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志卷十二考证

译吕凯字季平，是永昌不韦人。【孙盛《蜀世谱》说：当初秦国把吕不韦的子弟宗族迁徙到蜀地；汉武帝时开发西南夷、设置郡县，又迁徙吕氏来充实这里，于是称为不韦县。】吕凯在郡中任五官掾、功曹。当时雍闿等人听说先主在永安去世，骄横放纵更加厉害。都护李严给雍闿写了六封信，解说利害，雍闿只回了一封，说：“听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土地上不能有两个君王。如今天下三国鼎立，正朔有三个，所以远方之人惶恐疑惑，不知应当归附谁。”他的骄横傲慢竟到了这种程度。雍闿又投降吴国，吴国遥授他为永昌太守。永昌本在益州郡西部，道路阻塞，同蜀地隔绝；而且郡太守已经更换，吕凯和府丞、蜀郡人王伉率领并激励官吏百姓，关闭边境抵抗雍闿。雍闿多次向永昌移送檄文，宣扬种种说辞，吕凯回檄说：“上天降下丧乱，奸雄乘机而起，天下人都咬牙切齿，万国都悲伤悼念；臣妾无论大小，没有不想竭尽筋力、肝脑涂地来除掉国家祸难的。伏惟将军世代承受汉朝恩德，本应亲自聚集党众，率先出发；对上报答国家，对下不辜负先人，把功劳写在竹帛上，使姓名流传千年。怎么能期望您去臣服吴越、背弃根本而趋就枝末呢？从前舜勤于民事，死在苍梧，典籍赞美他，声名流传无穷；死在江边，又有什么值得悲哀的呢？周文王、周武王受天命，周成王于是平定天下；先帝如龙兴起，天下人望风归附；宰辅臣子聪明睿智，上天降下安宁。然而将军看不见盛衰的规律、成败的征兆，譬如在原野火中行走、踩踏河面薄冰，火一旦熄灭、冰一旦融化，您将依附什么呢？从前将军的先父雍侯制造怨恨而获罪，窦融却知道兴亡，怀有归顺之志；世祖因此使窦融名声流传后代，世人歌颂他的美德。如今诸葛丞相英才挺拔，能深察事情尚未显现的征兆，接受遗命、托付孤儿，辅佐恢复汉室；他同众人相处没有猜忌，记录功劳而忘记过失。将军如果能够突然改变谋划，改换行迹，重新走古人的道路，那么追赶前贤并不困难；偏远的土地哪里值得你去掌管？我听说，楚国不恭敬，齐桓公便加以责问；夫差僭越称号，晋国人便不把他放在眼里。何况臣服于不是正统的君主，谁肯归附他呢？臣私下认为古代的道义是，臣子不能越过国境同外邦结交，所以以前有来使而没有回使。今又承受您的告示，愤发得忘了吃饭，因此略陈心中所想，希望将军明察。”吕凯在郡内威望恩德显著，受到全郡信任，所以能够保全自己的节操。等到丞相诸葛亮南征讨伐雍闿时，吕凯已经出发在路上，而雍闿已被高定的部下杀死。诸葛亮到达南方后，上表说：“永昌郡吏吕凯、府丞王伉等人在边远地区坚持忠节十多年。雍闿、高定从东北方向逼迫他们，而吕凯等人坚守义节，不同他们交通。我没有想到永昌的风俗竟然如此敦厚正直。”于是任命吕凯为云南 太守封阳迁亭侯防被反叛的夷人杀害，他的儿子祥承袭爵位。王伉也被封为亭侯，任永昌太守。【《蜀世谱》说：吕祥后来任晋朝南夷校尉，祥的儿子和孙子世代担任永昌太守。李雄攻破宁州时，吕氏诸人不肯归附，率全郡坚守；王伉等人也坚守正节。】马忠，字德信，是巴西阆中人。他年少时被外家收养，姓狐名笃，后来恢复本姓，改名为忠。他起初任郡吏，建安末年被举为孝廉，授任汉昌县长。先主东征，在猇亭战败，巴西太守阎芝征发各县士兵五千人，以补充军队的缺额，派马忠送往前线。那时先主已经退回永安，见到马忠，同他交谈后，对尚书令刘巴说：“我虽然失去了黄权，却又得到了狐笃，天下确实不缺少贤才。”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任命马忠为门下督。三年，诸葛亮进入南中，任命马忠为牂牁太守。当时郡中朱襃承接叛乱，叛乱平定后，马忠安抚教养、治理地方，很有威严和恩惠。八年，征召他任丞相参军，副长史蒋琬主管留府事务；又兼任州治中从事。第二年，诸葛亮出兵祁山，马忠到诸葛亮军中筹划军务。军队回来后，他督率将军张嶷等讨伐汶山郡反叛的羌人。十一年，南夷豪帅刘胄反叛，扰乱各郡。朝廷召回庲降都督张翼，以马忠代替他。马忠于是斩杀刘胄，平定南方，增加监军、奋威将军的官号，封博阳亭侯。当初，建宁郡杀害太守正昂，劫持太守张裔到吴国，因此旧都督常驻平夷县。到马忠任职时，才把治所迁到味县，置于汉人与夷人之间。越巂郡也长期丧失辖地，马忠率领太守张嶷收复旧郡，因此加任安南将军，进封彭乡亭侯。延熙五年，马忠回朝，因而到汉中拜见大司马蒋琬，传达诏书，朝廷加拜他为镇南大将军。七年春，大将军费祎北上抵御魏军，留下马忠在成都平理尚书事务。费祎回来后，马忠才返回南方。十二年去世，儿子修承袭爵位。【修的弟弟恢，恢的儿子义，任晋朝建宁太守。】马忠为人宽厚而有才干，气度很大，只是喜欢诙谐调笑、放声大笑，喜怒不表现在脸上；但处理事务果断，威严和恩惠并用，因此蛮夷既畏惧又爱戴他。他死后，蛮夷没有不亲自到丧所、流泪尽哀的，并为他建立祠庙祭祀，直到现在还存在。张表当时是知名士人，清正的声望超过马忠；阎宇一向有功劳和办事才干，处理事务勤勉，继马忠之后任职。他们的威势、名声和功绩都比不上马忠。【《益部耆旧传》说：张表是张肃的儿子。《华阳国志》说：张表是张松的儿子，详情不明。阎宇，字文平，是南郡人。】王平，字子均，是巴西宕渠人。他原本被外家何氏收养，后来恢复王姓。王平跟随杜濩、朴胡到洛阳，借任校尉之名，跟随曹公征讨汉中，后来投降先主。先主任命他为牙门将、裨将军。建兴六年，他隶属参军马谡，担任先锋。马谡放弃水边阵地而登山，部署行动烦乱，王平多次劝谏，马谡不能采纳，终于在街亭大败。众军全都四散，只有王平所率一千人击鼓自守，魏将张郃怀疑其中有伏兵，不敢逼近。于是王平慢慢收拢各营逃散的士卒，率将士返回。丞相亮诛杀马谡以及将军张休、李盛，夺取将军黄袭等人的兵权；唯独王平受到特别器重，升任参军，统领五部兵，兼管营中事务，进位讨寇将军，封亭侯。九年，诸葛亮围攻祁山，王平另行守卫南围。魏大将军司马宣王进攻诸葛亮，张郃进攻王平，王平坚守不动，张郃不能攻克。十二年，诸葛亮在武功去世，军队退回。魏延作乱，一战即败，这是王平的功劳。王平升任后典军、安汉将军，任车骑将军吴壹的副职，驻守汉中；又兼任汉中太守。十五年，进封安汉侯，代替吴壹督理汉中。延熙元年，大将军蒋琬驻守沔阳，王平改任前护军，署理蒋琬府中的事务。六年，蒋琬回到涪，任命王平为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领汉中。七年春，魏大将军曹爽率步兵、骑兵十多万人向汉中进发，先锋已经到了骆谷。当时汉中的守兵不到三万人，诸将十分惊慌，有人说：“现在兵力不足以抵挡敌人，应当只坚守汉城、乐城两城，等敌人进入后，在这段时间内涪城的军队足以赶来救援。”王平说：“不对。汉中距离涪城将近千里，敌人如果攻下关隘，就会造成祸患。现在应先派刘护军、杜参军据守兴势，由我负责断后；如果敌人分兵向黄金，我率一千人从山下迎击他们。涪城军队赶到这里以前，采取这个计策最好。”只有护军刘敏与王平意见相同，于是立即实行。涪城各军以及大将军费祎从成都相继赶来，魏军退回。正如王平原先所谋划的那样。当时邓芝在东部，马忠在南部，王平在北部边境，都留下了著名的功绩。王平一生长于军旅，手不能写字，所认识的字不过十个；但他口授写成的文书都具有意旨和条理。让他听人读《史记》《汉书》以及各种记传，他都能完全了解其中的大意，往往发表议论而不偏离原意。他遵守法度，言语不戏谑，从早到晚端正坐着，整日不改变姿态，几乎没有武将的习气。不过，他性情狭窄多疑，常常轻视自己，别人也因此认为这是他的缺点。十一年去世，儿子训承袭爵位。当初，王平的同郡人汉昌句扶，勇敢忠厚，屡次

译（张嶷）有战功。“功名爵位亚平”一语有疑，原文如此，暂不能确释。他的官职做到左将军，封为宕渠侯。【《华阳国志》说：后来张翼、廖化一同做到大将军，当时人评论说：“前有王平，后有张翼、廖化。”】张嶷，字伯岐，是巴西郡南充国县人。【《益部耆旧传》说：张嶷出身孤苦卑微，但年轻时就有通达豪壮的气节。】刚到二十岁时，任县功曹。先主平定蜀地时，山贼攻打县城，县长抛弃家室逃走。张嶷冒着锋刃，背负县长夫人，使她得以免难，因此声名显著。州里征召他担任从事。当时郡中士人龚禄、姚伷，官位都是二千石，在当世很有声望，都与张嶷友善。建兴五年，丞相亮向北驻军汉中，广汉郡绵竹县的山贼张慕等人抢夺军用物资，劫掠官吏百姓。张嶷以都尉身份率兵讨伐他们。张嶷估计贼人会四散逃跑，难以用交战擒获，于是假装要与他们和亲，约定日期设酒宴。酒喝到兴浓时，张嶷亲自率领身边的人乘机斩杀张慕等五十余人，贼人首领全部被消灭。不久，其余党徒也在十天内平定。后来张嶷患病，病势沉重；他家一向贫困。广汉太守、蜀郡人何祗，名义上与张嶷交情深厚，实际上两人已经疏远。张嶷于是亲自乘车到何祗那里，以治病为托。何祗倾尽财力为他医治，数年后病才痊愈。他对同党讲信用、重信义，也都像这样。张嶷被授为牙门将，隶属于马忠，向北讨伐汶山叛羌，向南平定四郡蛮夷，常常提出谋略，取得战胜敌人的功劳。【《益部耆旧传》说：张嶷接受三百名士兵，跟随马忠讨伐叛羌。他另行统率数营，先到达他里邑。那里地势高峻，张嶷依山修筑营垒，向上延伸四五里。羌人在险要处设置石门，在门上铺设床架，并在上面堆积石块；经过的人一旦从下面通过，他们便投石槌击，没有不被砸得粉碎的。张嶷估计无法强攻，于是派翻译去晓谕他们说：“你们汶山各部反叛，伤害善良百姓，天子命令将领来讨伐、消灭恶徒。你们如果叩头投降，让军队通过，并供应粮食和军需费用，那么福禄将永远兴盛，所得报偿是所供给的百倍；如果始终不服从，大军便会前来诛讨，如雷霆击下，到那时即使后悔，也没有用处。”羌族首领接到命令，立即出来拜见张嶷，供应粮食让军队通过；军队继续讨伐其余部众。其余部众听说他里邑已经投降，全都恐惧失措，有的迎接军队出来投降，有的逃入山谷躲藏。张嶷放兵攻击，军队因此取得胜利。后来南夷刘胄又反叛，任命马忠为督，统率庲降都督府的军队讨伐刘胄，张嶷又隶属于马忠。每次战斗，他常常冲在最前面，于是斩杀刘胄，平定南方。事情办完后，牂牁、兴古的獠人部落又反叛，马忠命张嶷统领各营前往讨伐。张嶷从内部招降，得到二千人，全部押送到汉中。】十四年，武都氐王苻健请求投降，朝廷派将军张尉前去迎接，但超过约定期限仍未到达。大将军蒋琬对此深感忧虑，张嶷劝解他说：“苻健请求归附 十四年，武都氐王苻健请求投降，朝廷派将军张尉前去迎接，但过了约定期限仍未到达，大将军蒋琬对此十分忧虑。张嶷解释说：“苻健既然请求归附，按理一定不会另有变故。我一向听说苻健的弟弟狡猾，夷狄之间又不能同心协力，恐怕会发生分裂，所以才耽搁。”几天后消息传来，果然是苻健的弟弟带领四百户投奔魏国，只有苻健前来归附。起初，越巂郡自丞相亮讨伐高定以后，叟人、夷人多次反叛，杀害太守龚禄、焦璜。此后太守都不敢到郡中，只住在安定县，那里距离郡治八百多里，越巂郡只是徒有名义而已。当时舆论想恢复旧郡，便任命张嶷为越巂太守。张嶷率领所属部队到郡中，以恩惠和信用诱导，蛮夷全都服从，陆续来投降归附。北部边境的捉马部落最为骁勇强悍，不接受节度，张嶷便前去讨伐，生擒其首领魏狼，又释放他，向其说明利害，使他招抚其余部众；并上表任命魏狼为邑侯。各部落共有三千多户，都安居本土、服从职事。各部听说后，大多逐渐投降服从。张嶷因功赐爵关内侯、苏祁邑君。冬逄逄的弟弟隗渠等人已经投降，后来又反叛。张嶷诛杀冬逄逄的妻子——旄牛王的女儿——却用计赦免了隗渠。隗渠逃入西部边境，刚强勇猛、凶悍不屈，各部都非常畏惧他。张嶷派亲近的两个人假装投降，以取得消息；张嶷察觉后，许诺给他们重赏，让他们充当反间。两人于是合谋杀死隗渠，隗渠死后，各部都安定了。又有斯都部落首领李求承，过去亲手杀死龚禄，张嶷悬赏捉拿到他，数说他长期以来的罪恶并将他诛杀。起初，张嶷认为越巂郡城郭破败，便另筑小城堡。任职三年后，他迁回旧郡，修缮城郭。夷人各部的男女没有不出力的。定莋、台登、卑水三县距离郡治三百多里，过去出产盐、铁和漆，但夷人边境长期自行封闭，不能取得这些物资。张嶷率部夺取这些地方，设置官吏治理。张嶷到达定莋时，定莋部落首领狼岑是槃木王的舅父，很受蛮夷信任。他因张嶷侵犯自己而愤怒，不肯亲自来见张嶷，张嶷便派几十名壮士直接前去，将他捕来，鞭打后杀死，带着尸体返回部落，并厚加赏赐，说明狼岑的罪恶，还说：“不得妄自行动；一旦行动，就全部消灭。”部落的人都面缚请罪。张嶷杀牛设宴，再次申明恩惠和信用，于是获得盐铁，器物和日常用品也都充足了。汉嘉郡境内的旄牛夷有四千多户，其首领狼路想做姑的女婿。冬逄逄为了报仇，派叔父离带领逄逄部众前去察看形势。张嶷预先派亲近的人带牛和酒前去慰劳赏赐，又让离的姐姐先去见逄逄的妻子，向她充分表达自己的意图。离接受赏赐，又见到姐姐，姐弟欢喜，于是率领部众一同来拜见张嶷。张嶷厚加赏赐接待，又送他们回旄牛，从此他们不再成为祸患。郡中有一条旧道，经过旄牛可以到成都，既平坦又近；但旄牛封闭这条道路已经一百多年，只能改由安上通行，既险要又遥远。张嶷派左右带着财物赏赐狼路，并再三让狼路的姑母说明自己的意思，狼路于是 率领兄弟、妻子和儿女全都来拜见张嶷。张嶷同他们结盟发誓，重新开通旧道，方圆千里肃清，恢复了旧日的亭驿，并上奏封狼路为旄牛防毗王。狼路派使者带着贡物入朝。后主因此加任张嶷为抚戎将军，仍兼领郡务。张嶷起初见费祎任大将军，认为他天性宽泛博爱，对新归附的人过于信任。张嶷写信告诫他说：“从前岑彭率军、来歙持节，都被刺客杀害。如今将军地位尊贵、权势重大，应当以往事为鉴，稍加警惕。”后来费祎果然被魏国降人郭修杀害。吴国太傅诸葛恪因为刚刚击破魏军，大规模发动军队，企图攻取土地。侍中诸葛瞻是丞相亮的儿子，也是诸葛恪的堂弟。张嶷写信给诸葛恪说：“吴主刚刚去世，皇帝确实年幼势弱；太傅受托负担如此重大，又岂是容易的事？即使有周公那样的才能，也还有管叔、蔡叔散布流言的变故；霍光受命辅政，也有燕王、盖主、上官桀等人谋反作乱，只是依靠汉昭帝的明察才免于祸难。从前我常听说吴主轻易决定人的生死、赏罚，不能公平对待臣下；如今又以临终遗命召太傅托付后事，实在令人忧虑。吴国、楚国人性情剽悍急躁，正如过去所记载的那样，而太傅离开幼主，进入敌国境内，恐怕不是良策和长远之计。即使说吴国法纪严明、上下和睦，百事中只要有一件失误，难道不是明智之人的忧虑吗？应当以古鉴今，也应当以今证古。若不是您向太傅进忠言，还有谁能对他把话说尽呢？希望您退回军队，扩大农业生产，致力于施行德惠；几年之内再同时从东西两面进军，也实在不晚。愿您深入考虑。”诸葛恪最终因此被灭族。张嶷的见识大多如此。他在越巂郡任职十五年，境内安定和睦，多次请求回朝，朝廷于是征召他到成都。夷人百姓依恋他，扶着车子哭泣，送过旄牛邑；邑君背着孩子前来迎接。等追随护送张嶷到了蜀郡境内，与他一同督率部众入朝进贡的有一百多人。张嶷到成都后，被任命为荡寇将军。他意气慷慨、勇烈刚强，士人都很推重他；但他性情放纵，礼数较少，也因此受到人们讥评。【《益部耆旧传》说：当时车骑将军夏侯霸对张嶷说：“虽然我同您关系疏远，但心意却像过去一样，应当明白我的意思。”张嶷回答说：“我不了解您，您也不了解我。大道在于彼此相知，怎么能说托心相交呢？希望三年以后再慢慢陈说这番话。”有识之士认为这是美谈。】这一年是延熙十七年。魏国狄道县长李简秘密写信请求投降，卫将军姜维率领张嶷等人，凭借李简的接应，出兵陇西。【《益部耆旧传》说：张嶷患有顽固的风湿病，到成都后病势加重，必须扶杖才能起身。李简请求投降，众人议论狐疑，张嶷却说：“一定是真的。”姜维出兵时，当时舆论认为张嶷刚刚回来，腿脚有病，不能随军行动，因此张嶷自己

译请求竭尽力量进入中原，亲身到敌国境内。临出发时，他向后主辞行说：“臣正逢圣明之主，所受恩遇超过常分；加上疾病缠身，常担心一旦死亡，便辜负这份荣宠和知遇。上天若不违背臣的愿望，希望能够参加军事行动。如果凉州平定，臣愿作为藩国边表的守将；如果不能成功，臣愿以死报国。”后主为此慷慨流泪。】抵达狄道后，李简率领城中官吏百姓出城迎接蜀军。蜀军在阵前与魏将徐质交锋，张嶷在阵中阵亡，但他所杀伤的敌军也超过己方损失的一倍。他死后，朝廷封长子张瑛为西乡侯，次子张护雄承袭爵位。南方越巂的百姓和夷人听到张嶷战死，没有不悲伤哭泣的，便为他建立祠庙；每逢四时和水旱灾害，都祭祀他。【《益部耆旧传》说：我看张嶷的仪表、容貌和言辞，并不能惊动他人；但他的谋略足以参与筹算，果敢刚烈足以建立威势。作为臣子，他有忠诚的气节；处世待人，有诸葛亮那样正直的风范，而且行动一定顾及典章制度。后主非常尊崇他，即使古代英士，又有谁能远远超过他呢？《蜀世谱》说：张嶷的孙子张弈，任晋朝梁州刺史。】评论说：黄权弘大高雅，善于思考谋划；李恢公正明达，志向事业坚定；吕凯坚守节操，毫不动摇；马忠驯顺而果敢坚毅。【《尚书》说“扰而毅”。郑玄注说：“扰”是驯顺，“致果”就是坚毅。】王平忠诚勇敢而严肃整饬，张嶷有见识、能决断而明察果敢。他们都凭借各自的长处显扬名声、发迹成名，是因为遇到了适合自己的时代。《蜀志》卷十三。《蜀志》卷十三考证。黄权年少时任郡吏。○毛本作“郡史”。况且，战败的将领能够免死，就已经是幸运了，为什么还要仰慕古人呢？○《太平御览》将“为幸”作“焉幸”，将“可慕”作“可纂”。黄权升任车骑将军，待遇同三司。注：“过去曾有荧惑星守心宿。” ○【臣明楷】考按：《宋书·天文志》说，三国史书中都没有“荧惑守心”的记载。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进入太微垣，直到二十七日癸酉才出来。疑心这里说的是“入太微”，而不是“守心”。应当迅速行动，占据险要之地，不要让敌人进入平地。○元本没有“地”字。李恢任郡督邮。○“任”字，元本作“仕”。马忠到任后，才把治所迁到味县，处在汉人与夷人之间。○“味”字应读作“味”，音昧。“张嶷”以及“夷人边境长久自行封闭、不能取得食物”。○“固”字，《后汉书》作“锢”。过去我常听说吴主决定人的生死、赏罚，不能公平对待臣下。与张嶷一同督率部众、随他入朝进贡的有一百多人。○宋本作：“其督相率随嶷朝贡者百余人。” 《蜀志》卷十三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