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一

译列传第二十一 廖永安、俞通海（弟通源、通渊）、胡大海（养子德济）、栾凤、耿再成、张德胜（汪兴祖、赵德胜）、南昌康郎山两庙忠臣，附载桑世杰（刘成）、茅成（杨国兴）、胡深、孙兴祖、曹良臣、周显、常荣、张耀、濮英、于光等人。廖永安，字彦敬，是德庆侯廖永忠的哥哥。太祖刚起兵时，廖永安兄弟和俞通海等人率领水军从巢湖前来归附。太祖亲自前往收编他们的军队，于是率水军在马场河进攻元朝中丞蛮子海牙。元人驾着楼船，进退不便，而廖永安等人操舟如飞，连续交战两次，击破元军两次，这才确定了渡江的策略。不久，军队从江口出发。廖永安举帆，请示进军方向，太祖命令直接驶向牛渚。西北风正猛烈地刮着，船只顷刻间便到达岸边。太祖急忙挥令甲士击鼓奋勇登岸，采石镇的军队全都溃败，于是乘胜攻取太平。授予廖永安管军总管之职。他又率水军攻破蛮子海牙的水栅，擒获陈兆先，进入集庆。升任建康翼统军元帅。又率水军跟随军队攻取镇江，攻克常州，升任同佥江南行枢密院事。后来又率水军与常遇春一起从铜陵进军池州。两军合力进攻，攻破池州北门，擒获徐寿辉的守将，于是攻克池州。廖永安和俞通海一起攻取江阴的石牌戍所，使张士诚的守将栾瑞投降。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后来又率水军在常熟的福山港击破张士诚的军队。再次在通州的狼山击破敌军，缴获他们的战舰后返回。于是跟随徐达收复宜兴，乘胜深入太湖。遇到吴军将领吕珍，与他交战。由于后援部队没有接上，船搁浅在浅水中，被敌军俘获。廖永安长期在水上作战，所到之处总有战功。张士诚爱惜他的才能和勇气，想招降他，但他不肯，于是被张士诚囚禁。太祖赞许廖永安不屈服，遥授他行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廖永安被囚共八年，最终死在吴地。吴地平定后，把他的灵柩送回，太祖到郊外迎接并祭奠。洪武六年，太祖想到天下已经完全平定，诸位功臣如廖永安、俞通海、张德胜、耿再成、胡大海、赵德胜、桑世杰都已先前去世，却还没有谥号，于是下令礼部议定。礼部议道：“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纷乱沸腾。英雄豪杰，有的从义军中起兵，有的保卫一方，天下纷纷扰扰，没有人知道应归属于谁。真命之人奋起兴兵，众人不约而同地自然归附，如龙行而云集、虎啸而凤鸣。像楚国公廖永安等人，都是勇猛如熊罴、膂力过人的将士；他们不是攻坚陷阵，就是遭逢变故而捐躯，义与忠兼备，声名光耀天地。陛下统一天下，追念他们从前的功劳，爵禄延及子孙，规定以蒸尝祭祀并列入祭祀典章。改定姓名、议定谥号，合乎礼制。臣谨按谥法：因奔赴敌阵而遭遇危难，给廖永安谥号‘武闵’；杀身报国、克敌制胜，给俞通海谥号‘忠烈’；奉事君上而建立功果，给张德胜谥号‘忠毅’；战胜敌人而显其强盛，给胡大海谥号‘武庄’；开辟土地、拓展疆域，勇武却未能完成，给耿再成谥号‘武壮’；挫败敌军、抵御侮辱，勇壮而有力量，给赵德胜谥号‘武桓’。桑世杰此前已经封为永义侯，与汉世祖封寇恂、景丹相类似，应当立即以原有爵号作为谥号。”诏令说：“可以。” 洪武九年，众人都加赠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光禄大夫、柱国。后来，又改封廖永安为郧国公。他没有儿子，授予他的侄子廖升为指挥佥事。俞通海，字碧泉。他的祖先是濠州人，父亲俞廷玉迁居巢县。俞廷玉有三个儿子：通海、通源、俞渊。元朝末年，汝州、颍州盗贼蜂起。俞廷玉父子与赵普胜、廖永安等在巢湖筑寨，有水军一千艘。他们多次被庐州左君弼困扰，于是派俞通海取小路归附太祖。太祖当时驻军和阳，正谋划渡江，却没有船只。俞通海到来，太祖大喜说：‘这是上天在帮助我啊！’亲自前往安抚他的军队。但赵普胜却叛离而去。元军用楼船扼守马场河等河口。湖边只有一个港口可以通行，但也已经长久干涸。正好天降大雨，水深一丈多，于是他们引船出江，抵达和阳。俞通海为人沉着坚毅，治军严明而又有恩惠，士卒都乐于为他效力。巢湖各将都擅长水战，而俞通海最为出色。他跟随太祖攻破蛮子海牙的各处水寨，授任万户。跟随渡江，攻克采石，攻取太平，随后攻下所属各县。蛮子海牙又用战舰截断采石，而陈兆先集结淮地二十万军队屯驻方山，与蛮子海牙互相呼应。俞通海与廖永安等进攻，大败其军，蛮子海牙逃走。接着攻破陈兆先，攻取集庆路。跟随汤和攻下镇江，升任秦淮翼元帅。与诸将攻取丹阳、金坛、常州。升任行枢密院判官。跟随攻克宁国，攻下水阳，便率水军巡略太湖，在马迹山降服张士诚的守将，然后把船停泊在胥口。吕珍的军队突然到来，诸将想退兵。俞通海说：‘不行。敌众我寡，退兵就会暴露我们的怯弱。不如进攻他们。’于是亲自冲在前面奋勇作战，箭如雨下，射中他的右眼，不能再作战。他命令帐下士卒穿上自己的铠甲督战。敌军以为那就是俞通海，不敢逼近，慢慢解围撤去。因此右眼终于失明。后来，他与廖永安等攻克石牌戍，夺取马驮沙后返回。赵普胜叛离后归附陈友谅，攻陷池州，派别将驻守，自己则占据枞阳水寨。太祖当时正在征讨浙东，把枞阳视为忧患。俞通海前往进攻，大败赵普胜。赵普胜从陆路逃走，俘获了他的全部船只，于是收复池州。升任佥枢密院事。陈友谅进犯龙湾，俞通海与诸将将其击退，追到慈湖焚毁他的船只，擒获七名元帅，乘胜追击至采石。功劳最大，升任枢密院同知。跟随进攻陈友谅，攻下铜陵，攻克九江，巡掠蕲州、黄州。跟随徐达攻击叛将祝宗、康泰，收复南昌。跟随援救安丰，击败张士诚的军队。回来后进攻庐州。

译陈友谅大举围攻南昌。俞通海跟随太祖迎击，在康郎山相遇。由于船小，不能仰攻敌军，奋力作战，几乎支撑不住。俞通海乘风放火，焚烧敌船二十多艘，敌军稍受挫败。太祖的船搁浅，陈友谅的骁将张定边直冲上来，进攻太祖的船。常遇春射中张定边，俞通海驾快船飞速来援，船突然加速，水势涌动，太祖的船得以脱险。但俞通海的船又被敌军大舰压住，士卒都用头顶住敌舰，头盔全被撞裂，仅仅得以幸免。第二天再次交战，俞通海与廖永忠等用七艘船装载火药，焚毁敌船数百艘。过了两天，又乘六艘船深入敌阵。敌军用连续相接的大舰全力抵挡。太祖登上舵楼眺望，过了很久还看不见他们，以为已经沉没。不久，六艘船绕过敌舰驶出，飘摇如游龙。将士欢呼喧叫，勇气增加百倍，战斗更加奋力。陈友谅的军队大败。军队驻扎在左蠡时，俞通海进言：‘湖中有浅水处，船只难以回旋。不如驶入江中，占据敌军上游。敌船一旦驶入，就可以将其擒获。’于是军队移师出湖，在水陆两面构筑营栅。陈友谅不敢出战。在湖中停留一个月后，粮食吃尽，率兵突围逃走，最终战败而死。这一战中，俞通海功劳最多。军队返回后，太祖赏赐他良田、金帛。第二年，跟随平定武昌。授任中书省平章政事。统率军队巡略刘家港，进逼通州，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擒获他的将领硃琼、陈胜。进而代理江淮行中书省事务，镇守庐州。跟随徐达平定安丰。又跟随攻克湖州，巡略太仓。军队秋毫无犯，百姓非常高兴。围攻平江，在战灭渡桥交战。袭击桃花坞时，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回到金陵。太祖亲临他的府第，问道：‘平章知道我来问候你的病吗？’俞通海已经不能说话。太祖流着眼泪离开。第二天俞通海去世，享年三十八岁。太祖亲临哭祭，十分悲痛，随从官员和卫士都感动流泪。追封豫国公，配享太庙，在功臣庙中绘像。洪武三年，改封虢国公，谥号忠烈。俞通海的父亲俞廷玉任佥枢密院事，先于他去世，追封河间郡公。俞通海没有儿子，由弟弟俞通源承袭他的官职。俞通源，字百川。跟随大将军征讨中原，与副将军冯胜等在太原会师，平定河中。渡河后，攻克鹿台，攻取凤翔、巩昌、泾州，镇守开城。适逢张良臣占据庆阳再次叛乱，大将军命诸将分兵逼攻。俞通源从临洮迅速赶到泾州，巡略庆阳西面；顾时巡略北面；傅友德巡略东面；陈德巡略南面。大将军进逼城下，张良臣援军断绝、粮食耗尽，战败而死，于是攻克庆阳。征讨定西时，攻克兴元，都是首先登城。洪武三年封南安侯，岁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洪武四年跟随廖永忠讨伐蜀地，又跟随徐达出塞，安抚甘肃，立有功劳。把江南豪民十四万人迁到凤阳屯田。又进攻云南，征讨广南蛮族，俘获、斩杀数万人。洪武二十二年，诏令他还乡，赐钞五万，在巢县置宅。尚未成行便去世。儿子俞祖因病不能承袭爵位。第二年，追究胡惟庸党案，因俞通源已经去世而不再追问，爵位被废除。俞渊因父亲和兄长的缘故，充任参侍舍人。跟随出征，积累功劳后授都督佥事。俞通源因党案获罪后，太祖念及俞廷玉、俞通海的功劳，洪武二十五年封俞渊为越巂侯，岁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率军讨伐建昌叛贼，筑城镇守越巂。第二年因受牵连而失去侯爵，遣返回乡。建文元年，召回恢复爵位。跟随大军征讨燕王，在白沟河战死。由次子承袭官职。胡大海，字通甫，虹县人。他身材高大，面色如铁，智谋和力量都超过常人。太祖刚起兵时，胡大海赶到滁阳求见，太祖任命他为前锋。跟随渡江，与诸将攻取土地，因功授右翼统军元帅，宿卫太祖帐下。跟随攻破宁国，辅佐院判邓愈镇守那里。于是攻下徽州，巡略平定境内各地。元将杨完者率十万军队来攻，胡大海在城下迎战，大败并击退了他。于是与邓愈、李文忠从昱岭关进攻建德。在淳安击败元军，随即攻克建德。再次击败杨完者，降服溪洞兵三万人。升任枢密院判官。攻克兰溪，跟随攻取婺州，升任佥枢密院事。攻下诸暨，守将连夜逃走。万户沈胜投降后又叛乱，胡大海击败他，活捉四千多人。改诸暨为诸全州。移兵进攻绍兴，又击败张士诚的军队。太祖认为宁国、越地是重要地区，召胡大海命他镇守。张士诚的将领吕珍围攻诸全，胡大海前往救援。吕珍筑堰拦水灌城，胡大海夺取堤堰，反过来灌吕珍的营寨。吕珍处境窘迫，在马上折断箭矢发誓，请求双方各自撤兵，胡大海答应了。郎中王恺说：‘吕珍是狡猾的贼人，不能相信，不如趁机进攻他。’胡大海说：‘话已经说出却又背弃，就不是信用；既然已经放他离开，却又进攻他，就是不合乎武德。’军队返回后，人人都佩服他的威信。不久进攻处州，击退元将石抹宜孙，于是平定处州七县。陈友谅进犯龙江，太祖命胡大海分兵袭击信州，以牵制敌军。胡大海采纳王恺的意见，亲自率兵前往，于是攻克信州，将其改为广信府。当时信州粮食断绝，有人劝他撤军。胡大海说：‘这里是闽地、楚地的咽喉要地，怎么可以放弃呢？’于是修筑城墙、疏浚护城河来守卫。此前军粮不足，攻占的郡县都由将士向百姓征粮，名叫‘寨粮’，百姓深受其害。胡大海把这件事提出来，太祖才下令废止。升任江南行省参知政事，镇守金华。起初，严州攻下后，苗族将领蒋英、刘震、李福都从桐庐前来归附。胡大海喜爱他们的勇猛，把他们留在麾下。到这时，三人谋划叛乱，清晨进入分省署，请胡大海到八咏楼观看弩弓。胡大海出来后，蒋英派党羽跪在马前，假称要控诉蒋英的过错。胡大海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回头看蒋英。蒋英从袖中取出铁锤击打胡大海，击中脑部，使他倒地。胡大海的儿子关住和郎中王恺也一同被杀。蒋英等人在城中大肆劫掠，逃奔吴地。后来李文忠进攻杭州，杭州人捉住蒋英投降。太祖命令处死蒋英，并刺取他的血来祭奠胡大海。胡大海善于用兵，常常自己背诵说：‘我是武人，不识字，只知道三件事罢了：不杀人，不抢掠妇女，不焚烧房屋。’因此军队所到之处，远近百姓都争相归附。他死后，听到消息的人无不流泪。他又爱惜人才，所到之处总要访求豪杰俊才。刘基、宋濂、叶琛、章溢被征聘，实在是胡大海推荐的。追封越国公，谥号武庄，在功臣庙中绘像，配享太庙。起初，太祖攻克婺州，禁止酿酒。胡大海的儿子首先违犯禁令。太祖大怒，想依法处置。当时胡大海正在征讨越地，都事王恺请求不要杀他，以安定胡大海的心。太祖说：‘宁可让胡大海背叛我，也不能让我的法令不能施行。’最终亲手杀了他。等到关住也再次被杀，胡大海于是没有了后代。

译养子胡德济，字世美，不知是哪里人。胡大海率军归附太祖时，他也随同而来。跟随攻打婺州，充任诱敌部队，在梅花门外大败元军，擒获元将季弥章，因此知名。信州攻下后，太祖任命胡德济为行枢密院同佥，命他镇守信州。陈友谅的将领李明道前来进犯，胡德济与他奋力作战。胡大海前来支援，两面夹击，擒获李明道及其宣慰王汉二人。胡大海被蒋英杀害后，处州降将李祐之也杀死院判耿再成而叛乱。张士诚听说浙东发生动乱，派弟弟张士信进犯诸全。胡德济从信州前往救援，趁敌军懈怠进入城中，与知州栾凤、院判谢再兴分守各门。半夜出其不意地袭击张士信的营寨，击败并赶走了他。升任浙江行省参知政事，调任镇守新城。张士诚将领李伯升率步骑大军深入进犯。胡德济坚守城池，向李文忠请求援军。李文忠驰援，胡德济出兵夹击，大败李伯升，详细情形见《李文忠传》。当时胡德济所统率的部队中有人暗中把家属迁入新城，李文忠怀疑这是胡德济指使的。李文忠杀了都事罗彦敬，想借此稍微警告胡德济。将士都很愤怒，跑去告诉胡德济。胡德济神色自若地说：‘右丞杀罗彦敬，只是因为他替广信制造战衣有弊病罢了；再有说这件事的人，杀无赦！’于是太祖召见胡德济，对他加以褒奖和慰谕，同时责备李文忠失去了将士的拥戴。又说：‘胡德济的器量，你比不上。’升任浙江行省右丞，赐给骏马。不久改任左丞，调任镇守杭州。跟随大将军徐达出兵平定定西。胡德济的军队失利，徐达斩杀了他的几名部将，并把他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师。皇帝念及他过去的功劳，释放了他。又任命他为都指挥使，镇守陕西，后来去世。栾凤，高邮人。任诸全知州，有能干的声誉。张士信来攻时，他与谢再兴奋力守城，多次出奇兵挫败敌军。谢再兴派部下军校到杭州贩卖货物，太祖担心他们泄露我军虚实，召谢再兴回来，改命参军李梦庚总管诸全军队。后来太祖念及谢再兴的功劳，替兄长徐达的儿子徐文正娶谢再兴的大女儿，又命徐达娶谢再兴的小女儿，并再次派谢再兴镇守诸全。谢再兴恼恨李梦庚的地位超过自己，栾凤又以琐碎的事情约束责罚他，于是谢再兴叛乱，杀死栾凤。栾凤的妻子王氏用身体遮护栾凤，也一同被杀。谢再兴捉住李梦庚，向张士诚投降，李梦庚也因此死去。太祖认为谢再兴屡次有功，叛乱并非他的本意，所以栾凤和李梦庚都没有得到抚恤，史书如此记载。耿再成，字德甫，五河县人。跟随太祖在濠州起兵，攻克泗州、滁州。元军围攻六合，太祖前往救援，与耿再成的军队驻扎在瓦梁垒。奋力作战，估计不能取胜，于是引军撤回。元军尾随追来，太祖在山涧旁设下伏兵，命耿再成诱敌，大败元军。以镇抚身份跟随渡江，攻下集庆。任元帅镇守镇江，又以行枢密院判官身份镇守长兴，再次镇守扬州。跟随攻取金华，担任前锋，驻扎在缙云黄龙山，以阻挡敌军冲击。与胡大海在处州击败石抹宜孙，攻克处州城并镇守那里。石抹宜孙前来进攻，又在庆元击败了他。耿再成治军严明，士卒出入百姓之间，连蔬菜瓜果也不拿取。金华苗族将领蒋英等叛乱，杀死胡大海。处州苗族将领李祐之等听说后，也发动叛乱。耿再成当时正在与客人吃饭，听到变故，立即上马，收集到的作战士卒不到二十人，便迎着叛贼骂道：‘贼奴！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你们竟然反叛！’叛贼聚集长矛刺向耿再成。耿再成挥剑连续砍断几支长矛，身负重伤，坠下马来，仍不停地大骂，最终死去。胡深等人收殓他的尸体，用草席草草安葬。后来改葬于金陵聚宝山。追封高阳郡公，配享太庙，在功臣庙中绘像。洪武十年，加赠泗国公，谥号武壮。他的儿子耿天璧听说父亲遇难，便召集部曲杀贼。等他赶到时，李文忠已经击破叛贼并将其斩杀。于是让耿天璧镇守处州。他抵御方国珍、张士诚，都有功劳，升任指挥副使。攻克浦城，袭击建宁，赶走陈友定。征讨襄阳，进军到西安。招降安抚河州、临洮，两地都归降。改任杭州指挥同知。洪武七年出海捕捉倭寇，深入外海，溺水而死。张德胜，字仁辅，合肥人。才干谋略雄健超迈。与俞通海等率水军从巢湖归附太祖。跟随渡江，攻克采石、太平。陈埜先前来进攻，张德胜与汤和等击败并擒获他。授任太平兴国翼总管。攻破蛮子海牙的水寨，擒获陈兆先。攻下集庆，攻克镇江，授任秦淮翼元帅。攻取常州，升任枢密院判。攻克宁国，收编长枪兵。攻下太湖，巡略马迹山。进攻宜兴，攻取马驮沙和石牌寨。升任佥枢密院事。赵普胜攻陷池州，张德胜前往救援但未能赶上，返回后跟随徐达攻下宜兴。赵普胜又掠取青阳、石埭。张德胜与他在江口构筑营栅交战，将其击败赶走。后来又与俞通海共同击败赵普胜的军队，于是收复池州。率军从无为直趋浮山，击退赵普胜的将领胡总管，追击到青山将其击败，乘胜追到潜山。陈友谅的将领郭泰在沙河迎战，被击败斩杀，于是攻克潜山。陈友谅进犯龙江，张德胜统率水军迎战，双方杀伤相当。张德胜大声呼喊，指挥诸将奋力进攻。陈友谅的军队溃败，于是大败。与诸将追到慈湖，放火焚烧敌船。到达采石后大战，张德胜阵亡。追封蔡国公，谥号忠毅，在功臣庙中绘像，配享太庙。他的儿子张宣年幼。养子汪兴祖承袭官职。汪兴祖，巢县人。本来姓汪。承袭官职后，跟随攻破安庆，攻克江州，攻下蕲州、黄州，夺取南昌。跟随援救安丰，大败张士诚的军队。鄱阳之战中，与廖永忠等率六艘船深入敌阵。又在泾江口拦击陈友谅。功劳最大，升任湖广行省参政。跟随平定武昌，接着攻克庐州，巡略到通州后返回。升任大都督府佥事。跟随徐达攻取淮东，攻下浙西。升任同知大都督府事。大军北征时，他作为别将率卫军从徐州出发，攻克沂州、青州、东平，乘胜到达东阿，降服元朝参政陈璧及其部众五万多人。孔子第五十六代孙、衍圣公孔希学率曲阜知县孔希举、邹县主簿孟思谅等到军门迎接拜见，汪兴祖以礼相待。兖东各州县听到消息纷纷投降，于是攻取济宁、济南。

译洪武元年，汪兴祖以都督兼任右率府使，跟随进攻乐安，攻克汴梁、河中、洛阳，返回镇守济宁。与大将军在德州会师，率水军沿黄河进军，于是攻克元都。随后攻下永平，向西攻取大同，率三卫士卒镇守那里。再次击败元军，斩获无数。当时张德胜的儿子张宣已经长大，太祖任命他为宣武卫指挥同知。汪兴祖又恢复原姓汪。洪武三年，进军攻克武州、朔州，俘获元朝知院马广等人。率军到大同北口，大败元军，俘获扩廓的弟弟金刚奴等四百多人。不久，任命他为晋王府武傅，兼山西行都督府佥事。洪武四年，跟随前将军傅友德合兵伐蜀，攻克阶州、文州，乘胜到达五里关，被飞石击中而死。蜀地平定后，诏令说汪兴祖死于王事，优厚赏赐他的儿子，追封东胜侯，赐予世袭凭证。汪兴祖的儿子年幼，太祖命他与张宣共同居住。后来因病去世，爵位被废除。赵德胜，濠州人。曾任元朝义兵长，善于骑马使用长矛，每次作战都首先登阵。他隶属于王忙哥麾下，察觉王忙哥必败。太祖攻取滁阳时，赵德胜的母亲正在军中，于是他抛下妻子前来跟随太祖。太祖很高兴，赐给他‘德胜’这个名字。跟随攻取铁佛冈，进攻三汊河，攻破张家寨，攻克全椒、后河等寨。援救六合时，被流箭射中，几乎丧命。进攻鸡笼山，袭击乌江，攻下和州、含山。夜袭陈埜先的营寨，攻下板门、铁长官两个寨子，于是攻取仪真。授任总管府先锋。跟随渡江，攻下太平，攻克芜湖、句容、溧水、溧阳，都有功劳。跟随常遇春在采石击败蛮子海牙，攻破陈兆先在方山的营寨，攻下集庆，功劳最大。跟随徐达攻取镇江，攻破苗军水寨。攻下丹阳、金坛，平定宁国。改任领军先锋。攻取广德，攻破张士诚的水寨。又跟随常遇春进攻常州，解除牛塘之围，收复广德、宁国。攻取江阴，进攻常熟，擒获张士德。跟随进攻湖州。宜兴叛乱，回军平定。升任中翼左副元帅。陈友谅进犯龙江。龙江的第一道关隘叫虎口城，太祖把守卫任务交给赵德胜。陈友谅到来后，赵德胜奋力作战。伏兵出动，陈友谅大败。于是收复太平。攻下铜陵临山寨，巡略黄山桥和马驮沙，征讨高邮。因功升任后翼统军元帅。跟随太祖西征，攻破安庆水寨，乘风逆流而上经过小孤山。距离九江五里时，陈友谅才知道，仓皇逃走。于是攻克九江，巡略黄梅、广济，攻克瑞昌、临江、吉安，返回后又攻下安庆。进而攻克抚州，攻取新淦。讨伐南昌叛将，收复南昌城，赵德胜被炮弹击伤肩膀。授任佥江南行枢密院事。与硃文正、邓愈共同守卫南昌。在池州平定罗友贤，在西山击破陈友谅的将领。又收复临江、吉安、抚州。不久，陈友谅大举进兵围攻南昌。赵德胜率所部数千人背城迎战，射杀敌将，使敌军大为沮丧。第二天敌军再次会合，包围城池数周。陈友谅亲自督战，昼夜进攻，城墙将要毁坏。赵德胜率诸将拼死作战，一边战斗一边修筑，城墙毁坏后又修复。傍晚，他坐在城门楼上，指挥士卒。弩箭射中他的腰部，箭头进入六寸，拔出箭后，他叹息说：‘我从壮年参军以来，多次受过箭石之伤，却没有比这次更重的。大丈夫战死没有遗憾，只遗憾不能扫清中原罢了。’说完便断气，享年三十九岁。追封梁国公，谥号武桓，列入功臣庙祭祀，配享太庙。赵德胜刚强正直，沉着果断，统御部下严肃。他从未读过书，但临事应变，往往都符合古代兵法。平时居家时，他笃厚孝顺友爱，像个修行之士。陈友谅围攻南昌八十五天，前后战死的将士共十四人。张子明是领兵千户。洪都被围日久，城内外隔绝，硃文正派张子明到应天告急。他乘一只东湖小渔船从水关暗中出城，夜间赶路，白天停下，半个月才抵达。太祖询问陈友谅军队的形势。他回答说：‘敌军虽然强盛，但战斗中死去的也不少。如今江水每天都在干涸，敌人的大船将会不利。援军到达后就可以击破他们。’太祖对张子明说：‘回去告诉你的主帅：坚守一个月，我亲自去消灭他们。’张子明返回到湖口时，被陈友谅军俘获。敌军命令他诱骗城中投降，张子明假装答应。到了城下，他大声呼喊：‘我是张大舍，已经见过主上，主上命令各位坚守，救兵就要到了！’敌军大怒，聚集长矛将他刺死。追封忠节侯。陈友谅进攻抚州时，枢密院判李继先登城作战而死；左翼元帅牛海龙突围战死；左副元帅赵国旺率兵焚烧敌军战舰，敌军追来，他投桥下而死；百户徐明跃马出城射击敌军，敌军知道徐明的名声，合力进攻，徐明被擒后死去；军士张德山半夜暗中出城，焚烧敌船，敌军察觉后将他杀死；夏茂成守城楼，被飞炮击死；右翼元帅同知硃潜、统军元帅许珪都战死。蒋必胜攻陷吉安，参政刘齐、知府硃文华被擒，因不屈服而死。赵天麟守临江，陈友谅进攻，城陷后他不屈而死。祝宗、康泰叛乱，攻陷洪都，知府叶琛与行省都事万思诚迎战，都战死。事情平定后，众人都分别得到侯、伯以下不等的追赠，并在豫章建立忠臣庙，同时祭祀这十四人，以赵德胜为首。康郎山战死的将士有三十五人，丁普郎为首。丁普郎起初是陈友谅的将领，镇守小孤山。后来与傅友德一起投降，授任行枢密院同知，多次立功。到援救南昌时，参加鄱阳湖大战。从辰时到午时，丁普郎身中十多处创伤，头颅脱落后仍直立不倒，手持兵器作战斗姿势，敌军惊骇，以为他是神人。当时是七月己丑日。追赠济阳郡公。张志雄也是陈友谅的将领，平素骁勇，人称‘长张’。跟随赵普胜守安庆。陈友谅杀死赵普胜后，张志雄心怀怨恨，前来投降，任枢密院判。到这时，他的船桅折断，敌军聚集起来刺杀他。他知道不能逃脱，于是自刎。元帅余昶、右元帅陈弼、徐公辅都在这一天战死。前一天，左副指挥韩成、元帅宋贵、陈兆先战死。陈兆先是陈埜先的侄子，被俘后，太祖让他率原有部众担任宿卫。他感念太祖的宽宏气度，拼死效力，到这时战死。韩成的儿子韩观后来官至都督，另有传记。过了四天，辛卯日再次大战，副元帅昌文贵、左元帅李信、王胜、刘义战死。八月壬戌日，军队在泾江口扼守敌军，同知元帅李志高、副使王咬住也战死。

译其他战死的偏将和副将有：千户姜润、王凤显、石明、王德、硃鼎、王清、常德胜、袁华、陈冲、王喜仙、汪泽、丁宇、史德胜、裴轸、王理、王仁；镇抚常惟德、郑兴、逯德山、罗世荣、曹信。总共追赠公一人、侯十二人、伯二人、子十五人、男六人，在康郎山忠臣庙中绘制画像，由主管官府每年祭祀。还有程国胜，是徽州人。他以义兵元帅身份归附，击败杨完者。屡立战功，升至万户。镇守南昌时，与牛海龙夜袭陈友谅的营寨。牛海龙被流箭射死，程国胜泅水逃脱，抵达金陵。跟随太祖参加鄱阳之战。张定边直冲太祖的船，程国胜与韩成、陈兆先驾船从左右奋力攻击，太祖的船得以脱险。程国胜等人绕到敌舰后方，但援军断绝，奋战而死。当时南昌城中都以为程国胜已经先前战死，所以豫章、康山两座庙都把他列入祭祀。桑世杰，无为人。也从巢湖归附太祖。赵普胜有反叛的异心，桑世杰揭发了他的谋划，赵普胜逃走。跟随渡江，以水军击破元军水师。授任秦淮翼元帅。攻下镇江，巡略金坛、丹阳，进攻宁国的长枪军，攻克水阳，平定常州。任行枢密院判事。巡略江阴、宜兴。起初，石牌百姓硃定以贩盐为业，是个无赖，因为与富民赵氏有矛盾，便告发赵氏谋变，将赵氏全族灭掉，因而被授任江阴判官。不久他又成为盗贼，元朝派兵捉拿他。硃定听说张士诚占据高邮，便引导张士诚从通州渡江，于是攻陷平江。张士诚任命硃定为参政，同时派元帅栾瑞镇守石牌。大军攻取江阴后，栾瑞仍占据石牌，并引导水军往来。太祖命廖永安和桑世杰进攻他，桑世杰奋战而死，栾瑞也投降。张氏于是窥伺江路，已经断绝。太祖念及桑世杰的功劳，追赠安远大将军、轻车都尉、永义侯，配享太庙。他的儿子桑敬因父亲战死，逐步升任都督府佥事。洪武二十三年，封徽先伯，岁禄一千七百石，赐予世袭凭证。第二年与徐辉祖等防守边境，不久命令他屯兵平阳，因被认定属于蓝玉党羽而死。还有刘成，是灵璧人。他以统兵总管身份跟随耿炳文平定长兴，任永兴翼左副元帅，多次辅佐耿炳文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李伯升率十万大军来攻，城中军队仅有七千人。太祖派兵救援，援军尚未到达，耿炳文环城坚守。刘成率几名骑兵从西门出击，击败李伯升的军队，擒获其将领宋元帅。转到东门时，敌军出动全部兵力包围他们，刘成于是战死。追赠怀远将军，在长兴建立庙宇。茅成，定远人。从和州参军，隶属常遇春麾下。攻克太平，开始授任万户。跟随平定常州、宁国，升任总管。攻克衢州，授任副元帅。镇守金华，改任太平兴国翼元帅。跟随攻克安庆，援救安丰，参加鄱阳之战，攻克武昌，授任武德卫千户。不久升任指挥副使。攻取赣州、安陆、襄阳、泰州，都有功劳。跟随徐达进攻平江，焚烧张士诚的战船，修筑长围困住他。徐达进攻娄门，张士诚出兵交战，茅成击败敌军。茅成突然冲到外城，被叉击中而死。追赠东海郡公，祭祀于功臣庙。同时战死的，还有杨国兴，也是定远人。他以右翼元帅身份镇守宜兴。起初，常州人陈保二聚集民众，号称‘黄包军’。投降后又叛乱，诱骗并捉住詹、李两名将领。杨国兴将他捉住斩杀，授任神武卫指挥使。到这时进攻阊门，战死，太祖让他的儿子杨益承袭指挥使。胡深，字仲渊，处州龙泉人。他聪颖奇异而有智谋，通晓经史和诸子百家的学问。元朝末年兵乱，他感叹说：‘浙东的地气已经全白了，灾祸将要到了。’于是召集乡里的子弟自我保卫。石抹宜孙以万户身份镇守处州，征召胡深为参军事，招募数千士兵，收捕各山的盗贼。温州韩虎等人杀死主将叛乱。胡深前去晓谕他们，军民感动流泪，杀死韩虎献城投降。后来与章溢讨伐龙泉的叛乱，搜捕邻县盗贼，逐一平定。石抹宜孙当时已经升任行省参政，奉承制命令任胡深为元帅。戊戌年十二月，太祖亲自征讨婺州。胡深率数百辆兵车前往救援，到达松溪时已经无法救援，只得败退，婺州于是被攻下。第二年，耿再成进攻处州，石抹宜孙分派元帅叶琛、参谋林彬祖、镇抚陈中真以及胡深率军迎战。正好胡大海的军队到达，与耿再成会合，大败石抹宜孙的军队，进而抵达处州城下。石抹宜孙战败，与叶琛、章溢逃往建宁，处州于是被攻下。胡深以龙泉、庆元、松阳、遂昌四县投降。太祖一向知道胡深的名声，召见他，授任左司员外郎，派他回处州。他招募聚集部众，跟随军队征讨江西。江西平定后，命他率亲军指挥守卫吉安。处州苗军叛乱，杀死守将耿再成，胡深跟随平章邵荣讨伐并诛灭了他们。适逢改中书分省为浙东行中书省，于是任命胡深为行省左右司郎中，总管处州军民事务。当时山寇不断窃发，人心还没有稳定，胡深招募了一万多人，捕获并诛杀了首领。沿海军队一向骁勇，他诛杀其中最蛮横的几个人，祸患于是平息。癸卯年九月，诸全叛将谢再兴借张士诚的军队进犯东阳。左丞李文忠命胡深率兵担任前锋，谢再兴战败逃走。胡深建议把诸全作为浙东的屏障，于是勘察地形，在距诸全五十里的地方、靠近五指山修筑新城，分兵戍守。太祖最初听说谢再兴叛乱，急忙派使者驰往李文忠那里，另行筹划筑城守御之计。使者到达时，工程已经完工。后来张士诚的将领李伯升大举来犯，驻军新城城下，无法攻克，战败离去。太祖嘉奖胡深的功劳，赐给他一匹名马。

译太祖称吴王后，任命胡深为王府参军，仍然镇守处州。温州豪强周宗道聚众占据平阳，多次受到方国珍侄子方明善的逼迫，于是带着城池归降。方明善大怒，进攻平阳。胡深派兵击退方明善，于是攻下瑞安，进兵温州。方氏害怕了，请求每年输送白银三万两充作军需。于是太祖命胡深撤军，重新回去镇守处州。陈友定的军队到来，胡深击败他们，追到浦城，又击败那里的守兵，浦城于是攻下。接着攻克松溪，俘获守将张子玉。胡深因此请求调发广信、抚州、建昌三路军队，谋取八闽。太祖高兴地说：“张子玉是骁勇的将领，擒获他，陈友定就会吓破胆。乘势进攻他，按理没有不能取胜的。”于是命广信指挥硃亮祖从铅山、建昌进军，左丞王溥从杉关进军，与胡深会合一同前进。不久，硃亮祖等攻克崇安，进攻建宁。陈友定的将领阮德柔坚守城池。胡深观察到天象和气象不利，想暂缓进攻。硃亮祖说：“军队已经到了这里，怎么可以缓攻呢？况且天道幽深遥远，山川湖泽的气象变化无常，哪里值得拿来作为依据呢？”当时阮德柔的军队驻扎在锦江，逼近胡深军阵的后方。硃亮祖督促进攻更加急迫。胡深率兵回击，攻破了敌军两座营栅。阮德柔的军队奋力作战，陈友定亲自率精锐部队夹击。天色已经晚了，胡深突围逃走，战马跌倒，他被俘，最终遇害，时年五十二岁。追封为缙云郡伯。太祖曾问宋濂：“胡深是怎样的人？”宋濂回答：“是兼有文才武略的人。”太祖说：“确实如此。浙东这道屏障，正是我所依赖的。”胡深因为长期任职于乡郡，立志谋划平定闽地来报效朝廷，最终死于战事。胡深统率部众宽厚，用兵十多年，从未无故杀过一个人。他镇守处州时，兴办学校，培养人才。缙云的田税很重，便用新没收入官的田地租税来抵偿其数额。盐税原定抽取十分之一，他请求只收取一半，以便流通商贾。军民都感念他的恩惠。孙兴祖是濠州人。他跟随太祖渡过长江，因累积战功升任都先锋。龙江之战后，升任统军元帅。攻破瑞昌八阵营后，擢升为天策卫指挥使。孙兴祖沉着坚毅而且有谋略，大将军徐达一向很器重他。攻克泰州后，徐达请求，太祖命孙兴祖守卫海陵。海陵是士诚军队进入淮地的要冲。孙兴祖整顿军队和军令，训练士卒，防守十分严密。吴兵从海口前来侵犯，孙兴祖将其击败，擒获彭元帅。平江攻下后，太祖命孙兴祖攻取通州，士诚的守将已经到徐达那里投降。孙兴祖升任大都督府副使，调任彭城镇守。徐达平定关陕后，立即回师向北进发，传檄孙兴祖在东昌会合。孙兴祖跟随徐达攻克元都。设置燕山六卫，留下三万人，命孙兴祖守卫那里，并掌管大都督府分府事务。大军向西征讨时，扩廓从居庸关窥伺北平。徐达对诸将说：“北平有孙都督，不必忧虑。”于是径直进攻太原。详细情况见《徐达传》。洪武三年，孙兴祖率领六卫士卒跟随徐达出塞，驻军三不剌川，遭遇敌军，奋力作战而死，时年三十五岁。太祖为此悲痛惋惜，追封他为燕山侯，谥号忠愍，并让他配享通州常遇春祠。不久，中书省让都督同知汪兴祖兼任俸事，入朝奏事。皇帝听到奏章中提到“兴祖”的名字，叹息不已，命令把每月俸禄发给已故燕山侯孙兴祖的家属。让他的长子孙恪承袭武德卫指挥使之职。过了很久，孙恪历任都督佥事。洪武二十一年，他以右参将身份跟随蓝玉北征，到达捕鱼儿海。论功封为全宁侯，岁禄二千石，赐给世袭凭证。孙恪谨慎机敏，有儒将的风度。跟随征讨楚、蜀后，回来驻扎沔阳，选阅各卫所的军士以备边防。洪武二十五年，升任兼太子太保。不久，在山西登记兵员，跟随宋国公冯胜训练军队。很快被召回，赐给他中都的宅第。后来因属于蓝玉党羽而被处死。曹良臣，安丰人。颍地盗寇兴起时，他聚集乡里百姓修筑堡垒自守。到应天归附太祖，任江淮行省参政。跟随军队攻取淮东，收复浙西，升任行省左丞。跟随大军攻取元朝都城，攻掠土地直到泽州、潞州。升任山西行省平章，回来镇守通州。当时大军从山西出兵，通州守备单薄，所部不到一千人。元丞相也速率一万骑兵驻营白河。曹良臣说：“我们的兵少，不能与他们交战。他们人数虽多，但不过是亡国残余，败气未振，应当用计谋使他们退走。”于是秘密派指挥仵勇等人在河边的船中大量竖立红旗，绵延三十多里，锣鼓声彼此相闻。也速大为惊骇，逃走了。曹良臣派精锐骑兵追击一百多里，从此元军不敢窥伺北平。又跟随大将军徐达在定西攻击扩廓帖木儿，将其击败。洪武三年封为宣宁侯，岁禄九百石，赐给世袭凭证。第二年跟随军队征伐蜀地，攻克归州山寨，攻取容美各土司的辖地。适逢周德兴攻下茅冈覃垕寨，从白盐山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经纸坊溪直趋夔州，继续攻克重庆。第二年跟随副将军李文忠北征，到达胪朐河，收降当地各部。李文忠率曹良臣携带二十天的粮食，兼程赶路到达土剌河。哈剌章渡河迎战，稍稍退却。追到阿鲁浑河，敌军骑兵大批聚集。将士都拼死作战，敌军大败逃走，但曹良臣与指挥周显、常荣、张耀都战死了。事情上报后，追赠曹良臣为安国公，谥号忠壮，列入功臣庙祭祀。其子曹泰承袭侯爵，后来因属于蓝玉党羽而死，爵位被革除。周显，合肥人。跟随军队渡江，屡次积功升至指挥同知。洪武三年，因为攻取应昌红罗山寨，升任指挥使。常荣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再从弟，历任指挥佥事。常遇春死于军中，常荣护送灵柩回来。跟随硃亮祖平定蜀地，屡次升官至振武卫指挥同知。张耀，寿州人，起初跟随陈埜先。建康攻下后，才归附太祖。屡次积累功劳，任守御福建指挥使，镇守兴化。到这时，他们都战死，皇帝优厚抚恤各位臣子的家属，命有关部门分别在他们的墓上立碑表彰。

译濮英，庐州人。起初凭借勇力任百夫长，积功升至西安卫指挥。因军政没有整顿好，被召回责问，派叶升代替他。叶升反而称赞他贤能，命他回卫任职。洪武十九年，太祖命耿炳文选拔陕西都司各卫所的士卒备边，只有濮英训练的军队被称为劲旅，并加授都督佥事。第二年命令他率所部跟随大将军冯胜北征。抵达金山，纳哈出投降，于是撤军，却让濮英率三千名奇兵殿后。纳哈出的残余部众中，逃窜隐藏的还有几十万人，听说大军回师，便在途中设下埋伏，打算等大军经过后突然袭取。伏兵还没有发动，濮英后来赶到，突然遭到敌军袭击，冲杀突围不出，战马跌倒，于是被俘。敌军得到濮英后，想挟持他作为人质。濮英绝食不说话，趁空隙拔出佩刀剖腹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为金山侯，谥号忠襄。第二年又追赠为乐浪公。封他的儿子濮玙为西凉侯，岁禄二千五百石，赐给世袭凭证。洪武二十三年，命他在东昌训练军队，又命驻扎临清，训练士卒。洪武二十五年，召回京城，与宋国公冯胜等人检阅山西的士卒和马匹。濮玙能够继承并履行父亲的职责，皇帝非常嘉奖他。又命他登记山西民兵，所登记的州县最多，事情办成了却没有扰民。第二年因属于蓝玉党羽，被发往五开戍守，死在那里。洪武年间因战事殉职的指挥使，还有于光、严德、孙虎。于光，都昌人。起初侍奉徐寿辉，镇守浮梁。陈友谅杀死徐寿辉后，于光带着浮梁归降，授任枢密院判。积累功劳任鹰扬卫指挥，镇守巩昌。扩廓包围兰州，于光赶去救援，到了马兰滩，战败被俘。敌军把他押到城下示众。于光大声呼喊：“你们只要坚守，徐将军的大军早晚就会到达！”贼军大怒，打他的脸，于光于是被杀，入祀功臣庙。严德，太平人。跟随起兵，积功任海宁卫指挥。跟随硃亮祖讨伐方国珍，在台州战死。追封为天水郡公。孙虎，不知是哪里人。跟随军队救援池州，攻下于潜、昌化，平定建德、诸全，都有功劳。授任千户。攻克新城、桐、庐，升任海宁卫指挥使。平定嘉兴盗寇。跟随副将军李文忠北征，从东路进入应昌，到落马河与元军交战而死。追封为康安郡伯。另有指挥佥事刘广，戍守永平，抵御寇敌时战死。凉州卫百户刘林戍守凉州，也先帖木儿叛乱，刘林战死。边地人敬重他，把他居住的窦融台改名为刘林台。钱塘卫千户袁兴，全椒人。跟随征讨云南，主动请求担任前锋，冲入敌阵战死。朝廷都分别予以褒奖和追赠。赞曰：明太祖的兴起，从决定渡江开始，首先在东南数千里之内奋力争夺，摧毁陈友谅，消灭张士诚，然后向北平定中原，向南谋取闽、粤，那么廖永安、胡大海以下这些人，他们的功劳难道是小的吗！他们计谋一经决定便立即行动，在疆场上效命，虽然功业还没有完成，然而能够得到崇高的褒奖、进入庙宇祭祀，功名显赫于史册。与那些功业成功、获得爵位，却最终因党争而受牵连的人相比，他们不也算幸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