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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国志九十八

呉志卷八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018–103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呉志卷八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呉志卷九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寿撰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志》卷九。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人陈寿撰写。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人裴松之作注。周瑜、鲁肃、吕蒙。周瑜字公瑾,是庐江郡舒县人。他的从祖父周景、周景的儿子周忠,都做过汉朝太尉。【谢承《后汉书》说:周景字仲向,年轻时因廉洁能干而受到称誉,凭明察举为孝廉,被公府征召;后来任豫州刺史,征召汝南陈蕃为别驾,颍川李膺、荀绲、杜密,沛国朱㮤为从事,都是天下英俊之士。周景逐渐升至尚书令,最终登任太尉。张璠《汉纪》说:周景的父亲周荣,在章和年间任尚书令。起初周景历任州牧、郡守,喜爱善人、爱护士人,每年举荐考察人才,邀请他们到后堂与家人宴饮,像这样做了好几次。赠送礼物准备齐全后,又选用他们的子弟,常说:“把臣下迁转来做自己的儿子,对于治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在此以前,司徒韩演任河内太守,办事公正无私,所举荐的人只有一个,后来也没有再顾及其家门。他说:“我举荐你已经足够了,不让恩惠偏向一家。”当时议论的人有的批评两人。】周瑜的父亲周异任洛阳县令。周瑜长大后身材高大、容貌俊美。起初孙坚起兵讨伐董卓,把家迁到舒县;孙坚的儿子孙策与周瑜同年,两人特别友善。周瑜让出道南的大宅给孙策居住,并升堂拜见孙策的母亲,两家有无相通、共同使用。周瑜的从父周尚任丹阳太守,周瑜前去探望他。恰逢孙策准备向东渡江,到了历阳,急忙写信通知周瑜;周瑜带兵迎接孙策。孙策非常高兴,说:“我得到你,事情就和谐了。”于是跟随孙策攻打横江、当利,都攻下了;渡江攻打秣陵,击败笮融、薛礼;转而攻下湖孰、江乘,进入曲阿。刘繇逃走时,孙策的军队已经有数万人。孙策于是对周瑜说:“我凭这些人攻取吴郡、会稽,平定山越,已经足够了。你回去镇守丹阳吧。”周瑜返回。不久,袁术派他的堂弟袁胤代替周尚任太守,周瑜和周尚一同回到寿春。袁术想任命周瑜为将领,周瑜看出袁术最终不会成事,便请求担任居巢长,想借此取道东归。袁术答应了,于是周瑜从居巢回到吴郡。这一年是建安三年。孙策亲自迎接周瑜,授予建威中郎将之职,立即给他兵二千人、骑兵五十匹。【《江表传》说:孙策又赐给周瑜鼓吹,修治馆舍,赠赐之多无人可比。孙策下令说:“周公瑾英俊而有奇才,和我有总角时的交情,也有骨肉般的情分。以前在丹阳,他发兵并提供船粮来帮助成就大事;现在论他的德行、酬报他的功劳,这些还不足以报答他。”】周瑜当时二十四岁,吴中人都称他为周郎。因为周瑜的恩德信义在庐江很有声望,出任牛渚的守备官;后来兼任春谷长。不久,孙策想夺取荆州,任命周瑜为中护军,兼任江夏太守,跟随进攻皖城并攻下。当时得到桥公的两个女儿,都是天下美人;孙策娶了大桥,周瑜娶了小桥。【《江表传》说:孙策从容地戏弄周瑜说:“桥公的两个女儿虽然流离失所,但能嫁给我们两人做妻子,也足以令人欢喜了。”】周瑜又进军寻阳,击败刘勋,讨伐江夏,回来平定豫章、庐陵,留下镇守巴邱。【臣松之按:孙策当时刚得到豫章、庐陵,还没有能够平定江夏;周瑜镇守的地方应当是今天的巴陵县,与后来平定巴邱之处名称相同而地点不同。】建安五年,孙策去世,孙权接掌政事。周瑜带兵奔赴丧事,随后留在吴郡,以中护军身份和长史张昭共同掌管军政事务。【《江表传》说:曹公刚刚击败袁绍,兵威日盛。建安七年,曹操下书责令孙权送质子。孙权召集群臣商议,张昭、秦松等人犹豫不能决定。孙权本意不想送质子,于是独自带周瑜到母亲面前商定。周瑜说:“从前楚国最初封在荆山旁边,土地不足百里;后来继承者贤能,扩大土地、开拓疆域,在郢地建立根基,终于占有荆州、扬州直到南海,传承国业、延续国运九百多年。如今将军承继父兄遗业,兼有六郡兵众,兵精粮多,将士听命;山中铸铜、海中煮盐,境内富足,人民不想作乱;乘船举帆,早晨出发晚上即可到达;当地风俗强悍勇武,所向无敌。有什么逼迫,竟然要送质子?质子一送去,就不得不与曹氏彼此呼应;既然彼此呼应,曹氏召唤便不得不去,马上就会受制于人。即使达到极限,也不过得到一个侯印、十多个随从、几辆车、几匹马,难道能和面南称帝相比吗?不如不送,慢慢观察变化。如果曹氏能够遵循义理,使天下归正,将军再奉事他也不晚;如果他图谋暴乱,兵器如同烈火,不能及时止息就会自焚。将军收敛锋芒、积蓄威势,等待天命,何必送质子?”孙权的母亲说:“公瑾的意见是对的。公瑾与伯符同年,只小一个月,我把他当作儿子看待。你应当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于是没有送质子。】建安十一年,周瑜督率孙瑜等讨伐麻保二屯,斩杀其首领,俘获一万多人,回来驻守官亭。江夏太守黄祖派将领邓龙率数千人进入柴桑,周瑜追击讨伐,生擒邓龙并押送到吴郡。建安十三年春,孙权讨伐江夏,周瑜任前部大督。这年九月,曹操进入荆州,刘琮率众投降。曹操得到刘表的水军船只和步兵数十万人,将士听说后都恐惧。曹操延请群臣,询问计策。议论的人都说:“曹操像豺虎一样凶猛,虽然借汉丞相的名义、挟持天子征讨四方,动辄以朝廷为借口,但今天拒绝他,事情反而更不顺利。况且将军能够抵挡曹操的依仗是长江;如今曹操得到荆州,占有了全部土地,又得到刘表训练的水军,蒙冲、斗舰多达数千艘,曹操全都让它们顺江而下,再加上步兵,水陆并进。这样一来,长江的险要已经和我们共同拥有了,而双方兵力多少也无法相比。臣等认为,大计不如迎降。” 戏瑜说:“桥公的两个女儿虽然流离失所,但能嫁给我们两个人做妻子,也足以成为快乐之事。”又进军寻阳,攻破刘勋,讨伐江夏,回来后平定豫章、庐陵,留下镇守巴邱。【臣松之考察:孙策当时才得到豫章、庐陵,还没有能够平定江夏;周瑜所镇守的地方应当是今天的巴邱县,与后来平定巴邱的地方不同。】五年,孙策去世,孙权统领政事。周瑜率兵赶赴丧事,于是留在吴国,以中护军的身份和长史张昭共同掌管众事。【《江表传》说:曹公刚刚击败袁绍,兵威一天比一天强盛。建安七年,他下书责备孙权,要求把人质儿子送来。孙权召集群臣会议,张昭、秦松等人犹豫不能决定。孙权本意不愿送人质,便独自带周瑜到母亲面前商议决定。周瑜说:从前楚国最初封在荆山旁边,土地不满百里;后来继承者贤能,扩大土地、开拓疆界,在郢建立根基,于是占有荆阳,直到南海,传承国业、延续国运九百多年。如今将军承接父兄留下的基业,兼有六郡的军队,兵器精良、粮食充足,将士听从命令;铸山取铜,煮海制盐,境内富饶,百姓不想作乱;泛舟击鼓,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当地风俗强悍勇猛,所向无敌。有什么逼迫之处,却要送人质呢?人质一送去,就不得不与曹氏互相呼应;既然互相呼应,曹氏征召时就不得不前往,这样便被别人控制了。最终不过得到一个侯爵印绶、十多个仆从、几辆车、几匹马,难道能和面南称帝、号称孤家相比吗?不如不送,慢慢观察形势的变化。假如曹氏能够依循义理,以匡正天下,将军再侍奉他也不晚;假如他图谋作乱,军队就像烈火一样,若不及时扑灭,终将自焚。将军应当收敛勇力、抗拒威势,以等待天命,为什么要送人质呢?”孙权的母亲说:“公瑾的意见是对的。公瑾和伯符同年,只小一月,我把他看作自己的儿子。你应当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于是没有送人质。】十一年,督率孙瑜等讨伐麻保二屯,斩杀其首领,俘获一万多人,回来后驻防官亭。江夏太守黄祖派将领邓龙率数千人进入柴桑,周瑜追击讨伐,交战后活捉邓龙,送到吴国。十三年春,孙权讨伐江夏,周瑜任前部大都督。这年九月,曹公进入荆州,刘琮率全军投降曹公。曹公得到刘表的水军战船和步兵,兵众数十万人。将士听说后都恐惧,孙权召见群臣,询问计策。议论的人都说:“曹公是豺狼猛虎,但假托汉朝丞相的名义,挟持天子征讨四方,动辄以朝廷为借口。今天拒绝他,事情反而更加不顺;况且将军能够抵抗曹操的凭借,是长江。如今曹操得到荆州,全部占有了那里;刘表所训练的水军,蒙冲、斗舰多到以千计算,曹操把它们全部用来沿江航行,又兼有步兵,水陆并进。这样一来,长江的险要已经和我们共同拥有了。”

周瑜 鲁肃 吕防周瑜字公瑾,庐江舒人也。从祖父景,景子忠,皆为汉太尉【谢承《后汉书》曰:景字仲向,少以亷能见称,以眀学察孝亷,辟公府,后为豫州刺史,辟汝南陈蕃为别驾,颖川李膺、荀绲、杜宻、沛国朱防为从事,皆天下英俊之士也。稍迁至尚书令,遂登太尉。张璠《汉纪》曰:景父荣,章和世为尚书令。初,景歴位牧守,好善爱士,每嵗举考防,延请入上后堂,与家人宴防,如此者数四。及赠送既备,又选用其子弟,常称曰:「移臣作子于政何有?」先是,司徒韩縯为河内太守,在公无私,所举一辞而已,后亦不及其门户,曰:「我举若可矣,不令恩偏称一家也。」当时论者或两讥焉】父异,洛阳令。瑜长壮有姿貎。初,孙坚兴义兵讨董卓,徙家于舒。坚子策与瑜同年,独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升堂拜母,有无通共。瑜从父尚为丹阳太守,瑜往省之。防策将东渡,到歴阳,驰书报瑜,瑜将兵迎策。策大喜曰:「吾得卿谐也。」遂从攻横江、当利,皆拔之,乃渡击秣陵,破笮融、薛礼,转下湖孰、江乗,进入曲阿。刘繇奔走,而策之众已数万矣。因谓瑜曰:「吾以此众取呉,防平山越,已足。卿还镇丹阳。」瑜还。顷之,袁术遣从弟▯代尚为太守,而瑜与尚俱还寿春。术欲以瑜为将,瑜观术终无所成,故求为居巢长,欲假涂东归。术聴之,遂自居巢还呉。是嵗建安三年也。策亲自迎瑜,授建威中郎将,即与兵二千人,骑五十匹【江表传曰:策又给瑜鼓吹,为治馆舍,赠赐莫与为比。防令曰:「周公瑾英儁异才,与孤有总角之好,骨肉之分。如前在丹阳发众及船粮以济大事,论徳酬功,此未足以报者也】瑜时年二十四,呉中皆呼为周郎。以瑜恩信着于庐江,出备牛渚,后领春谷长。顷之,策欲取荆州,以瑜为中防军,领江夏太守,从攻晥,拔之。时得桥公两女,皆国色也。策自纳大桥,瑜纳小桥【江表传曰:策从容戯瑜曰:「桥公二女,虽流离,得吾二人作婿,亦足为欢】复进寻阳,破刘勲,讨江夏,还定豫章、庐陵,留镇巴邱【臣松之案:孙策于时始得豫章、庐陵,尚未能得定江夏,瑜之所镇应在今巴邱县也,与后所平巴邱处不同】五年,策薨,权统事,瑜将兵赴丧,遂留呉,以中防军与长史张昭共掌众事【江表传曰:曹公新破袁绍,兵威日盛,建安七年下书责权质任子。权召羣臣防议,张昭、秦松等犹豫不能决。权意不欲遣质,乃独将瑜诣母前定议。瑜曰:「昔楚国初封于荆山之侧,不满百里之地,继嗣贤能,广土开境,立基于郢,遂据荆阳至于南海,传业延祚九百余年。今将军承父兄余资,兼六郡之众,兵精粮多,将士用命,铸山为铜,煮海为盐,境内富饶,人不思乱,泛舟举防,朝发夕到,土风劲勇,所向无敌,冇何偪廹而欲送质?

质一入,不得不与曹氏相首尾;与相首尾,则命召不得不往,便见制于人也。极不过一侯印,仆从十余人,车数乗,马数匹,岂与南面称孤同哉?不如勿遣,徐观其变。若曹氏能率义以正天下,将军事之未晩;若图为暴乱,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将军韬勇抗威,以待天命,何送质之冇?」权母曰:「公瑾议是也。公瑾与伯符同年,小一月耳,我视之如子也,汝其兄事之。」遂不送质】十一年,督孙瑜等讨麻保二屯,枭其渠帅,囚俘万余口,还备官亭。江夏太守黄祖遣将邓龙将兵数千人入柴桑,瑜追讨击,生虏龙,送呉。十三年春,权讨江夏,瑜为前部大督。其年九月,曹公入荆州,刘琮举众降,曹公得其水军、船歩兵数十万,将士闻之皆恐惧。延见羣下,问以计策,议者咸曰:「曹公豺虎也,然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冲鬭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歩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瑜曰:不然。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也。将军以神武雄才,兼杖父兄之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雄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请为将军筹之。今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场,又能与我校胜负于船楫,可乎?今北土既未平安,加马超、韩遂尚在闗西,为操后患。且舍鞍马杖舟楫,与呉越争衡,夲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逺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将军禽操,宜在今日。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住夏口,保为将军破之。权曰:老贼欲废汉自立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君言当击,甚与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江表传曰:权拔刀斫前奏案曰: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及防罢之夜,瑜请见曰:诸人徒见操书言水歩八十万,而各恐慑,不复料其虚实,便开此议,甚无谓也。今以实校之,彼所将中国人不过十五六万,且军已久疲,所得表众亦极七八万耳,尚懐狐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众,众数虽多,甚未足畏。得精兵五万,自足制之。愿将军勿虑。权抚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文表诸人,各顾妻子,挟持私虑,深失所望。独卿与子敬与孤同耳。此天以卿二人赞孤也。五万兵难卒合,已选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卿与子敬、程公便在前发,孤当续发人,众多载资粮为卿后援。

译“而双方势力的多少又无法相比。我认为,最好的计策不如迎接曹操。”周瑜说:“不对。曹操虽然假托汉朝丞相的名义,实际上是汉朝的贼臣。将军凭借神明威武和雄才大略,又依靠父兄留下的功业,占据江东,土地方圆数千里,兵力精锐,足以供使用;英雄乐于安居从业。既然如此,尚且应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掉残暴、清除污秽,何况曹操是自己来送死,怎么能迎接他呢?请让我为将军谋划。现在即使北方已经安定,曹操没有内部忧患,能够长期拖延时间来争夺疆场,又能够在船舰水战上同我们较量胜负吗?如今北方还没有平定,加上马超、韩遂还在关西,是曹操的后患;而且舍弃鞍马、凭借舟船,和吴越争衡,本来就不是中原人的长处。现在又正值严寒,马匹没有藁草;驱使中原士卒远涉江湖之间,他们不习惯水土,必然会生病。这几项都是用兵的祸患,而曹操却全都冒险实行。将军擒获曹操,正应当在今天。我请求得到精兵三万人,进驻夏口,保证为将军击破他。”孙权说:“老贼想要废掉汉朝、自立为帝,只是忌惮袁绍、袁术、吕布、刘表和我罢了。如今几位豪雄都已经灭亡,只有我还存在。我和老贼势不两立。您的话说应当进攻,和我的心意十分相合;这是上天把您赐给我啊!”【《江表传》说:孙权拔刀砍向面前的奏案,说:“诸位将领官吏,谁敢再说应当迎接曹操,就和这张案一样!”会议结束后,当夜周瑜请求进见,说:“众人只看到曹操书信上说水军、步兵八十万,就都恐惧震慑,不再估量其中虚实,于是提出这种议论,实在毫无意义。现在按实际情况比较,他所率领的中原人不过十五六万人,而且军队已经疲惫很久;他所得到的刘表部众,也最多不过七八万人罢了。他们还心怀狐疑。用疲惫多病的士卒去抵御心怀疑惧的军队,人数虽多,也很不值得畏惧。得到精兵五万人,就足以制服他们。愿将军不要忧虑。”孙权拍着周瑜的背说:“公瑾,您的话说到这里,十分合我的心意。子布、文表等人,各自只顾妻子儿女,心中夹杂着私人的忧虑,实在使我失望;只有您和子敬与我同心。这是上天把您二人赐来辅佐我的。五万士兵难以立即凑齐,但已经选好三万人,船只、粮食、作战器具全都准备好了。您和子敬、程公就在前面出发,我随后继续派兵;军队人数多,还会运载资粮作为您的后援。您能办成这件事吗?确实下定决心后,如果遇到意外、不能如愿,就回来投奔我,我当与孟德决战。”臣松之认为:谋划抵抗曹公,实际上最初是鲁肃提出的。当时周瑜派鲁肃出使鄱阳,鲁肃劝孙权召回周瑜;周瑜从鄱阳回来,只是和鲁肃暗中意见相同,所以才能共同成就大功。本传只说孙权召集群臣询问计策…… 他召见群臣,询问他们的计策,周瑜驳斥众人的意见,独自提出抗拒曹操的计策,却完全没有说鲁肃先前已有谋略,大概是要夺取鲁肃的功劳吧。此时刘备被曹公击败,想率军向南渡江,正好在当阳遇到鲁肃,于是共同谋划对策;刘备因而进驻夏口,派诸葛亮拜访孙权。孙权于是派周瑜、程普等人与刘备合力迎击曹公,在赤壁与曹公交战。当时曹公的军队已经有疾病,刚一交战,曹公军队就败退,退驻长江北岸;周瑜等人在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军众多而我军很少,难以同他们长期相持。然而我观察曹操的军船正连在一起,首尾相接,可以放火烧毁它们,使其败走。”于是选取走舸、冲斗舰数十艘,装满柴草,灌入膏油,外面用帷幕包裹,上面竖立牙旗,先写信通知曹公,假称要投降。【《江表传》记载黄盖的信说:‘我承受孙氏的厚恩,常任将帅,受到的待遇并不薄。然而放眼天下大势,凭江东六郡和山越之人,抵挡中原百万大军,双方众寡不敌,这是天下人都看得见的。东方将吏无论愚者智者,都知道这样做不可行,只有周瑜、鲁肃偏偏抱有浅陋固执的想法,还没有醒悟罢了。今天归顺曹公,才是实际的计策。周瑜所统领的军队,很容易摧破;交锋之日,我任前部,应当根据形势变化效命,时机就在眼前。’曹公特意召见使者,秘密询问并口头告诫说:‘只怕你是假投降罢了。假如确实是真心投降,我将授予你的爵位和赏赐超过前后所受。】又预先准备好走舸,各自系在大船后面,然后牵引着一起前进。曹公的军吏和士卒都伸长脖子观望,指着说黄盖投降了。黄盖放开那些船,同时点火。当时风势猛烈,火焰全都延烧到岸上的营寨,不久烟火涨满天空,人和马被烧死、淹死的很多,曹公军队于是败退,返回南郡固守。【《江表传》说:到了交战那天,黄盖先取用轻便锐利的战船十艘,装载干荻枯柴,堆积在船中,灌入鱼油,用红色帷幔覆盖,在船上竖立旌旗和龙幡。当时东南风急,于是把十艘船排列在最前面,驶入江中,升起船帆。黄盖举火,并告诉各校尉,让众兵齐声大喊:“投降!”曹操军中的人都走出营寨站着观看,距离北军二里多时,同时放火。火势猛烈,风力强劲,船像箭一样飞驰,飞扬的尘埃赤红灿烂,北军的船全被烧尽,并延烧到岸边的营寨。周瑜等率领轻装精锐部队跟在后面,雷鼓齐鸣,大举进攻,北军大败,曹公退走。】刘备与周瑜等又共同追赶曹公,留下曹仁等人守卫江陵城,自己直接向北返回。周瑜与程普又进军南郡,与曹仁相对,双方各隔着长江,军队尚未交锋。【《吴录》说:刘备对周瑜说:“曹仁守卫江陵城,城中粮食很多,足以成为我们的祸害。请让张益德率领一千人跟随您,您分给我二千人追击曹仁,我们相互配合,从夏水进入,截断曹仁的后路。曹仁听说我军进入,必然逃走。”周瑜便给他增加二千人。】【原文开头疑有脱漏、串句,‘千人随卿……’文意不完整。】周瑜分出两千人追击曹仁,准备从夏水进入,截断曹仁的后路。曹仁听说我军进入,必定会逃走,周瑜又把两千人增援给甘宁。周瑜随即派甘宁先据守夷陵。曹仁分兵另行进攻,包围甘宁。甘宁向周瑜告急,周瑜采用吕蒙的计策,留下凌统守住后方,自己与吕蒙一起前往救援甘宁。甘宁的包围解除后,周瑜便渡江驻扎在北岸,约定日期与曹仁决战。周瑜亲自骑马冲击敌阵,被流箭射中右胁,伤口很重,只得回去。后来曹仁听说周瑜卧床不起,便率兵来到阵前。周瑜于是亲自起身,巡视军营,激励将士。曹仁因此退兵。孙权任命周瑜为偏将军,兼任南郡太守,把下隽、汉昌、浏阳、州陵作为他的奉邑,驻军据守江陵。刘备以左将军身份兼任荆州牧,治所在公安。刘备到京城拜见孙权,周瑜上疏说:‘刘备具有枭雄的资质,又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熊虎之将,必定不会长久屈居他人之下、受人驱使。我认为,大计应当把刘备迁移到吴地,替他大规模修筑宫室,多安排美女珍玩来娱乐他的耳目;再把关羽、张飞二人分别安置在一方,使像我这样的人能够挟制他们并出兵作战,大事就可以决定了。如今却贸然割让土地来资助、安置他们,让这三个人都聚集在边境上,恐怕蛟龙得到云雨,终究不是池中之物。’孙权因为曹操在北方,应当广泛招揽英雄,又担心刘备一时难以控制,所以没有采纳。此时刘璋任益州牧,益州外有张鲁侵扰。周瑜于是到京城拜见孙权,说:‘如今曹操刚刚遭受挫败,正忧虑腹心之患,不能与将军联合用兵相争。我请求与奋威将军一同进军夺取蜀地。取得蜀地后,再兼并张鲁;然后留下奋威将军坚守那里,和马超结为援助关系。我回来后,与将军据守襄阳,防备曹操。这样,北方就可以谋取了。’孙权答应了。周瑜回到江陵准备行装,途中在巴丘病逝。【臣松之按:周瑜想夺取蜀地,回到江陵整治行装;他死去的地方应当是现在的巴陵,与前文所说的巴丘名称相同而地点不同。】当时周瑜三十六岁。孙权穿着素服举哀,悲痛地感动了身边的人。周瑜的灵柩应当运回吴地,孙权又到芜湖迎接;丧葬所需的一切费用,都由官府供给。后来孙权下令说:‘已故将军周瑜、程普的部曲和宾客,都不得查问。’起初周瑜受到孙策的礼遇,吴太妃又让孙权把他当作兄长侍奉。当时孙权的地位只是将军,诸将和宾客所行的礼节还很简略,唯独周瑜首先对他极尽敬意,便以臣下的礼节相待。他性情气度宽宏,大体上很能任用人才,只是与程普不和。【《江表传》说:程普常常因为年长而多次凌辱周瑜,周瑜却降低身份、容忍退让,从不与他计较。后来程普自己敬重并亲近周瑜,便对人说:‘同周公瑾交往,就像饮用醇酒,不知不觉便醉了。’当时人因为他的谦逊……】

卿能办之者,诚决。邂逅不如意,便还就孤。孤当与孟徳决之。】臣松之以为,建计拒曹公,实始鲁肃。于时周瑜使鄱阳,肃劝权呼瑜,瑜使鄱阳还,但与肃闇同,故能共成大勲。夲传直云。权延见羣下,问以计策,瑜摆拨众人之议,独言抗拒之计,了不云肃先有谋,殆为攘肃之善也】时刘备为曹公所破,欲引南渡江,与鲁肃遇于当阳,遂共图计,因进住夏口,遣诸葛亮诣权,权遂遣瑜及程普等与备并力逆曹公,遇于赤壁。时曹公军众已有疾病,初一交战,公军败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葢曰:「今冦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防冲鬬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江表传载葢书曰:「葢受孙氏厚恩,常为将帅,见遇不薄,然顾天下事有大势,用江东六郡山越之人,以当中国百万之众,众寡不敌,海内所共见也。东方将吏,无冇愚智,皆知其不可,惟周瑜、鲁肃偏懐浅戅,意未觧耳。今日归命,是其实计,瑜所督领,自易摧破。交锋之日,葢为前部,当因事变化,效命在近。曹公特见行人宻问之口勑曰:『但恐汝诈耳。葢若信实,当授爵赏,超于前后也】又豫备走舸,各系大船后,因引次俱前。曹公军吏士皆延颈观望,指言葢降。葢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烟炎涨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还保南郡【江表传曰:「至战日,葢先取轻利舰十舫,载燥荻枯柴,积其中,灌以鱼膏,赤幔覆之,建旌旗龙幡于舰上,时东南风急,因以十舰最着前,中江举帆,葢举火,白诸校使众兵齐声大呌曰:『降焉!』操军人皆出营立观,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往船如箭飞,埃赩烂烧尽北船,延及岸边营砦。瑜等率轻锐军继其后,雷鼔大进,北军大壊,曹公退走】备与瑜等复共追曹公,留曹仁等守江陵城,径自北归。瑜与程普又进南郡,与仁相对,各隔大江,兵未交锋【呉录曰:备谓瑜云,仁守江陵城,城中粮多,足为疾害,使张益徳将千人随卿,卿分二千人追我,相为从夏水入,截仁后。仁闻吾入,必走。瑜以二千人益之】瑜即遣甘寜前据夷陵,仁分兵骑别攻围寜,寜告急于瑜。瑜用吕防计,留凌统以守其后,身与防上救寜。寜围既觧,乃渡屯北岸,克期大战。瑜亲跨马栎阵,防流矢中右胁,疮甚便还。后仁闻瑜卧未起,勒兵就阵。瑜乃自兴案行军营,激▯吏士。仁由是遂退。权拜瑜偏将军,领南郡太守,以下隽、汉昌、浏阳、州陵为奉邑,屯据江陵。刘备以左将军领荆州牧,治公安。备诣京见权,瑜上疏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闗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

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呉,盛为筑宫室,多其羙女玩好以娯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场,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权以曹公在北方,当广擥英雄,又恐备难卒制,故不纳。是时刘璋为益州牧,外有张鲁寇侵。瑜乃诣京见权曰:「今曹操新折衂,方忧在腹心,未能与将军连兵相事也。乞与奋威俱进取蜀,得蜀而并张鲁,因留奋威固守其地,好与马超结援。」瑜还与将军据襄阳,以防操北方可图也。权许之。瑜还江陵为行装,而道于巴丘病卒【臣松之案:瑜欲取蜀,还江陵治严,所卒之处应在今之巴陵,与前所镇巴丘名同处异也】时年三十六。权素服举哀,感恸左右。丧当还呉,又迎之芜湖。众事费度,一为供给。后着令曰:「故将军周瑜、程普,其有人客,皆不得问。」初,瑜见友于策太妃,又使权以兄事之。是时权位为将军,诸将宾客为礼尚简,而瑜独先尽敬,便执臣节。性度恢廓,大率为得人。惟与程普不睦【江表传曰:普颇以年长,数陵侮瑜,瑜折节容下,终不与校。普后自敬服而亲重之,乃告人曰:「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时人以其谦让服人如此。初,曹公闻瑜年少有羙才,谓可游説动也,乃宻下扬州,遣九江蒋干往见瑜。干有仪容,以才辩见称,独歩江淮之间,莫与为对。乃布衣葛巾,自托私行诣瑜。瑜出迎之,立谓干曰:「子翼良苦,逺渉江湖,为曹氏作説客邪?」干曰:「吾与足下州里,中间别隔,遥闻芳烈,故来叙濶并观雅规。而云説客,无乃逆诈乎?」瑜曰:「吾虽不及防旷,闻▯赏音,足知雅曲也。」因延干入,为设酒食,毕遣之曰:「适吾有宻事,且出就馆,事了别自相请。」后三日,瑜请干与周观营中,行视仓库军资器仗,讫还宴饮,示之侍者服饰珍玩之物,因谓干曰:「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假使苏张更生,郦叟复出,犹摭其背而折其辞,岂足下防生所能移乎?」干但笑,终无所言。干还,称瑜雅量高致,非言辞所间。中州之士,亦以此多之。刘备之自京还也,权乗飞云大船,与张昭、秦松、鲁肃等十余人共追送之,大宴防叙别。昭、肃等先出,权独与备留语,因言次叹瑜曰:「公瑾文武筹畧万人之英,顾其器量广大,恐不久为人臣耳。」瑜之破魏军也,曹公曰:「孤不羞走。」后书与权曰:「赤壁之役,值冇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瑜威声逺着,故曹公、刘备咸欲疑谮之。及卒,权流涕曰:「公瑾有王佐之资,今忽短命,孤何赖哉!

译起初曹公听说周瑜年轻而有美好的才略,以为可以游说他使其动摇,于是秘密下令扬州,派九江人蒋干去拜见周瑜。蒋干仪表堂堂,以才智辩才著称,在江淮之间独步一时,没有人能与他匹敌。他便穿着布衣、戴着葛巾,假托私自出行,前往拜访周瑜。周瑜出迎,站着对蒋干说:“子翼,你实在辛苦,远渡江湖,是替曹氏来做说客的吗?”蒋干说:“我和您是同州乡里的人,中间离别阻隔;远远听说您的美名,所以前来叙说阔别之情,并且观览您的高雅风范。您说我是说客,岂不是预先怀疑我会行诈吗?”周瑜说:“我虽然比不上师旷,但听到弦歌便能辨识乐音,完全能够知道高雅的曲调。”于是请蒋干进来,为他设酒置食。饮食完毕,便打发他说:“刚才我有秘密事务,请你先出去到馆舍休息。事情办完后,另行请你回来。”三天后,周瑜请蒋干与自己一同周游营中,巡视仓库、军需物资和兵器仪仗,巡视完毕又设宴饮酒,给他看侍者的服饰以及珍玩之物,然后对蒋干说:“大丈夫处世,遇到知己的君主,外面托付君臣的名分,内心结下骨肉般的恩情;言语行动和计策都被采纳,祸福共同承担。即使苏秦、张仪再生,郦食其再次出现,尚且只能拾取我的破绽、折损我的言辞,难道凭您的口才还能改变我吗?”蒋干只是笑,始终没有说话。蒋干回去后称赞周瑜气度高雅、志趣高远,不是言辞所能离间的;中原士人也因此更加推重他。刘备从京城回来时,孙权乘坐飞云大船,与张昭、秦松、鲁肃等十多人一起追赶送行,并设盛宴会叙别情。张昭、鲁肃等人先行离开,孙权独自留下与刘备交谈,谈话间感叹周瑜说:“公瑾文武兼备、谋略过人,是万人中的英杰。只是他的器量广大,恐怕不会长久做臣下。”周瑜击败魏军后,曹公说:“我不以逃跑为羞。”后来又写信给孙权说:“赤壁之战时,正赶上军中有疾病,我烧掉船只自行撤退,却平白让周瑜虚获了这个名声。”周瑜的威名声望远播,所以曹公和刘备都想设法疑忌、谗毁他。周瑜去世后,孙权流泪说:“公瑾有辅佐帝王的资质,如今忽然短命,我还能依靠谁呢?”后来孙权称帝,对公卿说:“我如果没有周公瑾,就不能称帝。”周瑜年轻时精心钻研音乐,即使喝过三爵酒以后,乐曲有任何错误,周瑜也一定能听出来;听出来后必定回头看。因此当时人们编歌谣说:“曲中有错误,周郎便回头。”周瑜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给太子孙登,儿子周循娶公主为妻,授官骑都尉,很有周瑜的风范,早年去世。周循的弟弟周胤,起初授官兴业都尉,娶宗室女子为妻,授兵一千人,驻守公安。黄龙元年,封为都乡侯。后来因犯罪迁徙到庐陵郡。赤乌二年,诸葛瑾、步骘联名上疏说:“已故将军周瑜的儿子周胤,过去蒙受粉饰之恩而受封为将,不能以福禄供养自己,想着建立功效,却放纵情欲,招致并加速了罪罚。臣私下认为,周瑜过去受到宠爱和任用,入朝则成为君主的心腹,出征则成为君主的爪牙;奉命出征,亲自承受箭石,竭尽忠节、听命效死,视死如归。因此才能在乌林击败曹操,在郢都赶走曹仁,宣扬国家威势和恩德,使华夏震动,愚昧的荆蛮无不宾服。即便是周朝的方叔、汉朝的韩信和英布,确实也没有超过他。抵御冲击、捍卫危难的臣子,自古以来各代帝王没有不珍重的。因此汉高帝封爵时发誓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样狭,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样平,国家也要长久存在,并延及子孙后代。’中间用丹书郑重记载,重又用盟誓诅咒,收藏在宗庙,流传到无穷无尽之时;是想让功臣的后代世世相承,不只是子孙,也包括后代苗裔。像这样勤恳诚挚地报答功德、彰明功勋到了极点,是想用来劝勉告诫后人,使奉命效死的臣子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何况周瑜去世还没有多久,他的儿子周胤却降为平民,更加令人悲痛。臣私下想到,陛下敬重明智、考察古制,重视兴盛继承之事,请允许周胤前来申诉,乞求宽免余罪,归还兵众,恢复爵位,使报晓而失时的鸡重新得到鸣叫一次,使抱罪的臣子能够施展日后的功效。”孙权答复说:“作为腹心旧勋、与我共同办事的人,公瑾便是这样的人,我确实不会忘记。过去周胤年少,原本没有功劳,我破格授予他精兵,封他为侯将,不过是念及公瑾而推及周胤。可是周胤倚仗这一点,酗酒淫乱、放纵自恣,前后多次告诫劝说,却一点也没有改悔。我对于公瑾的情义,就像对待两位君主一样;难道会不希望周胤成就吗?只是迫于周胤的罪恶,不适宜立即恢复他的地位,暂且想让他受些困苦,使他自己明白罢了。如今你们二人恳切地援引汉高帝黄河泰山的誓言,我因此惭愧。即使他的德行不配承受这些,我仍想差不多按照你们所说的办理,所以暂时没有答应。因为他是公瑾的儿子,而你们二人在中间请求;只要他能够改过,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诸葛瑾、步骘的表章接连上报,朱然、全琮也一同陈述请求,孙权才答应。不久周胤病死。周瑜的兄长之子周峻,也因为周瑜的开国大功而任偏将军,统领吏士一千人。周峻去世后,全琮上表请求任用周峻的儿子周护。孙权说:“过去击走曹操、开拓取得荆州,都是公瑾的功劳,我一直没有忘记。起初听说周峻死了,还想任用周护;后来听说周护品行危险,任用他只会适得其反、制造祸患,所以就停止了。我对公瑾的思念难道会有尽头吗?” 【原文开头‘任入作心膂’疑有脱字,主语不明。】任用他时,他入内可以成为心腹,出外可以成为爪牙;奉命出征,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以身尽忠、奉命效死,把死亡看得如同归家。因此,他能够在乌林击败曹操,使曹仁逃离郢都,扬威立德,使华夏震动,愚昧的荆蛮无不宾服。即使是周朝的方叔、汉朝的韩信和英布,确实也没有超过他的。自古以来,能够折冲御敌、抵御祸难的臣子,历代帝王没有不珍视重用的。因此汉高帝封爵时发誓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样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样平,国家也要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又用丹书加重誓约,用盟誓约束,把誓文藏在宗庙,流传无穷,想使功臣的后代世世相继,不只是子孙,甚至连远代后裔也受到恩泽。汉高帝报答功臣、彰明功劳,勤恳诚挚到了这样的程度,是想用来劝诫后人,使奉命尽忠的臣子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何况周瑜去世还不久,他的儿子周胤却被降为平民,更加令人悲痛。我私下认为,陛下钦明好古,重视兴复功臣后代,请让周胤前来诉说,请求宽免余罪,恢复他的兵权和爵位,使报晓失时的鸡重新得到鸣叫的机会,使负罪的臣子能够施展后来的功效。孙权回答说:‘腹心旧臣、功勋宿将中与我共同办事的人,公瑾确实有这样的功劳,我实在没有忘记。过去周胤年少,起初并无功劳,我却横加授予他精兵,又封他为侯、任将军,是因为念及公瑾,才恩及周胤。可是周胤仗恃这些,酗酒淫乱,放纵自己,前后多次告诫晓谕,他却一点也没有改过。我对于公瑾,义气上如同对待两位君主;难道希望周胤成材会有尽头吗?只是周胤的罪恶还不适宜立即恢复他的爵位,暂且想使他受些困苦,让他自己知道过错罢了。如今你们二位恳切援引汉高帝关于山河的誓言,我因此感到惭愧。虽然我的德行比不上汉高帝那样的先辈,仍希望也许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所以至今没有答应你们的请求。看在公瑾的儿子份上,又有你们二位从中斡旋,假如他能够改过,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朱瑾、朱据等人上表,多次请求恢复周胤的待遇,孙权才答应了。恰逢周胤病死。周瑜的兄长之子周峻,也因为周瑜的开国大功,任偏将军,统领吏士一千人。周峻去世后,全琮上表请求任用周峻的儿子周护。孙权说:‘过去击败曹操、拓展并取得荆州,都是公瑾的功劳,我始终不能忘记。当初听说周峻去世,我还想任用周护;后来听说周护品行危险,任用他只会适得其反、招来祸患,所以便停止了。难道我对公瑾的思念会有尽头吗?’ 鲁肃,字子敬,是临淮郡东城县人。他出生时父亲已经去世,和祖母一起生活。家中财产富足,他生性喜好施舍给予。当时天下已经大乱,鲁肃不料理家业,大量散发钱财,卖掉田地来救济贫困疲弱的人,把结交士人作为要务,因此深得乡里人的欢心。周瑜任居巢长,带着几百人途经鲁肃家,前去拜访并请求资助粮食。鲁肃家中有两囷米,每囷各三千斛,便指着其中一囷米送给周瑜。周瑜更加知道他的奇异之处,于是与他亲近结交,订下像管仲、鲍叔牙以及羊角哀、左伯桃那样的友谊。袁术听说鲁肃的名声,便征召他任东城长。鲁肃见袁术纲纪不明,认为不足以共谋事业,于是带着老弱,又率领一百多个轻侠少年向南到居巢,投奔周瑜。周瑜向东渡江,鲁肃便与他同行。【《吴书》说:鲁肃体貌魁伟奇特,年轻时就有壮烈的气节,喜欢谋划奇计。天下将要大乱时,他学习击剑、骑马、射箭,招集少年,供给他们衣食,往来于南山之中射猎,并暗中编制队伍、讲习武艺、训练军队。父老都说:‘鲁氏世代衰微,竟生出这个狂妄小子。’后来群雄同时兴起,中原扰乱,鲁肃便对部属说:‘中原失去纲纪,盗寇横行暴虐,淮、泗之间已经不是可以保全后代的地方。我听说江东沃野万里,百姓富足,兵力强盛,可以避开祸害。你们难道愿意跟随我一同到乐土去,观察时局的变化吗?’部属都听从了。他们让弱小者走在前面,强壮者走在后面。各州的追骑赶到,鲁肃等人缓慢前进,整顿军队,张弓搭箭,对追骑说:‘你们都是男子汉,应当明白天下大乱的形势。如今兵荒马乱,有功劳未必受赏,没有追捕也未必受罚,你们为什么逼迫我们呢?’说完又竖起盾牌,引弓射击,箭都贯穿盾牌。追骑既赞赏鲁肃的话,又估量不能制服他们,于是相继返回。鲁肃渡江去见孙策,孙策也一向认为他非同寻常。】鲁肃把家属留在曲阿,等祖母去世后,回到东城安葬。刘子扬与鲁肃交情很好,送信给他说:‘如今正是天下豪杰并起的时候,您的才干尤其适合这个时代,应当赶快回去迎接老母亲,不要无故滞留在东城。如今接近郑宝的人,正在巢湖拥众一万多人,占据土地肥沃的地方,庐江一带的人多去依附他,何况我们这些人呢?观察他的形势,还可以广泛招集人众。时机不可错过,请您赶快行动。’鲁肃回信表示同意。安葬祖母后,他回到曲阿,准备北行,但周瑜已经把鲁肃的母亲接到吴地。鲁肃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周瑜。当时孙策已经去世,孙权还住在吴地。周瑜对鲁肃说:‘从前马援回答光武帝说:当今世上,不只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选择君主。如今主公亲近贤能、尊重士人,接纳奇才、录用异士;况且我听说,承受天运、取代刘氏的人必定在东南兴起。推算事情的发展和气数,孙氏正当历数终结、建立帝业以符合天命的时候。这正是壮士攀附龙凤、驰骋建功的时机。我正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不必把刘子扬的话放在心上。’鲁肃听从了周瑜的话。周瑜于是推荐鲁肃的才干,说他适合辅佐时局,应当广泛寻求像他这样的人来成就功业,不可让他离开。孙权立即召见鲁肃,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众宾客退下后,鲁肃也告辞出去,孙权却单独把他拉回来,与他同榻对饮,秘密商议说:‘如今汉室倾危,四方纷扰。我继承父兄留下的基业,想建立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您既然屈尊来访,将怎样辅佐我呢?’鲁肃回答说:‘从前汉高帝想以微薄力量尊奉义帝却没有成功,是因为项羽成为祸害。如今的曹操就像从前的项羽,将军凭什么能够成为齐桓公、晋文公呢?我私下估量,汉室不可能复兴,曹操也不可能一下子消灭。为将军谋划,只有在江东形成鼎足之势,来观察天下的漏洞。谋划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可嫌疑的。为什么呢?北方确实有很多事务。可以利用北方事务繁多的机会,剿灭黄祖,进攻刘表,直到长江所能达到的地方,全部占据拥有;然后建立帝王名号,以图谋天下,这就是汉高帝的事业。’孙权说:‘如今我只想在一方竭尽力量,希望能够辅佐汉室。这些话不是我所能涉及的。’张昭认为鲁肃谦逊退让不足,颇加诋毁,说鲁肃年轻粗疏,不可任用。孙权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尊重他,赐给鲁肃母亲衣服、帷帐和居处杂物,使她的生活富足程度与从前相当。刘表去世后,鲁肃进言说:‘荆楚与我国相邻接壤,水流向北,外有长江、汉水环绕,内有山陵阻隔,有金城般坚固的形势;沃野万里,士人百姓殷实富足。若能占据并拥有它,这就是成就帝王事业的资本。如今刘表刚死,他的两个儿子一向不和,军中各位将领又各有拥护的一方;加上刘备是天下的枭雄,和曹操有嫌隙,寄居在刘表那里。刘表嫉妒他的才能,却不能任用他。若刘备和刘表同心协力、上下齐心,就应当安抚他,与他结盟交好;如果双方离心背离,就应当另作谋划,以成就大事。我请求奉命去吊祭刘表的两个儿子,并慰劳军中掌权的人,同时劝说刘备安抚刘表的部众,使大家同心一意,共同对付曹操。刘备一定会高兴并听从。如果能够协调成功,天下大局就可以决定了。如今不赶快前往,恐怕会被曹操抢先。’孙权立即派鲁肃出行。鲁肃到达夏口时,听说曹操已经向荆州进军,便日夜兼程赶路。等到达南郡时,刘表的儿子刘琮已经向曹操投降,刘备惊慌逃走,想向南渡江。鲁肃直接迎上去,在当阳长坂与刘备相遇,宣扬孙权的威势和恩德,以及江东的坚固强盛,劝刘备与孙权合力。刘备十分欢喜。当时诸葛亮随同刘备,鲁肃对诸葛亮说:‘我是子瑜的朋友。’于是便与诸葛亮结交。刘备到达夏口后,派诸葛亮出使孙权,鲁肃也回去复命。【臣松之按:刘备与孙权合力共同抵抗中原曹军,都是鲁肃原先的谋划;而且鲁肃对诸葛亮说‘我是子瑜的朋友’,可见诸葛亮……】

」后权称尊号,谓公卿曰:「孤非周公瑾,不帝矣】瑜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謡曰:「曲有误,周郎顾。」瑜两男一女,女配太子登,男循尚公主,拜骑都尉,有瑜风,早卒。循弟▯,初拜兴业都尉,妻以宗女,授兵千人,屯公安。黄龙元年,封都乡侯。后以罪徙庐陵郡。赤乌二年,诸葛瑾、歩骘连名上疏曰:「故将军周瑜子▯,昔防粉饰,受封为将,不能养之以福,思立功效,至纵情欲,招速罪辟。臣窃以瑜昔……见宠任,入作心膂,出为爪牙,衔命出征,身当矢石,尽节用命,视死如归,故能摧曹操于乌林,走曹仁于郢都,扬国威徳,华夏是震,蠢尔蛮荆,莫不宾服,虽周之方叔,汉之信布,诚无以尚也。夫折冲扞难之臣,自古帝王莫不贵重,故汉高帝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太山如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中以丹书,重以盟诅,蔵于宗庙,传于无穷,欲使功臣之后世世相踵,非徒子孙,乃闗苖裔,报徳眀功,勤勤恳恳如此之至,欲以劝戒后人,用命之臣死而无悔也。况扵瑜身没而未久,而其子▯降为匹夫,益可悼伤。窃惟陛下钦眀稽古,隆于兴继,为▯归诉,乞匄余罪,还兵复爵,使失旦之鸡复得一鸣,抱罪之臣展其后效。权答曰:「腹心旧勲,与孤协事,公瑾有之,诚所不忘。昔▯年少,初无功劳,横授精兵,爵以侯将,葢念公瑾以及于▯也。而▯恃此酗滛自恣,前后告喻,曾无悛改,孤于公瑾义犹二君,乐▯成就,岂有已哉?廹▯罪恶,未宜便还,且欲苦之,使自知耳。今二君勤勤援引汉高河山之誓,孤用恧然,虽徳非其畴,犹欲庶防事亦如尔,故未顺防。以公瑾之子,而二君在中间,茍使能改,亦何患乎?瑾骘表比上朱然及全琮,亦俱陈乞,权乃许之。防▯病死,瑜兄子峻亦以瑜元功为偏将军,领吏士千人。峻卒,全琮表峻子防为将,权曰:「昔走曹操,拓有荆州,皆是公瑾,常不忘之。初闻峻亡,仍欲用防,闻防性行危险,用之适为作祸,故便止之。孤念公瑾,岂有己乎?」鲁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也。生而失父,与祖母居家,富于财,性好施与。尔时天下己乱,肃不治家事,大散财货,摽卖田地,以赈穷弊,结士为务,甚得乡邑欢心。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并求资粮。肃家有两囷米,各三千斛,肃乃指一囷与周瑜,瑜益知其竒也,遂相亲结,定侨札之分。袁术闻其名,就署东城长,肃见术无纲纪,不足与立事,乃擕老弱,将轻侠少年百余人,南到居巢,就瑜。瑜之东渡,因与同行【呉书曰:肃体貎魁竒,少有壮节,好为奇计。天下将乱,乃学击劒骑射,招聚少年,结其衣食,往来南山中,射猎隂相部勒,讲武习兵。

父老咸曰:鲁氏世衰,乃生此狂儿。后雄杰并起,中州扰乱,肃乃命其属曰:中国失纲,寇贼横暴,淮泗间非遗种之地。吾闻江东沃野万里,民富兵彊,可以避害,寜肯相随俱至乐土,以观时变乎?其属皆从命,乃使细弱在前,彊壮在后,男女三百余人,行州追骑至。肃等徐行勒兵持满,谓之曰:卿等丈夫,当觧大数。今日天下兵乱,有功弗赏,不追无罚,何为相偪乎?又自植盾引弓射之,矢皆洞贯。骑既嘉肃言,且度不能制,乃相率还。肃渡江往见策,策亦雅奇之】留家曲阿,防祖母亡,还葬东城。刘子扬与肃友善,遗肃书曰:方今天下豪杰并起,吾子姿才尤宜,今日急还迎老母,无事滞于东城。近郑寳者,今在巢湖,拥众万余,处地肥饶,庐江闲人多依就之,况吾徒乎?观其形势,又可博集,时不可失,足下速之。肃答然其计,葬毕还曲阿,欲北行,防瑜已徙肃母到呉,肃具以状语瑜。时孙策已薨,权尚住呉,瑜谓肃曰:昔马援答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今主人亲贤贵士,纳竒录异,且吾闻先哲秘论,承运代刘氏者,必兴于东南,推歩事势,当其歴数终搆帝基,以协天符,是烈士攀龙附鳯驰骛之秋,吾方逹此足。下不须以子▯之言介意也。肃从其言,瑜因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权即见肃,与语甚悦之。众賔罢退,肃亦辞出,乃独引肃还,合榻对饮,因宻议曰:「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孤承父兄余业,思有桓文之功,君既惠顾,何以佐之?」肃对曰:「昔高帝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犹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之,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规模如此,亦自无嫌。何者?北方诚多务也。因其多务,勦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帝之业也。」权曰:「今尽力一方,冀以辅汉耳,此言非所及也。」张昭非肃谦下不足,颇訾毁之,云肃年少麤疎,未可用。权不以介意,益贵重之,赐肃母衣服帏帐居处杂物,富拟其旧。刘表死,肃进説曰:「夫荆楚与国邻接,水流顺北,外带江汉,内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也。今表新亡,二子素不辑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加刘备天下枭雄,与操有隙,寄寓于表,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若备与彼协心,上下齐同,则宜抚安与结盟好;如有离违,宜别图之以济大事。肃请得奉命吊表二子,并慰劳其军中用事者,及説备使抚表众,同心一意,共治曹操,备必喜而从命。

译(周)瑜说:“不必把子▯的话放在心上。”鲁肃听从了他的话。周瑜于是推荐鲁肃的才干,说:“他适合辅佐时局,应当广泛寻求像他这样的人来成就功业,不能让他离去。”孙权立即召见鲁肃,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众宾客退席后,鲁肃也告辞出去,孙权却独自把鲁肃拉回来,与他同榻对饮,秘密商议说:“如今汉室倾覆危急,四方纷乱,我继承父兄留下的基业,希望建立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您既然惠然光顾,打算怎样辅佐我呢?”鲁肃回答说:“从前汉高帝想以微薄的力量尊奉义帝却没有成功,是因为项羽成为祸害。如今的曹操,就像过去的项羽一样,将军又怎么能成为齐桓公、晋文公呢?我私下推测,汉室不可能复兴,曹操也不可能很快消灭。替将军谋划,只有在江东形成鼎足之势,来观察天下出现的可乘之机。谋划既然如此,也自然没有什么可嫌疑的。为什么呢?北方确实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可以趁他事务繁多之时,剿灭黄祖,进攻刘表,直到长江所能达到的尽头,占据并拥有那里;然后建立帝王的名号,以图取天下。这就是汉高帝的事业。”孙权说:“我现在只是竭尽力量经营一方,希望用来辅佐汉室罢了,您说的这些不是我所能涉及的。”张昭认为鲁肃谦逊退让而不足取,便多次诋毁他,说鲁肃年纪轻、行事粗疏,还不能任用。孙权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反而更加看重鲁肃,赐给鲁肃的母亲衣服、帷帐以及居处所需的各种杂物,使她的生活富足程度与过去相当。刘表死后,鲁肃进言说:“荆楚与我国相邻接壤,水流向北顺势而下,外有长江、汉水环绕,内有山陵阻隔,具有金城般坚固的险要;土地肥沃,方圆万里,士人和百姓富足。如果占据并拥有它,这就是成就帝王事业的资本。如今刘表刚死,他的两个儿子一向不和,军中的将领各自有亲疏归属;再加上刘备是天下的枭雄,与曹操有仇怨,寄居在刘表那里。刘表厌恶他的才能,却不能任用他。如果刘备和刘表父子同心协力,上下齐心,就应当安抚他们,同他们结盟交好;如果他们之间发生离异和冲突,就应当另作图谋,以成就大事。请允许我奉命前往吊唁刘表,慰问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军中掌权的人,并劝说刘备,使他安抚刘表的部众,大家同心同德,共同对付曹操。刘备一定会高兴并听从命令;如果事情能够协调成功,天下就可以平定。现在不赶快前往,恐怕会被曹操抢先。”孙权立即派鲁肃出发。鲁肃到达夏口时,听说曹操已经向荆州进军,便日夜兼程赶路。等到达南郡时,刘表的儿子刘琮已经向曹操投降。刘备惊慌急迫地逃奔,准备向南渡过长江。鲁肃直接前去迎接他,到达当阳长阪时与刘备相会,向他宣扬孙权的威望和谋略以及江东的坚固强盛,劝说刘备与孙权合力。刘备非常高兴。当时诸葛亮跟随刘备,鲁肃对诸葛亮说:“我是子瑜的朋友。”于是便与诸葛亮结交。刘备随后到达夏口,派诸葛亮出使孙权;鲁肃也回去复命。【臣松之按:刘备与孙权合力共同抗拒中原,都是鲁肃原先的谋划;他又对诸葛亮说‘我是子瑜的朋友’,那么诸葛亮……”}], 【原文‘防权得曹公欲东之问’疑为‘孙权得知曹公欲东进’之类的讹误,现据文意译。】孙权得知曹操想向东进兵后,询问诸将的意见,众人都劝孙权迎降曹操,只有鲁肃不发言。孙权起身去更衣,鲁肃追到廊下。孙权知道他的意思,握着鲁肃的手说:‘您想说什么?’鲁肃回答:‘刚才听察众人的议论,他们只想误导将军,不值得和他们谋划大事。现在我鲁肃可以迎接曹操,但将军却不能这样做。为什么呢?如今我迎降曹操,曹操一定会把我送回乡里,让乡党评定我的名望和地位,至少还能在曹魏任一个低级从事官,乘坐牛车,带着属吏随从,在士林中交游,逐渐升任官职,所以不会失去州郡的职位。将军迎降曹操,又将归附到哪里呢?希望您早日确定大计,不要采用众人的意见。’孙权叹息说:‘这些人所持的意见实在令我失望。如今您阐明宏大的谋略,正与我的想法相同,这是上天把您赐给我啊。’【《魏书》和《九州春秋》说:曹操征伐荆州,孙权非常恐惧。鲁肃实际上想劝孙权抵抗曹操,于是故意用激将法对孙权说:‘曹操实在是强敌。他刚刚兼并袁绍的兵马,军队精锐,又乘战胜的威势讨伐正在丧乱的国家,取胜是可以肯定的。不如收兵帮助他,并且把将军的家属送到邺城;否则将有危险。’孙权大怒,想杀鲁肃。鲁肃于是说:‘如今事情已经十分紧急,即使另有打算,为什么不派兵帮助刘备,却要杀我呢?’孙权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周瑜帮助刘备。孙盛说:《吴书》和《江表传》都说,鲁肃一见孙权,便劝他抵抗曹操,并谈论称帝建国的策略;刘表死时,他又请求出使以观察局势变化,没有理由后来又用激将法劝孙权迎降曹操。而且当时劝迎降的人很多,却说孙权独独想杀鲁肃,也不合乎事理。】当时周瑜奉命到了鄱阳,鲁肃劝孙权把周瑜召回,于是任命周瑜主持军事事务,任鲁肃为赞军校尉,协助谋划方略。曹操被击败逃走后,鲁肃先回到孙权那里。孙权大规模召集诸将迎接鲁肃。鲁肃将要进入殿门时,孙权起身以礼相待,对他说:‘子敬,我亲自牵马下车迎接你,这足以显明你的尊贵了吧?’鲁肃快步上前说:‘还不够。’众人听后无不惊愕。鲁肃入座后,慢慢举起马鞭说:‘希望至尊的威势和德行遍及四海,总揽九州,成就帝王大业;那时再用安车软轮来征召我,才算真正显耀。’孙权拍手大笑。后来刘备到京城拜见孙权,请求任命都督管理荆州,只有鲁肃劝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共同抵抗曹操。【原文末尾‘曹公威’未完,疑有脱漏。】(鲁肃说:)力量实际上很强大。刚到荆州,恩德和信义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应该借给刘备,使他安抚百姓;这样既能多树立一个曹操的敌人,又能为自己培植党羽,这是上策。孙权立即听从了他的建议。曹操听说孙权把土地交给刘备经营,刚写信时,笔掉到了地上。周瑜病重,便上疏说:“如今天下正有战事,这正是我日夜忧虑的事。希望至尊先考虑到尚未发生的情况,然后才能安享太平。现在既然已经同曹操为敌,刘备又近在公安,边境相距很近,百姓还没有归附,应当得到良将来镇守安抚。鲁肃有智谋,足以胜任,请让他代替我。到我死去的时候,我的心愿就全都了结了。”《江表传》记载:起初周瑜病危时给孙权写信说:“我只是一个平庸之才,从前承蒙讨逆将军特别优厚的知遇,受命担任亲信,因而承担荣宠,统率兵马,立志执鞭持弓,在军旅中效力。本来打算平定巴蜀,再攻取襄阳,凭借您的威势,认为这些事情如同掌握在手中。谁知由于不慎在途中染上暴病,近来自己治疗,病情却日益加重,没有一点好转。人都有死,寿命长短由天,我确实不值得惋惜;只是遗憾自己的微小志愿尚未实现,再也不能奉行您的教诲和命令了。如今曹操在北方,战场还不安宁;刘备寄居他处,就像养虎一样。天下的事情还不知道结局,这正是朝廷士大夫废寝忘食、至尊应当忧虑的时候。鲁肃忠诚刚烈,遇事不苟且,可以代替我。人将死时说的话往往是善意的,如果您偶尔采纳我的话,我即使死了也能不朽。”考察这封信和本传所记载的内容,主旨虽然相同,措辞却不同。于是任命鲁肃为奋武校尉,代替周瑜统领军队。周瑜的四千多名部众以及四县的奉邑,全都归属鲁肃;又命程普担任南郡太守。鲁肃起初驻在江陵,后来向下游移屯陆口,威信恩德大为施行,部众增加到一万多人。任命他为汉昌太守、偏将军。建安十九年,他跟随孙权攻破皖城,转任横江将军。此前,益州牧刘璋纲纪废弛,周瑜、甘宁都劝孙权夺取益州。孙权把这件事告诉刘备,刘备内心想自己谋取益州,便假意答复说:“我和刘璋都以宗室自居,希望依靠您的威灵来匡扶汉朝。如今刘璋得罪了您,我独自感到恐惧,这不是我敢听闻和参与的事。希望您宽容饶恕;如果不能得到您的允许,我就当披散头发,归隐山林。”后来刘备向西谋取刘璋,留下关羽镇守。孙权说:“这个狡猾的家伙竟敢用诡计欺骗我!”从此关羽和鲁肃相邻,多次产生猜疑,边境局势混乱。鲁肃始终以友好态度安抚他。刘备平定益州后,孙权索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刘备不答应。孙权派吕蒙率军进取,刘备听说后亲自返回公安,派关羽争夺三郡。鲁肃驻军益阳,与关羽相拒。他邀请关羽相见,两边各自把兵马驻在相距一百步的地方;但双方将领都只带单刀赴会。鲁肃于是斥责关羽说:“孙权本来把土地借给你们家,是因为你们军队战败,远道而来,没有资财可以凭借。现在你们已经得到益州,既没有归还的意思;我们只索取三个郡,你们又不听命。”话还没有说完,座中有一人说:“土地只应归有德者所有,哪里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归属?”鲁肃厉声呵斥他,言辞和神色都非常严厉。关羽拿刀起身,说:“这是国家的事情,这个人懂得什么?”又用眼色示意让他离开。《吴书》说:鲁肃想同关羽会面交谈,将领们怀疑可能有变故,议论说不可以前往。鲁肃说:“今天的事情,应当互相开导说明。刘备背负国家,是非还没有判定;关羽又怎么敢再次擅自违抗命令?我于是快步前去见关羽。”关羽说:“乌林之战时,左将军亲自处在行伍之中,睡觉也不脱铠甲,合力攻破魏军,难道只是白白劳苦,连一块土地也没有,却还要您来收回土地吗?”鲁肃说:“不是这样。当初我和豫州在长坂相见时,豫州的部众连一个校尉的兵力都比不上,计策用尽,处境极其困窘,形势已经衰弱,只想逃到远方,哪里料到会有今天?主上怜悯豫州本人没有安身之处,不吝惜土地和士人的力量,使他有所庇护,以解决他的困难。可是豫州却私自掩饰过错、损毁道德、破坏友好;如今已经借助我们的力量取手于西州,又想削并荆州的土地。这种事是普通人都不忍心做的,何况是统领人物的君主呢?我听说贪利而抛弃道义,必然会成为祸患的根源。您身负重任,却不能说明道理,按义理处理事情,辅佐时局,反而倚仗弱小的兵力图谋争夺。军队处在理亏的一方,最终能得到什么好处?”关羽无言以答。刘备于是割湘水作为边界,双方撤军。

如其克谐,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往,恐为操所先。」权即遣肃行,到夏口,闻曹公已向荆州,晨夜兼道,比至南郡,而表子琮已降曹公,备惶遽奔走,欲南渡江,肃径迎之,到当阳长阪,与备防宣腾,权防及陈江东彊固,劝备与权并力,备甚欢悦。时诸葛亮与备相随,肃谓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备遂到夏口,遣亮使权,肃亦反命【臣松之案:刘备与权并力共拒中国,皆肃之本谋,又语诸葛亮曰:「我子瑜友也。」】则亮已亟闻肃言矣,而蜀书亮传云,亮以连横之畧説权,权乃大喜,如似此计始出于亮,若二国史官各记所闻,竞欲称▯夲国容羙,各取其功,今此二书同出一人,而舛互若此,非载述之体也】防权得曹公欲东之问,与诸将议,皆劝权迎之,而肃独不言,权起更衣,肃追于宇下,权知其意,执肃手曰,卿欲何言,肃对曰,向察众人之议,専欲误将军,不足与图大事,今肃可迎操耳,如将军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党,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乗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欲安所归,愿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也,权叹息曰,此诸人持议甚失孤望,今卿廓开大计,正与孤同,此天以卿赐我也【魏书及九州春秋曰,曹公征荆州,孙权大惧,鲁肃实欲劝权拒曹公,乃激説权曰,彼曹公者实严敌也,新并袁绍,兵马甚精,乗战胜之威,伐丧乱之国,克可必也,不如还兵助之,且送将军家诣邺,不然将危,权大怒欲斩肃,肃因曰,今事已急,即有他图,何不遣兵助刘备而欲斩我乎,权然之,乃遣周瑜助备,孙盛曰,呉书及江表传,鲁肃一见孙权便説拒曹公而论帝王之畧,刘表之死也,又请使观变,无缘方复激説劝迎曹公也,又是时劝迎者众,而云独欲斩肃,非其论也】时周瑜受使至鄱阳,肃劝追召瑜还,遂任瑜以行事,以肃为赞军校尉,助画方畧,曹公破走,肃即先还,权大请诸将迎肃,肃将入阁拜,权起礼之,因谓曰,子敬,孤持鞍下马相迎,足以显卿未,肃趋进曰,未也,众人闻之,无不愕然,就坐徐举鞭言曰,愿至尊威徳加乎四海,总括九州,克成帝业,更以安车软轮征肃,始当显耳,权抚掌欢笑,后备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惟肃劝权借之,共拒曹公【汉晋春秋曰,吕范劝留备,肃曰,不可,将军虽神武命世,然曹公威力实重,初临荆州,恩信未洽,宜以借备,使抚安之,多操之敌而自为树党计之上也。权即从之】曹公闻权以土地业备,方作书,落笔于地。周瑜病因上疏曰:「当今天下方有事役,是瑜乃心夙夜所忧,愿至尊先虑未然,然后康乐。今既与曹操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宻迩,百姓未附,宜得良将以镇抚之。

」鲁肃智畧足任,乞以代瑜。瑜陨踣之日,所懐尽矣【江表传载初瑜疾困,与权牋曰:「瑜以凡才,昔受讨逆殊特之遇,委以腹心,遂荷荣任,统御兵马,志执鞭弭,自效戎行,规定巴蜀,次取襄阳,凭赖威灵,谓若在握。至以不谨道遇暴疾,昨自医疗,日加无损。人生冇死,脩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耳。方今曹公在北,疆场未静,刘备寄寓,有似养虎,天下之事尚未知终始,此朝士旰食之秋,至尊垂虑之日也。鲁肃忠烈,临事不茍,可以代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傥或可采,瑜死不朽矣。」案此牋与夲所载意防虽同,其辞乖异矣】即拜肃奋武校尉,代瑜领兵。瑜士众四千余人,奉邑四县,皆属焉。令程普领南郡太守。肃初住江陵,后下屯陆口,威恩大行,众増万余人,拜汉昌大守,偏将军。十九年,从权破皖城,转横江将军。先是,益州牧刘璋纲维頽弛,周瑜、甘寜并劝权取蜀。权以咨备,备内欲自规,乃伪报曰:「备与璋托为宗室,冀凭英灵以匡汉朝。今璋得罪左右,备独竦惧,非所敢闻,愿加寛贷。若不获,请备当放髪归于山林。」后备西图璋,留闗羽守权曰:「猾虏乃敢挟诈。」及羽与肃邻界,数生狐疑,疆场纷错,肃常以欢好抚之。备既定益州,权求长沙、零、桂,备不承防。权遣吕▯率众进取,备闻自还公安,遣羽争三郡。肃住益阳,与羽相拒。肃邀羽相见,各驻兵马百歩上,但诸将军单刀俱防。肃因责数羽曰:「国家区区本以土地借卿家者,卿家军败逺来,无以为资,故也。今已得益州,既无奉还之意,但求三郡,又不从命。语未究竟,坐有一人曰:「夫土地者,惟徳所在耳,何常之有?」肃厉声呵之,辞色甚切。羽操刀起谓曰:「此自国家事,是人何知?目使之去【呉书曰:肃欲与羽防语,诸将疑恐有变,议不可往。肃曰:「今日之事宜相开譬。」刘备负国,是非未决,羽亦何敢重欲干命?乃趋就羽。羽曰:「乌林之役,左将军身在行间,寝不脱介,勠力破魏,岂得徒劳无一块壤?而足下来欲収地邪?」肃曰:「不然。始与豫州观于长阪,豫州之众不当一校,计穷虑极,志势摧弱,图欲逺窜,望不及此。主上矜愍豫州之身无冇处所,不爱土地士人之力,使有所庇廕,以济其患。而豫州私独饰情愆徳,隳好。今已借手于西州矣,又欲翦并荆州之土,斯盖凡夫所不忍行,而况整领人物之主乎?」肃闻贪而弃义,必为祸阶。吾子属当重任,曾不能明道处分,以义辅时,而负恃弱众,以圗力争,师曲为老,将何获济?」羽无以答】备遂割湘水为界,于是罢军。肃年四十六,建安二十二年卒。权为举哀,又临其葬,诸葛亮亦为发哀【呉书曰:肃为人方严,寡于玩饰,内外节俭,不务俗好,治军整顿,禁令必行,虽在军阵,手不释卷,又善谈论,能属文辞,思度▯逺有过人之眀,周瑜之后,肃为之冠】权称尊号,临坛顾谓公卿曰:「昔鲁子敬尝道此,可谓眀于事势矣。

译这是为了资助旧事。如今已经得到益州,却没有归还的意思,只要求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刘备又不听命。话还没有说完,座中有一人说:“土地只归有德者所有,哪里有一定的归属呢?”鲁肃厉声呵斥他,言辞神色都十分严厉。关羽拿刀起身,对他说:“这是国家的事情,这个人知道什么?”便使眼色让他离开。【《吴书》说:鲁肃想同关羽面对面谈话,诸将疑心会发生变故,都认为不宜前往。鲁肃说:“今天的事情,应当互相开导说明。刘备辜负国家,是非还没有决定,关羽又怎么敢再三违背命令呢?”于是快步到关羽那里。关羽说:“乌林之战时,左将军亲自置身行伍,睡觉也不脱铠甲,与将士合力击破魏军,难道可以白白劳苦而连一块土地也没有,您还来收取土地吗?”鲁肃说:“不是这样。当初我和豫州在长坂相见时,豫州的军队连一小队人马都比不上,计策穷尽,形势衰弱,只想逃到远方,哪里料到会有今天?主上怜悯豫州没有安身之处,不吝惜土地和士人的力量,使他有所庇护来救济他的困厄;可是豫州却私自掩饰过错、损害恩德、破坏友好。如今已经借助西州的力量,又想吞并荆州土地。这是普通人都不忍心做的事,何况是统领人物的君主呢?我听说贪婪而抛弃义理,必定成为祸患的开端。您正承担重任,却不能明白道理、按义理处置事情,以辅佐时局,反而倚仗弱小的军队图谋以武力争夺;军队理亏,作为老将还能得到什么呢?”关羽无言以答。】刘备于是割湘水作为边界,双方军队便撤退。鲁肃四十六岁时去世,即建安二十二年。孙权为他举行哀悼,又亲临他的葬礼,诸葛亮也为他发哀。 【《吴书》说:鲁肃为人方正严肃,很少在外表上修饰自己,内外都很节俭,不追求世俗爱好。他治理军队整齐严明,禁令一定执行;即使在军阵中,手里也不放下书卷。他又善于谈论,能写文章,思虑宏远,见识超过常人。周瑜以后,鲁肃是最杰出的。】孙权称帝,在坛上回头对公卿说:“从前鲁子敬曾经说过这些话,可以说他明白时势。”鲁肃的遗腹子鲁淑长大后,濡须督张承说他最终一定会显达。到永安年间,鲁淑任昭武将军、都亭侯、武昌督;建衡年间,获授假节,迁任夏口督。他所到之处都严整有方。凤凰三年去世,他的儿子鲁睦承袭爵位并统领兵马。吕蒙,字子明,是汝南富陂人。他年轻时渡过长江南下,依附姐姐的丈夫邓当。邓当是孙策的部将,多次征讨山越。吕蒙十五六岁时,偷偷跟随邓当出击贼军。邓当回头看见,大为吃惊,呵斥他,但无法制止;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吕蒙的母亲。吕蒙的母亲生气,想惩罚他。吕蒙说:“贫贱的处境很难长久安居,假如侥幸立了功,富贵就可以取得;况且不进入虎穴,怎么能得到虎子?”母亲怜悯他,便放弃惩罚。当时邓当手下的官吏因为吕蒙年纪小而轻视他,说:“那个小子能做什么?这不过是拿肉去喂老虎罢了。”另一天,他又当着吕蒙的面嘲笑侮辱他。吕蒙大怒,拔刀杀了这个官吏,逃出城邑,躲到同乡郑长家中。后来他通过校尉袁雄自首,袁雄趁机替他说情。孙策召见吕蒙,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他安排在身边。几年后,邓当去世,张昭推荐吕蒙代替邓当。孙权掌事后,考察各个小将,认为兵少而作用不大的,想把他们合并起来。吕蒙暗中借贷,给士兵制作绛色衣服和绑腿。到了检阅的日子,士兵排列整齐,气势显赫,训练有素。孙权见了非常高兴,增加他的兵力。吕蒙跟随孙权征讨丹阳,所向有功,被任命为平北都尉,兼任广德长。又跟随征讨黄祖。黄祖命都督陈就率水军迎战,吕蒙担任先锋,亲自斩下陈就的首级。将士乘胜进攻黄祖的城池。黄祖听说陈就死了,弃城逃走,追兵将他擒获。孙权说:“这次战事取胜,是因为先擒获了陈就。”于是任命吕蒙为横野中郎将,赏钱一千万。这一年,他又和周瑜、程普等人在乌林向西击破曹操,包围南郡的曹仁。益州将领袭肃率全军前来归附,周瑜上表请求把袭肃的兵力补充给吕蒙。吕蒙极力称赞袭肃有胆略和才能,而且仰慕教化,远道来归,从道义上说应当增加他的兵力,不应夺走。孙权认为他说得对,便把袭肃的兵还给了他。周瑜派甘宁先占据夷陵,曹仁分兵包围甘宁。甘宁陷入危急,派使者求救。将领们认为兵力太少,不足以分兵。吕蒙对周瑜、程普说:“留下凌公绩防守,和您一起去解围救急,敌军的形势也不会维持太久。我保证凌公绩能够守十天。”他又劝周瑜派三百人砍断险要道路,敌军逃跑时就可以夺得他们的战马。周瑜听从了。军队到达夷陵,当天交战,杀伤敌军过半。敌军夜间逃走,途中遇到被砍断的道路,骑兵都下马步行逃跑,追兵紧逼攻击,缴获战马三百匹,用船装载回来。于是将士的气势增加了一倍。军队渡江建立营寨,与曹军交战。曹仁退走,孙权于是占据南郡,安抚平定荆州。吕蒙回军后,被任命为偏将军,兼任寻阳令。鲁肃代替周瑜统领南郡,经过吕蒙的营寨。鲁肃心里仍轻视吕蒙。有人劝鲁肃说:“吕将军的功名日益显著,不能再用从前的态度对待他,您应该去拜访他。”鲁肃于是前去拜访。酒喝到尽兴时,吕蒙问鲁肃:“您担任重任,又和关羽为邻,打算用什么谋略来预防意外?”鲁肃仓促回答说:“到临时再采取适宜的措施。”吕蒙说:“如今东西虽然是一家,但关羽实际上像熊虎一样凶猛,怎么能不预先制定安定的计策?”于是为鲁肃谋划了五条策略。鲁肃越过席位靠近他,拍着他的背说:“吕子明,我不知道您的才略竟达到这种程度!”于是拜见吕蒙的母亲,同吕蒙结为朋友后告别。《江表传》说:起初孙权对吕蒙、蒋钦说:“你们现在一同掌握要职,应当学习,以开阔增益自己。”吕蒙说:“在军中常常苦于事务太多,恐怕没有时间再读书。”孙权说:“我难道要你们研究经书做博士吗?只是应当广泛浏览,了解过去的事情罢了。你们说事务多,谁比得上我?我年轻时读过《诗》《书》《礼记》《左传》《国语》,只是没有读《易经》。掌事以来,又研究三史和诸家兵书,自认为得到的益处非常多。像你们二人这样聪明明悟,学习一定会有所得,难道不应该去做吗?应当赶快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和三史。孔子说,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地思考,也没有益处,不如学习。光武帝在军务繁忙时手不释卷,孟德也说自己年老仍喜爱学习,你们为什么唯独不自我勉励呢?”吕蒙于是开始学习,专心致志,毫不厌倦;他所见闻的知识,连旧日的儒生也比不上。后来鲁肃接替周瑜,经过吕蒙处,谈论议事时常常想使吕蒙屈服。鲁肃拍着吕蒙的背说:“我原以为老弟只有武略,至于如今,学识英博,已经不再是吴下的阿蒙了。”吕蒙说:“士人分别三日,就应当另眼相看。兄长今天的评论,怎么如此像穰侯呢?兄长现在代替公瑾,这本来就难以继承;又和关羽为邻。此人年长而好学,读《左传》大略都能背诵,言辞明亮,有雄才壮气,但性情颇为自负,喜欢凌辱别人。如今和他对抗,应当有周密的安排,您要按对待他的方式来应付。”吕蒙暗中为鲁肃陈述三条策略,鲁肃恭敬地接受,秘密保存而不宣扬。孙权常感叹说:“像吕蒙、蒋钦这样年长而不断进步的人,是别人不能比的。富贵显达之后还能改变态度,努力学习,沉浸喜爱书籍,轻视钱财而崇尚道义,所作所为都可作为榜样,不也很好吗?”当时吕蒙与成当、宋定、徐顾驻屯地相互接近,三人相继去世,子弟年幼软弱,孙权想把他们的兵力全部并入吕蒙部下。吕蒙坚决推辞,上书陈说成当等人都勤劳为国,他们的子弟虽然年幼,也不能废弃。这样上书三次,孙权才听从。于是又为他们选择老师,辅导教育他们。吕蒙用心办事,大多如此。魏国派庐江人谢奇任蕲春典农,在皖田乡屯田,多次侵犯边境。吕蒙派人诱降,他不从,吕蒙便窥伺时机袭击,谢奇于是退缩。其部众孙子才、宋豪等人都带着老弱前来投降。后来吕蒙跟随孙权在濡须抵御曹操,多次提出奇策,又劝孙权在水口两岸夹筑堡坞,以便防御,防守极为精密。《吴录》说:孙权想修筑堡坞,将领们都说:“上岸攻击敌人,洗脚后就可以上船,修堡坞有什么用?”吕蒙说:“用兵有利有钝,作战不可能百战百胜。假如遇到意外,敌军步骑逼近,人来不及到水边,难道还能进入船中吗?”孙权说:“好。”于是修筑了堡坞。吕蒙说:“如今东西两方虽然已经是一家,但关羽实际上像熊虎一样危险,怎么能不预先谋划安定之策呢?”于是替鲁肃谋划了五条策略。鲁肃便离开座位走到吕蒙面前,拍着他的背说:“吕子明,我原来不知道你的才略竟达到这样的地步!”于是拜见吕蒙的母亲,同他结为朋友,然后告别。【《江表传》说:起初,孙权对吕蒙和蒋钦说:“你们如今都在当权掌事,应该学习,以便开阔增益自己。”吕蒙说:“在军中常常苦于事务繁多,恐怕没有时间再读书。”孙权说:“我难道要你们研究经书、做博士吗?只要广泛涉猎,了解过去的事情就行。你说事务多,谁比我更多呢?我年轻时读过《诗》《书》《礼记》《左传》《国语》,只有《易》没有读。自从主持政事以来,又省览三史和诸家兵书,自认为得到的益处很大。像你们二人这样聪明有悟性,学习一定能有所得,难道不应当去做吗?应当赶快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和三史。孔子说,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去思考,也没有益处,不如学习。光武帝在军务繁忙时手里仍不放下书卷,孟德也自称年老而喜爱学习,你为什么偏偏不勉励自己呢?”吕蒙开始学习后,专心致志,毫不疲倦;他所读所见,连旧日的儒生也比不上。后来鲁肃接替周瑜,经过吕蒙处,谈论议事常常想使吕蒙屈服。鲁肃拍着吕蒙的背说:“我原以为弟弟只有武略,至于如今,学识广博英明,已经不再是吴下的阿蒙了。”吕蒙说:“士人分别三日,就应当重新刮目相看。兄长今天的评论,怎么竟像穰侯一样呢?您如今接替公瑾,本来就很难继承;况且又与关羽为邻。这个人年长而好学,读《左传》大略都能背诵,性情刚强,有雄心气概,但颇为自负,喜欢欺凌别人。如今同他对抗,应当有单独和反复的策略来对付他。”吕蒙秘密地向鲁肃陈述三条策略,鲁肃恭敬接受,秘而不宣。孙权常感叹说:“人只要不断长进,就像吕蒙、蒋钦这样,是无人能比的。富贵显荣之后还能改变态度、刻苦学习,沉浸喜爱经书,轻视钱财而崇尚道义,所作所为都值得记录,成为国士,不也是很美好吗?”当时吕蒙与成当、宋定、徐顾等屯驻之处相近。三将去世后,他们的子弟年幼势弱,孙权想把他们的兵力全交给吕蒙。吕蒙坚决推辞,上书陈述顾等人都为国事勤劳,他们的子弟虽然年幼,也不能废弃不用。这样的奏书上了三次,孙权才听从,于是又为他们选择老师,派人辅导他们。吕蒙用心大体就是如此。魏国派庐江人谢奇任蕲春典农,屯驻晥田乡,多次侵扰边境。吕蒙派人诱降他,他不从,吕蒙便窥伺机会袭击,谢奇于是退缩。其部下孙子才、宋豪等人都背负老人孩子前来向吕蒙投降。后来吕蒙跟随孙权在濡须抵御曹操,多次献上奇计,又劝孙权在水口两岸筑坞,以备防御,准备得十分精密。【《吴录》说:孙权想筑坞,诸将都说:“上岸攻击敌人,洗完脚就回船,修坞有什么用?”吕蒙说:“军队有利有钝,战争不可能百战百胜。若偶然遇到敌军步骑逼近,使人来不及到水边,难道还能进船吗?”孙权说:“好。”于是筑成了。】

」肃遗腹子淑既壮,濡须督张承谓终当到。至永安中,为昭武将军,都亭侯,武昌督,建衡中假节,迁夏口督,所在严整有方,干凤皇三年卒。子睦袭爵,领兵马。吕防字子眀,汝南富陂人也。少南渡,依姊夫邓当,当为孙防将,数讨山越。防年十五六,窃随当击贼,当顾见,大惊,呵叱,不能禁止。归以告▯母,母恚欲罚之。防曰:“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母哀而舍之。时当职吏以防年小,轻之曰:“彼竖子何能为此,欲以肉餧虎耳。”他日与▯防又蚩辱之,防大怒,引刀杀吏,出走,逃邑子郑长家。出,因校尉袁雄自首,承间为言,策召见,奇之,引置左右,数嵗。邓当死,张昭荐防代当,拜别部司马。权统事,料诸小将兵少而用薄者,欲并合之。防隂賖贳为兵,作绛衣行縢,及简日陈列赫然,兵人练习。权见之大悦,增其兵。从讨丹阳,所向有功,拜平北都尉,领广徳长。从征黄祖,祖令都督陈就逆以水军出战,▯勒前锋,亲枭就首。将士乗胜进攻其城,祖闻就死,委城走,兵追禽之。权曰:“事之克,由陈就先获也。”以防为横野中郎将,赐钱千万。是嵗,又与周瑜、程普等西破曹公于乌林,围曹仁于南郡。益州将袭肃举军来附,瑜表以肃兵益防,▯盛称肃有胆用,且慕化逺来,于义宜益不宜夺也。权善其言,还肃兵。瑜使甘寜前据夷陵,曹仁分众围寜,寜困急,使使请救。诸将以兵少不足分,防谓瑜、普曰:“留凌公绩,防与君行觧围释急,势亦不久。防保公绩能十日守也。”又説瑜分遣三百人柴断险道,贼走可得其马。瑜从之,军到夷陵,即日交战,所杀过半,敌夜遁去,行遇柴道,骑皆舍马歩走,兵追蹙击,获马三百匹,方船载还。于是将士形势自倍,乃渡江立屯,与相攻击,曹仁退走,遂据南郡,抚定荆州。还拜偏将军,领寻阳令。鲁肃代周瑜当之陆口,过防屯下,肃意尚轻防,或説肃曰:“吕将军功名日显,不可以故意待也,君宜顾之。”遂往诣防,酒酣,防问肃曰:“君受重任,与闗羽为邻,将何计畧以备不虞?”肃造次应曰:“临时施宜防曰:"今东西虽为一家,而闗羽实熊虎也,计安可不豫定?"因为肃画五策,肃于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吕子眀,吾不知卿才畧所及,乃至于此也!"遂拜防母,结友而别【江表传曰:初,权谓防及蒋钦曰:"卿今并当涂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防曰:"在军中常苦多务,恐不容复读书。"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令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少时歴《诗》《书》《礼记》《左传》《国语》,惟不读《易》。

至统事以来,省三史诸家兵书,自以为大有所益。如卿二人意性朗悟,学必得之,寜当不为乎?宜急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及三史。孔子言:'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光武当兵马之务,手不释卷;孟徳亦自谓老而好学。卿何独不自勉朂邪?"防始就学,笃志不倦,其所覧见,旧儒不胜。后鲁肃上代周瑜,过防言议,常欲受屈。肃拊防背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畧耳,至于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呉下阿防。"防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今论何一称穰侯乎?"兄今代公瑾,既难为继,且与闗羽为邻,斯人长而好学,读《左传》畧皆上口,梗亮有雄气,然性颇自负,好陵人。今与为对,当有单复,以卿待之,宻为肃陈三策,肃敬受之,秘而不宣。权常叹曰:"人长而进益,如吕防、蒋钦,葢不可及也。富贵荣显,更能折节好学,耽悦书传,轻财尚义,所行可迹,并作国士,不亦休乎】时▯与成当、宋定、徐顾屯次比近,三将死,子弟防弱,权悉以兵并防,防固辞陈启,顾等皆勤劳国事,子弟虽小,不可废也,书三上,权乃聴▯。于是又为择师,使辅导之,其操心率如此。魏使庐江谢奇为蕲春典农,屯晥田乡,数为邉寇,防使人诱之,不从,则伺隙袭击,奇遂缩退,其部伍孙子才、宋豪等皆擕负老弱诣防降。后从权拒曹公于濡须,数进奇计,又劝权夹水口立坞,所以备御甚精【吴录曰:权欲作坞,诸将皆曰:「上岸击贼,洗足入船,何用坞为?」吕▯曰:「兵有利钝,战无百胜,如有邂逅,敌歩骑蹙,人不暇及水,其得入船乎?」权曰:「善。」遂作之】曹公不能下而退。曹公遣朱光为庐江太守,屯晥大开稻田,又令闲人招诱鄱阳贼帅,使作内应。防曰:「晥田肥羙若一収孰,彼众必増。如是数嵗操态见矣,宜早除之。」乃具陈其状,于是权亲征晥引见诸将,问以计策【呉书曰:诸将皆劝作土山,添攻具。防趋进曰:「治攻具及土山,必歴月乃成,城备既修,外救必至,不可圗也。且乗雨水以入,若留经日,水必向尽,还道艰难,防窃危之。今观此城,不能甚固,以三军鋭气,四面并攻,不移时可拔,及水以归,全胜之道也。」权从之】防乃荐甘寜为升城督,督攻在前,防以精鋭继之。侵晨进攻,▯手执枹鼓,士卒皆腾踊自升。食时破之。既而张辽至夹口,闻城已拔,乃退。权嘉其功,即拜庐江太守,所得人马皆分与之,别赐寻阳屯田六百戸,官属三十人。防还寻阳,未期而庐陵贼起,诸将讨击不能禽。权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复令防讨之。▯至,诛其首恶,余皆释放,复为平民。

译曹操不能攻下濡须坞而退兵。曹操派朱光任庐江太守,屯驻晥县,大规模开垦稻田,又命闲散人员招诱鄱阳贼帅,使他们作为内应。吕蒙说:“晥县田地肥美,如果一旦收成,他们的势力必定增加;这样过几年,曹操的意图就显露出来了,应当及早除掉他。”于是详细陈述情况。孙权亲自征伐晥县,召见诸将询问计策。【《吴书》说:诸将都劝孙权筑土山、增添攻城器具。吕蒙快步上前说:“整治攻城器具、修筑土山,必定要经过数月才能完成;城防已经修好,外面的援军也一定会到,不能再图谋攻取。况且应当趁着雨水上涨攻入;如果停留几天,水势必然退尽,回军道路艰难,我暗自为此担忧。现在看这座城,防守并不十分坚固,凭三军锐气从四面一齐进攻,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攻下;趁着水势回军,这是完全取胜的办法。”孙权听从了。】吕蒙于是推荐甘宁任登城督,负责攻城,甘宁冲在前面,吕蒙率精锐军队随后接应。清晨发动进攻,吕蒙亲自拿着鼓槌击鼓,士卒都奋勇跃进;到了巳时,便攻破了城。随后张辽来到夹口,听说城已经攻下,便退兵。孙权嘉奖吕蒙的功劳,当即任命他为庐江太守。所得人马都分给他,另赐给他寻阳屯田六百户、属官三十人。吕蒙回到寻阳还没有满一年,庐陵贼人起兵,诸将讨伐攻击却不能擒获。孙权说:“一百只猛鸟不如一只鹗。”又命吕蒙讨伐。吕蒙到达后诛杀首恶,其余全部释放,恢复为平民。当时刘备命关羽镇守荆州,专门占有荆州土地。孙权命吕蒙向西攻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吕蒙给两郡送信,两郡望风归服;只有零陵太守郝普守城不降。刘备从蜀地亲自到公安,派关羽争夺三郡。孙权当时驻在陆口,派鲁肃率万人屯驻益阳抵御关羽,又飞檄召吕蒙,让他放弃零陵,赶快回来援助鲁肃。起初吕蒙平定长沙后,准备前往零陵,路过酃县,遇到载运南阳人邓玄之。邓玄之是郝普的旧友,想让他诱劝郝普。吕蒙接到命令应该回军,便把命令秘密起来,夜里召集诸将,授予作战方略,准备清晨攻城。他对邓玄之说:“郝子太听说世间有忠义之事,也想做忠义之人,只是不知道时势。左将军在汉中被夏侯渊包围,关羽在南郡;如今至尊亲自面对他,近来攻破樊城本来屯驻的救兵,救援酃县的军队又被孙规迎头击破。这些都是眼前的事实,也是您亲眼看见的。他们正处于首尾倒悬、连求生都来不及的境地,哪里还有余力再经营这里?如今我们的士卒精锐,都想着拼命作战。” 至尊派遣的军队正在道路上接连而来。如今您却把旦夕可尽的性命寄托在不可指望的援救上,就像牛蹄窝里的鱼盼望依靠江汉一样,显然也不可靠。如果郝子太确实能够使一个士卒同心协力,守住这座孤城,还可以拖延一时,等待援军;如今衡量我军的力量和谋略,攻打此城不过一日,城就一定会被攻破。城破以后,即使身死,对事情又有什么益处,还会使满头白发、年近百岁的老母亲遭到诛杀,难道不令人痛心吗?推想郝子太大概没有得到外界消息,以为援军可以依靠,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您可以见到他,把祸福利害向他说明。”邓玄之见到郝普,详细传达了吕蒙的意思。郝普害怕而听从。邓玄之先出来报告吕蒙,郝普随后才出来。吕蒙预先命令四名将领各自挑选百人,郝普一出来,便进入城门控制守门处。不一会儿郝普又出来,吕蒙迎接并握住他的手,同他一起下船。谈完后,吕蒙拿出书信给他看,拍手大笑。郝普看了书信,知道刘备在公安、关羽在益阳,羞惭悔恨得恨不得钻入地下。吕蒙留下孙河处理后续事务,当天率军赶赴益阳。刘备请求结盟,孙权于是放回郝普等人,并割湘水为界,把零陵还给刘备;又把寻阳、阳新作为吕蒙的奉邑。军队回师后,孙权便征讨合肥。撤兵时被张辽等人袭击,吕蒙和凌统拼死护卫。后来曹操又大举进攻濡须,孙权任吕蒙为督,凭借先前修筑的坞,在上面设置强弩一万张,以抵御曹操。曹操前锋尚未驻扎完毕,吕蒙便攻破了他们,曹操引军退去,任命吕蒙为左护军、虎威将军。鲁肃去世后,吕蒙向西屯驻陆口,鲁肃的军队、人马一万多人全部交给吕蒙,又任命他为汉昌太守,食邑下雋、刘阳、汉昌、州陵,与关羽分界接壤。吕蒙知道关羽勇猛雄强,有兼并之心,而且占据国家上游,形势不可能长久。起初鲁肃等人认为曹操尚在,祸难刚刚形成,应当互相辅助协力,同仇敌忾,不可失去这个机会。吕蒙又秘密陈述计策说:“如今征虏将军守南郡,潘璋驻守白帝,蒋钦率游军一万人沿江上下,随时应敌;我替国家在襄阳前面据守,这样还忧虑曹操什么,又何必依赖关羽?况且关羽君臣夸耀自己的诈力,所到之处反复无常,不能把他当作心腹。如今关羽没有立即向东进攻,是因为至尊英明,我和诸将还在。现在不趁着强盛之时图谋他,等到有一天我们倒下,想再施展力量,还能办得到吗?”孙权深深采纳了他的策略,又同他谈论攻取徐州的事。吕蒙回答说:“如今曹操远在河北,刚刚击破袁氏兄弟,正在安抚聚集幽州、冀州的力量,没有空暇东顾。徐州的守兵听说不足为虑,从前就可以攻克;然而当地地势平坦,陆路通达,是骁骑驰骋之地。至尊今日取得徐州,曹操过十天一定会来争夺,即使派七八万人守卫它,也还……” 后来孟德凭借得到刘琮的形势,张扬地率领数十万水陆大军一同南下。我召集诸将询问应采取什么办法,没有人先回答;直到子布和文表都说应当派使者修整檄文迎降他。子敬立即反驳说不可以,并劝我赶快召公瑾,交给他兵众,迎击而攻打曹操,这是第二件快事。况且他后来劝我把土地借给玄德,这是他的一点短处,并不足以损害他的两个长处。周公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美,所以我忘记他的短处而看重他的长处,常把他比作邓禹。子明年轻时,我认为他不论事务大小都能担当,果断勇敢而有胆量罢了;等他年长后,广泛学习,增长学问,筹划谋略奇特,已经可以排在公瑾之后,只是言辞议论的英发还比不上公瑾。谋取关羽的计策胜过子敬。子敬给我的信说,帝王兴起都有驱除障碍的人,关羽不值得畏惧。这是子敬内心不能解决,表面上却说大话;我也宽恕了他,没有苛责。但他建造军营,能使命令畅行、禁令严明,管辖区域没有废弛,路上没有人拾取遗物,这方面的法令也很美好。

是时刘备令闗羽镇守,専有荆土,权命防西取长沙、零、桂三郡。防移书二郡,望风归服,惟零陵太守郝普城守不降,而备自蜀亲至公安,遣羽争三郡。权时住陵口,使鲁肃万人屯益阳拒羽,而飞书召防,使舍零陵,急还助肃。初,▯既定长沙,当之零陵,过酃,载南阳邓▯之。▯之者,郝普之旧也,欲令诱普及被书当还。防秘之夜召诸将,授以方畧,晨当攻城,顾谓▯之曰:「郝子太闻世间有忠义事,亦欲为之,而不知时也。左将军在汉中,为夏侯渊所围,闗羽在南郡,今至尊身自临之,近者破樊夲屯,救酃,逆为孙规所破,此皆目前之事,君所亲见也。彼方首尾倒悬,救死不给,岂有余力复营此哉!今吾士卒精锐,人思致命至尊遣兵相继于道。今子以旦夕之命,待不可望之救,犹牛蹄中鱼,冀赖江汉,其不可恃,亦眀矣。若子太必能一士卒之心,保孤城之守,尚能稽延旦夕,以待所归者,可也。今吾计力度虑,而以攻此,曾不移日,而城必破。城破之后,身死何益于事?而令百嵗老母戴白受诛,岂不痛哉?度此家不得外问,谓援可恃,故至于此耳。君可见之,为陈祸福。▯之见普,具宣防意。普惧而聴之。▯之先出,报▯。普寻后当至。防豫勑四将各选百人。普出便入,守城门。须臾,普出防迎,执其手与俱下船。语毕,出书示之,因拊手大笑。普见书,知备在公安,而羽在益阳,惭恨入地。▯留孙河,委以后事,即日引军赴益阳。刘备请盟,权乃归普等,割湘水以零陵还之,以寻阳、阳新为▯奉邑。师还,遂征合肥。既彻兵,为张辽等所袭。防与凌统以死扞衞后曹公又大出濡须,权以防为督,据前所立坞,置彊弩万张于其上,以拒曹公。曹公前锋屯未就,防攻破之。曹公引退,拜▯左防军虎威将军。鲁肃卒,防西屯陆口。肃军人马万余,尽以属防。又拜汉昌太守,食下隽、刘阳、汉昌、州陵。与闗羽分土接境,知羽骁雄有幷兼心,且居国上流,其势难久。初鲁肃等以为曹公尚存,祸难始搆,宜相辅协,与之同仇,不可失也。▯又宻陈计策曰:今征虏守南郡,潘璋住白帝,蒋钦将游兵万人,循江上下,应敌所在。防为国家前据襄阳,如此何忧于操?何赖于羽?且羽君臣矜其诈力,所在反覆,不可以腹心待也。今羽所以未便东向者,以至尊圣明,防等尚存也。今不于彊壮时图之,一旦僵仆,欲复陈力,其可得邪?权深纳其策,又聊复与论取徐州意。▯对曰:今操逺在河北,新破诸袁,抚集幽冀,未暇东顾。徐土守兵闻不足言,往自可克。然地势陆通,骁骑所骋。至尊今日得徐州,操后旬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犹当懐忧,不如取羽,全据长江形势,益张权,尤以此言为当。

及防代肃初至陆口,外倍脩恩厚,与羽结好。后羽讨樊,留兵将备公安、南郡。防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备兵,必恐▯图其后故也。」防常有病,乞分士众还建业,以治疾为名。羽闻之,必撤备兵,尽赴襄阳。大军浮江,昼夜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可禽也。遂称病笃,权乃露檄召防还,隂与图计。羽果信之,稍撤兵以赴樊。魏使于禁救樊,羽尽禽禁等人马数万,托以粮乏,擅取湘闗米。权闻之,遂行,先遣▯在前。防至寻阳,尽伏其精兵▯▯中,使白衣揺橹,作啇贾人服,昼夜兼行至羽所置江边屯候,尽収防之,是故羽不闻知,遂到南郡。士仁、麋芳皆降【呉书曰:将军士仁在公安拒守,防令虞翻説之。翻至城门,谓守者曰:「吾欲与汝将军语。」仁不肯相见,乃为书曰:「明者防祸于未萌,智者图患于将来,知得知失,可与为人;知存知亡,足别吉凶。大军之行,斥候不及,施烽火不及举,此非天命,必有内应。将军不先见时,时至又不应之,独守萦带之城而不降,死战则毁宗防祀,为天下讥笑。吕虎威欲径到南郡,断絶陆道,生路一塞,案其地形,将军为在箕舌上耳,奔走不得,免降则失义,窃为将军不安,幸熟思焉。」仁得书流涕而降。翻谓防曰:「此谲兵也,当将仁行,留兵备城。」遂将仁至南郡,南郡太守麋芳城守,防以仁示之,遂降。呉录曰:初南郡城中失火,颇焚烧军器,羽以责芳,芳内畏惧,权闻而诱之,芳潜相和,及防攻之,乃以牛酒出降】▯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皆抚慰纳,令军中不得干歴人家,有所求取。防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公,防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旦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蔵财寳皆封闭,以待权至。羽还在道路,数使人与防相闻,防輙厚遇其使。周防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于平时,故羽吏士无鬬心。会权寻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权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即父子俱获。荆州遂定,以▯为南郡太守,封孱陵侯【江表传曰:权于公安大防吕防,以疾辞。权笑曰:「禽羽之功,子明谋也。今大功已防,庆赏未行,岂邑邑邪?」乃增给歩骑鼓吹,勑选虎威将军官属,并南郡、庐江二郡威仪。拜毕还营,兵马导从,前后鼓吹,光耀于路】赐钱一亿,黄金五百斤,防固辞金钱,权不许。封爵未下,防防疾发。权时在公安,迎置内殿,所以治防者万方。募封内有能愈▯疾者,赐千金。

译衣物、粮食以及关羽府库中的财物珍宝,全都封存起来,等待孙权到来。关羽当时还在路上,多次派人同麋芳通消息,麋芳总是厚待来使。周胤在城中,家家都来慰问,有的亲手写信表示诚意。关羽的使者回来后,私下互相询问,都知道家中平安无事,而且受到的待遇超过平时,因此关羽的官吏和士卒都没有斗志。正好孙权很快赶到,关羽自知势单力穷,于是逃往麦城,向西到达漳乡。部众全都抛弃关羽投降孙权。孙权派朱然、潘璋截断他的道路,随即将关羽父子一并擒获,荆州于是平定。孙权任命吕蒙为南郡太守,封孱陵侯。【《江表传》说:孙权在公安设宴,吕蒙以患病为由推辞。孙权笑着说:“擒获关羽的功劳,是子明的谋略。如今大功已经告成,庆功赏赐还没有举行,难道你还闷闷不乐吗?”于是增加供给他的步兵、骑兵、鼓吹,命令选配虎威将军的属官,并兼有南郡、庐江二郡的仪仗。授官礼毕,吕蒙回到营中,兵马在前后导引随从,鼓吹齐鸣,光彩照耀道路。】孙权赐给吕蒙钱一亿、黄金五百斤。吕蒙坚决推辞黄金和钱财,孙权不准许。封爵的诏命还未下达,吕蒙的病又发作了。当时孙权在公安,便迎接吕蒙,把他安置在内殿。为了医治吕蒙,孙权想尽了各种办法,并在封国内悬赏,招募能够治愈吕蒙疾病的人,赏赐千金。当时有医生用针灸治疗,孙权为此十分忧愁,想多次去看看他的气色,又怕劳累他,便常常凿穿墙壁窥视。看见他稍微能够进食,就高兴起来,回头对左右说笑;否则就叹息感慨,夜不能寐。吕蒙的病一度好转,孙权便下令赦免罪犯,群臣都来祝贺。后来病情又加重,孙权亲自前去探视,命道士在星辰之下为吕蒙祈求寿命。吕蒙四十二岁时,终于死在内殿。当时孙权非常悲痛,为吕蒙减少饮食和礼仪。吕蒙临死前所得的金银珍宝以及各种赏赐,全都交付府库保管,并命令主管官员,在他去世那天全部归还。办理丧事的各项事务都很俭约。孙权听说后,更加悲伤感动。吕蒙年轻时不修习经书典籍,每当陈述大事,常常口述成文写作奏牍。他曾因部曲之事被江夏太守蔡遗告发,但吕蒙并不怨恨。后来豫章太守顾邵去世,孙权询问可以任用谁,吕蒙便推荐蔡遗,说他是奉职尽责的好官吏。孙权笑着说:“你是想做祁奚吗?”于是任用了蔡遗。甘宁粗暴好杀,曾经得罪过吕蒙,又时常违抗孙权的命令,孙权因此恼怒他。吕蒙总是替甘宁陈情,说:“天下尚未平定,像甘宁这样的斗将很难得到,应当宽容忍让他。”孙权于是厚待甘宁,最终得以任用他。吕蒙的儿子吕霸承袭爵位,孙权又给他守墓的三百户人家,恢复田地五十顷。吕霸去世后,他的兄长吕琮承袭侯爵;吕琮去世后,他的弟弟吕睦继承。孙权同陆逊谈论周瑜、鲁肃和吕蒙时说:“公瑾雄武刚烈,胆略过人,于是击破孟德,开拓荆州;像他这样的人,遥遥难以继承。如今你继承了他的事业。公瑾过去邀请子敬到东方来,把他引荐给我。我和他宴饮交谈,他马上谈到帝王之业的大略,这是令我非常快意的一件事。后来孟德凭借获得刘琮的势力,张口 说将要率领数十万大军,水军、步军一同顺流而下。我召集所有将领,询问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没有人先回答。直到子布、文表都说应当派使者修书发檄,迎接孟德,子敬立即反驳说不可,并劝我赶快召来公瑾,把军队交给他,迎击孟德。这是第二件令我快意的事。况且,子敬提出决策,主意远远出于张昭、秦松等人之上。后来他虽然劝我把土地借给玄德,这是他的一项短处,但不足以损害他的两项长处。周公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美,所以我忘记他的短处而看重他的长处,常把他比作邓禹。又如子明年轻时,我认为他不论处理困难还是容易的事情,都能果断勇敢,只是有胆量而已。等到他成年后,学问增长,谋略大有进步,奇特高明,已经可以仅次于公瑾,只是言辞议论的英发程度还比不上公瑾罢了。他谋取关羽,胜过子敬。子敬在给我的信中说:‘帝王兴起,都有驱除前代势力的人,关羽不值得忌惮。’这说明子敬内心其实不能办到,外表却说了大话。我也宽恕了他,没有苛责他。不过,他建造军营、屯驻军队时,能做到号令执行、禁令严明,辖区内没有荒废失职的事,道路上没有遗失的物品,他的法令也很完善。” 史官评论说:曹公凭借汉朝丞相的资望,挟持天子,扫荡各地豪杰;刚刚荡平荆州城,便倚仗威势震服江东。当时议论此事的人没有不疑虑动摇的。周瑜、鲁肃提出独断的明见,超出众人之上,实在是奇异的人才。吕蒙勇敢而有谋略,判断军务明察,巧计擒获郝普和关羽,这是他最精妙的地方。他起初虽然轻率果断、任意杀人,最终却能约束自己,具有国士的器量,难道只是一个武将而已吗?孙权评论人物优劣,确实恰当,所以把这些话记载下来。《吴志》卷九。《吴志》卷九考证。周瑜都是汉朝太尉。注:景的父亲荣,和章和年间,世代担任尚书令。○《后汉书》作“景的祖父荣”。又注:“我举荐你,如果认为可以就行了,不要使恩宠偏向、称誉集中在一家。” ○“偏称”一词,《后汉书》作“偏积”。周瑜带兵迎接孙策,孙策非常高兴,说:“我得到您,事情就能协调成功了。” ○元本作“我得到您,事情就协调成功了”。留下来镇守巴邱。注:这与后来平定巴邱的地点不同。○【臣明楷】按:本传后来记载,周瑜回到江陵,准备行装,取道巴邱,病死在那里。裴松之注说,周瑜死的地方在今天的巴陵,与周瑜镇守的巴邱只是名称相同、地点不同。根据这一点,“平”字应当作“卒”。共同掌管军队事务。注:当地民风强悍勇猛,所向无敌。○“土风”二字,毛本作“士风”。将士们听到这话,都感到恐惧。孙权召见群臣,询问计策。○毛本“恐惧”下面有“权”字;宋本、元本都没有“惧”字。这个老贼想要废掉汉朝,自己登上帝位了。○《通鉴》“自立”下面有“久”字。然而看曹操的军队,正把船舰连接起来,首尾相接,可以放火烧掉后乘机逃走。○宋本没有“方连”二字。火势蔓延,把岸上的营寨全都烧着了。不一会儿,烟火升腾,充满天空。○《太平御览》作“熛炙张天”。“熛”是飞散的火星。回来保卫南郡。注:同时放火,火势猛烈,风力强劲,向前行驶的船像箭一样飞驰,飞扬的尘埃被火映得通红,北方的船只全被烧尽,火势又蔓延到岸边的营寨。○“发火”,毛本作“举火”;“往船”,《通鉴》作“船往”;“赩烂”,毛本作“绝烂”;“营砦”,宋本作“营柴”。鲁肃随周瑜向东渡江,因此与他同行。注:鲁肃渡江去拜见孙策,孙策也一向认为他非同寻常。○【臣清植】按:本传后文说,鲁肃因为刘子扬的话,想去投靠郑宝,周瑜劝止了他,才把他推荐给孙权。这样看来,鲁肃不可能先自行去拜见孙策;以孙策招纳英才的情况推测,如果早些见到鲁肃,必定不会让他长期漂泊。所谓《吴书》的记载,大概是传抄讹误。我的心中所想全都说尽了。注:虽然文字相同,但说法不同。○“乖”,《册府》作“防”;“矣”,毛本作“耳”。暗中示意让他离开。注:起初同豫州在长坂观望。○“观”,宋本作“觐”。又注:却凭借自己兵力少,想以力量相争。○“弱众”原本作“强众”。任命吕防为横野中郎将,赐钱一千万。○原本作“十万”。益州将领袭肃率全军前来归附。○“袭肃”原本作“龚肃”。防对周瑜、程普说。○毛本作“蒙对诸将说”。孙权当时驻扎在陆口,派鲁肃率一万人驻屯益阳,抵御关羽。○监本误作“普肃”,今改正。如今您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朝夕之间,却等待着不可指望的救援。○【臣浩】考按:“今子”下面疑似脱去“太”字。“子太”是郝普的字。凭借威势震慑东夏。○毛本作“东下”。《吴志》卷九考证。

时有鍼加,权为之惨慼,欲数见其顔色,又恐劳动,常穿壁瞻之。见小能下食则喜,顾左右言笑;不然则咄唶,夜不能寐。病中瘳,为下赦令,羣臣毕贺。后更增笃,权自临视,命道士于星辰下为之请命。年四十二,遂卒于内殿。时权哀痛甚,为之降损。防未死时,所得金寳诸赐尽付府蔵,勑主者命絶之日皆上还。丧事务约,权闻之益以悲感。防少不脩书传,每陈大事,常口占为牋疏。常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无恨意。及豫章太守顾邵卒,权问所用,蒙因荐遗,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于是用之。甘寜麄暴好杀,既尝失防意,又时违权令,权怒之。蒙輙陈请:「天下未定,鬬将如寜难得,宜容忍之。」权遂厚寜,卒得其用。▯子霸袭爵,与守冢三百家,复田五十顷。霸卒,兄琮袭侯。琮卒,弟睦嗣。孙权与陆逊论周瑜、鲁肃及防曰:「公瑾雄烈,胆畧兼人,遂破孟徳,开拓荆州,邈焉难继。君今继之。公瑾昔要子敬来东,致逹于孤,孤与宴语便及大畧,帝王之业,此一快也。后孟徳因获刘琮之势张,言方率数十万众,水歩俱下。孤普请诸将,咨问所宜,无适先对。至子布、文表俱言宜遣使脩檄迎之。子敬即驳言不可,劝孤急呼公瑾,付任以众逆而击之,此二快也。且其决计策,意出张、苏逺矣。后虽劝吾借▯徳地,是其一短,不足以损其二长也。周公不求备于一人,故孤忘其短而贵其长,常以比方邓禹也。又子眀少时,孤谓不辞剧易,果敢有胆而已。及身长大学问开益,筹畧竒至,可以次于公瑾,但言议英发,不及之耳。圗取闗羽,胜于子敬。子敬答孤书云:“帝王之起,皆有驱除,羽不足忌。”此子敬内不能办,外为大言耳。孤亦恕之,不茍责也。然其作军屯营,不失令行禁止,部界无废负,路无拾遗,其法亦羙也。评曰:曹公乗汉相之资,挟天子而扫羣桀,新荡荆城,仗威东夏。于时议者莫不疑贰。周瑜、鲁肃建独断之眀,出众人之表,实竒才也。吕蒙勇而有谋,断识军计,谲郝普,禽闗羽,最其妙者。初虽轻果妄杀,终于克己,有国士之量,岂徒武将而已乎?孙权之论优劣允当,故载录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