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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志一百零七

吴志卷十三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095–110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吴志卷十三

吴志卷十三考证陆逊得务北进,未嫌于我。○得务,北宋夲作但务。秭归大姓,艾布、邓凯等。○艾布,毛夲作文布。此必有谲,且观之。注:若此间是平原旷野,当恐有顚沛交驰之忧。○颠《太平御览》作焱。备知其计不可,○不可。《太平御览》作不行。及才畧大施,备果奔溃。○才畧,宋夲作方畧。魏军果出,三方受敌也。注:若不推算,○推算,宋夲作「惟算」。权使鄱阳太守孙鲂谲魏大司马曹休。○【臣明楷】按孙鲂疑当作周鲂,周鲂为鄱阳太守,赍牋七条以诱曹休,事详《周鲂传》。自不奸秽入身,难忍之过,乞复显用,展其力效。○自不元夲作,自非夙夜战惧,不遑鉴寐。○鉴寐,元夲作假寐。陆抗故得将士欢心。注:协数以相危。○协数,北宋夲作挟数。审刑罚以示劝沮。○刑罚,北宋夲作「刑赏」。

吴志巻十三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__吴志》>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十四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夀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十四 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孙登、孙虑、孙和、孙霸、孙奋。孙登,字子高,是孙权的长子。魏黄初二年,孙权被封为吴王,任孙登为东中郎将,封万户侯。孙登辞谢侯爵,不肯接受。这一年,立孙登为太子,并为他选择、设置师傅,选拔才俊之士作为宾客朋友。于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人被选入宫侍奉,讲习《诗》《书》,出宫则跟随太子骑马射箭。孙权想让孙登阅读《汉书》,熟悉近代的事情,因张昭有做老师的方法,又不愿过多烦劳张昭,于是命张休跟随张昭学习,再回来传授给孙登。孙登接待属官,大致采用对平民的礼节,与诸葛恪、张休、顾谭等人有时同车而行,有时同帐而睡。太傅张温对孙权说:“中庶子这个官职最为亲近,适合随时询问、近前应答,应当任用俊秀有德之人。”于是任用陈表等人为中庶子。后来又认为庶子的礼制拘束太多,便命他们整顿衣冠,与太子同坐。黄龙元年,孙权称帝,立孙登为皇太子,以诸葛恪为左辅,张休为右弼,顾谭为辅正,陈表为翼正都尉,这四人称为“四友”;谢景、范慎、刁玄、羊衜等也都任宾客。(“衜”音道。《吴录》说:范慎,字孝敬,是广陵人。他竭尽忠诚侍奉知己之君,和三位益友情意深厚,当时人以此为荣耀。他著《矫非论》二十篇。后来任侍中,出任武昌左部督,治军严整。孙皓迁都时非常忌惮他,下诏说:“范慎功勋、德行都很盛美,是朕所敬重、依靠的人,应当使他登上三公之位,以符合众望。”于是任他为太尉。范慎恨自己长期任武将,便托言年老昏聩辞职,军士眷恋他,整营为他流泪。凤凰三年去世,儿子范耀继嗣。刁玄是丹阳人,羊衜是南阳人。《吴书》说:羊衜起初任中庶子,二十岁时,廷尉监隐蕃结交豪杰,从卫将军全琮等人都倾心敬重他,只有羊衜和宣诏郎、豫章人杨迪拒绝同他交往。当时人都感到奇怪,后来隐蕃谋反,众人才佩服他们。江表传说:孙登让侍中胡综为宾友写品评,称诸葛恪“才智卓越,超过同辈”,顾谭“精于识察时机,通达幽深,探究细微”,谢景“凝练善辩,胸襟宏大,能用言语解开纠结”,范慎“精通学问,辨析幽微,可与子游、子夏并列”。羊衜私下驳斥胡综说:“元逊才高而疏阔,子嘿精明而刚狠,叔发善辩而浮薄,孝敬深沉而狭隘。”他所说的每个人都有针对性,但羊衜最终因这些话受到责怪,也不被诸葛恪等人亲近。后来这四人都败亡,吴人认为羊衜的话得到了验证。他官至桂阳太守,去世。)当时东宫号称人才众多。孙权迁都建业,征召上大将军陆逊辅佐孙登,镇守武昌,兼管宫府留守事务。孙登有时出外射猎,必定避开田间道路,常常绕远路,不践踏良田禾苗;到了停留休息的地方,又选择空闲之处。他不愿烦扰百姓,便是如此。有一次他骑马出行,弹丸从身边飞过,侍从寻找到一名手持弹弓、身佩弹丸的人,大家都认为就是他。那人拒不承认,侍从想鞭打他,孙登不允许,命人取来飞过的弹丸与他的弹丸比较,发现并非同类,才释放了他。又有一次,孙登丢失了盛水的金马盂,查出是他的侍从所为;他不忍施罚,只是召来斥责,数说其过,随后遣送回家,并告诫亲近之人不要声张。后来他的弟弟孙虑去世,孙权为此减损膳食。孙登昼夜兼程赶到赖乡,听说此事后立即求见孙权。见到孙权,他悲泣着进谏说:“孙虑卧病不起,这是命数。如今北方尚未统一,四海百姓都仰戴陛下;陛下却因为悲痛而减损太官所供的膳食,超过了礼制,臣私下忧惧不安。”孙权采纳了他的意见,恢复并增加膳食。过了十多天,孙权想送他西还,孙登深切陈述自己长久离开父母、未尽子道,又陈说陆逊忠勤无私、忧国忘身,孙权于是把他留下。嘉禾三年,孙权征讨新城,命孙登留守,总管留守事务。当时年成不好,盗贼颇多,孙登上表制定科条法令,用来防御,十分切中制止奸乱的要领。起初,孙登的生母徐夫人身份低微,但从小有养育之恩。后来徐氏因嫉妒被废,居住在吴地;步夫人最受宠爱。步氏得到赏赐时,孙登不敢辞谢,只拜受而已。徐氏派人送来所赐衣服,孙登一定沐浴后才穿。孙登将要被立为太子时,辞谢说:“根本确立,道路才会产生。想立太子,应当先立皇后。”孙权问:“你的母亲在哪里?”孙登回答说:“在吴。”孙权默然无言。(《吴书》说:孙登的弟弟孙和受到孙权宠爱,孙登亲近敬重他,把他当作自己的手足,常有把太子之位让给他的想法。)孙登被立为太子共二十一年,三十三岁时去世。临终上疏说:“臣因为没有才能,患了重病;自省才识浅薄,恐怕很快就会死亡。臣并不爱惜自己,只想到将要离开供养父母的机会,尸骨埋入地下,长久不能再奉见宫省、朝见陛下。活着不能有益于国家,死后又给陛下留下沉重的悲痛,臣只是因此哽咽悲痛罢了。臣听说死生有命,寿命长短由天。周代的晋国颜回有最高的才智,尚且早夭,何况臣愚钝鄙陋,年纪已经超过他的寿命;活着做国嗣,死后享有荣华福禄,对臣来说已经很多了,又有什么可悲可恨的呢?如今大事尚未平定,逃亡的敌寇尚未讨伐,各国百姓都仰望陛下,把性命寄托在陛下身上;危险者希望得到安定,混乱者仰望得到治理。愿陛下忘却臣个人,割舍对臣这种晚辈的恩爱,修习黄老之术,善于保养精神,增加珍美膳食,广开明智深远的思虑,以确定无穷的事业。这样,天下百姓都会得到福祉,臣即使死也没有遗憾。皇子孙和仁爱孝顺、聪明通达,德行清美茂盛,应当早日立为太子,以寄托百姓的希望。诸葛恪才略广博通达,才能担当辅佐时政的重任;张休、顾谭、谢景都通达敏捷、有见识和决断,入朝可以托付心腹之事,出外可以充当爪牙。范

孙登 孙虑 孙和 孙霸 孙奋孙登字子高,权长子也。魏黄初二年,以权为吴王,拜登东中郎将,封万户侯。登辞侯不受。是嵗,立登为太子,选置师傅,铨简秀士,以为宾友。于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以选入侍,讲诗书,出从骑射。权欲登读《汉书》,习知近代之事,以张昭有师法,重烦劳之,乃令休从昭受读,还以授登。登待接寮属,畧用布衣之礼,与恪、休、谭等或同舆而载,或共帐而寐。太傅张温言于权曰:「夫中庶子官最亲密切,问近对宜用隽徳。」于是乃用表等为中庶子。后又以庶子礼拘,复令整巾侍坐。黄龙元年,权称尊号,立为皇太子,以恪为左辅,休右弼,谭为辅正,表为翼正都尉,是为四友。而谢景、范慎、刁▯、羊衜等【衜音道】皆为宾客。于是东宫号为多士【吴録曰:慎字孝敬,广陵人,竭忠知己之君,纒绵三益之友,时人荣之,著论二十篇,名曰《矫非》。后为侍中,出补武昌左部督,治军整顿。孙晧移都,甚惮之。诏曰:「慎勲徳俱茂,朕所敬慿,宜登上公,以副众望,以为太尉。」慎自恨久为将,遂托老耄,军士恋之,举营为之陨涕。凤皇三年卒,子耀嗣。▯,丹阳人;衜,南阳人。《吴书》曰:衜初为中庶子,年二十时,廷尉监隠蕃交结豪杰,自卫将军全琮等皆倾心敬待,惟衜及宣诏郎豫章杨廸拒絶不与通,时人咸怪之。而蕃后叛逆,众乃服之。《江表传》曰:登使侍中胡综作宾友目曰:「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精识时机,达幽究微,则顾谭;凝辨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究学甄微,游夏同科,则范慎。衜乃私駮综曰:『元逊才而疏,子嘿精而狠,叔发辩而浮,孝敬深而狭。』所言皆有指趣,而衜卒以此言见咎,不为恪等所亲。后四人皆败,吴人谓衜之言有徴。位至桂阳太守,卒】权迁都建业,徴上大将军陆逊辅登,镇武昌,领宫府留事。登或射猎,当由径道,常逺避良田,不践苖稼。至所顿息,又择空闲。之地,其不欲烦民如此。尝乗马出,有弹丸过,左右求之,有一人操弹佩丸,咸以为是,辞对不服。从者欲捶之,登不聼,使求过丸,比之非类,乃见释。又失盛水金马盂,觉得其主,左右所为,不忍致罚,呼责数之,长遣归家,勑亲近勿言。后弟虑卒,权为之降损。登昼夜兼行,到赖乡,自闻,即时召见。见权悲泣,因谏曰:「虑寝疾不起,此乃命也。方今朔土未一,四海喁喁,天戴陛下,而以下流之念,减损太官殽馔,过于礼制,臣窃忧惶。」权纳其言,为之加膳。住十余日,欲遣西还,深自陈乞,以久离定省,子道有阙。又陈陆逊忠勤,无所顾忧。权遂留焉。

嘉禾三年,权征新城,使登居守,总知留事。时年谷不丰,颇有盗贼,乃表定科令,所以防御,甚得止奸之要。初,登所生庶贱,徐夫人,少有母养之恩。后徐氏以妬废处吴,而歩夫人最宠。歩氏有赐,登不敢辞,拜受而已。徐氏使至所赐衣服,必沐浴服之。登将拜太子,辞曰:「本立而道生,欲立太子,宜先立后。」权曰:「卿母安在?」对曰:「在吴。」权黙然【吴书曰:弟和有宠于权,登亲敬待之如足,常有欲譲之心】立凡二十一年,年三十三卒。临终上疏曰:「臣以无状,婴抱笃疾,自省微劣,惧卒陨毙。臣不自惜,念当委离供养,埋胔后土,长不复奉望宫省,朝觐日月。生无益于国,死贻陛下重慼,以此为哽结耳。臣闻死生有命,长短自天。周晋顔回有上智之才,而尚夭折,况臣愚陋,年过其夀。生为国嗣,没享荣祚,于臣已多,亦何悲恨哉?方今大事未定,逋寇未讨,万国喁喁,系命陛下。危者望安,乱者仰治。愿陛下弃忘臣身,割下流之恩,修黄老之术,笃养神光,加羞珍膳,广开神明之虑,以定无穷之业,则率土幸頼,臣死无恨也。」皇子和仁孝聪哲,徳行清茂,宜早建置,以系民望。诸葛恪才畧博达,噐任佐时。张休、顾谭、谢景皆通敏有识断,入宜委腹心,出可为爪。牙范慎、华融、矫矫壮节,有国士之风;羊衜辩防,有专对之材;刁▯优▯,志履道真;裴钦博记翰采,足用;蒋修、虞飜,志节分明。凡此诸臣,或宜廊庙,或任将帅,皆练时事,明习法令,守信固义,有不可夺之志。此皆陛下日月所照,选置臣宫,得与从事,备知情素,敢以陈闻。臣重惟当今方外多虞,师旅未休,当厉六军以图进取。军以人为众,众以财为寳。窃闻郡县颇有荒残,民物凋弊,奸乱萌生,是以法令繁滋,刑辟重切。臣闻为政聼民,律令与时推移,诚宜与将相大臣详择时宜,博采众议,寛刑轻赋,均息力役,以顺民望。陆逊忠勤于时,出身忧国,謇謇在公,有匪躬之节;诸葛瑾、歩骘、朱然、全琮、朱据、吕岱、吾粲、阚泽、严畯、张承、孙怡,忠于为国,通达治体,可令陈上便宜,蠲除苛烦,爱养士马,抚循百姓。五年之外,十年之内,逺者归复,近者尽力,兵不血刃而大事可定也。臣闻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故子嚢临终遗言,戒时君子以为忠,岂况臣登其能己乎?愿陛下留意听采,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既絶而后书闻,权益以摧感,言则陨涕。是嵗赤乌四年也。谢景时为豫章太守,不胜哀情,弃官奔赴,拜表自劾。权曰:“君与太子从事,异于他吏,使中使慰劳,聼复本职,发遣还郡。”諡登曰“宣太子【吴书曰:初葬句容,置园邑奉守如法,后三年改葬蒋陵】子璠、希皆早卒,次子英封吴侯。

译慎、华融都有昂扬的气节,具备国士的风范;羊衜善于辩论应答,有独当一面的才能;刁玄志向宏大、行为端正,能够践行正道;裴钦博闻强记,文采足以任用;蒋修、虞翻志向气节分明。以上这些臣子,有的适合在朝廷任职,有的可以担任将帅;他们都熟悉时务,通晓法令,守信固义,具有不可动摇的志向。这些都是陛下亲自照察、选置于臣宫、使臣得以共事的人,臣充分了解他们的内情,冒昧陈述给陛下。臣又想到,如今境外多有忧患,战争尚未停止,应当鼓励六军谋求进取。军队依靠人而壮大,人又以财物为保障。臣私下听说郡县颇有荒废残破之处,百姓财物凋敝,奸乱正在萌发,因此法令繁多,刑罚严酷。臣听说治理政事应当听取民意,律令也应随时势变化,实在应当与将相大臣详细选择合宜的措施,广泛采纳众议,减轻刑罚和赋税,平均安息劳役,以顺应民望。陆逊忠勤于时,出身便忧虑国事,正直尽公,有忘身奉公的节操;诸葛瑾、步骘、朱然、全琮、朱据、吕岱、吾粲、阚泽、严畯、张承、孙怡都忠于国家,通达治理之道,可以命他们陈述便利国事的意见,免除苛细烦扰,爱护养育士卒马匹,抚慰百姓。五年之内,十年之中,远方的人归来,近处的人尽力,军队不用流血,大事就可以平定。臣听说鸟将死时鸣声悲哀,人将死时言语善良,所以子囊临终留下遗言,告诫当时的君子,被认为是忠诚之言;何况臣孙登,难道能不这样吗?愿陛下留意听取。臣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孙登断气后,这篇上疏才被送到孙权手中,孙权更加悲痛,读到其中言语便流泪。这一年是赤乌四年。谢景当时任豫章太守,无法抑制悲哀,弃官赶来奔丧,拜表自我弹劾。孙权说:“你是与太子共事的人,和其他官吏不同。”派中使慰劳他,允许恢复原职,遣送他回郡。追谥孙登为宣太子。(《吴书》说:孙登起初葬于句容,设置园邑,依法供奉守护。三年后改葬蒋陵。)孙登的儿子璠、希都早年去世,次子孙英封为吴侯。五凤元年,孙英因大将军孙峻专权,谋划诛杀孙峻,事情败露后自杀,封国被废。(《吴历》说:孙和无罪被杀,百姓都心怀愤恨。前司马桓虑想借此召集将吏,共同杀死孙峻,拥立孙英。事情败露后,众人都被杀。孙英其实并不知道此事。)谢景,字叔发,是南阳宛县人。他在郡中有治理政绩,官吏百姓都称赞他,认为前有顾邵,次即谢景。数年后死于任上。孙虑,字子智,是孙登的弟弟。年少时聪明仁惠而有才艺,孙权器重并宠爱他。黄武七年,封为建昌侯。两年后,丞相顾雍等上奏说孙虑性情聪明、体察通达,所崇尚的每天都有更新;北方接近汉地,应当进爵称王。孙权没有答应。过了不久,尚书仆射孙存上疏说:“帝王兴起,没有不尊崇亲近之人、以此光耀群臣的。所以周代封鲁、卫二国辅翼王室,汉高祖封五王列侯,使他们藩屏朝廷、镇守国家。建昌侯孙虑天性聪敏,文武兼备,按照古代典制,应当确定名号。陛下谦逊自持,不肯依照旧制,群臣大小都为此忧愁。如今奸寇肆虐,战事尚未平息,辅佐心腹和爪牙将士,只有亲近而贤能的人才合适。臣已同丞相顾雍等商议,都认为孙虑适宜任镇军大将军,授予他镇守一方的职任,以光大事业。”孙权于是答应了,便赐孙虑假节,开府,治理半州。(《吴书》记载孙权诏书说:“时运扰乱,凶邪肆虐,威罚有序,战争不能停止。孙虑志气美善,武略早已显著,必能为国家辅助、平定大业,因此授予上将之位,以特殊荣耀显扬他,授予兵马之势,委以镇守一方的责任。对外希望威震敌虏,使万里之内的祸难平息;对内希望镇抚远近、慰劳将士。这正是孙虑建功立业、竭尽性命的时候。孙虑应当在内修养文德,在外学习武事,保持盈满而若虚冲,虽满而不溢,恭敬谨慎地守护本心,不要辜负所受的任命。”)孙虑身为皇子,年纪尚轻,远近都担心他不能专心处理政事。等到实际任事后,他遵守法度,恭敬接纳师友,超过众人预期。二十岁时,嘉禾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孙和,字子孝,是孙虑的弟弟。年少时因为母亲王夫人受宠,孙权也爱护他;十四岁时,孙权为他设置宫卫,命中书令阚泽教他读书学习。他好学而礼贤下士,受到很高的称誉。赤乌五年,立为太子,当时十九岁。阚泽任太傅,薛综任少傅,蔡颖、张纯、封俌、严维等人都从容侍奉跟随。(《吴书》说:孙和年少时聪慧早熟,有智慧谋略,因此孙权尤其宠幸他,常让他在身边;衣服、礼秩、雕饰珍玩等赏赐,其他诸子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他喜好文学,善于骑射,跟随老师学习,精通学问,聪敏过人,尊敬师长,喜爱人才。蔡颖等人每次入朝拜见、进献祝贺,孙和常常放低身段,愉快地接待他们。薛综考察是非,访问朝臣,考核他们的功绩和才能,以辨别优劣,各有条理。后来,诸葛壹假装叛吴,用来诱骗魏将诸葛诞。孙权暗中出兵等待,孙和认为孙权把军事行动泄露在外,又认为战争是凶事,常常忧劳悲痛,不再参加宴会饮食,多次进谏劝孙权持重、务求全胜;孙权回来后,他才敢安心。张纯,字元基,是张敦的儿子。《吴录》说:张纯年少时磨炼操行,学问广博,才华出众,善于切实询问、应答,仪容举止可观。授郎中,补任广德令,治理有特殊政绩,升任太子辅义都尉。)当时有关部门常常根据条文询问、查办事情,孙和认为奸诈妄为的人会借机曲解事实,滋生祸心,不可助长,便上表请求禁止这种做法。都督刘宝告发庶子丁晏,丁晏也告发刘宝。孙和对丁晏说:“文武官员任事,能有几人?却因一点嫌隙互相构陷、图谋危害,哪里会有福呢?”于是把两人的事情都宽释了,让他们厚待相处。他常说,当世士人应当讲求学术,修治学校,学习骑射驾御,以周济世间事务;如果只交游、下棋、博弈来妨碍事业,就不是进取之道。后来群臣陪宴,谈到博弈,孙和认为博弈妨碍事务,耗费时间,对实际作用毫无益处,劳损精神、耗费思虑,最终却一无所成,不是增进道德、修治事业、积累功业的方法。而且有志之士珍惜光阴、爱惜力量,君子仰慕伟大的人和高尚的行为,耻于处在次等地位。天地长久,而人生在其中,不过像白驹飞过缝隙一样短暂;年华一旦老去,荣华不会再来。凡是令人忧虑的事情,都是人情难以断绝的欲望;如果真能断绝无益的欲望,奉行道德义理之路,舍弃不急迫的事务,修筑功业的根基,对于名声品行难道不是好事吗?人的性情又不能没有娱乐,而娱乐的乐趣也可以在饮宴、琴书、骑射、驾御之间,何必一定要博弈才感到快乐呢?于是命令侍坐的八个人各自写文章来纠正这种风气。中庶子韦曜退下后写成文章上奏,孙和把它拿给宾客们看。当时蔡颖喜好下棋,值班在官署的人

五凤元年,英以大将军孙峻擅权,谋诛峻,事觉自杀,国除【吴厯曰:孙和以无罪见杀,众庶皆懐愤难,前司马桓虑因此招合将吏,欲共杀峻立英,事觉皆见杀,英实不知】谢景者,字叔发,南阳宛人,在郡有治迹,吏民称之,以为前有顾邵,其次即景。数年卒官。孙虑字子智,登弟也。少敏惠有才艺,权器爱之。黄武七年,封建昌侯。后二年,丞相雍等奏虑性聪体达,所尚日新。北方近汉,宜进爵称王。」权未许久之。尚书仆射存上疏曰:「帝王之兴,莫不褒崇至亲,以光羣后。故鲁卫于周,龙冠诸侯;高帝五王,封列于汉,所以藩屏本朝,为国镇卫。建昌侯虑,禀性聪敏,才兼文武,于古典制,宜正名号。陛下谦光未肯如旧,羣寮大小,咸用于邑。方今奸寇恣雎,金鼔未弭,腹心爪牙,惟亲与贤。」辄与丞相雍等议,咸以虑宜为镇军大将军,授任偏方,以光大业。权乃许之。于是假节开府,治半州【吴书载权诏曰:「期运扰乱,凶邪肆虐,威罚有序,干戈不戢。以虑气志休懿,武畧夙昭,必能为国佐定大业,故授以上将之位,显以殊特之荣,宠以兵马之势,委以偏方之任。外欲威振敌虏,厌难万里;内欲镇抚逺近,尉防将士。诚虑建功立事,竭命之秋也。」虑其内修文徳,外经武训,持盈若冲,则满而不溢,敬慎乃心,无忝所受】虑以皇子之尊,富于春秋,逺近嫌其不能留意。及至临事,遵奉法度,敬纳师友,过于众望。年二十,嘉禾元年卒,无子,国除。孙和字子孝,虑弟也。少以母王有宠,见爱。年十四,为置宫卫。使中书令阚泽教以书艺,好学下士,甚见称述。赤乌五年,立为太子,时年十九。阚泽为太傅,薛综为少傅,而蔡頴、张纯、封俌、严维等皆从容侍从【吴书曰:和少岐嶷有智意,故权尤爱幸,常在左右,衣服礼秩雕玩珍异之赐,诸子莫得比焉。好文学,善骑射,承师渉学,精识聪敏,尊敬师传,爱好人物。頴等每朝见进贺,和常降意欢以待之,讲校经义,综察是非,及访谘朝臣,考绩行能以知优劣,各有条贯。后诸葛丰伪叛,以诱魏将诸葛诞,权潜军待之。和以权▯露外次,又战者凶事,常忧劳憯怛,不复防同饮食,数上諌戒令持重,务在全胜。权还然后敢安。张纯字元基,敦之子。吴録曰:纯少厉操行,学博才秀,切问防对,容止可观。拜郎中,补广徳令,治有异绩,擢为太子辅义都尉】是时有司颇以条书问事,和以为奸妄之人将因事错意以生祸心,不可长也,表宜絶之。又都督刘寳白庶子丁晏,晏亦白寳,和谓晏曰:「文武在事,当能几人,因隙搆薄,图相危害,岂有福哉!」遂两释之,使之从厚。常言:「当世士人宜讲修术学,校习射御,以周世务,而但交游博弈,以妨事业,非进取之谓。

」后羣寮侍宴,言及博弈,以为妨事费日,而无益于用,劳精损思,而终无所成,非所以进徳修业,积累功绪者也。且志士爱日惜力,君子慕其大者,髙山景行,耻非其次。夫以天地长乆而人居其间,有白驹过隙之喻,年齿一暮,荣华不再。凡所患者,其于人情所不能絶,诚能絶无益之欲,以奉徳义之涂,弃不急之务,以修功业之基,其于名行岂不善哉!夫人情犹不能无嬉娱,嬉娱之好,亦在于饮宴、琴书、射御之间,何必博弈然后为欢?乃命侍坐者八人各著论以矫之。于是中庶子韦曜退而论奏,和以示賔客。时蔡頴好弈,直事在署者颇斆焉,故以此讽之。是后,王夫人与全公主隙。权尝寝疾,和祠祭于庙。和妃叔父张休居近庙,邀和过所居。全公主使人觇视,因言太子不在庙中,専就妃家计议。又言王夫人见上寝疾有喜色。权由是发怒,夫人忧死,而和宠稍损,惧于废黜。鲁王霸觊觎滋甚,陆逊、吾粲、顾谭等数陈适庶之义,理不可夺。全寄、杨竺为鲁王霸支党,谮愬日兴。粲遂下狱诛,谭徙交州。权沈吟者歴年【殷基《通语》曰:初,权既立和为太子,而封霸为鲁王。初拜,犹同宫室,礼秩未分。羣公之议以为太子、国王上下有序,礼秩宜异。于是分宫别僚,而隙端开矣。自侍御、賔客造为二端,仇党疑貮滋延。大臣丞相陆逊、大将军诸葛恪、太常顾谭、骠骑将军朱据、防稽太守滕▯、大都督施绩、尚书丁密等奉礼而行,宗事太子。骠骑将军歩骘、镇南将军吕岱、大司马全琮、左将军吕据、中书令孙▯等附鲁王。中外官僚将军大臣举国中分。权患之,谓侍中孙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将有袁氏之败,为天下笑。一人立者,安得不乱。”于是有改嗣之规矣。臣松之以为,袁绍、刘表谓尚、琮为贤,本有传后之意,异于孙权。既以立和而复宠霸,坐生乱阶,自构家祸。方之袁、刘,昏悖甚矣。歩骘以徳度著,称为吴良臣,而阿附于霸,事同杨竺,何哉?和既正位,适庶分定,就使才徳不殊,犹将义不党庶。况霸实无闻,而和为令嗣乎?夫邪僻之人,岂其举体无善,但一为不善,众羙皆亡耳。骘若果有此事,则其余不足观矣。吕岱、全琮之徒,盖所不足论耳】后遂幽闭和。于是骠骑将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诸将吏泥头自防,连日诣阙请和。权登白爵观,见甚恶之,勑据、晃等无事,忿忿。权欲废和,立亮。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书,称引晋献公杀申生立奚齐,晋国扰乱。又据、晃固谏不止,权大怒,族诛正、象。据、晃牵入殿,杖一百【吴厯曰:晃入口谏曰:太子仁明,显闻四海,今三方鼎跱,实不宜揺动太子,以生众心愿,陛下少垂圣虑。

译大多也仿效他,所以孙和借此讽劝。此后,王夫人与全公主产生嫌隙。孙权曾卧病,孙和到宗庙祭祀;孙和的妃子张氏的叔父张休住在宗庙附近,邀请孙和到自己家中。全公主派人窥探,便说太子不在宗庙,专门到妃子家商议事情;又说王夫人见孙权卧病,面有喜色。孙权因此发怒,王夫人忧惧而死,孙和的宠爱也逐渐减少,害怕被废。鲁王孙霸觊觎太子之位的心思更加严重。陆逊、吾粲、顾谭等人多次陈述嫡庶名分的道理,认为这是不可改变的。全寄、杨竺作为鲁王孙霸的党羽,日益进谗毁谤;吾粲最终下狱被杀,顾谭被迁往交州。孙权犹豫不决,历时多年。(殷基《通语》说:起初孙权立孙和为太子,又封孙霸为鲁王,最初二人仍住在同一宫室,礼秩没有区别。群臣议论认为太子和国王上下有序,礼秩应当不同,于是分开宫室、另置属官,嫌隙的端倪由此开始。侍从、宾客分别制造两种说法,仇党猜疑逐渐蔓延,大臣中,丞相陆逊、大将军诸葛恪、太常顾谭、骠骑将军朱据、会稽太守滕胤、大都督施绩、尚书丁密等奉行礼制,支持太子;骠骑将军步骘、镇南将军吕岱、大司马全琮、左将军吕据、中书令孙弘等依附鲁王。朝廷内外官僚将军、大臣使全国分裂,孙权为此忧患,对侍中孙峻说:“子弟不和,臣下分党,将要重蹈袁氏失败的覆辙,被天下人耻笑。既然要立一人,怎么能不发生祸乱?”于是有了更换继承人的谋划。裴松之认为:袁绍、刘表认为袁尚、刘琮贤能,本来就有传位给他们的意思,这与孙权不同。孙权既已立孙和为太子,又重新宠爱孙霸,白白制造祸端,自构家祸,比袁绍、刘表昏乱悖逆得多。步骘以德行气度著称,是吴国的贤臣,却依附孙霸,事情和杨竺相同,这是为什么呢?孙和既已正位,嫡庶名分已经确定,即使才能德行没有差别,按义理也不应党附庶子,何况孙霸实无声名,而孙和是合法继承人呢?邪僻的人难道全身没有一点善处吗?只是一次做了不善之事,众多美处就都被抹去了。步骘如果果真有这种事,那么他的其他方面也不值得观看了;吕岱、全琮这一类人,更是不值得评论。)后来孙和被幽禁。骠骑将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领将吏用泥涂额,自请罪责,连续多日到宫阙请求释放孙和。孙权登上白爵观,看见后非常厌恶,命令朱据、屈晃等不要无事而愤愤不平。孙权想废掉孙和而立孙亮,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书,引述晋献公杀申生、立奚齐导致晋国扰乱的事;朱据、屈晃又坚持进谏不止,孙权大怒,把陈正、陈象灭族,并把朱据、屈晃牵入殿中杖打一百下。孙权把朱据、屈晃牵入殿中,杖打一百下。(《吴历》说:屈晃进宫进谏说:“太子仁爱贤明,名声传遍四海。如今三方鼎立,实在不应动摇太子而使众人产生疑心。愿陛下稍稍垂察圣虑。老臣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叩头叩得流血,言辞气势也不屈服。”孙权不采纳屈晃的话,斥退他回乡。孙皓即位后下诏说:“已故仆射屈晃,志在匡扶社稷,以忠诚进谏而牺牲自身。”封屈晃的儿子屈绪为东阳亭侯,弟弟屈干、屈恭为立义都尉。屈绪后来也官至尚书仆射。屈晃是汝南人,事迹见胡冲《答问吴书》。张纯也极力直言进谏,孙权把他幽禁,后来弃市。)最终把孙和迁徙到故鄣,群臣因进谏而被杀、流放的有十多人,众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吴书》说:孙权卧病时,心中颇有醒悟,想征召孙和回来重新立为太子;全公主、孙峻、孙弘等人坚决争论,这才作罢。)太元二年正月,封孙和为南阳王,遣送到长沙。(《吴书》说:孙和前往长沙,经过芜湖时,有喜鹊在旌旗的桅杆上筑巢,旧日官属听说后都忧愁悲惨,认为桅杆顶端倾危,不是长久安定的征兆。也有人说,《鹊巢》诗中有积累德行功劳以取得爵位的意思,如今孙王德行深厚,又重新得到封国,或许是神灵借此使人觉悟吧。)四月,孙权去世,诸葛恪执掌政事。诸葛恪正是孙和妃子张氏的舅舅。张妃派黄门陈迁到建业,上疏问候太后,并向诸葛恪致意。临别时,诸葛恪对陈迁说:“替我转告妃子,我一定会使她胜过其他人。”这句话稍有泄露。又因诸葛恪有迁都的想法,派人修治武昌宫,民间有人说他想迎回孙和。诸葛恪被诛后,孙峻借机夺取孙和的玺绶,把他迁往新都,又派使者赐死孙和。孙和与妃子张氏告别,张氏说:“无论吉凶,我们都应当相随,终究不能独自活着。”于是也自杀,全国都为此悲伤。孙休即位,封孙和的儿子孙皓为乌程侯。孙皓从新都回到本国。孙休去世,孙皓即位。这一年,追尊父亲孙和为文皇帝,改葬于明陵,设置园邑二百家,命令令丞奉守。后来第二年正月,又分吴郡、丹阳郡的九县设置吴兴郡,郡治设在乌程,设置太守,四时奉祀。有关部门上奏说应当在京城建立宗庙。宝鼎二年七月,孙皓派守太匠薛珝营建寝堂,称为清庙。十二月,派守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备齐官属,又派中军步骑二千人,乘灵舆、用法驾向东到明陵迎接神主。孙皓召见孟仁,亲自在庭中拜送。(《吴书》说:等到孟仁回来,中使接连奉诏说:“日日夜夜相继询问神灵的起居行动,巫觋说看见文皇帝的衣服、容貌都如同平生。”孙皓悲喜交集,流下眼泪,把公卿、尚书都召到宫阙门下接受赏赐。) 灵舆将要到达时,孙皓派丞相陆凯在近郊用三牲祭祀。孙皓在金城外露宿,第二天在东门外向灵舆遥拜。又过一天,他到宗庙拜祭,悲泣感伤。到了第七天,已经祭祀三次,白天黑夜都让倡优、伎乐娱乐。有关部门上奏说:“祭祀不宜过于频繁,过于频繁就会亵渎神灵,应当按照礼制节制感情。”孙皓这才停止。(《吴历》说:孙和有四个儿子,孙皓、孙德、孙谦、孙俊。孙休即位,封孙德为钱塘侯,孙谦为永安侯,孙俊授骑都尉。孙皓在武昌时,吴兴人施但因为百姓不能忍受政令,聚集一万多人,劫持孙谦,准备把他带到秣陵拥立为帝。还没有到秣陵三十里,施但停下来选择吉日,只派使者拿着孙谦的命令召告丁固、诸葛靓。诸葛靓当即杀死使者。施但继续前进,到九里时,丁固、诸葛靓出兵攻击,大败施但。施但的士兵没有铠甲,赤身露体,临阵时都披散着头发;只有孙谦独自坐在车中,因此被活捉。丁固不敢杀他,把情况报告孙皓,孙皓赐他饮鸩而死。孙谦母子都死去。孙俊是张承的外孙,聪明善辩,受到远近称誉,孙皓又把他杀死。)

老臣虽死,犹生之年,叩头流血,辞气不挠。权不纳晃言,斥还田里。孙晧即位,诏曰:故仆射屈晃志匡社稷,忠諌亡身,封晃子绪为东阳亭侯,弟干恭为立义都尉。绪后亦至尚书仆射。晃汝南人,见胡冲答问吴书曰:张纯亦尽言极諌,权幽之遂弃市】竟徙和于故鄣,羣司坐谏诛放者十数,众咸寃之【吴书曰:权寝疾,意颇感寤,欲徴和还立之,全公主及孙峻、孙▯等固争之,乃止】太元二年正月,封和为南阳王,遣之长沙【吴书曰:和之长沙,行过芜湖,有鹊巢于防樯,故官寮闻之皆忧惨,以为樯末倾危,非乆安之象。或言鹊巢之诗,有积行累功以致爵位之言,今王至徳茂行,复授国土,傥神灵以此告寤人意乎】四月,权薨,诸葛恪秉政,恪即和妃张之舅也。妃使黄门陈迁之建业,上疏中宫,并致问于恪。临去,恪谓迁曰:为我达妃,期当使胜他人。此言颇泄。又恪有徙都意,使治武昌宫,民间或言欲迎和。及恪被诛,孙峻因此夺和玺绶,徙新都,又遣使者赐死。和与妃张辞别,张曰:吉凶当相随,终不独生活也,亦自杀。举邦伤焉。孙休立,封和子晧为乌程侯,自新都之本国。休薨,晧即阼,其年追諡父和曰文皇帝,改葬明陵,置园邑二百家,令丞奉守。后年正月,又分吴郡、丹阳九县为吴兴郡,治乌程,置太守,四时奉祠。有司奏言宜立庙京邑,实鼎二年七月,使守太匠薛珝营立寝堂,号曰清庙。十二月,遣守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备官僚,中军歩骑二千人,以灵舆法驾东迎神于明陵。晧引见仁,亲拜送于庭【吴书曰:比仁还,中使手诏曰:使相继奉问神灵起居动止,巫觋言见和被服顔色如平生日。晧悲喜涕泪,悉召公卿尚书诣阙门下受赐】灵舆当至,使丞相陆凯奉三牲祭于近郊。晧于金城外露宿,明日望拜于东门之外。其翌日拜庙荐祭,歔欷悲感。比七日三祭,倡技昼夜娱乐。有司奏言:“祭不欲数,数则黩,宜以礼断情,然后止【吴厯曰:和四子晧,徳、谦、俊。孙休即位,封徳钱塘侯,谦永安侯,俊拜骑都尉。晧在武昌,吴兴施但因民之不堪命,聚万余人,刼谦将至秣陵,欲立之。未至三十里住,择吉日。但遣使以谦命诏丁固、诸葛靓,靓即斩其使。但遂前到九里,固、靓出击,大破之。但兵祼身无铠甲,临阵皆披散。谦独坐车中,遂生获之。固不敢杀,以状告晧。晧酖之,母子皆死。俊,张承外孙,聪明辨惠,为逺近所称。晧又杀之】孙霸字子威,和同母弟也。和为太子,霸为鲁王,宠爱崇特,与和无殊。顷之,和霸不穆之声闻于权耳。权禁断往来,假以精学。督军使者羊衜上疏曰:「臣闻古之有天下者,皆先显别适庶,封建子弟,所以尊重祖宗,为国藩表也。

译孙霸,字子威,是孙和同母的弟弟。孙和为太子,孙霸为鲁王,所受宠爱和尊崇与孙和没有差别。不久,孙权听到了孙和、孙霸不和的声誉,便禁止他们往来,假称让他们专心学习。督军使者羊衜上疏说:“臣听说古代拥有天下的人,都先明确嫡子和庶子的区别,分封子弟,这是为了尊崇祖宗,成为国家的藩屏。如今二宫分别授封,天下人都认为合宜,这是大吴兴隆的根基。近来听说二宫一并断绝宾客往来,远近之人都惊恐,大小官员都失望。臣从下位听取众论,都说二宫聪明通达、英明茂盛,自从确定名分、建立封号至今已经三年,德行在内显著,美名在外昭著;西北两方早已听闻。臣以为陛下应当顺应远近归附德化的心意,勤勉地命令二宫招延四方宾客,使异国听到声誉而思来称臣。如今陛下既没有顾念此事,反而发布明诏,削减护卫,断绝宾客,使四方的礼敬不能再通达。即使陛下确实崇尚古义,想让二宫专心学习、不再顾虑视听琐事,所期望的也不过是温习旧学、广泛通晓事物罢了;但这不是臣下倾心仰望、惶惶期待的心愿。有人说二宫没有遵守典章制度,这正是臣夜不能寐的原因。即使真有值得嫌疑之处,也应当补察、暗中斟酌,不能让远近之人有机会传布异议。臣担心积累的猜疑会变成毁谤,久而久之必将流传;西北两方距国家不远,异同之言容易传到那里。传到那里时,舆论一定会兴起,人们将说二宫有不顺从的过错。不知陛下将怎样解释。如果不能向外国解释,也就无法向境内解释;境内守着疑心,外国兴起毁谤,这不是培育巍巍国势、镇抚社稷的方法。愿陛下早发优厚诏令,使二宫像从前一样依礼往来,那么天下清明、万国安宁,实在是天下的大幸。”当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暗中共同依附孙霸,图谋危害太子;谗毁已经传播,太子因此失败,孙霸也被赐死,杨竺的尸体被投入江中。孙霸的哥哥孙穆因为多次劝诫杨竺而免于死刑,但仍被迁往南州。孙霸死后,又诛杀全寄、吴安、孙奇等人,都因为他们结党支持孙霸、构陷孙和。孙霸有两个儿子,孙基、孙壹。五凤年间,封孙基为吴侯,孙壹为宛陵侯。孙基在宫中侍奉孙亮。太平二年,有盗贼骑乘御马,被收捕交付狱官。孙亮问侍中刁玄:“盗骑御马,按罪法应如何?”刁玄回答:“按科条应当处死,但鲁王早年去世,只有陛下哀怜宽赦他吧。”孙亮说:“法令是天下共同遵守的,怎么能因为亲亲而偏袒他呢?应当想办法释放他,怎么能用亲情来逼迫我?”刁玄说:“旧日赦令有大赦、小赦,有时赦及天下,有时只赦千里、五百里,范围可以随意确定。”孙亮说:“解说事情的人不应当这样吧!”于是赦免了孙基。孙皓即位后,追究孙和、孙霸旧日的嫌隙,削夺孙基、孙壹的爵位和封地,把他们同祖母谢姬一起迁徙到会稽郡乌伤县。孙奋,字子扬,是孙霸的弟弟,母亲是仲姬。太元二年,立为齐王,居住在武昌。孙权去世后,太傅诸葛恪不愿让诸王处在江边的兵马重地,便把孙奋迁往豫章。孙奋愤怒,不服从命令,又屡次违犯法度。诸葛恪上笺劝谏说:“帝王的尊位与上天同等,所以以天下为家,臣下的父兄、四海之内的人都成为臣妾;仇敌有善处也不能不举荐,亲戚有恶行也不能不诛杀。这是承受天命、治理万物,先国家后自身,是圣人制定、百代不变的道理。从前汉初封了许多王室子弟,他们一旦势力过强,便常常图谋不轨;对上几乎危及社稷,对下则骨肉相残。后来吸取教训,把这看作大忌。自光武帝以来,诸王都有制度约束,只能在宫内自娱,不得治理百姓、干预政事;同他们交往也有严厉禁令,因此得以保全,各自享有福禄。这就是前代得失的验证。近来袁绍、刘表各有国土,土地并不狭小,人口也不弱少,却因为嫡庶不分,最终灭亡了宗祀,这是天下无论愚者智者都共同叹息痛惜的事。大行皇帝考察古代、警戒今日,在祸患萌芽时就防止,在千年之后仍作考虑,所以在卧病之日分别派诸王早日就国,诏策恳切,禁令严峻,对他们的告诫无所不至。实在是想对上安定宗庙,对下保全诸王,使他们百代相承,不留下危国害家的悔恨。大王上应思念太伯顺从父亲志向的事,中应思念河间献王、东海王刘疆恭敬的节操,下应当抑制骄纵荒乱,以此警戒自己。但听说大王近来到了武昌后,多次违背诏令,不拘制度,擅自调发将领士兵修治宫室;左右常从中有罪过的人,本应上表报告,交付有关部门处理,大王却擅自私杀,事情并不明白。大司马吕岱亲自接受先帝诏令,辅导大王,大王既不采纳他的话,使他心怀忧惧。华锜是先帝近臣,忠良正直,他陈述的道理应当采纳,听说大王却因他有收捕之类的话而发怒。中书令杨融也亲自接受诏令,本应恭敬肃谨,却听说他竟说‘正是我不听禁令,你们能把我怎样’。听到这些事情,上下都惊骇奇怪,无不寒心。俗话说:明镜用来照见形貌,古事用来认识今天。大王应当深深以鲁王为戒,改正自己的行为,战战兢兢,尽心敬奉朝廷。这样便不会有求而不得的事。若忘掉先帝的法令教诲,怀有轻慢之心,那么臣下宁可辜负大王,也不敢辜负先帝遗诏;宁可被大王怨恨厌恶,难道敢忘记尊奉君主的威严、使诏令不能施行于藩臣吗?这是古今的正义,大王所应当明白的。福祸都有来由。祸患逐渐产生时不加忧虑,最终将无法悔改。假如鲁王早些采纳忠直之言,心怀惊惧戒慎,享有的福禄怎会没有穷尽,哪里会有灭亡的灾祸呢?良药苦口,只有患病的人才能甘心服用;忠言逆耳,只有通达的人才能接受。如今臣诸葛恪等恭敬勤恳,是想在祸患萌芽时替大王除去危险,扩大福庆的根基,原本因此不自知言语至于恳切,希望大王防备并三思。”孙奋得到书信后害怕,于是迁往南昌,但游猎更加厉害,属官无法忍受他的命令。诸葛恪被诛后,孙奋下船停在芜湖,想前往建业观察事变,傅相谢慈等进谏,孙奋杀了他们。(谢慈,字孝宗,是彭城人,见《礼论》,所撰《丧服图》及丧服变除制度流行于世。)孙奋因罪被废为庶人,迁往章安县。太平三年,封为章安侯。(《江表传》记载孙亮诏书说:“齐王孙奋先前因杀害官吏被废为庶人,后来屡有赦令,唯独没有得到宽赦。即使不适合恢复王爵,为什么不能封侯?况且孙氏兄弟有的任将军,列居江边,孤独地只有兄长一人如此,怎么能这样?”有关部门上奏认为可以,于是就地拜孙奋为侯。)建衡二年,孙皓的左夫人王氏去世,孙皓悲哀思念过度,早晚哭临,数月不出宫。因此民间有人传说孙皓已经死了,又有讹言说孙奋和上虞侯孙奉应当有人即位。孙奋的母亲仲姬墓在豫章,豫章太守张俊怀疑传言或许是真的,便为她清扫修整坟墓。孙皓听说后,把张俊车裂,夷灭三族,并诛杀孙奋及其三个儿子,封国废除。(《江表传》说:豫章十名官吏请求代替张俊去死,孙皓不答应。孙奋因此受到怀疑。他原本在章安,后来被迁回吴城,禁锢起来,使他的儿女不得通婚,有的到三四十岁还不能嫁娶。孙奋上表请求允许自己像禽兽一样,使男女自行配偶。孙皓大怒,派察战带药赐给孙奋。孙奋不肯服药,叩头一千下说:“老臣只想带着儿子谋求生计、活下去,并没有参与国事,请求苟延残年。”孙皓不答应,父子都饮药而死。裴松之考察:建衡二年至孙奋死亡时,孙皓即位还不久。如果孙奋在未受怀疑以前,儿女已经二十岁左右,到孙奋死时不应达到三四十岁;如果他们早已长大,只是错过婚期而未婚娶,那也不是孙皓禁锢造成的。这段话虽然想增加孙皓的罪恶,却不是事实。)评论说:孙登的存心和志向,足以成为盛美的德行;孙虑、孙和也都有喜好善行的资质,能够自我磨炼。有人短命早死,有人不得善终,真令人悲哀!孙霸以庶子干犯嫡子,孙奋又不遵守法度,本来就是自取危亡的道路。然而孙奋被诛杀夷灭,横遭飞来之祸,也是令人悲痛的。

二宫拜授,海内称宜,斯乃大吴兴隆之基。顷闻二宫并絶賔客,逺近悚然,大小失望。窃从下风聼采众论,咸谓二宫智达英茂,自正名建号于今三年,徳行内着,羙称外昭。西北二隅,乆所服闻,谓陛下当副顺遐迩,所以归徳勤命,二宫賔延四逺,使异国闻声,思为臣妾。今既未垂意于此,而发眀诏省夺备卫,抑絶賔客,使四方礼敬不复得通。虽实陛下敦尚古义,欲令二宫专志于学,不复顾虑观聼小宜,期于温故博物而已。然非臣下倾企喁喁之至愿也。或谓二宫不遵典式,此臣所以寝息不寜。就如所嫌,犹宜补察,宻加斟酌,不使逺近得容异言。臣惧积疑成谤,乆将宣流,而西北二隅去国不逺,异同之语易以闻达。闻达之日,声论当兴,将谓二宫有不顺之愆,不审陛下何以解之。若无以解异国,则亦无以释境内。境内守疑,异国兴谤,非所以育巍巍镇社稷也。愿陛下早发优诏,使二宫周旋礼命如初,则天清地晏,万国幸甚矣。」时全寄、吴安、孙竒、杨竺等,隂共附霸,图危太子。谮毁既行,太子以败。霸亦赐死,流竺尸于江。兄穆以数谏戒竺,得免大辟,犹徙南州。霸赐死后,又诛寄、安、竒等,咸以党霸构和故也。霸二子基、壹。五凤中,封基为吴侯,壹宛陵侯。基侍孙亮在内。太平二年,盗乗御马,收付狱。亮问侍中刁▯曰:「盗乗御马,罪云何?」▯对曰:「科应死,然鲁王早终,惟陛下哀原之。」亮曰:「法者天下所共,何得阿以亲亲故邪?当思惟可以释此者奈何?以情相廹乎?」▯曰:「旧赦有大小,或天下亦有千里、五百里赦,随意所及。」亮曰:「解人不当尔邪?」乃赦宫中,基以得免。孙晧即位,追和霸旧隙,削基壹爵土,与祖母谢姬俱徙防稽乌伤县。孙奋字子扬,霸弟也。母曰仲姬。太元二年,立为齐王,居武昌。权薨,太傅诸葛恪不欲诸王处江滨兵马之地,徙奋于豫章。奋怒,不从命。又数越法度。恪上牋谏曰:「帝王之尊,与天同位,是以家天下,臣父兄,四海之内,皆为臣妾。仇雠有善,不得不举;亲戚有恶,不得不诛。所以承天理物,先国后身。盖圣人立制,百代不易之道也。昔汉初兴,多王子弟,至于太彊,辄为不轨,上则几危社稷,下则骨肉相残。其后惩戒,以为大讳。自光武以来,诸王有制,惟得自娱于宫内,不得临民,干与政事。其与交通,皆有重禁,遂以全安,各保福祚。此则前世得失之騐也。近袁绍、刘表各有国土,土地非狭,人众非弱,以适庶不分,遂灭其宗祀,此乃天下愚智所共嗟痛。大行皇帝览古戒今,防芽遏萌,虑于千载,是以寝疾之日,分遣诸王各早就国,诏策殷勤,科禁严峻,其所戒勅,无所不至,诚欲上安宗庙,下全诸王,使百世相承,无凶国害家之悔也。

大王宜上惟太伯顺父之志,中念河间献王、东海王疆恭敬之节,下当裁抑骄恣荒乱以为警戒。而闻顷至武昌以来,多违诏勅,不拘制度,擅发诸将兵,治防宫室。又左右常从有罪过者,当以表闻,公付有司,而擅私杀,事不明白。大司马吕岱亲受先帝诏勅,辅导大王,既不承用其言,令懐忧怖。华锜,先帝近臣,忠良正直,其所陈道,当纳用之,而闻怒锜有收防之语。又中书杨融亲受诏勅,所当恭肃,云正自不聼禁,当如我何。闻此之日,大小惊怪,莫不寒心。里语曰:『明镜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大王宜深以鲁王为戒,改易其行,战战兢兢,尽敬朝廷,如此则无求不得。若弃忘先帝法教,懐轻慢之心,臣下寜负大王,不敢负先帝遗诏,寜为大王所怨疾,岂敢忘尊主之威,而令诏勅不行于藩臣邪?此古今正义,大王所照知也。夫福来有由,祸来有渐渐生不忧,将不可悔。向使鲁王早纳忠直之言,懐惊惧之虑,享祚无穷,岂有灭亡之祸哉?夫良药苦口,惟疾者能甘之;忠言逆耳,惟达者能受之。今者恪等慺慺欲为大王除危殆于萌牙,广福庆之基,原是以不自知言。至愿防三思,奋得牋惧,遂移南昌游猎弥甚,官属不堪命。及恪诛,奋下住芜湖,欲至建业观变。傅相谢慈等谏奋,奋杀之【慈字孝宗,彭城人,见礼论撰丧服图及变除行于世】坐废为庶人,徙章安县。太平三年,封为章安侯【江表传载亮诏曰:齐王奋前坐杀吏,废为庶人,连有赦令,独不见原。纵未宜复王,何以不侯?又诸孙兄弟作将,列在江渚,孤有兄独尔,云何?有司奏可,就拜为侯】建衡二年,孙晧左夫人王氏卒,晧哀念过甚,朝夕哭临,数月不出,由是民间或谓晧死,讹言奋与上虞侯奉当有立者。奋母仲姬墓在豫章,豫章太守张俊疑其或然,扫除坟茔。晧闻之,车裂俊,夷三族诛,奋及其三子,国除【江表传曰:豫章吏十人乞代俊死,晧不聼,奋以此见疑。本在章安,徙还吴城,禁锢使男女不得通婚,或年三十四十不得嫁娶。奋上表乞自比禽兽,使男女自相配偶,晧大怒,遣察战赍药赐奋,奋不受药,叩头千下曰:老臣自将儿子治生求活,无豫国事,乞丐余年。晧不聼,父子皆饮药死。臣松之案:建衡二年至奋之死,孙晧即位尚犹未乆。若奋未被疑之前,儿女年二十左右,至奋死时不得年三十四十也。若先已长大,自失时未婚娶,则不由晧之禁锢矣。此虽欲增晧之恶,然非实理】评曰:孙登居心所存,足为茂羙之徳;虑和并有好善之姿,规自砥砺,或短命早终,或不得其死,哀哉!霸以庶干适,奋不遵轨度,固取危亡之道也。然奋之诛夷,横遇飞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