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卷四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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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卷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魏志卷五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武宣卞皇后 文昭甄皇后文德郭皇后 明悼毛皇后
明元郭皇后易》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古先哲王，莫不明后妃之制，顺天地之德。故二妃嫔妫，虞道克隆；任姒配姬，周室用熙。废兴存亡，恒此之由。《春秋》説云：「天子十二女，诸侯九女。」考之情理，不易之典也。而末世奢纵，肆其侈欲，至使男女怨旷，感动和气。惟色是崇，不本淑懿。故风教陵迟，而大纲毁泯，岂不惜哉！呜呼！有国有家者，其可以永鉴矣。汉制，帝祖母曰太皇太后，帝母曰皇太后，帝妃曰皇后。其余内官十有四等。魏因汉法，母后之号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媫妤，有容华，有羙人。文帝增贵嫔、淑媛、脩容、顺成、良人。明帝增淑妃、昭华、脩仪，除顺成官。太和中，始复命夫人登其位于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贵嫔、夫人位次皇后，爵无所视；淑妃位视相国，爵比诸侯王；淑媛位视御史大夫，爵比县公；昭仪比县侯；昭华比乡侯；脩容比亭侯；脩仪比关内侯；媫妤视中二千石；容华视真二千石；美人视比二千石；良人视千石。武宣卞皇后，琅邪开阳人，文帝母也。本倡家【魏书曰：后以汉延熹三年十二月己巳生，齐郡白亭有黄气满室，移日。父敬侯怪之，以问卜者王旦。旦曰：此吉祥也】年二十，太祖于谯纳后为妾。后随太祖至洛，及董卓为乱，太祖防服东出避难。袁术传太祖凶问，时太祖左右至洛者皆欲归，后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面目复相见也。正使祸至，共死何苦。」遂从后言。太祖闻而善之。建安初，丁夫人废，遂以后为继室。诸子无母者，太祖皆令后养之【魏畧曰：太祖始有丁夫人，又刘夫人生子脩及清河长公主。刘早终，丁养子脩。子脩亡于穰，丁常言：「将我儿杀之，都不复念。」遂哭泣无节。太祖忿之，遣归家，欲其意折。后太祖就见之，夫人方织。外人传云：「公至。」夫人踞机如故。太祖到，抚其背曰：「顾我共载归乎？」夫人不顾，又不应。太祖却行立于户外，复云：「得无尚可邪？」遂不应。太祖曰：「真诀矣。」遂与絶，欲其家嫁之。其家不敢。初，丁夫人既为嫡，加有子脩，丁视后母子不足。后为继室，不念旧恶，因太祖出行，常四时使人馈遗，又私迎之，延以上坐，而已下之，迎来送去有如昔日。丁谢曰：「废放之人，夫人何能常尔邪？」其后丁亡，后请太祖殡葬，许之，乃葬许城南。后太祖病困，自虑不起，叹曰：「我前后行意于心，未曽有所负也。假令死而有灵，子脩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魏书》曰：「后性约俭，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器，皆黑漆。
太祖常得名珰数具，命后自选一具，后取其中者。太祖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伪，故取其中者】文帝为太子，左右长御贺后曰：「将军拜太子，天下莫不欢喜。」后当倾府藏赏赐，后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为嗣，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耳，亦何为当重赐遗乎？」长御还具以语太祖，太祖悦曰：「怒不变容。」喜不失节，故是最为难。二十四年，拜为王后，策曰：「夫人卞氏，抚养诸子，有母仪之德，今进位王后。」太子诸侯陪位，羣卿上寿，减国内死罪一等。二十五年，太祖崩，文帝即王位，尊后曰王太后。及践阼，尊后曰皇太后，称永寿宫【魏书曰：后以国用不足，减损御食，诸金银器物皆去之。东阿王植，太后少子，最爱之。后植犯法，为有司所奏，文帝令太后弟子奉车都尉兰持公卿议白太后。太后曰：「不意此儿所作如是，汝还语帝，不可以我故壊国法。」及自见帝不以为言。臣松之案：文帝梦磨钱，欲使文灭而更愈明，以问周宣，宣答曰：「此陛下家事，虽意欲尔，而太后不听，则太后用意不得如此书所言也。」魏书又曰：太后每随军征行，见高年白首，輙住车呼问，赐与绢帛，对之涕泣曰：「恨父母不及我时也。」太后每见外亲，不假以顔色，常言：「居处当务节俭，不当望赏赐，念自佚也。」外舍常怪吾遇之太薄，吾自有常度故也。吾事武帝四五十年，行俭日久，不能自变为奢，有犯科禁者，吾且能加罪一等耳，莫望钱米恩贷也。帝为太后弟秉起第，第成，太后幸第，请诸家外亲设下厨，无异膳。太后左右菜食粟饭，无鱼肉，其俭如此】明帝即位，尊太后曰太皇太后。黄初中，文帝欲追封太后父母，尚书陈羣奏曰：「陛下以圣德应运受命，创业革制，当永为后式。案典籍之文，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礼典，妇因夫爵，秦违古法，汉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帝曰：「此议是也，其勿施行。」以作着诏下藏之台阁，永为后式。至太和四年春，明帝乃追諡太后祖父广曰开阳恭侯，父逺曰敬侯，祖母周封阳都君，及恭侯夫人皆赠印绶。其年五月，后崩，七月合葬高陵。初，太后弟秉以功封都乡侯，黄初七月进封开阳侯，邑千二百户，为昭烈将军【魏畧曰：初卞后弟秉当建安时得为别部司马，后常对太祖怨言，太祖答言：“但得与我作妇弟，不为多邪？”后又欲太祖给其钱帛，太祖又曰：“但汝盗与，不为足邪？”故讫太祖世，秉官不移，财亦不益】秉薨，子兰嗣，少有才学【魏畧曰：兰献赋，赞述太子德美，太子报曰：“赋者，言事类之所附也；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也。故作者不虗其辞，受者必当其实。
兰此赋岂吾实哉？昔吾丘寿王一陈宝鼎，何武等徒以歌颂，犹受金帛之赐。兰事虽不谅，义足嘉也。”今赐牛一头，由是遂见亲敬】为奉车都尉、游击将军，加散骑常侍。兰薨，子晖嗣【魏畧曰：明帝时，兰见外有二难，而帝留意于宫室，常因侍从数切谏帝，虽不能从，犹纳其诚欵。后兰苦酒消渴，时帝信巫女用水方，使人持水赐兰，兰不肯饮。诏问其意，兰言：“治病自当以方药，何信于此？”帝为变色，而兰终不服。后渴稍甚，以至于亡。故时人见兰好直言，谓帝面折之而兰自杀，其实不然】又分秉爵，封兰弟琳为列侯，官至步兵校尉。兰子隆女为高贵乡公皇后，隆以后父为光禄大夫，位特进，封雎阳乡侯。妻王为显阳乡君，追封隆前妻刘为顺阳乡君，后亲母故也。琳女又为陈留王皇后，时琳已没，封琳妻刘为广阳乡君。文昭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汉太保甄邯后也。世吏二千石，父逸，上蔡令。后三岁失父【魏书曰：逸娶常山张氏，生三男五女，长男豫早终，次俨举孝亷，大将军掾，曲梁长；次尧举孝亷。长女姜，次脱，次道，次荣，次即后。后以汉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每寝寐，家中髣髴见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恠之。逸薨，加号慕，内外益竒。之后相者刘良相后及诸子，良指后曰：“此女贵，乃不可言。”后自少至长，不好戏弄。年八岁，外有立骑马戏者，家人诸姊皆上阁观之，后独不行。诸姊恠问之，后答言：“此岂女人之所观耶？”年九岁，喜书，视字輙识，数用诸兄。笔砚兄谓：“后言汝当习女工，用书为学，当作女博士邪？”后答言：“闻古者贤女，未有不学前世成败以为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后天下兵乱，加以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谷，颇以买之。后年十余岁，白母曰：“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懐宝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举家称善，即从后言【魏畧曰：后年十四，防中兄俨悲哀过制，事寡嫂谦敬，事处其劳，抚养俨子，慈爱甚笃。后母性严，待诸妇有常，后数谏母。兄不幸早终，嫂年少守节，顾留一子，以大义言之，待之当如妇，爱之宜如女。母感后言，流涕，便令后与嫂共止寝息，坐起常相随，恩爱益密】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纳之。熙出为幽州，后留养姑。及冀州平，文帝纳后于邺，有宠，生明帝及东乡公主【魏畧曰：熙出在幽州，后留侍姑。及邺城破，绍妻及后共坐室堂上。文帝入绍舍，见绍妻及后，后怖，以头伏姑膝上。绍妻两手自搏。文帝谓曰：“刘夫人云何如此？令新妇举头。”姑乃捧后令仰，文帝就视，见其顔色非凡，称叹之。
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取。世语曰：太祖下邺，文帝先入袁尚府，有妇人披髪垢面，垂涕立绍妻刘后。文帝问之，刘荅是熙妻。顾擥髪髻，以巾拭面，姿貌絶伦。既过，刘谓后不忧死矣，遂见纳，有宠。魏书曰：后宠愈隆，而弥自挹损。后宫有宠者劝勉之，其无宠者慰诲之。毎因闲宴，常劝帝言：“昔黄帝子孙蕃育，盖由妾媵众多，乃获斯祚耳。所愿广求淑媛，以丰继嗣。”帝心嘉焉。其后帝欲遣任氏，后请于帝曰：“任既乡党名族，德色妾等不及也，如何遣之？”帝曰：“任性狷急，不婉顺，前后忿吾非一，是以遣之耳。”后流涕固请曰：“妾受敬遇之恩，众人所知，必谓任之出是妾之由，上惧有见私之讥，下受专宠之罪，愿重留意。”帝不听，遂出之。十六年十月，太祖征关中，武宣皇后从，留孟津。帝居守邺，时武宣皇后体小不安，后不得定省，忧怖昼夜泣涕。左右骤以差问告后，犹不信，曰：“夫人在家故疾，毎动輙歴时，今疾便差，何速也？此欲慰我意耳。”忧愈甚。后得武宣皇后还书，説疾已平复，后乃懽悦。十七年正月，大军还邺，后朝武宣皇后，望幄坐，悲喜感动左右。武宣皇后见后如此，亦泣，且谓之曰：“新妇谓吾前病如昔时困邪？吾时小小耳，十余日即差，不当视我顔色乎？”叹嗟曰：“此真孝妇也。”二十一年十月，太祖东征，武宣皇后、文帝及明帝、东乡公主皆从。时后以病留邺。二十二年九月，大军还，武宣皇后左右待御见后顔色丰盈，怪问之曰：“后与二子别久，下流之情不可为念，而后顔色更盛，何也？”后笑答之曰：“讳等自随夫人，我当何忧？”后之贤明，以礼自持如此】延康元年正月，文帝即王位。六月，南征，后留邺。黄初元年十月，帝践阼。践阼之后，山阳公奉二女以嫔于魏，郭后、李隂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帝大怒，二年六月，遣使赐死，葬于邺【魏书曰：有司奏建长秋宫，帝玺书迎后诣行在所。后上表曰：“妾闻先代之兴，所以飨国久长，垂祚后嗣，无不由后妃焉。故必审选其人，以兴内教。今践阼之初，诚宜登进贤淑，统理六宫。妾自省愚陋，不任粢盛之事，加以寝疾，敢守防志。”玺书三至，而后三让，言甚恳切。时盛暑，帝欲须秋凉乃更迎后，会后疾遂防，夏六月丁夘崩于邺。帝哀痛咨嗟，防赠皇后玺绶。臣松之以为《春秋》之义，内大恶讳，小恶不书。文帝之不立甄氏及加杀害，事有明审。魏史若以为大恶邪，则宜隐而不言；若谓为小恶邪，则不应假为之辞，而崇饰虗文，乃至于是，异乎所闻于旧史。推此而言，其称卞、甄诸后言行之善，皆难以实论。陈氏删落，良有以也】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諡，使司空王朗持节。
奉防以太牢告祠于陵，又别立寝庙【魏书载三公奏曰：盖孝敬之道笃乎其亲，乃四海所以成化，天地所以明察，是谓生则致其养，殁则光其灵，诵述以尽其美，宣扬以显其名者也。今陛下以圣懿之德绍承洪业，至孝烝烝，通于神明，遭罹殷忧，每劳谦让。先帝迁神山陵，大礼既备，至于先后未有显諡。伏惟先后恭让着于幽防，至行显于不言，化流邦国，德侔二南，故能膺神灵嘉祥，为大魏世妃。虽夙年登遐，万载之后，永播融烈。后妃之功，莫得而尚也。案諡法：圣闻周达曰昭，德明有功曰昭。昭者，光明之至盛，久而不昧者也。宜上尊諡曰文昭皇后。是月，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始祖后稷，又特立庙以祀姜嫄。今文昭皇后之于万嗣，圣德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祀之尊，而克让允恭，固推盛位。神灵迁化，而无寝庙以承享，礼非所以报显德昭孝敬也。稽之古制，宜依周礼先妣别立寝庙，并奏可之】太和元年三月，以中山魏昌之安城乡户千追封逸諡曰敬侯，适孙像袭爵。四月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又尝梦见后，于是差次舅氏亲疏高下，叙用各有差，赏赐累钜万。以像为虎贲中郎将。是月，后母薨，帝制缌服临防，百僚陪位。四年十一月，以后旧陵庳下，使像兼太尉持节诣邺，昭告后土。十二月，改葬朝阳陵，像还迁散骑常侍。青龙二年春，追諡后兄俨曰安城乡穆侯。夏，吴贼寇扬州，以像为伏波将军，持节监诸将东征。还复为射声校尉。三年薨，追赠卫将军，改封魏昌县，諡曰贞侯。子畅嗣，又封畅弟温、韡、艳皆为列侯。四年，改逸、俨本封皆曰魏昌侯，諡因故封俨。世妇刘为东乡君，又追封逸世妇张为安喜君。景初元年夏，有司议定七庙。冬又奏曰：盖帝王之兴，既有受命之君，又有圣妃。协于神灵，然后克昌厥世，以成王业焉。昔高辛氏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而帝摰、陶唐、商、周代兴。周人上推后稷以配皇天，追述王初，本之姜嫄，特立宫庙，世世享尝。《周礼》所谓「奏夷则，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者也。诗人颂之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言王化之本，生民所由。又曰：「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回。」诗礼所称，姬宗之盛，其美如此。大魏期运，继于有虞，然崇▯帝道，三代弥隆，庙祧之数，实与周同。今武宣皇后、文德皇后各配无穷之祚，至于文昭皇后，膺天灵符，诞育明圣，功济生民，德盈宇宙，开诸后嗣，乃道化之所兴也。寝庙特祀，亦姜嫄之閟宫也，而未着不毁之制，惧论功报德之义，万世或阙焉，非所以昭孝示后世也。
译用太牢在陵墓举行告祭，又另行建立寝庙。《魏书》记载，三公上奏说：“孝敬亲人的道理深厚，四海才能因此受到教化，天地才能因此显明察照。这就是说，亲人在世便供养他们，去世后便使他们的神灵显耀；诵述其美德以尽力称美，宣扬其名声以使其显著。如今陛下凭借圣明美善的德行，继承宏大的基业，孝心深厚，通于神明。遭逢深重忧患，仍然多次谦让。先帝的神灵迁葬山陵，大礼已经完备；至于先后，却还没有显赫的谥号。伏望先后在幽隐之中显著地保持恭敬谦让，至高的德行不用言说也能彰显，教化流布邦国，德行与《周南》《召南》相当。因此才能承受神灵赐予的嘉祥，成为大魏世代的妃后。即使早年去世，万载以后仍会永远传播她的光明功烈。后妃的功德，没有谁能超过她。按照谥法，圣德闻名、周遍通达叫作‘昭’，德行明著、功劳显赫叫作‘昭’；‘昭’是光明最盛、长久而不昏暗的意思。应当上尊谥为文昭皇后。”这月，三公又上奏说：“自古周人的始祖后稷，另行建立庙宇祭祀姜嫄。如今文昭皇后对于万代子孙，有圣德和至善教化，哪里能够计量？皇家世代尊贵地祭祀，却能够谦让而恭敬；神灵迁化后，如果没有寝庙来承受享祭之礼，就不是报答显著德行、彰明孝敬的方法。考察古代制度，应当依照《周礼》，为先妣另立寝庙。”皇帝下诏批准了此事。太和元年三月，以中山魏昌的安城乡一千户追封逸，谥为敬侯；嫡孙像继承爵位。四月，开始营建宗庙，掘地得到一方玉玺，方一寸九分，上面的文字是“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此改变容色，用太牢告祭宗庙。又曾梦见皇后，于是按舅氏亲疏高下次序任用，各有差等，赏赐累计达到数千万钱，以像为虎贲中郎将。这月，皇后的母亲去世，明帝穿缌服，亲临丧事，百官陪位。太和四年十一月，因为皇后旧陵地势低下，派像兼任太尉，持节到邺城向后土神昭告。十二月，改葬于朝阳陵。像回朝后，迁任散骑常侍。青龙二年春，追谥皇后的兄长俨为安城乡穆侯。夏季，吴国军队侵犯扬州，以像为伏波将军，持节监督诸将东征；回师后又任射声校尉。青龙三年，像去世，追赠卫将军，改封魏昌县，谥为贞侯。其子畅继承爵位，又封畅的弟弟温、韡、艳三人为列侯。青龙四年，改逸、俨原来的封地，都称为魏昌侯；依照旧封，谥俨的世妇刘氏为东乡君，又追封逸的世妇张氏为安喜君。景初元年夏，有关官员讨论确定七庙制度；冬，又上奏说：“帝王兴起，既有受命的君主，也有与神灵相协的圣妃，然后才能昌盛其世代、成就王业。从前高辛氏占卜，四位妃子的儿子都能拥有天下；帝摰、陶唐、商、周相继兴起。周人向上追尊后稷，使他配享皇天，追述王业的开端，根本归于姜嫄，特意建立宫庙，世世代代享祭。《周礼》所说的奏夷则、歌中吕、舞《大濩》来祭享先妣，就是这个意思。诗人赞颂说：‘最初生育人民的，是姜嫄。’这是说王化的根本，以及人民由此产生。又说：‘閟宫幽静，实在高大整齐；赫赫有名的姜嫄，她的德行没有偏邪。’《诗》《礼》所称颂的姬姓宗族兴盛，其美德就像这样。大魏的气运继承有虞氏，而推崇弘大的帝王之道，超过夏、商、周三代，宗庙与祧庙的数量确实应当与周朝相同。如今武宣皇后、文德皇后都配享无穷的国祚；至于文昭皇后，承受上天神灵的符命，生育明圣之君，功德有益于人民，德行充满天地，开创后代子孙，是道化兴起的根本。为她另立寝庙、专门祭祀，也正如姜嫄的閟宫；但还没有明确规定永不毁迁，恐怕论功报德的道义，万世之后会有所缺失。这不是彰明孝道、给后世示范的办法。文昭庙应当世世代代享祭，奏乐与祖庙相同，永远确立不毁的制度，以传播圣善之风。”于是，这项议议与七庙之议一并刻写在金策上，收藏于金匮之中。皇帝思念舅氏不止。景初末年，畅任射声校尉，加散骑常侍；皇帝又特意为他建造大宅，亲自驾临；还在宅后的园中为像的母亲修建观、庙，并把那一里命名为渭阳里，用来追思母亲。嘉平三年正月，畅去世，追赠车骑将军，谥为恭侯。其子绍继承爵位。太和六年，明帝的爱女淑去世，追封并谥淑为平原懿公主；为她建立庙宇，取皇后已故从孙黄与她合葬，追封黄为列侯，以夫人郭氏的从弟悳作为黄的后嗣，承继甄氏姓氏，封悳为平原侯，承袭公主爵位。《孙盛》说：“按照礼制，妇人本来就没有封爵的制度，何况还是幼儿，怎么可以把大邑封给他？悳本是异族，援引继承，既非同类，又无功劳、无亲缘，却承袭外母的爵位，违背人情和典制，在这里尤其严重。陈羣虽然抗言，杨阜也援引事例加以比较，但都不能充分陈明先王的礼制，阐明封建和继嗣的道理。忠诚至极的言辞，难道仍有欠缺吗？《诗经》说：‘赫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着你。’宰辅的职责，难道可以轻忽吗？”《晋诸公赞》说：“悳字彦孙。司马景王辅政时，把女儿嫁给悳；妻子早死，文王又把女儿嫁给他作继室，就是京兆长公主。景王、文王二人想亲自与郭后结亲，所以多次通婚。悳虽无才学，却恭敬谨慎、谦恭柔顺。甄温字仲舒，与郭建及悳等人都是皇后的族人，因事情适宜而受到宠幸。” 咸熙初年，封郭建为临渭县公、悳为广安县公，封邑都为千八百户。温原为本国侯，进封为辅国大将军，加侍中，兼领射声校尉。悳任镇军大将军。泰始元年，晋受禅，提升郭建、悳、温三人的官位为特进。悳为人正直质朴，又是世祖的姐夫，因此终于在当时显贵。悳晚年官职多次转任，任宗正，迁侍中。太康年间，大司马齐王司马攸将要前往封国，悳与左卫将军王济一同进谏劝阻，当时人称赞他们。世祖因此对悳不满，由此将悳调出，任大鸿胪，加侍中、光禄大夫。不久因病去世，追赠中军大将军，仍依旧开府、任侍中，谥为恭公。其子喜继承爵位。喜精明纯粹、有器度才干，历任中书郎、右卫将军、侍中，官至辅国大将军，加散骑常侍。喜与皇室有姻亲关系，又经历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的事变，因而没有参与其中；这固然是因为他的才干不足，但也因为他退让安静而得以免祸。青龙年间，又封皇后的从兄之子毅及像的三个弟弟为列侯。毅多次上疏陈述时政，官至越骑校尉。嘉平年间，又封畅的两个儿子为列侯。皇后的兄长俨的孙女成为齐王的皇后。皇后的父亲已经去世，便封皇后的母亲为广乐乡君。
文昭庙宜世世享祀，奏乐与祖庙同，永着不毁之典，以播圣善之风。于是与七庙议，并勒金防，藏之金匮。帝思念舅氏不已，畅尚防，景初末，以畅为射声校尉，加散骑常侍，又特为起大第，车驾亲自临之。又于其后园为像母起观庙，名其里曰渭阳里，以追思母氏也。嘉平三年正月，畅薨，追赠车骑将军，諡曰恭侯。子绍嗣。太和六年，明帝爱女淑薨，追封諡淑为平原懿公主，为之立庙，取后亡从孙黄与合葬，追封黄列侯，以夫人郭氏从弟悳为之后，承甄氏姓，封悳为平原侯，袭公主爵【孙盛曰：「于礼，妇人既无封爵之典，况于孩末而可建以大邑乎？悳自异族，援继非类，匪功匪亲，而袭母爵，违情背典，于此为甚。陈羣虽抗言，杨阜引事比，并然皆不能极陈先王之礼，明封建继嗣之义，忠至之辞犹有阙乎！」《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宰辅之职，其可畧哉！《晋诸公赞》曰：「悳字彦孙，司马景王辅政，以女妻悳，妻早亡，文王复以女继室，即京兆长公主。景、文二王欲自结于郭后，是以频繁为婚。悳虽无才学，而恭谨谦顺。甄温字仲」舒与郭建及悳等皆后族，以事宜见宠。咸熙初，封郭建为临渭县公，悳广安县公，邑皆千八百户。温本国侯，进为辅国大将军，加侍中，领射声校尉。悳镇军大将军。泰始元年，晋受禅，加建、悳、温三人位特进。悳为人贞素，加以世祖姊夫，是以遂贵当世。悳暮年，官更转为宗正，迁侍中。太康中，大司马齐王攸当之藩，悳与左卫将军王济共谏，请时人嘉之。世祖以此望悳，由此出。悳为大鸿胪，加侍中、光禄大夫。寻疾薨，赠中军大将军、开府、侍中如故，諡恭公子喜嗣。喜精粹有器美，歴中书郎、右卫将军、侍中，位至辅国大将军，加散骑常侍。喜与国姻亲，而经赵王伦、齐王冏事故，能不豫。际会良，以其才短，然亦以退静免之】青龙中，又封后从兄子毅及像弟三人皆为列侯。毅数上疏陈时政，官至越骑校尉。嘉平中，复封畅子二人为列侯。后兄俨孙女为齐王皇后，后父已没，封后母为广乐乡君。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也。祖世长吏【魏书曰：父永官至南郡太守，諡敬。后母姓董氏，即堂阳君，生三男二女。长男浮，高唐令；次女昱；次即后。后弟都，弟成。后以汉中平元年三月乙夘生，生而有异常】后少，而父永竒之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防乱流离，没在铜鞮侯家。太祖为魏公时，得入东宫。后有智数，时时有所献纳。文帝定为嗣后，有谋焉。太子即王位，后为夫人。及践阼，为贵嫔。甄后之死，由后之宠也。黄初三年，将登后位，文帝欲立为后。
译文德郭皇后是安平郡广宗县人。她的祖上世代任地方官。【《魏书》说：她的父亲郭永官至南郡太守，谥号敬侯；母亲姓董，就是堂阳君。董氏生有三男二女，长子郭浮，任高唐令；次子郭昱；第三个孩子就是郭皇后；皇后的弟弟叫郭都，另一个弟弟叫郭成。皇后在汉中平元年三月乙卯出生，出生时便有异象。】皇后年少时，父亲郭永就认为她奇异，说：“这就是我女儿中的王者。”于是以“女王”为她的字。她很早失去双亲，因战乱流离，没入铜鞮侯家。魏太祖任魏公时，她得以进入东宫。皇后有智谋和才数，常常提出意见。文帝确定继承人为太子时，皇后曾参与谋划。太子即王位后，封她为夫人；文帝登基后，封为贵嫔。甄皇后之死，是由于郭皇后的受宠。黄初三年，文帝将要册立皇后，想立郭贵嫔为皇后。中郎栈潜上疏说：“从前帝王治理天下，不仅依靠外朝辅佐，也有后宫内助；国家的治乱由此而来，盛衰也随之变化。所以西陵氏配黄帝，女英、娥皇降嫁虞舜，妫氏也嫁给虞舜，她们都因贤明而使美名流传后世；夏桀逃奔南巢，祸根在于妹喜；商纣以炮烙取悦妲己。因此圣哲之君谨慎册立正妃，一定选取前代世族之家，选择贤良淑德的女子，使她统领六宫，辅助奉祀宗庙，修明妇教。《易经》说：家庭之道端正，天下才能安定。由内而外，这是先王的法典。《春秋》记载，宗人衅夏说：不能以妾的礼制立为夫人。齐桓公在葵丘盟誓时也说：不能以妾立为妻。如今后宫宠妃的地位常仅次于皇帝车驾，如果因为宠爱而让她登上后位，使卑贱之人突然显贵，臣恐怕后世会出现下犯上、上失位的局面，越出制度的事情由上面开始，祸乱也会从上面发生。”文帝没有听从，仍立郭贵嫔为皇后。【《魏书》说：皇后上表谢恩道：“我没有皇英降嫁那样的礼节，也不是姜氏、任氏那样思念齐庄公、辅佐周王的贤德之人，实在不足以冒充皇后的尊位，承担主持中馈的重任。自从在东宫以来，直到登上尊位，虽然受到特殊宠爱，内心却更加恭敬严肃；奉养永寿宫，以孝顺闻名。当时柴贵人也受宠，皇后对她加以教诲和引导。后宫各位贵人有时犯错，皇后常常替她们掩护；受到责备时，就向皇帝说明事情的始末。皇帝有时大为震怒，皇后甚至为她们叩头请罪，因此六宫没有怨言。她性情俭朴节约，不喜欢音乐，常常仰慕汉明德马皇后的为人。”】皇后早年失去兄弟，便让堂兄郭表继承郭永。后来郭表任奉车都尉。皇后的外亲刘斐与他国联姻，皇后听说后下令：“各位亲戚嫁女娶妻，本来就应当与乡里门户相当的人家匹配，不得凭借权势强行与外地人通婚。”皇后的外甥孟武回乡求娶小妻，皇后加以阻止，随即又告诫各家说：“如今世上的女子少，应当配给将士，不得借着姻缘把她们娶来作为妾。” “各家都应自行谨慎，不要成为受罚的首要对象。”【《魏书》说：皇后常常告诫郭表、孟武等人：“汉代椒房外戚之家，很少有人能够保全自己，都是因为骄横奢侈，怎么能不谨慎呢？”】五年，文帝东征，皇后留在许昌永始台。当时连绵大雨一百多天，城楼大多毁坏，有关官员奏请迁移居所。皇后说：“从前楚昭王出游，贞姜留在渐台，江水上涨；使者来迎接她却没有符信，她不肯离开，最终被水淹死。如今皇帝远征，我幸而还没有遇到这样的祸患，却要立即迁居，这怎么可以？”群臣不敢再进言。六年，文帝东征吴国，抵达广陵，皇后留在谯宫。当时郭表留下宿卫，想拦水捕鱼，皇后说：“水道应当用来通行漕运，而且木材又少，奴客也不在眼前，难道还要私自砍取官府竹木来造梁筑坝吗？如今奉车都尉所缺少的，难道是鱼吗？”明帝即位，尊郭皇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太和四年，下诏封郭表为安阳亭侯，又进爵为乡侯，增加食邑，连同原有的共五百户；升任中垒将军，并以郭表之子郭详为骑都尉。这一年，明帝追谥太后的父亲郭永为安阳乡敬侯，母亲董氏为都乡君；升郭表为昭德将军，加金紫，位列特进；郭表的第二个儿子郭训任骑都尉。孟武的母亲去世后，孟武想厚葬并修建祠堂，太后制止他说：“自从战乱以来，坟墓没有不被发掘的，都是因为厚葬。首阳陵可以作为榜样。”青龙三年春，郭太后在许昌去世，依照遗命营造陵墓；三月庚寅，葬于首阳陵西面。【《魏略》说：明帝继承帝位后，追痛甄皇后的葬礼旧事，所以郭太后因忧愁突然去世。甄皇后临死时把明帝托付给李夫人；郭太后死后，李夫人便告诉明帝，甄皇后当年受谗被害，死后没有得到正常的大敛，头发披散，面上覆着东西，口中塞满糠。明帝悲痛怨恨，流泪不止，下令按照甄皇后的旧例为太后办理殡葬。《汉晋春秋》说：当初甄皇后被杀，是由于郭皇后受宠；入殡时，命令让她披发覆面，并用糠塞口。后来立郭皇后为后，让她抚养明帝。明帝知道此事后，心中常怀愤恨，多次哭泣询问甄皇后死亡的情状。郭皇后说：“先帝亲自杀了她，你为什么来责问我？况且你作为人子，难道要追究杀死生父、又冤杀前母和后母的仇吗？”明帝大怒，最终逼郭皇后自杀，并命令办理殡葬的人按照甄皇后的旧例办理。《魏书》载明帝哀册说：青龙二年三月壬申，皇太后的梓宫启殡，将葬于首阳陵西陵。哀子皇帝曹叡亲自奉读册文，举行祖载之礼，又亲自进奠，捶心顿足，号哭呼天，仰诉太后灵魂迁逝，悲伤灵车启程，背离日月星辰而幽暗潜藏，归于黄泉安葬。呜呼，悲哉！从前娥皇、女英配虞舜，使帝王之道彰明；三位母后嫁给周王，使圣善之德更加光辉。既然已有许多……” 皇帝提升表的爵位为观津侯，增加封邑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户；迁详为驸马都尉。太和四年，追改封永为观津敬侯，世妇董氏为堂阳君；追封并谥皇后的兄长浮为梁里亭戴侯，都为武城亭孝侯，成为新乐亭定侯。都派使者奉诏，以太牢祭祀。表死后，其子详继承爵位；又分封表的爵位，封详的弟弟述为列侯。详死后，其子钊继承爵位。明悼毛皇后，是河内人。黄初年间，经选拔进入东宫。明帝为平原王时，召她入侍，受到宠爱，出入都与明帝同乘车辇。明帝即位后，封她为贵嫔。太和元年，立为皇后。皇后的父亲嘉任骑都尉，弟弟曾任郎中。起初明帝为平原王时，娶河内虞氏为妃；明帝即位后，虞氏却不能立为皇后。太皇卞太后安慰勉励她。虞氏说：‘曹氏一向喜欢立低贱之人为后，还没有谁能按义理行事。这样一来，后宫主持内事，君主处理外政，内外之道相互配合才能成功；如果不能以善道开端，就没有谁能有好的结局，恐怕一定会因此亡国灭祀。’虞氏于是被废黜，送回邺宫。又提升嘉为奉车都尉，曾为骑都尉，宠爱赏赐十分优厚。不久封嘉为博平乡侯，迁光禄大夫；曾任驸马都尉。嘉原本是掌管虞氏车马的工匠，突然富贵起来。明帝命令朝臣到他家饮宴，嘉的仪容举止十分粗俗愚笨，说话总自称‘侯身’，当时人都把这当作笑话。后来又加嘉位特进，曾迁散骑侍郎。青龙三年，嘉死，追赠光禄大夫，改封安国侯，增加封邑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户，谥为节侯。四年，追封皇后的母亲夏氏为野王君。皇帝宠幸郭元后，后来皇后受到的宠爱日益衰减。景初元年，皇帝游幸后园，召才人以上的嫔妃举行曲宴，欢乐极盛。元后说：‘应当召皇后来。’皇帝不许，又禁止左右侍从向皇后传达。皇后得知后，第二天皇帝见到皇后，皇后说：‘昨天在北园游宴很快乐吧？’皇帝因左右泄露此事，杀了十多人，赐皇后死；但仍加谥号，葬于愍陵。曾迁任散骑常侍，后来改任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典农。
中郎栈潜上疏曰：“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辅，亦有内助。治乱所由，盛衰从之。故西陵配黄英，娥降妫，并以贤明流芳上世。桀奔南巢，祸阶妹喜；纣以炮烙怡悦妲己。是以圣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择其令淑以统六宫，防奉宗庙，隂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由内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书宗人衅夏，云‘无以妾为夫人之礼’；齐桓誓命于葵丘，亦曰‘无以妾为妻’。今后宫嬖宠，常亚乗舆。若因爱登后，使贱人暴贵，臣恐后世下陵上替，开张非度，乱自上起也。”文帝不从，遂立为皇后【魏书曰：后上表谢曰：“妾无皇英厘降之节，又非姜任思齐之伦，诚不足以假充女君之盛位，处中馈之重任。”后自在东宫及即尊位，虽有异宠，心愈恭肃，供养永夀宫，以孝闻。是时柴贵人亦有宠，后教训奬导之。后宫诸贵人时有过失，常弥覆之，有谴让輙为帝言其本末。帝或大有所怒，至为之顿首请罪，是以六宫无怨。性俭约，不好音乐，常慕汉明德马后之为人】后蚤防兄弟，以从兄表继永后，拜奉车都尉。后外亲刘斐与他国为婚，后闻之勅曰：“诸亲戚嫁娶，自当与乡里门户匹敌者，不得因势彊与他方人婚也。”后姊子孟武还乡里，求小妻，后止之，遂勅诸家曰：“今世妇女少，当配将士不。得因縁取以为妾也，宜各自慎，无为罚首【魏书曰：后常勅戒表武等曰：汉氏椒房之家，少能自全者，皆由骄奢，可不慎乎】五年，帝东征，后留许昌永始台。时霖雨百余日，城楼多壊，有司奏请移止。后曰：「昔楚昭王出游，贞姜留渐台，江水至，使者迎而无符，不去，卒没。今帝在逺，吾幸未有是患，而便移止，奈何？」羣臣莫敢复言。六年，帝东征呉，至广陵，后留谯宫。时表留宿卫，欲遏水取鱼。后曰：「水当通运漕，又少材木，奴客不在目前，当复私取官竹木作梁遏。今奉车所不足者，岂鱼乎？」明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太和四年，诏封表安阳亭侯，又进爵乡侯，增邑并前五百户，迁中垒将军。以表子详为骑都尉。其年，帝追諡太后父永为安阳乡敬侯，母董为都乡君。迁表昭德将军，加金紫，位特进。表第二子训为骑都尉。及孟武母卒，欲厚葬，起祠堂。太后止之曰：「自防乱以来，坟墓无不发掘，皆由厚葬也。首阳陵可以为法。」青龙三年春，后崩于许昌，以终制营陵。三月庚寅，葬首阳陵西【魏畧曰：明帝既嗣立，追痛甄后之葬，故太后以忧暴崩。甄后临没，以帝属李夫人。及太后崩，夫人乃説甄后见谮之祸，不获大敛，被髪覆面。帝哀恨流涕，命殡葬太后皆如甄后故事。】【汉晋春秋曰：初，甄后之诛，由郭后之宠。
及殡，令被发覆面，以糠塞口，遂立郭后，使养明帝。帝知之，心常懐忿，数泣问甄后死状。郭后曰：「先帝自杀，何以责问我？且汝为人子，可追讐死父，为前母枉杀后母邪？」明帝怒，遂逼杀之。勅殡者使如甄后故事。】【魏书载哀防曰：维青龙二年三月壬申，皇太后梓宫启殡，将葬于首阳之西陵。哀子皇帝叡亲奉册祖载，遂亲遣奠，叩心擗踊，号咷仰诉，痛灵魂之迁幸，悲容车之向路，背三光以潜翳，就黄垆而安厝。呜呼哀哉！昔二女妃虞帝，道以彰；三母嫔周，圣善弥光。】既多受祉，享国延长。哀哀慈妣，兴化闺房。龙飞紫极，作合圣皇。不虞中年，暴离灾殃。愍予小子，防防摧伤。魂虽永逝，定省曷望。呜呼哀哉】帝进表，爵为观津侯，增邑五百，并前千户。迁详为驸马都尉。四年，追改封永为观津敬侯。世妇董为堂阳君。追封諡后，兄浮为梁里亭戴侯，都为武城亭孝侯，成为新乐亭定侯。皆使使者奉防祠，以大牢表薨。子详嗣。又分表爵，封详弟述为列侯。详薨，子钊嗣。明悼毛皇后，河内人也。黄初中，以选入东宫。明帝时，为平原王进御，有宠，出入与同舆辇。及即帝位，以为贵嫔。太和元年，立为皇后。后父嘉拜骑都尉。后弟曾，郎中。初，明帝为王，始纳河内虞氏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为后。太皇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贱，未有能以义举者也。然后职内事君，听外政，其道相由而成。茍不能以善始，未有能令终者也。殆必由此亡国防祀矣。」虞氏遂绌还邺宫。进嘉为奉车都尉，曾骑都尉。宠赐隆渥。顷之，封嘉博平乡侯，迁光禄大夫。曾驸马都尉。嘉本典虞车工卒，暴富贵。明帝令朝臣会其家饮宴。其容止举动甚蚩騃，语輙自谓侯身。时人以为笑【孙盛曰：古之王者，必求令淑，以对扬至德，恢王化于关雎，致淳风于麟趾。及臻三季，并乱兹绪，义以情溺，位由宠昏，贵贱无章，下陵上替，兴衰隆废，皆是物也。魏自武王暨于烈祖，三后之升起自幽贱，本既卑矣，何以长世？《诗》云：「絺兮绤兮，凄其以风。」其此之谓矣】后又加嘉位特进，曾迁散骑侍郎。青龙三年，嘉薨，追赠光禄大夫，改封安国侯，增邑五百，并前千户，諡曰节侯。四年，追封后母夏为野王君。帝之幸郭元后也，后爱宠日弛。景初元年，帝游后园，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元后曰：「宜延皇后。」帝弗许，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帝见后，后曰：「昨日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余人，赐后死，然犹加諡，葬愍陵，迁曾散骑常侍，后徙为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典农。明元郭皇后，西平人也。
译杀了十多人，赐给郭皇后死后的谥号，并葬于愍陵；调任曾散骑常侍，后来又改任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任典农。明元郭皇后是西平人，世代为河右地区的大族。黄初年间，本郡反叛，她因而没入宫中。明帝即位后，非常宠爱她，封为夫人。她的叔父郭立任骑都尉，堂叔郭芝任虎贲中郎将。明帝病重时，便立郭夫人为皇后。齐王即位，尊她为皇太后，称永宁宫；追封并谥太后的父亲郭满为西都定侯，以郭立之子郭建承袭他的爵位；封太后的母亲杜氏为郃阳君；郭芝升任散骑常侍、长水校尉。【《魏略》说：郭氏诸人中，郭芝最为壮烈正直，早先因其他功劳已经被封爵。】郭立任宣德将军，郭氏诸人都封为列侯。郭建的兄长郭悳出继给甄氏。郭悳和郭建都任镇军将军，均封列侯，并共同掌管宫禁宿卫。三个君主年幼、朝政衰弱时，宰辅掌握政权，凡是重大事情的取舍，都要先向太后禀告，然后才施行。毌丘俭、钟会等人发动叛乱，都假借太后的命令作为借口。景元四年十二月，郭太后去世；景元五年二月，葬于高平陵西面。【《晋诸公赞》说：郭建字叔始，有器度才局而且强健聪敏。泰始年间因病去世，他的儿子郭嘏继承爵位，任给事中。】评论说：魏代后妃的家族，虽然都称得上富贵，却没有像衰败的汉代那样，凭借非分的地位而割据、操纵朝政的人。能够鉴戒过去、改变旧轨，在这一点上是值得称美的。回头看陈群的议论和栈潜的论述，正足以作为历代帝王的防范之典，为后世树立法度和规范了。《魏志》第五卷。《魏志》第五卷考证。武宣卞皇后的父亲卞远，谥号敬侯；祖母周氏，封阳都君；以及恭侯夫人。○【臣明楷】按：上文说追谥太后的祖父卞广为开阳恭侯，下文说“及恭侯夫人”。恭侯夫人就是皇后的祖母。这样看来，“祖母周”中的“祖”字是衍文。文昭甄皇后生明帝和东乡公主。注文说，绍的妻子和皇后一起坐在室内堂上。○宋刻本“室”字作“皇”字。袭封公主的爵位。注文说：郭悳任镇军大将军。○元刻本作“郭悳领镇军大将军”。《魏志》第五卷考证。〈史部，正史类，《三国志·魏志》〉。钦定《四库全书》。《魏志》第六卷。晋代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代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董卓【李傕、郭汜】；袁绍【儿子袁谭、袁尚】。袁术；刘表。董卓，字仲颖，是陇西临洮人。【《英雄记》说：董卓的父亲董君雅，起初凭微小官职担任颍川纶氏尉，有三个儿子：长子董擢，字孟高，早年去世；次子就是董卓；董卓的弟弟董旻，字叔颖。】董卓年轻时喜好侠义，曾游历羌人地区，同各部豪帅全都结交。后来回乡在野外耕种，有豪帅前来跟随他，董卓便和他们一起回去，杀掉耕牛，与他们设宴欢乐。各位豪帅被他的情意感动，回去后相互收集，得到各种牲畜一千多头，送给董卓。【《吴书》说：郡中征召董卓任吏，派他督察、统领盗贼。胡人曾经出兵劫掠，掳走许多百姓，凉州刺史成就征召董卓为从事，派他率领骑兵讨伐搜捕，大败胡人，斩杀、俘获数以千计。并州刺史叚颎推荐董卓，公府司徒袁隗征召他为掾。】汉桓帝末年，董卓以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任羽林郎。他有才干武艺，臂力在当时少有人能比，身上佩带两张弓、两个箭囊，能在左右驰骋中射箭，任军司马，跟随中郎将张奂征讨并州，因有功授任郎中，赐绢九千匹，董卓把这些绢全部分给官吏和士卒。后来升任广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因故免职；又征召授任并州刺史、河东太守。【《英雄记》说：董卓多次讨伐羌人、胡人，前后交战一百多次。】后来升任中郎将，讨伐黄巾军，军队失败，获罪。韩遂等人在凉州起兵后，董卓又任中郎将，向西在望垣硖抵御韩遂，向北被羌人、胡人数万人包围，粮食也断绝了。董卓假装要捕鱼，在敌军返回的道路上筑堰，把敌军必经的渡水处蓄成池塘，使水积满数十里，然后默默地从堰下让自己的军队通过，接着决开堤坝。等羌人、胡人听说后前来追赶，水已经很深，无法渡过。当时六路军队进军陇西，其中五路遭到惨败，只有董卓保全军众返回，驻扎在扶风。董卓被授任前将军，封为斄乡侯，征召入朝任并州牧。【《灵帝纪》说：中平五年，征召董卓任少府，下令把他的营中官吏士卒隶属左将军皇甫嵩，前往行在。董卓上书说：“凉州动乱，鲸鲵般的叛乱势力还没有减少，正是臣奋发效命的时候。官吏士卒都踊跃奋进，眷恋陛下的恩德，思图报答；他们各自拦住臣的车驾，辞别之声恳切悲伤，因此还不能立即上路。臣姑且先以现任前将军的职务，尽心安慰抚恤他们，使他们在军阵中效力。”中平六年，任命董卓为并州牧，又下令把他的官吏士兵隶属皇甫嵩。董卓再次上书说：“臣掌管军队十年，和士卒无论大小都相互亲近，日久以来眷恋臣抚养他们的恩德，乐意为国家在一旦之间献出性命。臣请求带领他们到并州任职，在边疆效力。”董卓两次违抗诏令，恰逢何进召见他。】灵帝去世，少帝即位。大将军何进与司隶校尉袁绍谋划诛杀宦官，何太后不答应，何进于是召董卓，让他率兵前往京师，并暗中命令他上书说：“中常侍张让等人擅自倚仗宠幸，乘……【原文至“乗”字处中断】《汉记》说：何进字遂高，是南阳人，何太后的同母兄长。何进原本是屠户家的儿子，父亲名真。真死后，何进凭借妹妹依靠黄门而得以进入掖庭，受到宠爱。光和三年，妹妹被立为皇后；何进因此显贵受宠。中平元年黄巾军起兵，何进被拜为大将军。《典略》记载董卓上表说：“臣下伏惟，天下之所以不断发生叛乱，都是由于黄门、常侍张让等人侮慢天常，擅自操持王命；他们的父子兄弟一同占据州郡，一封书信发出便能得到千金。京畿诸郡数百万亩肥沃美田，全都归张让等人所有，以致怨气上蒸，妖贼蜂起。臣此前奉诏讨伐于扶罗，将士饥饿困乏，不肯渡河，都说要到京师先诛杀宦官，以除去百姓的祸害；他们向台阁请求军资，我随即安抚慰劳，一直到达新安。我听说，把沸水舀起来降温，不如撤掉柴薪灭火；毒疮溃烂，虽然割治很痛，也胜过养着腐肉；溺水时才呼喊船只，后悔就来不及了。”中常侍段珪等人劫持皇帝逃到小平津，董卓于是率军在北芒迎接皇帝，护送他回宫。《张璠汉记》说：皇帝在八月庚午日被黄门劫持，徒步走出谷门，逃到黄河边。黄门既已投河而死，当时皇帝十四岁，陈留王九岁。兄弟二人独自在夜里步行，想回宫；天色昏暗，便追逐萤火走了几里，找到百姓家，用露车装载他们送回去。辛未日，公卿以下与董卓一起在北芒阪下迎接皇帝。《献帝春秋》说：此前有童谣说：“侯不是侯，王不是王，千乘万骑逃到北芒。”董卓当时正好驻屯显阳苑，听说皇帝将要回来，便率军迎接。皇帝望见董卓的军队，流泪不止。群公对董卓说：“有诏命你退兵。”董卓说：“诸位身为国家大臣，不能匡正王室，以至国家流离播荡，为什么还要退兵？”于是一起进城。《典略》说：皇帝望见董卓的军队，泣不成声。群公对董卓说：“有诏让你退兵。”董卓说：“诸位身为国家大臣，不能匡正王室，使国家流离失所，为什么要退兵？”遂一起入城。《献帝纪》说：董卓与皇帝交谈，皇帝说话含混不清，于是董卓改同陈留王交谈，询问祸乱的起因。陈留王从头到尾回答，没有一点遗漏。董卓大为高兴，于是产生了废立皇帝的想法。《英雄记》说：河南中部掾闵贡扶着皇帝和陈留王上车，到达雒舍时，让皇帝独自骑一匹马，陈留王与闵贡共骑一匹马，从雒舍向南行进。公卿百官在北芒阪下迎接。原太尉崔烈走在前面引导，董卓率领数千步骑兵前来迎接。崔烈呵斥他们让路，董卓骂崔烈说：“我日夜兼程三百里赶来，你还说什么避让？难道不能砍下你的头吗？”董卓先对皇帝说：“陛下让常侍、小黄门作乱，造成这样的祸败，作为君主难道责任还不小吗？”又催促陈留王说：“我是董卓，跟我来，我抱你走。”于是从闵贡怀中把陈留王抱了过来。《英雄记》说：有一种本子写道，陈留王不肯让董卓抱，董卓便与陈留王并马而行。
世河右大族。黄初中，本郡反叛，遂没入宫。明帝即位，甚见爱幸，拜为夫人。叔父立为骑都尉，从父芝为虎贲中郎将。帝疾困，遂立为皇后。齐王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宁宫。追封諡太后父满为西都定侯，以立子建绍其爵。封太后母杜为郃阳君。芝迁散骑常侍、长水校尉【魏畧曰：诸郭之中，芝最壮直。先时自以他功封爵】立宣德将军，皆封列侯。建兄悳出养甄氏，悳及建俱为镇防将军，皆封列侯，并掌宿卫直。三主防弱，宰辅统政，与夺大事，皆先咨启于太后，而后施行。毌丘俭、钟防等作乱，咸假其命而以为辞焉。景元四年十二月崩，五年二月葬高平陵西【晋诸公赞曰：建字叔始，有器局而彊。问泰始中疾薨，子嘏嗣为给事中】评曰：魏后妃之家，虽云富贵，未有若衰汉乗非其据，宰割朝政者也。鉴往易轨，于斯为美。追观陈羣之议，栈潜之论，适足以为百王之防典，垂宪范乎后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