑的言辞,先帝也优厚地同吴国结盟,这都是顺应权宜、通达变化、深谋远虑而获得长远利益的做法,不是普通人的见识所能相比的。如今议论者都认为,孙权处在鼎足之势,不能合力进攻,而且志愿已经满足,没有继续进取的心情。推究这些说法,似乎都对,其实似是而非。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他们的智力不相等,所以孙权只能凭长江自保。孙权不能越过长江,就像魏贼不能渡过汉水,并不是力量有余而不肯取利。若大军前去讨伐,孙权上策应当分裂土地以图后计,下策也应当掠取百姓、扩张疆土,在国内显示武力,不会安坐不动。若他能够不动兵而同我国和睦相处,我国北伐时便无东顾之忧,黄河南岸的军队也不能全部向西,这样形成的利益已经很深了。因此,孙权僭越称帝的罪行还不宜公开揭露。于是派卫尉陈震去庆贺孙权正式称帝。’】建兴九年,诸葛亮再次出祁山,用木牛运粮。【《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包围祁山,招引鲜卑首领轲比能。轲比能等人到了故北地郡石城,以响应诸葛亮。当时魏大司马曹真患病,司马宣王从荆州入朝。魏明帝说:‘西方的战事重大,除了您没有人可以托付。’于是让他向西驻军长安,督领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人。司马宣王让费曜、戴陵率精兵四千守卫上邽,其余军队全部出城向西救援祁山。张郃想分兵驻守雍、郿,司马宣王说:‘如果估计前军能够独自抵挡敌人,将军的话是对的;如果不能抵挡却分成前后两军,这正是楚军三军被黥布擒获的原因。’于是进军。诸葛亮分兵防守并进攻,在上邽亲自迎击司马宣王。郭淮、费曜等截击诸葛亮,诸葛亮击破他们,乘势大肆收割他们的麦子。在上邽以东与司马宣王相遇,诸葛亮收兵依凭险要,双方军队没有交战,诸葛亮引军退还。司马宣王随后追到卤城。张郃说:‘敌人远道而来迎战我们,我请求出战;如果您不允许,便是认为我们的优势在于不战,想用长久之计制胜。而且祁山知道大军已经逼近,人心自然会固守,可以停止驻扎在这里,分兵作为奇兵,显示要从他们后方出击,不应继续前进却又不敢逼近,白白失去民众的拥护。如今诸葛亮孤军悬远,粮食又少,也将要离去了。’司马宣王不听,所以继续追赶诸葛亮。到达后又登山挖掘营垒,不肯交战。贾诩、魏平多次请求出战,并说:‘您怕蜀军像怕老虎一样,怎么向天下交代?’司马宣王为此忧闷。诸将都请求出战,五月辛巳日,才派张郃攻打无当监何千的南围,自己从中道向诸葛亮进发。诸葛亮派魏延、高翔、吴班前去抵拒,大败魏军,缴获铠甲三千副、斩首三千级、铠衣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百张(据上下文疑有脱误)宣王退回营地。粮食吃尽,撤军,与魏将张郃交战,射杀了张郃。【郭冲《五事》说:魏明帝亲自征讨蜀国,驾临长安,派宣王督领张郃等诸军。雍州、凉州的精锐士卒三十余万,秘密进军,计划直指剑阁。当时诸葛亮在祁山,军旗、锐利器械都据守险要之处;十二更换班,在岗的有八万人。当时魏军刚开始列阵,旗帜兵器正交错相接,参佐们都认为敌军人数众多、势力强盛,不用武力不能制服,应当暂且停止进兵一月,以集中声势。诸葛亮说:“我统率军队、行军作战,以极大的信用为根本;得到原谅却失去信用,是古人所痛惜的。已经离去的人束装待发,妻子儿女引颈盼望,计算着日子;即使面临征战危难,也不能废弃道义。”于是催促遣送他们离去。离去的人感激喜悦,希望拼死一战;留下的人愤激踊跃,想着以死效命,彼此说:“诸葛公的恩德,即使死了也不能报答。”临战之日,没有不拔刀争先、以一当十的,于是杀死张郃,击退宣王,一战大胜;这就是信用所造成的结果。陈寿按语说:诸葛亮先前出兵祁山时,魏明帝亲自到了长安,只有这一年没有再亲自前来。而且诸葛亮的大军在关中、陇右,魏军怎么能够越过诸葛亮,径直进向剑阁?诸葛亮既已出战,本来就没有长期停留的计划,后来却休兵退还蜀地,这些都不是合乎常理的说法。孙盛、习凿齿搜求异同,没有遗漏,却都没有多载此事,可知郭冲的话违背事实之处很多了。】十二年春,诸葛亮率全部军队从斜谷出兵,用木牛流马运送粮草,占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在渭水以南相对峙。诸葛亮常忧虑粮食不能接续,使自己的志向不能实现,因此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守的根基;耕种者夹杂在渭水边居民中间,百姓安居,军队没有侵扰百姓的行为。【《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到达以后,多次挑战,宣王也上表坚决请求出战,魏明帝派卫尉辛毗持节前来制止他。姜维对诸葛亮说:“辛佐治手持符节到了,敌军不会再出战了。”诸葛亮说:“他们本来就没有作战的意愿;之所以坚决请求出战,是为了向部众显示武力罢了。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也可以不接受;如果真能制止我,难道会跋涉千里来请求交战吗?”《魏氏春秋》说:诸葛亮的使者来询问宣王的起居饮食以及政务繁简,却不问军务。使者回答说:“诸葛公早起晚睡,刑罚二十杖以上的案件都亲自阅览;每天吃的粮食不超过数升。”宣王说:“诸葛亮将要死了。”】两军相持一百多天,这年八月,诸葛亮病重,死于军中,时年五十四岁。【《魏书》说:诸葛亮粮食耗尽、形势困窘,忧虑得吐血,一夜之间烧毁营寨,逃入谷道,发病而死。《汉晋春秋》说:诸葛亮死于郭氏坞。《晋阳秋》说:有一颗红色而带芒角的星,自东北向西南流去。】
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闗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于是有散闗之役,此表亮集所无,出张俨黙记】冬,亮复出散关,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骑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七年,亮遣陈式攻武都、隂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欲击式,亮自出至建威,淮退还,遂平二郡。诏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燿师,馘斩王双;今嵗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兴复二郡,威震凶暴,功勲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乆自挹损,非所以光▯洪烈矣。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汉晋春秋曰:是嵗孙权称尊号,其羣臣以并尊二帝来告,议者咸以为交之无益,而名体弗顺,宜显明正义,絶其盟好。亮曰:「权有僣逆之心,乆矣。国家所以畧其衅情者,求掎角之援也。今若加显絶,讐我必深,便当移兵东戍,与之角力,湏并其土。」乃议中原,彼贤才尚多,将相缉穆,未可一朝定也。顿兵相持,坐而湏老,使北贼得计,非▯之上者。昔孝文卑辞匈奴,先帝优与吴盟,皆应权通变,▯思逺益,非匹夫之为分者比。今议者咸以权利在鼎足,不能并力,且志望以满,无上进之情。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侔,故限江自保。权之不能越江,犹魏贼之不能渡汉,非力有余而利不取也。若大军致讨,彼上当分裂其地以为后规,下当畧民广境,示武于内,非端坐者也。若就其不动而睦于我,我之北伐无东顾之忧,河南之众不得尽西,此之为利,亦已深矣。权僣之罪,未宜明也。乃遣卫尉陈震庆权正号】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汉晋春秋曰:亮围祁山,招鲜卑轲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应亮。于是魏大司马曹真有疾,司马宣王自荆州入朝。魏明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长安,督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宣王使曜、陵防精兵四千,守上邽,余众悉出西救祁山。郃欲分兵驻雍郿,宣王曰:“料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禽也。”遂进,亮分兵防攻,自逆宣王于上邽,郭淮、费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麦,与宣王遇于上邽之东,敛兵依险,军不得交,亮引而还。宣王寻亮至于卤城,张郃曰:“彼逺来逆我,我请战不得,谓我利在不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知大军以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竒兵,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
今亮县军,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从,故寻亮。既至,又登山掘营,不肯战。贾诩、魏平数请战,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宣王病之,诸将咸请战。五月辛巳,乃使张郃攻无当监何千于南围,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髙翔、吴班赴拒,大破之,获甲首三千级,衣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宣王还保营】粮尽退军,与魏将张郃交战,射杀郃【郭冲五事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长安,遣宣王督张郃诸军,雍凉劲卒三十余万,潜军宻进,规向劔阁。亮时在祁山,旌旗利噐,守在险要,十二更下,在者八万。时魏军始陈幡,兵适交,参佐咸以贼众强盛,非力不制,宜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而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皆催遣令去。于是去者感悦,愿防一战;住者愤踊,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恩,死犹不报也。」临战之曰,莫不防刄争先,以一当十,杀张郃郤宣王,一战大尅。此信之由也。】难曰:臣松之案,亮前出祁山,魏明帝身至长安,耳此年不复自来。且亮大军在关垄,魏人何由得越?亮径向劔阁,亮既出战塲,本无乆住之规,而方休兵还蜀,皆非经通之言。孙盛、习凿齿搜求异同,罔有所遗,而并不多载冲言,知其乖刺多矣】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为乆住之基,耕者杂于渭濵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汉晋春秋曰:亮自至,数挑战,宣王亦表固请战,使卫尉辛毗持节以制之。姜维谓亮曰:「辛佐治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茍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魏氏春秋》曰:亮使至,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不问戎事,使对曰:「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噉食不至数升。」宣王曰:「亮将死矣】相持百余日,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魏书》曰:亮粮尽势穷,忧虑呕血,一夕烧营遁走入谷道,发病卒。《汉晋春秋》曰:亮卒于郭氏坞。《晋阳秋》曰:有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于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俄而亮卒。臣松之以为亮在渭濵,魏人蹑迹,胜负之形未可测量,而云呕血,葢因亮自亡而自夸大也。夫以孔明之畧,岂为仲逹呕血乎?及至刘琨丧师,与晋元帝笺,亦云亮军败呕血,此则引虗记以为言也。其云入谷而卒,縁蜀人入谷发丧故也】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竒才也【汉晋春秋曰杨仪等整军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焉。
译星辰投向诸葛亮的营地,三次投落、两次返回,大的往返,小的往返;不久诸葛亮去世。陈寿按语说:诸葛亮在渭水边时,魏军紧跟其踪迹,胜负的形势还不能测定;所谓吐血,大概是因为诸葛亮自行死亡,而魏人借此自我夸大罢了。以诸葛亮的谋略,难道会使司马仲达吐血吗?后来刘琨兵败,与晋元帝的笺文中也说诸葛亮军队战败吐血,这就是引用虚妄的记载来作证。所谓进入谷中而死,是因为蜀人入谷发丧的缘故。】等到蜀军撤退,宣王巡视诸葛亮的营垒和驻扎处,说:“真是天下奇才啊!”【《汉晋春秋》说:杨仪等整顿军队出发,百姓奔走报告宣王,宣王追赶他们。姜维命杨仪调转军旗、击鼓,像是要向宣王进攻,宣王于是退却,不敢逼近。杨仪便列阵离去,进入山谷以后才发丧。宣王退兵时,百姓因此编成谚语说:“死了的诸葛亮把活着的仲达吓跑了。”有人把这话告诉宣王,宣王说:“我能够料知活人,却不能料知死人。”】诸葛亮留下遗命,安葬在汉中的定军山,依山修坟,坟墓只要足以容纳棺材即可;入殓时使用当时的服装,不需要器物。诏书说:“只有你,天资兼具文武,明达睿智,忠厚诚信,接受先帝遗命,托付你辅佐幼主;你匡正辅弼朕躬,使断绝的事业得以继续,使衰微的国势得以振兴,志在平定祸乱,于是整顿六军,没有一年不出征。你的神武显赫,威名震动八方;正要在季汉建立特殊功勋,参与伊尹、周公那样的伟大功业,为什么竟然没有得到善终?事情将要成功时,却遭逢疾病而死,使朕悲伤哀悼,肝心仿佛碎裂。崇尚德行、排列功勋,记载事迹、颁定谥号,是用来光明昭示后世、刊载而永垂不朽的。现在派持节使、左中郎将杜琼,赠给你丞相、武乡侯的印绶,谥你为忠武侯。你的魂魄如果有知,当会嘉许这份荣耀。呜呼,悲哉!呜呼,悲哉!”起初诸葛亮亲自上表给后主说:“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的衣食,自有余裕。至于我在外任职,没有另外的财物供给,随身衣食全都仰赖官府,不另行经营生计来增加一分一寸的财产。如果我死的时候,不使家内有多余的绢帛,家外有多余的财物,以致辜负陛下。”到他死时,果然像他说的那样。诸葛亮天性长于巧思,改进连弩、木牛、流马,都是出自他的构思;推演兵法,制作八阵图,都掌握了要领。【《魏氏春秋》说:诸葛亮制定《八务》《七戒》《六恐》《五惧》,都有条文,用来训导激励臣子;又改进连弩,称为“元戎”,用铁制作箭,箭长八寸;一弩能同时发射十支箭。诸葛亮文集记载木牛、流马的制造方法说:木牛腹部方正,头部弯曲,一根腿、四只脚;头部插入领中,舌头连接在腹部。它装载得多而行走较慢,适宜大规模使用,不宜少量驱使;单独行走的能走数十里,成群行走的能走二十里。弯曲的部分像牛头,两片的部分像牛脚,横着的部分像牛领,转动的部分像牛足,覆盖的部分像牛背,方正的部分像牛腹,下垂的部分像牛舌,弯曲的部分像牛肋,刻出的部分像牛齿,竖立的部分像牛角,细的部分像牛鞅,收摄的部分像牛秋防;牛背向上,两根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装载一年的粮食,每天行二十里,而人不太劳累。流马的尺寸如下:肋长三尺五寸,宽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相同。前轴孔以墨线分度,距头四寸;中径二寸。前脚孔以墨线分度,距前轴孔四寸五分,宽一寸。前杠孔距前脚孔的墨线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宽一寸。后轴孔距前杠墨线一尺五寸,大小与前轴相同。后脚孔以墨线分度,距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脚相同。后杠孔距后脚孔墨线二寸七分。后载箧距后杠孔墨线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它相同。方形袋子两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宽一尺六寸;每一枚可装米二斛三斗。上杠孔距肋下七寸,前后相同;上杠孔距下杠孔墨线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宽七分,前后八孔相同。四只脚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像象的胫骨;靬长四寸,横截面直径四寸三分;孔的中径三寸。杠长二尺一寸,宽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各杠的两端相同。】诸葛亮的言教、文书和奏章,大多值得观览;另编为一集。景耀六年春,后主下诏在沔阳为诸葛亮建立庙宇。【《襄阳记》说:诸葛亮刚去世时,各地都请求为他立庙,朝廷以礼制和等级为由不准许。百姓于是趁时令节日,私下在道路和田陌旁祭祀他。上书论事的人,有的认为可以准许在成都立庙,但后主没有听从。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怀念召伯的恩德,连甘棠树也不肯砍伐;越王思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自汉朝兴起以来,因为有一点善行、一点德行而画像立庙的人很多,何况诸葛亮的德行远近闻名,功勋足以盖过季世,汉室能够振兴而不败,实在是依靠这个人;可是对他的春秋祭祀却只停留在私人家中,庙宇和塑像缺而不立,使百姓在街巷祭祀,戎夷在野外祭祀,这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勋、传述前代事迹的做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民心,就会亵渎礼制而没有典章;若在京师建立,又会逼近宗庙,这正是圣上心中疑虑的地方。臣等愚见,应该因其墓地相近,在沔阳为他建立庙宇,使他的亲属按时获得赏赐前来祭祀。” 直的部件作牛脚,横的部件作牛领,转折的部件作牛足,覆盖的部件作牛背,方正的部件作牛腹,下垂的部件作牛舌,弯曲的部件作牛肋,刻出的部件作牛齿,竖立的部件作牛角,细的部件作牛鞅,收束的部件作牛[秋防牛]。牛车仰置,使用两根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装载一年的粮食,每天行二十里,而人不会过于劳累。流马的尺寸如下:肋长三尺五寸,宽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相同。前轴孔的分墨线距前端四寸,孔中径二寸。前脚孔的分墨线距前轴孔二寸,距前轴孔四寸五分,宽一寸。前杠孔距前脚孔的分墨线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宽一寸。后轴孔距前杠分墨线一尺五寸,大小与前轴孔相同。后脚孔的分墨线距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脚孔相同。后杠孔距后脚孔的分墨线二寸七分。后载[尅]距后杠孔的分墨线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它相同。板制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宽一尺六寸;每枚可装米二斛三斗。由上杠孔到肋下七寸,前后相同。上杠孔到下杠孔的分墨线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宽七分;八个孔前后相同。四只脚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像象靬,长四寸,端面直径四寸三分,孔径居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宽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杠耳也相同。诸葛亮所撰的言论、教令和奏议,多有可观之处,另编为一集。景耀六年春,后主下诏在沔阳为诸葛亮建立庙宇。【《襄阳记》说:诸葛亮刚去世时,各地都请求为他立庙。朝廷以礼秩为由没有听从。百姓于是趁时令节日,私下在道路和田间祭祀他。有上书论事的人,有的认为可以听从百姓请求,在成都立庙,但后主没有同意。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人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感念召伯的恩德,甘棠树因此无人砍伐;越王思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自汉朝兴起以来,即使只有小善小德而为其画像、建立庙宇的人也很多,何况诸葛亮的德行远近皆知,功勋足以盖过末世;振兴并保全汉室,确实依赖此人,而对他的春秋祭祀却只能在私人家中举行,庙宇和塑像缺失而无人建立,使百姓在街巷中祭祀,戎夷在野外祭祀,这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绩、继承前代传统的做法。如今如果完全顺从民心,就会显得亵渎而没有典制;若把庙建在京师,又会逼近先帝宗庙,这正是圣上心中犹疑的原因。臣等愚见,认为应当趁其墓地邻近,在沔阳建立庙宇,使他的亲属能够按时奉诏祭祀。等到蜀军退军,司马宣王巡视诸葛亮的营垒和驻扎处,说:‘真是天下奇才啊!’【《汉晋春秋》说:杨仪等整顿军队撤出,百姓奔走报告司马宣王。司马宣王追赶他们,姜维命杨仪调转旗帜、击鼓,像是要迎击司马宣王,司马宣王便退兵,不敢逼近。于是杨仪列阵离去,进入山谷后才发布丧讯。司马宣王退兵时,百姓因此编成谚语说:‘死诸葛吓走活仲达。’有人把这话告诉司马宣王,司马宣王说:‘我能料知活人的情况,却不能料知死人的情况。’】诸葛亮遗命将自己葬在汉中定军山,依山修墓,墓穴只要能容下棺材和殓服即可,且不需要其他器物。后主下诏策命说:‘只有您禀赋文武才能,明达睿智,忠厚诚实;接受遗命托付,辅佐我这个君主,接续绝统、振兴衰微,志在平定乱世。于是整顿六军,没有一年不出征;神威显赫,威震八方。本来将要在后汉建立特殊功业,参与伊尹、周公那样的巨大勋绩,为什么竟然不能获得长久?事情将要成功时却遭遇疾病而陨命,我因此悲伤哀悼,肝心仿佛裂开。崇尚德行、叙录功勋、记载事迹、授予谥号,是用来光明昭示后世、刊载而流传不朽的。现在派持节使者、左中郎将杜琼,赠给您丞相、武乡侯的印绶,谥您为忠武侯。您的魂灵若有知,当会嘉许这份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起初,诸葛亮亲自上表后主说:‘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的衣食,自然还有余裕。至于我在外任职,没有另外的收入和安排,随身衣食全都依靠官府,不另谋生计来增加一点财产。等我死时,不使家中有多余的绢帛,外面有多余的财物,以辜负陛下。’到他去世时,果然如他所说。诸葛亮天性长于巧思,改进连弩,创制木牛、流马,都出自他的构想;他推演兵法,制作八阵图,全都掌握了要领。有人这样说。’【《魏氏春秋》说:诸葛亮制定《八务》《七戒》《六恐》《五惧》,都有条文,用来训导激励臣子;又改进连弩,称为元戎,以铁制箭,箭长八寸,一弩同时发射十支箭。诸葛亮文集中记载制造木牛、流马的方法说:木牛方腹曲头,一根支撑、四条腿;头部伸入领中,舌连接在腹部。载货多则行走慢,适合大规模使用,不适合少量使用;单独行走可走几十里,成群行走可走二十里。弯曲的部件作牛头,成对的作牛脚,横向的作牛领,转动的作牛足,覆盖的作牛背,方正的作牛腹,下垂的作牛舌,弯曲的作牛肋,刻制的作牛齿,竖立的作牛角,细小的作牛鞅,收束的作牛秋防。牛仰着,配两根辕;人走六尺,牛走四步。装载一年的粮食,每天行走二十里,而人不会太劳累。流马的尺寸如下:肋长三尺五寸,宽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相同。前轴孔从墨线量起,距头四寸,孔中径二寸;前脚孔从墨线量起,距前轴孔四寸五分,宽一寸;前杠孔距前脚孔墨线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宽一寸;后轴孔距前杠墨线一尺五寸,大小同前;后脚孔从墨线量起,距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同前;后杠孔距后脚孔墨线二寸七分;后载刻距后杠孔墨线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前杠相同。板方囊两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宽一尺六寸;每枚可装米二斛三斗。上杠孔距肋下七寸,前后相同;上杠孔距下杠孔墨线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宽七分,前后八孔相同。前后四脚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像象鞴;鞴长四寸,端面直径四寸三分,孔中径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宽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杠耳相同。】诸葛亮的言教文书和奏章,大多值得观览;另编为一集。景耀六年春,后主下诏为诸葛亮在沔阳建立庙宇。【《襄阳记》说:诸葛亮刚去世时,各地都请求为他建立庙宇,朝廷以礼秩不合为由不准许。百姓于是趁时节在道路、田陌上私自祭祀。上书议事的人有的认为可以听从民意,在成都立庙,后主没有同意。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怀念召伯的德行,甘棠树因此无人砍伐;越王思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自汉朝兴起以来,即使功德很小而绘制形象、建立庙宇的也很多。何况诸葛亮的德行远近闻名,功勋足以覆盖末世,汉室能够兴盛而不灭,实在依赖此人;如今祭祀只在私人家中,庙像却无人建立,使百姓在街巷祭祀,戎夷在野外祭祀,这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劳、追述往昔的办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民心,就会亵渎礼制而没有典章;若把庙建在京师,又逼近宗庙,这正是圣上心中疑虑的地方。臣愚以为,应当因墓地相近,在沔阳建立庙宇,使亲属按时赐祭。’】凡是诸葛亮的旧臣、旧属想要奉祀他的,都限定到庙中祭祀,禁止私下祭祀,以尊崇正规的礼制。朝廷于是开始采纳了这个意见。】《诸葛氏集》目录 开府作牧第一;权制第二。南征第三;北出第四。计算第五;训厉第六。综核上第七;综核下第八。杂言上第九;杂言下第十。
姜维令仪反旗鸣鼓,若将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偪。于是仪结阵而去,入谷然后发丧。宣王之退也,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或以告宣王,宣王曰「吾能料生,不便料死也】亮遗命▯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冡足容棺敛,以时服,不湏噐物。诏策曰:「惟君体资文武,明叡笃诚,受遗托孤,匡辅朕躬,继絶兴微,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歳不征,神武赫然,威震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汉,参伊周之巨勲。如何不吊,事临垂克,遘疾陨丧。朕用伤悼,肝心若裂。夫崇徳序功,纪行命諡,所以光昭将来,刋载不朽。今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侯印绶,諡君为忠武侯。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初亮自表后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及卒如其所言。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咸得其要云【魏氏春秋曰亮作八务、七戒、六恐、五惧,皆有条章,以训厉臣子。又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鐡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亮集载作木牛流马法曰:「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数十里,羣行者二十里也。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秋。防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歩,载一歳粮,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劳。流马尺寸之数: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寸,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尅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板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髙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后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亮言教书奏多可观,别为一集。景耀六年春,诏为亮立庙于沔阳【襄阳记》曰:「亮初亡,所在各求为立庙,朝议以礼秩不听,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于道陌上。
言事者或以为可听,立庙于成都者,后主不从。歩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上表曰:「臣闻周人懐召伯之徳,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已来,小善小徳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徳范遐迩,勲葢季世,兴王室之不壊,实斯人是頼。而蒸尝止于私门,庙像阙而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徳念功,述追在昔者也。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偪宗庙,此圣懐所以惟疑也。臣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所亲属以时赐祭,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于是始从之】秋,魏镇西将军钟防征蜀,至汉川,祭亮之庙,令军士不得于亮墓所左右刍牧樵采。亮弟均,官至长水校尉,亮子瞻嗣爵【襄阳记》曰:「黄承彦者,髙爽开列,为沔南名士,谓诸葛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许,即载送之。时人以为笑乐,乡里为之谚曰:『莫作孔明择妇,止得阿承丑女】
诸葛氏集目录开府作牧第一 权制第二南征第三 北出第四计算第五 训厉第六综覈上第七 综覈下第八杂言上第九 杂言下第十贵和第十一 兵要第十二传运第十三 与孙权书第十四与诸葛瑾书第十五。与孟达书第十六。
译贵和第十一;兵要第十二。传运第十三;《与孙权书》第十四。《与诸葛瑾书》第十五;《与孟达书》第十六。废李平第十七;法检上第十八。法检下第十九;科令上第二十。科令下第二十一;军令上第二十二。以上二十四篇,共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臣陈寿等上言:臣此前任著作郎、侍中,兼领中书监、济北侯臣荀朂;中书令、关内侯臣和峤上奏,命臣整理故蜀丞相诸葛亮的事迹。诸葛亮辅佐危亡之国,凭借险阻自守而不向人屈服,然而仍保存并记录他的言论;对于善行有所遗漏,实在是惭愧。这是大晋的光明和至高德泽所及之处,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可与之相比的事。我于是删去重复内容,按类别编排,共二十四篇,篇名如前。诸葛亮年轻时便有超群出众的才华和建立英霸功业的器度,身高八尺,容貌十分伟岸,当时人都认为奇异。他遭逢汉末动乱,随叔父诸葛玄到荆州避难,亲自在乡野耕种,不求闻达。当时左将军刘备认为诸葛亮有非凡的器量,于是三次到草庐拜访他。诸葛亮深深认为刘备姿态雄伟、才识杰出,便解下衣带表示真诚,与他厚意结交。魏武帝南征荆州时,刘琮献出全州归降,而刘备失去势力,部众寡少,已到了无立锥之地的地步。诸葛亮当时二十七岁,便提出奇策,亲自出使孙权请求援助。吴地方面,孙权既一向敬服仰慕刘备,又见诸葛亮奇异高雅,十分敬重他,立即派遣三万人援助刘备。刘备因此得以与魏武帝交战,大败魏军,乘胜攻克并占领江南,江南全部平定。后来刘备又向西攻取益州。益州平定后,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刘备称帝,授予诸葛亮丞相之职,使他录尚书事。刘备去世后,嗣子年幼,政事无论大小都由诸葛亮专断。于是,他对外联合东吴,对内平定南越,建立法令,施行制度,整顿军队;工匠器械、技术技巧以及各种物资,都达到了极高水平。法令教化严明,赏罚必定兑现;有恶无不惩治,有善无不彰显。以至于官吏不能容纳奸邪之人,百姓都怀有自我砥砺之心,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强者不侵犯弱者,风俗教化肃然整齐。当时诸葛亮平日的志向,对内想要像龙腾虎视一般,包举天下;对外想要跨越、压服边疆,震动天下。他又自认为,等到自己不在人世之后,将不会再有人能够跋涉中原、与上国抗衡。因此他用兵不止,多次展示武力。然而诸葛亮的才能,治理军队是长处,出奇谋略是短处;治理百姓的才干优于统兵作战的谋略。而且他所面对的敌手,有时正逢人中豪杰,加之双方兵力多少不相等,进攻和防守所处的形势也不同,所以即使连年调动大军,也未能取胜。从前萧何推荐韩信、管仲举荐王子城父,都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长处,不能兼备所有才能,诸葛亮的器量和才能、政治治理的本领,大概也可与管仲、萧何相匹敌;只是当时的名将中没有王子城父、韩信那样的人,所以使功业逐渐衰退,大义未能达到,难道不是这样吗?大概是天命已有归属,不是凭智慧和力量可以争夺的。青龙二年春,诸葛亮率领军队出兵武功,分兵屯田,为长期驻守作准备。这年秋天,他因病去世,百姓追念他,把他的事迹当作谈资;直到今天,梁州、益州的百姓仍然叹息…… 臣陈寿等说:臣以前任著作郎、侍中,兼领中书监的济北侯荀勖,以及中书令、关内侯和峤,上奏请求让臣整理已故蜀丞相诸葛亮的遗文故事。诸葛亮辅佐危难中的国家,凭借险阻而不向外人称臣,但我们仍然保存并记录他的言论;即使遗漏善言也感到羞耻。这确实是大晋光明至德、恩泽无疆的表现,自古以来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于是删去重复文字,按类别编排,共二十四篇,篇名如上。诸葛亮年轻时就有超群的才能和英雄霸主的器度,身长八尺,容貌非常伟岸,当时人都感到惊异。他遭逢汉末动乱,跟随叔父诸葛玄到荆州避难,亲自耕种田野,不求闻名显达。当时左将军刘备认为诸葛亮有非凡的气量,便三次到草庐拜访他。诸葛亮深深认为刘备姿态雄伟、才智杰出,于是解衣推诚,真诚相待,结成深厚关系。魏武帝曹操南征荆州时,刘琮把全州献出投降,刘备失去势力,兵少势孤,连立锥之地也没有。诸葛亮当时二十七岁,便提出奇策,亲自出使孙权请求援助。吴国群臣本来就敬服仰慕刘备,又见诸葛亮奇异高雅,非常敬重他,孙权立即派三万军队援助刘备。刘备因此能够同魏武帝交战,大败曹军,乘胜攻取并平定江南。后来刘备又向西攻取益州。益州平定后,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刘备称帝,任命诸葛亮为丞相,兼录尚书事。刘备去世后,继承人年幼,政事无论大小都由诸葛亮专掌。于是对外联合东吴,对内平定南越,建立法令,施行制度,整顿军队;器械、技术、物资都达到了极致。科条教令严明,赏罚必定兑现;没有恶行不惩罚,没有善行不显扬。以至于官吏不能容纳奸邪,人人都怀有自我砥砺之心,道路上没有遗失物,强者不侵犯弱者,风俗教化肃然。当此之时,诸葛亮的平生志向,对内想要像龙腾虎视那样包举四海,对外想要跨越边疆、震动天下;又认为自己活着时若不行动,后来便没有人能够踏入中原、同强大的上国抗衡。因此用兵不停,屡次显示武威。然而诸葛亮的才能长于治理军队,短于奇谋;治理百姓的才能优于将帅谋略,而他所面对的敌手有时正是杰出人物,加上兵力多少不相等、攻守形势不同,所以即使多年兴师动众,也不能取胜。过去萧何推荐韩信、管仲举荐王子城父,都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长处,不能兼有所有才能。诸葛亮治理政事的才干,大概也是管仲、萧何一类的人才;但当时没有像王子城父、韩信那样的名将,所以使功业逐渐衰退,大义不能实现吗?大概是天命有所归属,不是智力和力量可以争取的。青龙二年春,诸葛亮率军从武功出兵,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军的根基;当年秋天病逝。百姓追思他,把他的事迹当作口头常谈,直到今天,梁州、益州的百姓谈论诸葛亮时,仍仿佛余音在耳。太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阳侯相、臣陈寿上表。诸葛乔,字伯松,是诸葛亮兄长诸葛瑾的第二个儿子。他原来的字是仲慎,和兄长诸葛元逊都在当时享有声名。评论者认为,诸葛乔的才干不如兄长,但品性和操守超过兄长。起初诸葛亮没有儿子,便请求把诸葛乔作为嗣子;诸葛瑾禀告孙权,孙权派诸葛乔西行。诸葛亮把诸葛乔当作自己的嫡子,所以替他改了字。任命他为驸马都尉,他跟随诸葛亮到了汉中。【诸葛亮给兄长诸葛瑾的信说:“诸葛乔本来应当回成都,如今各位将领的子弟都能够参加运输。我考虑应当共同承担荣辱,现在让诸葛乔督领五六百名士兵,与各位子弟在谷中运输。”书信收在《诸葛亮集》中。】诸葛乔二十五岁时,于建兴元年去世。他的儿子诸葛攀官至行护军、翊武将军,也早早去世。诸葛恪在吴国被诛杀,子孙全部死尽;而诸葛亮自有后代,所以诸葛攀又回归诸葛瑾一支。诸葛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出兵武功,给哥哥诸葛瑾写信说:‘诸葛瞻现在已经八岁,聪明可爱;只是嫌他过早成熟,恐怕不能成为重要器材。’诸葛瞻十七岁时娶公主,任骑都尉;第二年任羽林中郎将,屡次升迁为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授军师将军。诸葛瞻擅长书法绘画,记忆力很强。蜀地百姓追思诸葛亮,都喜爱诸葛瞻的才思敏捷。每当朝廷有一项善政、一件好事,即使不是诸葛瞻倡议建立的,百姓也都互相传告说:‘这是葛侯所做的。’因此诸葛瞻的美名和声誉超过了实际。景耀四年,任行都护卫将军,与辅国大将军、南乡侯董厥共同主持尚书事务。景耀六年冬,魏征西将军邓艾讨伐蜀国,从阴平由景谷道旁路进入。诸葛瞻督率各军到涪县,停驻在那里;前锋被击破后退驻绵竹。邓艾派信诱降诸葛瞻说:‘如果投降,一定上表封你为琅邪王。’诸葛瞻愤怒,斩杀邓艾使者,随即交战,大败,临阵战死,时年三十七岁。众人全都离散,邓艾长驱直入成都。诸葛瞻的长子诸葛尚同诸葛瞻一起战死。次子诸葛京,以及诸葛攀的儿子诸葛显等,于咸熙元年迁居河东。诸葛氏家谱说,诸葛京字行宗。《晋起居注》载诏书说:‘诸葛亮在蜀国竭尽心力,他的儿子诸葛瞻临难而死,是天下的善士。他的孙子诸葛京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后来任郿令。’尚书仆射山涛上奏说:‘郿令诸葛京的祖父诸葛亮遭逢汉末动乱,父子分隔在蜀地,虽然不能通达天命,但毕竟尽心于所侍奉的国家。诸葛京治理郿县,又获得了声誉。臣认为应当补任东宫舍人,以彰明侍奉君主的道理,并符合梁州、益州百姓的舆论。’诸葛京官至广州刺史。董厥在丞相诸葛亮时期任府令史,诸葛亮称赞他说:‘董令史是贤良之士,我每次同他谈话,都思考谨慎而恰当。’后来调任主簿。诸葛亮去世后,董厥逐渐升至尚书仆射,代替陈祗任尚书令,升任大将军、平尚书事,后来由义阳人樊建代替他。】据《晋百官表》考证,董厥字龚袭,也是义阳人;樊建字长元。延熙二十四年,董厥以校尉身份出使吴国,正值孙权病重,不能亲自接见。樊建在吴国,孙权问诸葛恪:‘樊建比宗预怎么样?’诸葛恪回答:‘才干见识不如宗预,但高雅的性情超过他。’后来樊建任侍中、守尚书令。诸葛瞻、董厥、樊建共同执掌政事时,姜维常年在外征伐,宦官黄皓暗中玩弄权柄,众人都共同谋划,却没有能力匡正纠改。
废李平第十七 法检上第十八法检下第十九 科令上第二十科令下第二十一。军令上第二十二。军令中第二十三。军令下第二十四。右二十四篇,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臣寿等言:臣前在著作郎、侍中、领中书监济北侯臣荀朂、中书令关内侯臣和峤奏,使臣定故蜀丞相诸葛亮故事。亮毗佐危国,负阻不賔,然犹存录其言,耻善有遗。诚是大晋光明至徳,泽被无疆,自古以来未之有伦也。辄删除复重,随类相从,凡为二十四篇,篇名如右。亮少有逸羣之才,英霸之噐,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遭汉末扰乱,随叔父▯避难荆州,躬耕于野,不求闻达。时左将军刘备以亮有殊量,乃三顾亮于草庐之中。亮深谓备雄姿杰出,遂解带冩诚,厚相结纳。及魏武帝南征荆州,刘琮举州委质,而备失势,众寡无立锥之地。亮时年二十七,乃建竒策,身使孙权求援。吴防权既宿服仰备,又覩亮竒雅,甚敬重之,即遣兵三万人以助备。备得用与武帝交战,大破其军,乗胜克防江南,悉平后备又西取益州,益州既定,以亮为军师将军。备称尊号,拜亮为丞相,录尚书事。及备殂没,嗣子幼弱,事无巨细,亮皆专之。于是外连东吴,内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防其极,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显,至于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彊不侵弱,风化肃然也。当此之时,亮之素志,进欲龙骧虎视,苞括四海,退欲跨陵邉疆,震荡宇内。又自以为无身之日,则未有能蹈渉中原,抗衡上国者,是以用兵不戢,屡耀其武。然亮才于治戎为长,竒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畧,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故虽连年动众,未能有克。昔萧何荐韩信,管仲举王子城父,皆忖已之长,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噐能政理,抑亦管萧之亚匹也,而时之名将无城父、韩信,故使功业陵迟,大义不及邪?葢天命有归,不可以智力争也。青龙二年春,亮帅众出武功,分兵屯田,为乆驻之基。其秋病卒,黎庶追思,以为口实,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逺譬也。孟轲有云:「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人,虽死不忿。」信矣!论者或怪亮文彩不艳,而过于丁宁周至。臣愚以为,咎繇大贤也,周公圣人也。考之《尚书》,咎繇之谟畧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咎繇与舜禹共谈,周公与羣下矢誓,故也。亮所与言,尽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逺也。然其声教遗言,皆经事综物,公诚之心,形于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补于当世。伏惟陛下迈踪古圣,荡然无忌,故虽敌国诽谤之言,咸肆其辞,而无所革讳,所以明大通之道也。
谨录写上诣著作臣寿,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防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阳侯相臣陈寿上。乔字伯松,亮兄瑾之第二子也。本字仲慎,与兄元逊俱有名于时。论者以为乔才不及兄,而性业过之。初,亮未有子,求乔为嗣。瑾启孙权,遣乔来西。亮以乔为己适子,故易其字焉。拜为驸马都尉,随亮至汉中【亮与兄瑾书曰:「乔本当还成都,今诸将子弟皆得传运,思惟宜同荣辱,今使乔督五六百兵,与诸子弟传于谷中。」书在亮集】年二十五,建兴元年卒。子攀,官至行护军翊武将军,亦早卒。诸葛恪见诛于吴,子孙皆尽,而亮自有胄裔,故攀还复为瑾后。瞻字思逺。建兴十二年,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瞻今已八歳,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噐耳。」年十七,尚公主,拜骑都尉。其明年,为羽林中郎将,屡迁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瞻工书画,彊识念。蜀人追思亮,咸爱其才敏。每朝廷有一善政、佳事,虽非瞻所建倡,百姓皆传相告曰:「葛侯之所为也。」是以美声溢誉,有过其实。景耀四年,为行都护卫将军,与辅国大将军、南乡侯董厥并平尚书事。六年冬,魏征西将军邓艾伐蜀,自隂平由景谷道旁入。瞻督诸军至涪,停住前锋,破退,还住绵竹。艾遣书诱瞻曰:「若降者,必表为琅邪王。」瞻怒,斩艾使,遂战大败,临阵死,时年三十七。众皆离散。艾长驱至成都,瞻长子尚与瞻俱没【干寳曰:瞻虽智不足以扶危,勇不足以拒敌,而能外不负国,内不改父之志,忠孝存焉。」《华阳国志》曰:「尚叹曰:『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以致倾败,用生何为?』乃驰赴魏军而死】次子京及攀子显等,咸熙元年内移河东【案《诸葛氏谱》云:京字行宗。晋防始起,居注载诏曰:『诸葛亮在蜀,尽其心力,其子瞻临难而死,义天下之善士也。其孙京随才署吏,后为郿令。』尚书仆射山涛启事曰:『郿令诸葛京,祖父亮遇汉乱,分隔父子在蜀,虽不达天命,要为尽心所事。京治郿自复有称,臣以为宜以补东宫舍人,以明事人之理,副梁益之论。』京位至广州刺史】董厥者,丞相亮时为府令史,亮称之曰:「董令史良士也,吾每与之言,思慎宜适。」徙为主簿。亮卒后,稍迁至尚书仆射,代陈祗为尚书令,迁大将军平防事,而义阳樊建代焉【案晋百官表,董厥字龚袭,亦义阳人。建字长元】延熙二十四年,以校尉使吴,值孙权病笃,不自见。建权问诸葛恪曰:「樊建何如宗预也?」恪对曰:「才识不及预,而雅性过之。」后为侍中、守尚书令。自瞻、厥、建统。事姜维,常征伐在外,宦人黄皓窃弄机柄,咸共将防,无能匡矫【孙盛异同记曰:瞻厥等以维好战无功,国内疲弊,宜表后主召还为益州刺史,夺其兵权。
译诸葛维常年在外征伐,宦官黄皓暗中操弄权柄,众人一起将要制止他,却没有人能够匡正、纠改。【《孙盛异同记》说:诸葛瞻、樊建等人认为,姜维喜好战争却没有功劳,使国内疲敝,应该上表请求后主召他回来,任为益州刺史,剥夺他的兵权。蜀地的长老中仍有人传述诸葛瞻上表、以阎宇代替姜维的旧事。晋永和三年,蜀地史官常璩听长老说,陈寿曾经做过诸葛瞻的属吏,被诸葛瞻羞辱,所以借这件事把罪恶归给黄皓,却说诸葛瞻不能匡正纠改。】然而樊建特意不与黄皓和好,也不与他往来。蜀国灭亡的第二年,樊建、诸葛厥一同到京都,都任相国参军;那年秋天,又兼任散骑常侍,出使蜀地慰劳。【《汉晋春秋》说:樊建任给事中时,晋武帝问诸葛亮治理国家的情况。樊建回答:“听到过错一定改正,而不夸耀自己的过失;赏罚守信,足以感动神明。”皇帝说:“好啊!假如我能得到这个人来辅佐自己,哪里会有今天的劳苦呢?”樊建叩头说:“臣私下听说,天下人的议论都认为邓艾受到冤枉,陛下明知却不加以处理。这难道不是冯唐所说的‘即使得到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却不能任用’吗?”皇帝笑着说:“我正要查明这件事,你的话启发了我的想法。”于是下诏审理邓艾。】评论说:诸葛亮担任相国时,安抚百姓,显示礼仪法度;约束官职,依据时势制定权宜制度;推诚布公,广行公道。凡是竭尽忠诚、对时政有益的人,即使是仇敌也一定奖赏;触犯法律、懈怠傲慢的人,即使是亲属也一定惩罚;认罪并吐露实情的人,即使罪行严重也一定释放;巧言掩饰、强词狡辩的人,即使罪行轻微也一定诛杀。善行没有细小到不予奖赏,恶行没有微小到不加贬斥。各种政务都精细熟练,探究事物的根本;根据名分考核实际,鄙弃虚伪。最终,国境之内的人都敬畏而爱戴他。刑法和政令虽然严厉,百姓却没有怨言,这是因为他的用心公平,劝善惩恶的标准清楚。他可以说是懂得治理国家的良才,是管仲、萧何一类的人才。不过,他连年出动大军却未能成功,大概是临机应变和用兵谋略并非他的长处吧。【袁子说:有人问:“诸葛亮是怎样的人?”袁子说:“张飞、关羽和刘备一同起兵,是刘备的爪牙、心腹之臣,但他们都是武人。刘备后来得到诸葛亮,便让他辅佐自己、担任相国,于是群臣都心悦诚服,这是因为刘备足以使人信服,诸葛亮足以使人敬重的缘故。等到诸葛亮接受刘备托付的六尺孤儿、代摄一国政务时,一个平庸的君主能够专掌权力而不失礼法,代行君主之事而国人不疑,像这样,即使把他当作君主,君臣百姓的心也都会欣然拥戴他了。他施行法令严厉,国人却心悦诚服;役使百姓竭尽其力,臣下却不怨恨。他出兵往来,军队像宾客一样守礼;行军不侵犯百姓,割柴草的人不遭掠夺,军队所到之处如同仍在本国。他用兵时,停止时像山一样稳固,进退时像风一样迅疾。军队出动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并不忧惧。诸葛亮死后至今已有几十年,国人仍歌咏思念他,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孔子说:‘冉雍可以面向南方任君主。’诸葛亮也具有这种才能。”又问:“诸葛亮起初从陇右出兵,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的人都反过来响应他。如果诸葛亮迅速进军,那么三郡就不会属于中原了;可是诸葛亮缓慢行军,没有继续推进。不久魏国官兵上陇,三郡又归附魏国。诸葛亮没有取得尺寸之功,错失了这个机会,这是为什么?”袁子说:“蜀军轻捷锐利,但优秀将领很少。诸葛亮刚出兵时,还不了解国内力量的强弱,所以有所疑虑,要先试探一下;而且成就大事业的人不求眼前的小功,所以没有推进。”问:“你怎么知道他有所疑虑?”袁子说:“刚出兵时,他行动迟缓谨慎,营垒一再设置;后来转而降服敌人,却仍未进军。想要交战时,诸葛亮勇猛而善战;三郡反叛魏国,却没有迅速响应他,这些就是他有所疑虑的证据。”问:“你怎么知道他勇猛而善战?”袁子说:“诸葛亮在街亭时,前军大败,诸葛亮的营地距战场几里,却没有出兵救援;魏军与蜀军相接后,他又缓慢行军,这就是他的勇气。诸葛亮行军安静而稳重;安静就容易发动,稳重就可以进退。他的法令明确,赏罚诚信,士卒听从命令,奔赴险境而不顾性命;这就是他能够作战的原因。”问:“诸葛亮统率几万军队,所兴建、制造的成果却像几十万军队所能完成的功业,这就是他的奇特之处。”说到他所到之处……【原文至“所至”中止,文意未完】诸葛亮的营垒、井、灶、厕所、篱笆、障碍、关塞,都一一合乎规矩;行军一个月后离开,仍像刚到时一样。
蜀长老犹有瞻表以阎宇代维故事。晋永和三年,蜀史常璩说长老云:陈夀尝为瞻吏,为瞻所辱,故因此事归恶黄皓,而云瞻不能匡矫也】然建特不与皓和好往来。蜀破之明年,厥建俱诣京都,同为相国参军。其秋并兼散骑常侍,使蜀慰劳【汉晋春秋曰:樊建为给事中,晋武帝问诸葛亮之治国,建对曰:闻恶必改而不矜过,赏罚之信足感神明。帝曰:善哉,使我得此人以自辅,岂有今日之劳乎?建稽首曰:臣窃闻天下之论,皆谓邓艾见枉,陛下知而不理,此岂冯唐之所谓虽得颇牧而不能用者乎?帝笑曰:吾方欲明之,卿言起我意。于是发诏治艾焉】评曰: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讐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防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纎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然连年动众,未能成功,葢应变将畧,非其所长欤【袁子曰:或问诸葛亮何如人也?袁子曰:张飞、关羽与刘备俱起爪牙腹心之臣,而武人也。晩得诸葛亮,因以为佐相,而羣臣悦服。刘备足信,亮足重故也。及其受六尺之孤,摄一国之政事,凡庸之君,专权而不失礼,行君事而国人不疑,如此即以为君臣,百姓之心欣戴之矣。行法严而国人悦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及其兵出入如賔,行不宼,刍荛者不猎如在国中。其用兵也,止如山,进退如风。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亮死至今数十年,国人歌思,如周人之思召公也。孔子曰:「雍也可使南靣」,诸葛亮有焉。又问:诸葛亮始出陇右,南安、天水、安定三郡人反应之。若亮速进,则三郡非中国之有也。而亮徐行不进,既而官兵上陇,三郡复。亮无尺寸之功,失此机,何也?袁子曰:蜀兵轻锐,良将少。亮始出,未知国中彊弱,是以疑而尝之,且大防者不求近功,所以不进也。曰:何以知其疑也?袁子曰:初出迟重,屯营重复,后转降未进兵欲战。亮勇而能鬬,三郡反而不速应,此其疑徴也。曰:何以知其勇而能鬬也?袁子曰:亮之在街亭也,前军大破,亮屯去数里不救,官兵相接,又徐行,此其勇也。亮之行军安静而坚重,安静则易动,坚重则可以进退。亮法令明,赏罚信,士卒用命,赴险而不顾,此所以能鬬也。曰:亮帅数万之众,其所兴造若数十万之功,是其竒者也。所至营垒、井灶、圚溷、藩篱、障塞,皆应绳墨。一月之行,去之如始至。劳费而徒为饰,好何也?
袁子曰:「蜀人轻脱,亮故坚用之。」曰:「何以明其然也?」袁子曰:「亮治实而不治名,志大而所欲逺,非求近速者也。」曰:「亮好治官府、次舍、桥梁、道路,此非急务何也?」袁子曰:「小国贤才少,故欲其尊严也。」亮之治蜀,田畴辟,仓廪实,噐械利,蓄积饶,朝防不哗,路无醉人。夫本立故末治,有余力而后及小事,此所以劝其功也。曰:「子之论诸葛亮,则有证也。以亮之才而少其功,何也?」袁子曰:「亮持本者也,其于应变则非所长也,故不敢用其短。」曰:「然则吾子美之何也?」袁子曰:「此固贤者之逺矣,安可以备体责也?夫能知所短而不用,此贤者之大也。知所短则知所长矣。夫前识与言而不中,亮之所不用也。此吾之所谓可也。」吴大鸿胪张俨作《黙记》,其述佐篇论亮与司马宣王书曰:「汉朝倾覆,天下崩坏,豪杰之士竞希神噐。魏氏跨中土,刘氏据益州,并称兵海内,为世霸王。诸葛、司马二相,遭值际防,托身盟主,或收功于蜀汉,或册名于伊洛。丕备既殁,后嗣继统,各受保阿之任,辅翼幼主,不负然诺之诚,亦一国之宗臣,霸王之贤佐也。歴前世以观近事,二相优劣,可得而详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葢有九分之一也。而以贡势大吴,抗对北敌,至使耕战有伍,刑法整齐,提歩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仲达据天下十倍之地,仗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锐,无禽敌之意,务自保全而已。使彼孔明自来自去,若此人不亡,终其志意,连年运思,刻日兴谋,则凉雍不觧甲,中国不释鞌,胜负之势,亦已决矣。昔子产治郑,诸侯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方之司马,不亦优乎?」或曰:「兵者凶噐,战者危事,也有国者不务保安境内,绥静百姓,而好开辟土地,征伐天下。」未为得计也。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絶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闗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歳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帝王之基,而使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苦其役调。魏司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敌而进,兵家所慎。若丞相必有以策之,则未见坦然之勲;若无策以裁之,则非明哲之谓。海内归向之意也,余窃疑焉,请闻其说。答曰:葢闻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之地而有天下,皆用征伐而定之,揖让而登王位者,惟舜禹而已。今蜀魏为敌战之国,势不俱王。自操备时,彊弱县殊,而备犹出兵阳平,禽夏侯渊,羽围襄阳,将降曹仁,生获于禁,当时北邉大小忧惧。孟徳身出南阳,乐进、徐晃等为救围,不即觧,故蒋子通言:彼时有徙许渡河之计,防国家袭取南郡,羽乃觧军。
译诸葛丞相确实有匡正辅佐的才能;然而他处在孤立隔绝的地方,战士不满五万人,完全可以闭关守险,使君臣安然无事,却徒然劳苦军队,年年出征,不能前进一尺之地来开创帝王基业,反而使国内遭受荒残,西土百姓苦于征调。魏国的司马懿有才能,善于用兵,兵力众多,不容易轻率估量;估量敌情后再进兵,是兵家慎重的做法。如果丞相必定有办法谋划对付他,那么至今还没有看到平坦显著的功勋;如果没有办法裁制他,那就不能说是明智圣哲。这种做法与天下归心拥护的意愿不相称,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回答说:我听说商汤凭借方圆七十里的土地、周文王凭借方圆百里的土地而取得天下,他们都是用征伐来平定天下;通过揖让而登上王位的,只有舜、禹而已。如今蜀、魏是敌对的交战国家,双方势力不可能同时称王。从曹操、刘备时期开始,双方强弱相差悬殊,但刘备仍然出兵,在阳平擒获夏侯渊;关羽包围襄阳,使曹仁将要投降,并生擒于禁。当时北方边境无论大小都忧惧,孟德亲自出兵南阳;乐进、徐晃等人前来救援,包围却没有立即解除,所以蒋子通说,当时已有迁徙许都、渡过黄河的计划。后来魏国袭取南郡,关羽才解围。刘玄德与曹操在智力、兵力上有多少差别,双方士众又有多少差别,行军用兵的道理不能同日而语;刘备尚且能够暂时取胜,而且当时还没有东吴从旁牵制、形成夹击之势。如今司马仲达的才能不如孔明,当时的形势也不同于从前;刘玄德尚且能与曹操抗衡,孔明为什么不能出兵谋取敌国呢?从前乐毅凭借弱小燕国的军队,联合五国的兵力,长驱直入强齐,攻下七十余城。如今蜀汉的士卒不比燕军少,君臣之间的信任又超过乐毅;再加上友邻国家作为唇齿之援,东西相互呼应,首尾如蛇相连,形势重大,不是五国军队所能相比的。对这样的形势有什么可畏惧而不能出兵的呢?用兵靠奇计取胜,以智谋制服敌人,土地大小、人口马匹多少,都不能片面依赖。我考察诸葛亮治理国家的根本,当时已经整肃整齐;他留下的教诲流传后世。等到他临终辞世,言辞恳切,陈述进取天下的谋略,忠诚的谋议一再进谏,正义显现在君主面前,即使古代的管仲、晏婴,又怎么能超过他呢?《蜀记》说:晋永兴年间,镇南将军刘弘来到隆中,观看诸葛亮的故宅,立碑表彰其里门,命太傅掾、犍为人李兴撰文说:“天子在沔水北面任命我,我听着战鼓和军鼙,长久追思,希望先哲留下的光辉能够登临隆山而远望,车轼停在诸葛亮的故乡。大概神妙之物能够顺应时机,伟大的器量没有固定的形态,通达之人没有滞碍,伟大的德行不拘常规。所以山谷之风吹起,驺虞便长啸;云雷升腾,潜藏的鱼鳞便飞跃。摰从平民身份因三次聘请而出仕,孔尼得到征召便提衣起行;管仲接受任命后,像豹子变换斑纹一样显露才华。” 贡禹感动于贤才而回转,庄周惊异于徐生发现宝玉;从深藏中释放卧龙,赞美刘备一见如故,嘉许您的德行周全。正因为有知己的君主,才有竭尽生命的贤臣;这就是三分汉室天下、跨据边疆、同北方抗衡、驰骋魏国疆土的原因。英明啊,您独自蕴含上天的灵秀;这究竟是神的精粹,还是人的精华?您的思虑多么深远,德行多么清纯。即使隔世托梦,也遗憾不能同时出生。我推测您的八阵图,不在孙武、吴起之下;木牛的奇巧,也仿佛鲁班的模型;神弩的功效,多么微妙;千口井整齐砌筑,又是多么神秘精要。过去有使天地倾覆的名声,却没有留下形迹,谁能同我们这些人相比?您的筹谋妙策,臧文仲死后还因言论受到称誉,却仍比不上您言行兼备。管夷吾反而留下污点,乐毅不能终成事业,哪里能同您的明智相比?您守持谦冲,临终接受托孤,谦让超过许由;背负君主之事而治理国家,民众的言论畅通不阻;刑法合于郑国之教化,政绩美于鲁国。蜀地百姓知道羞耻,黄河、渭水地区安定。若不是皋陶,便是伊尹,哪里还有管仲、晏婴可比?圣人孔宣慷慨激昂,屡次叹息。过去您隐居时,只占卜选择了这座宅院;仁者、智者所居之处,怎能没有规制规模?日月运行,时光却在夜晚消逝,谁能不死?可贵的是留下遗范。只有您的功勋,能够改变风俗,流传后世;歌咏您遗留下来的典籍,可以使懦夫振奋。您的法度多么久远宏大,规划多么卓越;凡是像您这样的人,实在难以再遇。过去我们彼此错过,相隔万里、道路不同;如今我来此,看到您的故墟。汉高祖死后魂归丰沛,太公死后五世又回到周地。我想象着您的魂魄仿佛尚在,希望余波和影响仍然不绝。您的魂灵若有知,难道会知道这些吗?王隐《晋书》说:李兴是李密的儿子,另名李安。】
▯徳与操智力多少,士众众寡,用兵行军之道,不可同年而语,犹能暂以取胜。是时又无大吴掎角之势也。今仲达之才,减于孔明,当时之势,异于曩日。▯徳尚与抗衡,孔明何以不可出军而图敌邪?昔乐毅以弱燕之众,兼从五国之兵,长驱彊齐,下七十余城。今蜀汉之卒不少燕军,君臣之接信于乐毅,加以国家为唇齿之援,东西相应,首尾如蛇,形势重大,不比于五国之兵也。何惮于彼而不可哉?夫兵以竒胜,制敌以智,土地广狭,人马多少,未可偏恃也。余观彼治国之体,当时既肃整,遗教在后,及其辞意恳切,陈进取之图,忠谋謇謇,义形于主,虽古之管晏,何以加之乎?蜀记曰:晋永兴中,镇南将军刘▯至隆中,观亮故宅,立碣表闾,命大传掾犍为李兴为文曰:「天子命我于沔之阳,听鼓鞞而永思,庶先哲之遗光。登隆山以逺望,轼诸葛之故乡。葢神物应机,大噐无方,通人靡滞,大徳不常。故谷风发而驺虞啸,云雷升而潜鳞骧。摰觧褐于三聘,尼得招而褰裳,管豹变于受命贡感,▯以回庄异。徐生之摘寳,释卧龙于深藏。伟刘氏之倾葢,嘉吾子之周行。夫有知己之主,则有竭命之良。固所以三分我汉鼎,跨带我邉荒,抗衡我北靣,驰骋我魏疆者也。英哉吾子,独含天灵。岂神之祗?岂人之精?何思之深?何徳之清?异世通梦,恨不同生。推子八阵,不在孙吴。木牛之竒,则亦般模神弩之功。一何微妙!千井齐甃,又何秘要?昔在顚天,有名无迹,孰若吾侪?艮筹妙画,臧文既没,以言见称,又未若子言行并征。夷吾反玷,乐毅不终,奚比于尔?明哲守冲,临终受寄,让过许由,负扆莅事。民言不流,刑中于郑,教美于鲁。蜀民知耻,河渭安堵。匪臯则伊,宁彼管晏?岂徒圣宣,慷慨屡叹。昔尔之隐卜,惟此宅仁智所处,能无规廓?日居月诸,时殒其夕。谁能不没?贵有遗格。惟子之勲,移风来世,咏歌余典。懦夫将厉,遐哉邈矣!厥规卓矣。凡若吾子,难可防已。畴昔之乖,万里殊涂。今我来思,觌尔故墟。汉髙归魂于丰沛,太公五世而反周。想魉魉以髣髴,冀影响之有余。魂而有灵,岂其识诸?王隐《晋书》云:「李兴宻之子,一名安】
蜀志巻五蜀志卷五考证诸葛亮父珪字君贡○君贡一本作子贡。好为梁父吟。○何焯曰:蔡中郎琴颂云:「梁父悲吟,周公越裳,武乡之志,其有取于此乎?」今所传之词,葢非其作。谓为信然。注:太尉烈子○烈,监本误作列,今改正。遂诣曹公。注:闻元直广元仕财如此○各本俱作闻元直厐仕元财如此【臣良裘】按:广元即石广元也,厐士元何尝仕魏耶!今改正。并力拒曹公。注:袁孝尼着文立论。○监本讹作孝居,今改正。后领司▯校尉,注则此客亦一时之竒士也。○亦元本作必。事之如父,注:欲以固委付之人。○宋本《人作诚》国以富饶,注:亮在南中。○宋本在作至。又注:闻孟获者,为夷汉并所服。○宋本无“并”字。深入不毛,注泸津水。○监本讹作泸,惟水【臣龙官】按《水经注》:禁水北注泸津水,则惟字实为津字之讹。责攸之、袆、允等之慢,以彰其咎。○【臣浩】按:《文选》此句上有「若无兴徳之言」六字,董允传中摘此表,亦具载此句,不知《亮传》何独脱之也。春秋责帅,臣职是当。○《华阳国志》作「职臣是当」。所总统如前注,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臣浩】按:此下疑有脱文。又注几败北山。○监本讹作伯山,今改正。又注: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何焯曰:按赵云以建兴七年卒,散关之役乃在六年后,人或据此疑此表为伪,非也。以元逊传观之,自明。苐此表乃剧论事势之尽,非若发汉中时所陈,得以激厉士众,不妨宣泄于外。失之蜀而传之吴,或伯松写留箱箧,元逊钩致之于身后耳。集不载者,益明武侯之慎,非由陈氏之疏【臣明楷】按:箕谷失利在六年之春,散闗之役在六年之冬,云以信臣宿将,使其尚在,自当复出,其必殁于是冬之前无疑也。云传称七年卒,当为六年之误。又注而不及今图之。○及今,毛本作「及虚」,本集作「及蚤」。君其勿辞。注:便当移兵东戍,与之角力。○戍,当作伐。又注:非匹夫之为分者比。○分,册府作忿;比,毛本作也。又注:且志望以满,无上进之情。○上进,毛本作上岸。射杀郃,注:亮既出战塲,本无乆住之规。○既出,宋本作「既在」。亮子瞻嗣爵。注:莫作孔明择妇,止得阿承丑女。○止,宋本作正。诸葛乔随亮至汉中,年二十五,建兴元年卒。○【臣龙官】按亮传云:「五年率诸军北驻汉中」,则此称元年误也,当作六年。诸葛瞻,其明年为羽林中郎将。○监本“羽林”讹作“翰林”,今改正。内移河东,注位至广州刺史。○广州,宋本作江州。董厥,延熙二十四年,以校尉使吴,值孙权病笃。○【臣明楷】按:后主传,延熙十五年,吴王孙权薨,此何以云二十四年,值孙权病笃也?且延熙止二十年,明年即改景耀,所云二十四年亦误,此二字宜衍。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欤?注:即以为君臣百姓之心,欣戴之矣。○君臣,疑作羣臣。又注亮始出,未知国中彊弱。○国中,宋本作中国。又注遭值际防,托身盟主。○盟主,册府作明主。又注木牛之竒,则亦般模。○宋本作则非般模,言非前人所规也。
译《蜀志》卷五。《蜀志》卷五考证。诸葛亮的父亲诸葛珪,字君贡。○君贡,一种版本作子贡。喜欢吟诵《梁父吟》。○何焯说:《蔡中郎琴颂》中说‘梁父悲吟,周公越裳’,诸葛亮武乡侯的志向,是否取法于此?如今流传的歌词,大概不是诸葛亮所作。说这确实可信。注文:太尉烈的儿子。○‘烈’,监本误作‘列’,今据此改正。注文:于是到曹公那里。注文说:听说元直、广元出仕,才能不过如此。○各本都作‘闻元直厐仕元才如此’。【臣良裘】考察:广元就是石广元,庞士元什么时候曾在魏国出仕呢?现据此改正。合力抵抗曹公。注文:袁孝尼撰写文章,树立论点。○监本误作‘孝居’,今据此改正。后来兼任司隶校尉。注文:那么这位宾客也是当时的奇士。○‘亦’,元本作‘必’。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注文:想要用这种方式巩固委托任用他的人。○宋本‘人’作‘诚’。国家因此富足丰饶。注文:诸葛亮在南中时。○宋本‘在’作‘至’。又一条注文:听说孟获是夷人和汉人共同佩服的人。○宋本没有‘并’字。深入到不生长草木的地方。注文:泸津水。○监本误作‘泸惟水’。【臣龙官】考察:《水经注》说‘禁水向北流入泸津水’,那么‘惟’字实际上是‘津’字的讹误。责备攸之、祎、允等人的怠慢,以彰明他们的过错。○【臣浩】考察:《文选》这句话上面有‘若无兴德之言’六字。《董允传》摘录此表,也完整载有这句话。不知为什么《诸葛亮传》偏偏脱漏了它。《春秋》责备统帅,臣的职分本来就应当承担这个责任。○《华阳国志》作‘职臣是当’。所统率的军队如前文所说。注文:使孙策坐大,终于兼并江东。○【臣浩】考察:这一句下面疑有脱文。又一条注文:几乎败退到北山。○监本误作‘伯山’,今据此改正。又一条注文:自从我到汉中,算来不过一年;然而却失去了赵云。○何焯说:考察赵云于建兴七年去世,而散关之战在六年,后人有的据此怀疑这篇表文是伪作,其实不是。根据元逊传便可明白。只是这篇表文极力议论形势,并不像出兵汉中时所陈说的内容;当时为了激励士众,不妨向外宣泄,后来在蜀国失败而传到吴国,或许是伯松抄录后留在箱箧中,由元逊在身后取出。这篇文章没有收入文集,更能说明武侯谨慎,并不是陈寿疏漏。【臣明楷】考察:箕谷失利在建兴六年春,散关之战在六年冬。赵云作为信任的宿将,如果还活着,自然应当再次出征;因此他必定在这一年冬季以前去世,没有疑问。赵云传说建兴七年去世,应当是‘六年’的错误。又一条注文:却不如趁现在谋划这件事。○‘及今’,毛本作‘及虚’,旧文集作‘及蚤’。您不要推辞。注文:就应当调兵到东边戍守,同他较量。○‘戍’应当作‘伐’。又一条注文:不是普通人的见识所能相比。○‘分’,册府本作‘忿’;‘比’,毛本作‘也’。又一条注文:而且志愿已经满足,没有继续进取的心情。○‘上进’,毛本作‘上岸’。将张郃射杀。注文:诸葛亮既已出战,本来没有长期驻留的打算。○‘既出’,宋本作‘既在’。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继承爵位。注文:不要像孔明那样选择妻子,只得到阿承的丑女。○‘止’,宋本作‘正’。诸葛乔随诸葛亮到汉中,二十五岁时于建兴元年去世。○【臣龙官】考察:诸葛亮传说建兴五年率领各军向北驻扎汉中,因此这里称‘元年’是错误的,应当作‘六年’。诸葛瞻第二年任羽林中郎将。○监本‘羽林’误作‘翰林’,今据此改正。迁居内地河东。注文:官至广州刺史。○广州,宋本作江州。董厥于延熙二十四年以校尉身份出使吴国,正值孙权病重。○【臣明楷】考察:《后主传》说延熙十五年吴王孙权去世,这里为什么说延熙二十四年遇到孙权病重?而且延熙只到二十年,第二年就改为景耀;所说的‘二十四年’也是错误的。这两个字应当是衍文。大概是应付变化的将略不是他的长处吧。注文:这样便可以说是君臣百姓之心都欣然拥戴他了。○‘君臣’疑当作‘群臣’。又一条注文:诸葛亮刚出兵时,不知道国内力量的强弱。○‘国中’,宋本作‘中国’。又一条注文:诸葛亮、司马懿遭逢时机,托身于盟主。○‘盟主’,册府本作‘明主’。又一条注文:木牛的奇巧,也仿佛鲁班的模型。○宋本作“则非”,这不是般模所说的,也不是前人所制定的规范。《蜀志》卷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