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三

译列传第四十三 宋晟、薛禄、郭义、金玉、刘荣、硃荣、费瓛、谭广、陈怀、马亮、蒋贵、孙琬、任礼、赵安、赵辅、刘聚 宋晟，字景阳，定远人。父亲宋朝用、兄长宋国兴都跟随军队渡过长江，积累功劳做到元帅。攻打集庆时，宋国兴战死，宋晟承袭他的职务。不久宋朝用请求退休，宋晟当时正跟随邓愈攻克徽州，朝廷召他回来，承袭父亲的官职。多次升迁至都指挥同知，历任江西、大同、陕西镇守。洪武十二年因犯法被降为凉州卫指挥使。洪武十七年五月征讨西番叛乱首领，到达亦集乃路，擒获元朝海道千户也先帖木儿、国公吴把都剌赤等人，俘获一万八千人，把首领送到京师，选取其中精锐一千人补入士卒队伍，其余全部释放遣返。召回京师后，恢复都指挥职务，升为右军都督佥事，仍然镇守凉州。洪武二十四年，充任总兵官，与都督刘真征讨哈梅里。哈梅里距肃州一千多里。宋晟命军中多准备粮食干粮，加倍赶路，趁夜到达城下。天刚亮，金鼓声震动大地，城中人人胆战心惊，于是攻克了城池。擒获其王子别儿怯帖木儿，以及伪国公以下三十多人，收取其部落的辎重后回军。从此番族和戎族都畏惧臣服，明军兵威达到西域。第二年五月，随蓝玉征讨罕东，巡行至阿真川，土酋哈昝等人逃走。军队返回后，调任中军都督佥事。洪武二十八年六月，随总兵官周兴出兵开原，到达忽剌江。部长西阳哈逃走，追到甫答迷城，俘获人畜后返回。第二年，授任征南右副将军，征讨广西帡幪各寨的苗族，擒获、斩杀七千多人。又过一年，统领羽林八卫的军队征讨平定五开、龙里的苗族。洪武三十一年出镇开平，跟随燕王出塞，回来后修筑万全各卫的城池。建文改元后，仍然镇守甘肃。成祖即位后，宋晟入朝，升为后军左都督，授任平羌将军，派回甘肃镇守。永乐三年招降把都帖木儿、伦都儿灰等部落五千人，获得马、骆驼、牛、羊一万六千头。封为西宁侯，俸禄一千一百石，世袭指挥使。宋晟总共四次镇守凉州，前后二十多年，威望和信誉显著于极远的边疆。皇帝认为宋晟是旧臣，又有大将才能，专门把边疆事务交给他办理，他所奏请的事情总是答应。御史弹劾宋晟擅自专断。皇帝说：“任用人却不让他专断，就不能成就功业，何况大将统领一方，难道能完全拘守文法吗？”于是下敕令宋晟可以便宜行事。宋晟曾请求入朝，皇帝回复说：“西北边疆事务，全都委托给你；不是奉召，不要擅自回来。”不久又命他经营河西牧地，并谋划出塞的策略。恰逢患病去世，是永乐五年七月。宋晟有三个儿子。长子宋瑄，建文年间任府军右卫指挥使，在灵璧作战时首先登城，斩杀数人，奋力战斗而死。宋瑄的弟弟宋琥，娶成祖的女儿安成公主为妻，得以承袭侯爵，赐世袭券书。永乐八年佩前将军印，镇守甘肃。永乐十年与李彬捕获叛乱首领老的罕，俘获、斩杀很多人。被召回京师。洪熙元年因不敬获罪，夺去爵位，并削除驸马都尉官职。宣德年间恢复都尉官职。宋琥被废黜后，他的弟弟宋瑛承袭爵位。宋瑛娶咸宁公主为妻。正统年间，历任并掌管左军前府事务。瓦剌也先入侵时，宋瑛充任总兵官，督率大同守将硃冕、石亨等在阳和作战，全军战败覆没，宋瑛和硃冕都战死。追赠郓国公，谥号忠顺。宋瑛的儿子宋杰承袭爵位。景泰年间掌管禁军和宫廷宿卫，以谨慎著称。去世后，儿子宋诚承袭爵位。宋诚代理右军都督府事务，又佩平羌将军印，镇守甘肃。宋诚有才能且勇武，曾出猎到凉州，遇到敌军抢掠牛马向北而去。宋诚射出三箭射死三人，敌军惊散，他把被抢走的牲畜全部赶回。爵位传了九代，到孙裕德时，死于流寇之乱。薛禄是胶州人，排行第六，军中称他为“薛六”。显贵以后，才改名为“禄”。薛禄以普通士卒身份跟随燕王起兵，首先夺取九门。真定之战中，左副将军李坚迎战。刚一交锋，薛禄手持长矛刺中李坚，使他坠马，并将其擒获。升任指挥佥事。跟随军队救援永平，攻下大宁、富峪、会州、宽河。回来救援北平，作为先驱击败南军的游骑。升为指挥同知。攻打大同时，任先锋。白沟河之战，追击败军直到济南，升任指挥使。东昌之战，以五十名骑兵击败南兵数百人。当时成祖被盛庸击败，退回北平。盛庸下檄文命真定诸将驻扎威县、深州，截击燕军归路。薛禄把他们全部击退。滹沱河之战，右军退却。薛禄奔驰赶赴战阵，数十次出入厮杀，击败敌军。追击败军至夹河，斩杀敌军无数。单家桥之战，被平安俘获。他奋力挣脱捆绑，拔刀杀死守卒，奔驰回来再次作战，大败平安的军队。抢掠顺德、大名、彰德。攻打西水寨，活捉都指挥花英。乘胜攻下东阿、东平、汶上，接连在淝河、小河、灵璧作战，功劳最大。进入京师后，升任都督佥事。永乐六年升为都督同知。永乐八年充任骠骑将军，随军北征，升为右都督。永乐十年上言：“自古任用人才，必须预先加以教育。如今武臣的子弟在闲暇时不受教育，恐怕一旦有紧急情况就没有可用的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恰逢各地送来几万名幼军，便全部隶属薛禄，接受操练。永乐十五年，在行在任后军都督，负责督理营造工程。永乐十八年十二月，确定都城在北京，授予薛禄“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称号，封阳武侯，俸禄一千一百石。永乐二十一年率右哨随军北征。回来后，征讨平定长兴的盗贼。永乐二十二年再次统领右哨随军北征。仁宗即位后，命薛禄掌管左军都督府，加太子太保，赐世袭券书。洪熙元年充任总兵官，防备塞外。不久因俘获敌军有功，增加俸禄五百石。这年在各边镇颁发将军印，薛禄佩镇朔大将军印，巡视开平，到达大同边境。

译宣宗即位后，召薛禄回京，薛禄陈述守备边疆的五件事。不久又派他巡视边境。宣德元年随军征讨乐安，任前锋。高煦被擒后，留下薛禄和尚书张本镇守安抚当地。第二年春，奉诏巡视京畿以南各府的城池，严格告诫军士不得扰民，违犯者按军法论处。这年夏天又佩大将军印，向北巡视开平，回来后驻守宣府。敌军侵犯开平，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便退去，离城三百多里。薛禄率精兵白天埋伏、夜间行军，三个晚上便赶到。放出轻骑践踏敌营，攻破敌营，缴获大量人畜。军队回来时，敌军从后面追赶，薛禄又奋力出击将其击败，敌军从此逃往远方。朝廷召他回京。宣德三年随军北征，在宽河击破敌军，留下镇守蓟州、永平。又多次佩镇朔大将军印，巡视边境、护送粮饷，往来于开平、宣府之间。宣德五年在凤凰岭遇到敌军，斩获很多，因功加太保。薛禄上言，永宁卫团山以及雕鹗、赤城、云州、独石都适宜修筑城堡，便于防守。皇帝下诏调发军民三万六千人赴工，又派精骑一千五百人护送，都听从薛禄节制。临行时皇帝赐诗，把他比作山甫、南仲。薛禄是武人，不识字，便询问杨士奇。杨士奇说：“皇帝是把古代贤人那样的人看待您。” 薛禄抚心说道：“我薛禄哪里敢奢望成为前代贤人，但怎敢不努力报答皇上恩德的万分之一。”这年六月，他患病，朝廷召他回京。过了一个月去世。追赠鄞国公，谥号忠武。薛禄勇敢而且喜欢谋划，谋略确定后才作战，作战必定取胜。他军纪严明，连秋毫般细小的财物也不侵犯。善于抚慰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士卒都乐于为他效力。“靖难”诸功臣中，张玉、硃能和薛禄三人最为突出；薛禄又历事三朝，巍然成为当时的宿将。孙子薛诜承袭爵位。传到曾孙薛翰去世时，薛翰没有儿子，族人争相请求承袭，长期不能获准，田地住宅也都收归官府，爵位断绝了三十多年。万历五年，才重新封薛翰族中的儿子薛鋹为侯。又传两代到薛濂。崇祯末年，京师陷落，薛濂被杀害。永乐年间跟随成祖在北平起兵，后来凭积累功劳做到大将、但不是因“靖难”功劳而封侯伯的，薛禄以及郭义、金玉、刘荣、硃荣共五人；其中郭义、金玉与薛禄在同一天受封。郭义是济宁人。洪武年间屡立战功，任燕山千户。跟随成祖进入京师，多次升迁至左都督。永乐九年因旷职获罪，贬到交阯；立功后，不久得到宽宥。当年多次跟随成祖出塞，有功，封安阳侯，俸禄一千一百石，也授予“奉天靖难武臣”的称号。当时郭义在南京，病势危重，听到受封的命令后去世。金玉是江浦人。承袭父亲官职为羽林卫百户，调到燕山护卫。跟随成祖起兵立功，多次升迁至河南都指挥使。永乐三年升为都督佥事。永乐八年充任鹰扬将军，随军北征。军队回师时，他负责殿后。到达长秀川，收取敌军遗弃的牛羊等牲畜，绵延几十里。永乐十四年征讨平定山西妖贼刘子进。论前后功劳，封惠安伯，俸禄九百石。永乐十九年去世。他的妾田氏自缢殉死，追赠淑人。刘荣是宿迁人，起初冒用父亲刘江的名字。他跟随魏国公徐达在灰山、黑松林作战。任总旗，在燕王府供职。他身材雄伟，富有智谋，成祖十分器重他，授任密云卫百户。跟随成祖起兵时任前锋，多次立下战功。巡行山东时，与硃荣率三千精骑夜袭南军于滑口，斩杀数千人，缴获战马三千匹，擒获都指挥唐礼等人。多次授任都指挥佥事。滹沱河之战，夺取浮桥，抢掠馆陶、曹州，缴获很多。回军救援北平，在平村击败平安的军队。杨文率辽东军包围永平，刘江前往救援，杨文退兵。刘江声称要返回北平，行军二十多里后，卷起铠甲连夜进入永平。杨文听说刘江离开，又回来进攻。刘江突然出击，乘其不备攻击，大败杨文。斩首数千，擒获指挥王雄等七十一人。升为都指挥使。随军到淝河，与白义、王真率轻骑诱使平安出战，将其击败。当时南军驻扎宿州，积蓄粮食，准备持久作战。成祖对此忧虑，商议切断他们的粮道。命刘江率三千人前往，他犹豫不前。成祖大怒，想要杀他。诸将叩头请求，才免了他的死罪。渡过长江后论功，因为以前的罪过没有封爵，只授任都督佥事。升为中军都督府右都督。永乐八年随军北征，以游击将军身份督率前哨。趁夜占据清水源，在斡难河击败敌军，又在靖虏镇击败阿鲁台。军队返回时任殿后，随即在军中升为左都督，派往辽东镇守。敌军闯入边境，杀死官军。皇帝震怒，命令杀刘江，后来又宽宥了他。永乐九年再次镇守辽东。永乐十二年再次随军北征，仍任前锋，率精锐骑兵在饮马河侦察敌情。看见敌骑向东逃走，追到康哈里孩，攻击并斩杀数十人。又与大军在忽失温合击马哈木，他下马手持短兵器冲入敌阵，斩杀俘获很多，受到皇帝厚赏。又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倭寇多次侵扰海上，北面到达辽东，南面直到浙江、福建，沿海郡县大多受害。刘江估量形势，请求在金线岛西北的望海埚修筑城堡，设置烽火台，严密部署军队等待敌人。永乐十七年六月，〔原文此处有疑似OCR字样〕者说东南海岛中燃起了烽火。刘江急忙带兵赶往望海埚。倭寇三十多艘船到达，停泊在马雄岛，登岸奔向望海埚。刘江依山设下伏兵，另派将领切断他们的退路，自己用步兵迎战，假装退却。贼军进入伏击圈后，炮声响起，伏兵一齐出动，从辰时打到酉时，大败贼军。贼军逃入樱桃园空堡，刘江打开西墙放他们逃走。随后又分两路夹击，将其全部歼灭，斩首一千多个，生擒一百三十人。从此倭寇遭受重创，不敢再进入辽东。皇帝下诏封刘江为广宁伯，俸禄一千二百石，赐世袭券书，这才改名为刘荣。不久派他回去镇守。第二年四月去世。刘荣任将领时，常常充当前锋，所向无敌。他统率士卒有纪律，恩威严明。对于各部归附边塞的人，抚慰安辑得十分周到。去世后，人们都思念他。追赠侯爵，谥号忠武。儿子刘湍承袭爵位。刘湍去世，没有儿子，弟弟刘安承袭。正统十四年与郭登镇守大同。也先拥着英宗到城下，邀请郭登出来相见，郭登不肯；刘安出城相见，伏在皇帝面前哭泣。景帝下敕严厉责备他。刘安驰到京师，说奉上皇命令来报告敌情，并且说请求晋升自己为侯。群臣相继弹劾，把他下狱论死。恰逢京师戒严，释放刘安，充任总兵官，在东直门列阵。敌寇退去后，升为都督同知，守备白羊口，恢复伯爵。英宗复位后，准许世袭侯爵，再增加俸禄三百石。曹钦反叛时，刘安受伤，加太子少傅。成化年间去世。追赠峄国公，谥号忠僖。爵位传到明朝灭亡。

译硃荣，字仲华，沂人。洪武十四年，以总旗身份跟随西平侯沐英征讨云南。屡次升迁至副千户。守卫大宁时，投降成祖。袭击孙霖于滑口，包围定州，切断南军粮道，大小作战二十多次，论功授任都督佥事。永乐四年随新城侯张辅征讨交阯，攻破鸡陵关，与沐晟在白鹤会合。张辅等人在嘉林江上游商议渡江进军，派硃荣在下游十八里处列阵，并每天增加人数来迷惑贼军。又制作船只、木筏，摆出要渡江的样子，以牵制贼军。贼军果然分兵渡江登岸。硃荣等奋力攻击，大败贼军。大军进兵攻克多邦城，硃荣的功劳很多。皇帝认为硃荣曾经怠慢职事，军队回来后论功时，只升为右都督，赏赐白银、钞币。永乐七年又随张辅征讨贼军余党，将其平定。第二年督率右掖，随军征讨阿鲁台，与刘荣一起升为左都督。永乐十二年又随军北征，与刘荣都任前锋。这年冬天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修筑忙牛岭、兔毛河、赤山、榆杨口、来胜等城，敌寇不敢接近。居守三年后，召回京师。永乐十八年，代替刘荣镇守辽东。永乐二十年再次随军北征，任前锋。驻扎雕鹗侦察敌寇，率五千骑兵观察敌人的动向。大军驻扎在玉沙泉。硃荣率三百名精兵，每人带三匹马，携带二十天的粮食深入敌境。敌军已经丢弃牛、羊、马、骆驼向北逃走，硃荣把这些牲畜全部收取，焚烧敌军辎重，移军击破兀良哈。军队回来后，封武进伯，俸禄一千二百石，仍镇守辽东。永乐二十二年再次随军北征。回来后，继续镇守辽东。洪熙元年，佩征虏前将军印，照旧镇守。这年七月在镇所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忠靖。儿子硃冕承袭爵位。因为晋王济熿刚被废黜，命硃冕镇守山西，不久召回。永乐六年命他向独石输送粮饷，便巡视当地。正统四年，佩征西将军印，镇守大同。正统十四年随军北征，在阳和作战时战死。谥号忠悫。儿子硃瑛承袭爵位。爵位传到明朝灭亡。费瓛是定远人。祖父费愚，洪武年间任燕府左相，改授燕山中护卫指挥使。传给儿子费肃。到费瓛跟随成祖起兵立功，多次升至后军都督佥事。永乐八年春，凉州卫千户虎保、永昌卫千户亦令真巴等人叛乱，人数几千，屯驻占据驿路。新近归附的伯颜帖木儿等也响应他们，西部边境震动。都指挥李智攻打他们没有取胜。贼军声称要进攻永昌、凉州城。皇太子命费瓛前往征讨。到达凉州后，李智和都指挥陈怀率军会合，于是进兵镇番。在双城遇到贼军。费瓛攻击贼军左翼，陈怀等攻击右翼。贼军大败逃走，斩首三百多级。追击败军到黑鱼海，俘获贼军一千多人，缴获马、骆驼、牛、羊十二万头。虎保等人逃到远方，于是班师。永乐十二年充任总兵官，镇守甘肃。费瓛认为肃州军队多而粮食少，一旦调兵遣将，仓促之间难以筹措，请求把临巩的税粮交给靠近边境的军丁转运。又因为凉州有很多闲置田地，请求拨给军队屯田开垦。皇帝都同意了。洪熙元年，授予他平羌将军印。永乐年间，各边镇大多使用宦官协同镇守，宦官任意专断军务，费瓛也受到他们控制。仁宗知道后，赐玺书责备他说：“你是名臣之后，接受国家的重大托付，却低头受制于人，难道是大丈夫所应做的吗？你要痛切地惩戒自己，谋求今后的功效。”费瓛收到玺书后陈述谢罪。宣宗继位后，费瓛升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宣德元年七月入朝，封崇信伯，俸禄一千一百石。随军征讨高煦，驻军流河驿。皇帝想到前锋薛禄兵力少，命费瓛率兵增援。回来后，赐世袭券书，重新镇守甘肃。宣德二年，沙州卫贼军多次劫掠撒马儿罕和亦力把里的贡使，费瓛征讨并击破他们。第二年在镇所去世。费瓛为人和善平易，善于抚慰士卒。在镇守甘肃十五年间，境内安宁。儿子费钊承袭爵位。随军征讨邓茂七回来后，掌管都督府。天顺年间，接受武定侯郭英次孙郭昭的贿赂，诬陷嫡孙郭昌不孝，想要夺取他的爵位。司法部门请求逮捕治罪，皇帝下诏解除他掌管都督府的职务。去世后，儿子费淮承袭爵位。传到明朝灭亡才断绝。谭广，字仲宏，丹徒人。洪武初年从普通士卒起家，跟随军队征讨金山，任燕山护卫百户。跟随成祖起兵时，以一百名骑兵抢掠涿州，生擒将校三十人。白沟、真定、夹河等战役都有功劳，多次升至指挥使，留守保定。都督韩观率十二万军队前来进攻。谭广以孤军奋力抵抗四十多天，伺机击败并赶走韩观。永乐九年升为大宁都指挥佥事。负责督建北京。不久统领神机营，随军北征，充任骁骑将军。永乐十一年在山西训练军队。第二年随军征讨九龙口，任前锋。贼军数万人凭借河岸据守，谭广命令强弓手射击。万箭齐发，死者无数。乘胜从两面夹击，贼军大败。论功升为都督佥事。仁宗继位后，谭广升为左都督，佩镇朔将军印，镇守宣府。宣德三年，请求像郡县那样在军卫中设立风云雷雨山川社稷坛。宣德六年因宣府粮食不足，请求仿照开平、独石，让商人输送粮食来换取盐，以补足军粮。皇帝都同意了。第二年，皇帝采纳户部的建议，命令其他卫所驻守宣府的军士全部遣返回去屯田种粮。谭广上言：“臣所守边境一千四百多里，敌人窥伺，暗中突袭随时可能发生。倘若有警报，再从数百里外征调军队，怎么来得及？屯田的建议，臣愚昧地看不出它有什么可行之处。”皇帝认为边境士卒已经足够戍守，只命令永乐年间调来戍守的军士不要遣返。正统初年，朝廷议论认为脱欢虽然归附边塞，但他的狡猾谋略不可测，命谭广及其他镇的总兵官陈怀、李谦、王彧提出方略。谭广等各自上奏，大意说：“边境贼寇出没不定，只有防守是上策。应当分兵扼守要害，并间或派精锐骑兵巡察塞外，遇到敌人就量力决定交战或防守；用间谍侦察敌情，用轻兵跟踪敌人。贼寇来时得不到东西，离去时有所畏惧，那么边患就可以稍稍平息。”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正统六年十一月，因抵御敌寇有功，封永宁伯，俸禄一千二百石，仍镇守宣府。正统八年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不许。第二年十月召回京师觐见。皇帝怜悯他年老，免除每日朝见。这月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谥号襄毅。谭广身材高大、力气很大，从军中起家做到大将，大小战役一百多次，从未遭受挫败。他在宣府二十年，修筑屯堡，严格防守，增加驿站传递，又请求把火器颁发给各边镇。将校违反军纪，他就上奏请求治罪；但抚慰士卒很有恩惠。边境安定，人们称他为名将。他曾因愤怒杖打杀死都司经历，又因私人怨恨杖打百户，都被言官弹劾。朝廷搁置不问。他去世后，吏部说没有世袭券书，便授予他的儿子谭序指挥使。

译陈怀是合肥人。承袭父亲的职务为真定副千户。永乐初年，积累功劳升至都指挥佥事。跟随军队平定安南后，升为都指挥使，管理山西都司事务。又跟随张辅擒获安南贼首简定，跟随都督费瓛征讨凉州叛乱者虎保，都有功劳。仁宗即位后，升为都督同知。宣德元年，陈怀代替梁铭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当时征讨交阯的官军屡次失败，朝廷下诏调发松潘军队援助，将士们害怕前往。千户钱宏与众人谋划，谎称番人叛乱，率军抢掠麦匝等族。番人震恐，于是反叛。杀死指挥陈杰等人，攻陷松潘、叠溪，包围威州、茂州等州。指挥吴玉、韩整、高隆相继战败，西部边境一片骚乱。朝廷下诏派鸿胪丞何敏、指挥吴玮前往招抚，又命陈怀统率刘昭、赵安、蒋贵，率几万军队跟在后面。吴玮等到达后，贼军不接受诏命。吴玮与龙州知州薛继贤攻击贼军，收复松潘。等陈怀到达，仍采用吴玮任前锋的部署，于是收复叠溪，降服二十多个寨子。招抚使百姓复业一万二千二百多户，归还被抢掠的军民二千二百多人，事情于是平定。陈怀升为左都督，厚赏金帛，但吴玮的功劳没有记录。陈怀留镇四川。在镇期间骄横放纵、违法乱纪，干预民事，接受贿赂包庇罪人，侵夺屯田，鞭打侮辱佥事柴震等人，多次被言官弹劾。皇帝下敕责备他，又把御史王礼的弹劾奏章给他看。陈怀承认罪过，朝廷搁置不问。宣德六年，松潘的勒都、北定等族以及空郎、龙溪等寨的番人再次叛乱。陈怀派兵交战失败，指挥安宁等战死三百多人。陈怀于是亲自督兵深入，攻破革儿骨寨，进攻空郎的乞儿洞。贼军战败，斩首和坠崖而死的人数不清。革儿骨的贼军又聚集生苗前来挑战，陈怀将其击破，几乎全部剿灭。于是任昌、牛心等寨的番人听到风声请求投降，各处贼寇全都平定。过了很久，巡按御史和按察使又上奏说：“陈怀僭越奢侈，超过本分。每天早晨，他命三司官员分班站立，有事就跪着禀报。陈怀坐在中间，称说圣旨加以处置。而且他每天沉溺于酒，不整顿边防，导致城寨失陷。”宣宗震怒，召陈怀回京，命文武大臣审讯他，罪当斩首。把他交给都察院监狱，免死，削去官职。正统二年，以原官职镇守大同。当时北方人前来进贡，每天供给他们粮食和膳食，成为军民的负担。陈怀向朝廷进言，得到减省。过了两年，因年老召回京师，命他掌理中军都督府事务。正统九年春，与宦官但住出古北口，征讨兀良哈。回来后与马亮等一同受封，但陈怀得到平乡伯爵位。正统十四年随驾北征，死于土木。追赠侯爵，谥号忠毅。儿子陈辅请求承袭爵位，吏部说没有世袭券书，坚持不准。景帝因为陈怀为国战死，准许了。陈辅去世后，儿子陈政请求承袭，吏部像当初一样坚持不准，皇帝从中直接下旨准许承袭。陈政长期镇守两广，自述军功，请求赐世袭券书，吏部又坚持认为不可，皇帝下诏赐给他。陈政去世后，儿子陈信承袭。弘治年间去世，没有儿子，弟弟陈俊承袭指挥使。马亮是淇人。以燕山卫士卒身份跟随成祖起兵，屡立战功，升至都指挥佥事。宣宗时官至左都督。征讨兀良哈时，与宦官刘永诚一同从刘家口出发，到黑山、大松林、流沙河等地，遇到贼军并将其击败。回来后封招远伯。这次战役由王振主持，所以各将领的功劳本来不多，大多也得以受封。亮善于骑马射箭，每次作战都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所向之处都能取胜，当时人称他为勇猛的将领。任伯爵三年后去世，谥号荣毅。蒋贵，字大富，江都人。他以燕山卫士卒的身份跟随成祖起兵。身材雄伟，力气很大，善于骑马射箭，因累积战功升至昌国卫指挥同知。跟随大军征讨交阯和沙漠，升任都指挥佥事，掌管彭城卫事务。宣德二年，四川松潘各部番人叛乱，蒋贵充任右参将，跟随总兵官陈怀讨伐他们。他招募当地向导，穿越险要之地前进，逼近叛军巢穴。一天交战十多次，大败叛军。升任都指挥同知，镇守密云。宣德七年又任参将，辅佐陈怀镇守松潘。第二年升任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协助方政镇守。又过一年，各部番人再次叛乱，方政等人分路进兵讨伐。蒋贵率兵四千，攻破任昌大寨。适逢都指挥赵得、宫聚率兵相继讨平龙溪等三十七寨，斩首一千七百级，投崖落水而死的敌人无法计数。捷报传来，蒋贵升任都督同知，充任总兵官，佩平蛮将军印，代替方政镇守。英宗即位后，蒋贵上奏说自己统领的都是极边之地，请求增加军士每月的粮饷。正统元年召回京师，任右都督。阿台侵犯甘州、凉州，边将告急。朝廷命他佩平虏将军印，率军讨伐。贼军进犯庄浪，都指挥江源战死，损失士卒一百四十多人。侍郎徐晞弹劾蒋贵，朝廷议论认为蒋贵当时正在甘州选练军队，来不及与庄浪之战相顾。至于庄浪以及徐晞所统辖的军队，朝廷责备徐晞推卸罪责，于是不追究蒋贵。第二年春天，间谍报告敌军驻扎在贺兰山后。诏令大同总兵官方政、都指挥杨洪从大同向西出兵，蒋贵与都督赵安从凉州出塞会合围剿。蒋贵到达鱼儿海子，都指挥安敬说前方没有水草，于是蒋贵引军返回。镇守陕西的都御史陈镒上奏报告了情况，尚书王骥出理边务，斩杀安敬，并责令蒋贵立功赎罪。蒋贵受到激励奋发，恰逢朵儿只伯害怕获罪，接连派使者入朝进贡，敌军势力稍稍削弱。蒋贵率轻骑在狼山击败敌军，追击到石城。后来听说朵儿只伯依附阿台，驻在兀鲁乃一带，蒋贵将二千五百人作为前锋前往袭击。副将李安阻止他，蒋贵拔剑厉声斥责李安说：“谁敢阻拦军队，处死！”于是出兵镇夷。蒋贵从间道急驰三天三夜，到达敌军巢穴。阿台正好在放牧，蒋贵突然冲入马群，命士卒用鞭子抽打弓袋惊吓马匹，马匹全都逃散。敌军失去战马，只得徒步张弓作战。蒋贵纵马践踏冲击，指挥毛哈阿奋勇冲入敌阵，大败敌军。蒋贵又把军队分为两翼，另派一百名骑兵登高充作疑兵，边战边转移八十里。恰逢任礼也追敌到了黑泉，阿台和朵儿只伯带着几名骑兵向远处逃走，西部边境全部平定。正统三年四月，王骥把捷报上报朝廷，朝廷论功封蒋贵为定西伯，享受一千二百石俸禄，赐给世代承袭的铁券。明年，蒋贵代替任礼镇守甘肃。又过一年冬天，因征讨麓川蛮人思任发，朝廷召他回京。正统六年，命蒋贵佩平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与王骥率军抵达金齿。军队分路进攻麓川上江寨，攻破杉木笼山七寨以及马鞍山象阵，战功都居第一。事情详见《王骥传》。第二年，军队回师，蒋贵进封侯爵，增加俸禄三百石。

译正统八年夏天，蒋贵再次佩平蛮将军印，与王骥讨伐思任发的儿子思机发，攻破他的营寨。第二年军队回师，朝廷赏赐非常优厚，增加每年俸禄五百石。这次战役中，蒋贵的儿子蒋雄趁敌军败退，率三十人深入敌境。敌军截断他的退路，他自刎后沉入江中。追赠怀远将军、彭城卫指挥使。正统十四年正月，蒋贵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泾国公，谥号武勇。蒋贵出身士卒，不识字，天性朴实。他忘却自身而礼遇下属，能够和士卒同甘共苦。出境讨贼时，衣服、粮食和器械常常亲自装在袋中背负，不役使一个人；临阵时总是亲自冲在前面，因此所向之处都能立功。他的儿子蒋义患病，不能承袭爵位，便由义子蒋琬承袭侯爵。天顺末年，蒋琬佩平羌将军印，任甘肃总兵，修筑甘州沙河等地的屯堡。成化八年召回京师，协同守卫南京，兼任督操江。成化十年入朝督率十二团营，不久兼任总领神机营军队。他上奏说：“太祖开始营建南京，在京城外又修筑土城来保护居民，确实是万世的事业。如今北京只有内城。己巳之变时，敌军骑兵长驱直入，逼近城下，这可以作为鉴戒。现在西北角的旧城址还存在，应立即颁布劝募修城的命令，并用罚工来补助，工程完成并不困难。”他又说：“大同、宣府各边塞下面，肥沃田地不下数十万顷，全被豪强权贵占据。京畿内八府的良田，一半属于权势显赫的人家。百姓失去产业。假如边关发生警报，内地郡县靠什么供给？运输道路一旦阻塞，京师如何得到供给？请派给事中、御史核查边塞下的田地，确定赋税数额；京畿内的民田，严禁豪强权贵侵占掠夺。这样或许可以使军民粮食充足，内外都有防备。”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虽然没有全部实行，当时舆论认为他的意见正确。成化十三年，他率京军在大同、宣府防备秋季边患，陈述十多件军务，都得到批准。成化十五年，他和汪直一起巡按辽东边务。成化二十年，蒋琬佩将军印，出兵抵御边寇。敌寇退去后回师，屡次加官至太保兼太子太傅。去世后，追赠凉国公，谥号敏毅。他的儿子蒋骥承袭爵位，掌管京营军队。弘治年间充任总兵官，先后镇守蓟州、辽东、湖广。在朝廷内外任官二十年，家中没有多余财产。爵位传到孙子蒋傅。嘉靖年间，蒋傅多次掌管军府，佩征蛮将军印，镇守两广。因平定海盗以及庆远瑶人的功劳，加封太子太保。明朝灭亡后，爵位断绝。任礼，字尚义，临漳人。他以燕山卫士卒的身份跟随成祖起兵，因累积战功升至山东都指挥使。永乐二十年升任都督佥事。跟随北征，走在军队前面侦察敌情，回来后受到丰厚赏赐。仁宗即位，命他掌管广西都司事务。不久改任辽东。宣宗即位，升任都指挥同知。跟随平定乐安，又跟随征讨兀良哈，回来时担任后拒。英宗即位，升任左都督。正统元年，任礼佩平羌将军印，充任左副总兵，镇守甘肃。阿台、朵儿只伯多次侵犯肃州，皇帝下玺书责备。正统二年又进犯庄浪，都指挥魏荣将其击退，擒获朵儿只伯的侄子把秃孛罗。任礼把情况上报。正统三年，他与王骥、蒋贵出塞，在石城击败朵儿只伯。又分路到达梧桐林、亦集乃，进军到黑泉后返回。斩杀俘获很多，封宁远伯，俸禄一千二百石。第二年回朝。又过一年，代替蒋贵镇守甘肃。正统八年，赤斤蒙古卫都督且旺失加苦于也先的蛮横，想把驻地迁到也洛卜剌。任礼认为那里靠近肃州，坚持不许。后来他上奏请求在那里修建寺庙。任礼又说，如果允许修寺，他们一定会迁居，留下后患，于是此事最终搁置。当时边将的家僮在塞上开垦田地，每顷要缴纳粮食十二石。任礼接连向朝廷请求，得到减免四石。当时边塞没有警报，任礼与巡抚曹翼屯田积粮，修缮铠甲、训练士兵，边防准备十分牢固。正统十一年，沙州卫都督喃哥兄弟相争，部众离心背叛。任礼想趁他们饥饿困窘，把他们迁到内地。恰逢喃哥也请求居住在肃州境内。任礼于是派都指挥毛哈剌前去安抚他的部众，自己亲自率兵随后跟进。等到达那里，喃哥又采取两面态度。他的部下想逃奔瓦剌，任礼进兵逼迫他们，于是收编其全部一千二百多人返回。事情上报后，朝廷给予非常丰厚的赏赐。当时瓦剌也先正强盛，朝廷封喃哥的弟弟锁南奔为祁王。任礼认为两个敌寇联合起来，势力就更加难以控制，便派人招抚锁南奔。锁南奔想归附但尚未决定，任礼暗中率军直抵罕东，把他捆绑押回。皇帝非常高兴，赐给任礼铁券，命其爵位世代承袭。正统十四年，也先分路入侵，抵达肃州。任礼派副将抵御，交战两次都失败，损失士卒和战马数以万计。任礼被征召回京，以伯爵身份退居府第。景泰初年，提督三千营，因年老退休。过了很久，又被起用为南京守备，入朝掌管中军都督府。任礼从士卒起家，做到大将，谨慎恭敬地奉行法令。成化初年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僖武。他的儿子任寿承袭爵位，任总兵镇守陕西。因征讨满四时四次违反军法，按罪应死，获宽赦，发配边地戍守。他的儿子任弘，获授世袭指挥使。赵安，狄道人。他的堂兄赵琦任土官指挥同知，因犯罪被处死，赵安被贬到甘州戍守。永乐元年，他进献马匹，被授为临洮百户，出使西域。因跟随北征有功，屡次升至都指挥同知。宣德二年，松潘番人叛乱。赵安充任左参将，跟随总兵陈怀讨平叛乱，升任都督佥事。当时朝廷商议讨伐兀良哈，诏令赵安与史昭率所部前往京师。兀良哈随即来朝，朝廷命赵安回原卫。他出使乌思藏，宣德四年返回。第二年又以左参将身份跟随史昭讨伐曲先，斩获很多。宣德九年，中官宋成等出使乌思藏，命赵安率兵一千五百人护送他们到毕力术江。不久与侍郎徐晞出塞讨伐阿台、朵儿只伯，将其击败。正统元年升任都督同知，充任右副总兵官，协助任礼镇守甘肃。第二年与蒋贵出塞，围剿敌寇没有功劳。正统三年，又与王骥、任礼、蒋贵分路进军，在刁力沟擒获右丞、达鲁花赤等三十人。因功封会川伯，俸禄一千石。第二年移镇凉州。赵安在临洮置办家产，他的姻亲、党羽和仆役多有盗窃行为，副使陈斌将此事上报。在凉州又大量招募无赖充当僮奴，扰害百姓，再次被御史孙毓弹劾。诏令都不追究。赵安勇敢而有将略，与蒋贵、任礼并称西部边境的良将。正统九年十二月去世。他的儿子赵英任指挥使，立有战功，升任都督同知。赵辅，字良佐，凤阳人。承袭官职，任济宁卫指挥使。景帝继位，尚书王直等人以将才推荐他，提拔为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守卫怀来。天顺初年，征召入朝，在右军都督府任职。

译成化元年，赵辅以中军都督同知的身份被任命为征夷将军，与韩雍讨伐两广蛮人，攻克大藤峡，回师后封武靖伯。不久蛮人攻入浔州，言官相继弹劾他。广西巡按御史端宏说：“贼寇的祸害正盛，而赵辅却妄称贼寇已经全部平定，冒领封爵；如果不治赵辅的罪，就无法表示惩戒。”赵辅于是自己陈述战功，把罪责推给守将欧信。皇帝都没有追究。成化三年任总兵征讨迤东，与都御史李秉从抚顺深入敌境，在边境作战有功，晋封侯爵。成化八年，朝廷商议大规模搜讨河套，任命赵辅为将军，陕西、延绥、宁夏三镇的军队都听从他的节制。赵辅到达榆林时，敌寇已经深入内地大肆抢掠。赵辅无法控制局势，便与王越上疏请求停止出兵。言官相继议论他的罪过。朝廷命给事中郭镗前往勘察，郭镗回来报告说：“敌寇六月进入平凉、巩昌、临洮，杀人抢掠牲畜；到了七月，又在庆阳境内纵横。赵辅和王越到达榆林却不前进，应当治他们松弛军务、纵容敌寇之罪。”皇帝没有采纳。赵辅回京后仍督领京营。言官攻击得更加猛烈，诏令暂且搁置不问。赵辅辞去侯爵，请求改为世袭伯爵。皇帝准许他世袭伯爵，侯爵待遇仍照旧，只减去俸禄二百石。言官极力争辩，皇帝不听。赵辅又上疏夸陈功劳，说减少俸禄就无法供养老年生活。又说皇帝命内官卢永征讨南蛮，命黄顺、汪直征讨东北，他们都没有取得大功，应当交给史馆记载。余子俊等请求依法处置赵辅，但最终没有追究。成化十二年解除他掌管营务的职务。居家十年后去世，追赠容国公，谥号恭肃。赵辅年轻时聪明机敏而有才华，擅长文辞书法，结交了许多文士，又喜欢结交权贵宠臣。因此屡次遭到议论弹劾，最终却没有受到祸患。他的儿子赵承庆承袭伯爵，协同守卫南京。正德初年，因传抄谏官刘郤的奏疏获罪，被刘瑾憎恨，削减一半俸禄，闲居家中。爵位传了四代到玄孙赵光远，万历年间镇守湖广。明朝灭亡后爵位断绝。刘聚是太监永诚的侄子。他任金吾卫指挥同知。因“夺门”之功，升任都指挥佥事，又破格升任都督同知。参与讨伐曹钦，升任右都督。成化六年，刘聚以右副总兵身份跟随硃永前往延绥，在黄草梁追击贼寇。遭遇伏兵后激战，刘聚下颏受伤，部下奋力保护他才得以幸免。不久又与都督范瑾等在青草沟攻击敌寇，将其击败。硃永等追敌到牛家寨，刘聚也据守南山奋力进攻。敌寇大败，逃出边境。论功升任左都督，因有内廷援助，特封宁晋伯。成化八年冬，刘聚代替赵辅任将军，总领陕西各镇军队。敌寇进入花马池，他率副总兵孙钺、游击将军王玺等将其击退。回军到高家堡时，敌寇再次到来，又将其击败。追击败逃的敌军到漫天岭，伏兵突然出现，从两面夹击，刘聚再次击败敌军。孙钺、王玺也分别在井油山击破贼军。捷报传来，朝廷赐给世袭铁券。那年冬天，孛罗忽、满都鲁、▯▯加思兰联合出兵深入，抵达秦州、安定、会宁等州县，在数千里范围内纵横抢掠。敌寇退去时，正好王越从红盐池回来，妄称取得大捷，皇帝下玺书嘉奖慰劳。不久，记功的兵部员外郎张谨弹劾刘聚以及总兵官范瑾等六名将领，说他们杀害被敌寇掳掠的百姓，冒领战功。兵部、都察院和御史交相上疏弹劾。诏令给事中韩文前往勘察，韩文回来奏报，情况如张谨所说：所报告的首级功劳有一百五十级，实际只有十九级。皇帝认为敌寇已经逃走，便搁置此事不问。不久刘聚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威勇。爵位传给儿子刘禄和刘福。刘福弘治年间掌管三千营，加封太子太保。去世后，他的儿子刘岳承袭。刘岳去世后，其从子刘文请求承袭。吏部说刘聚没有大功，子孙不应再次承袭。世宗不答应，命刘文承袭。爵位也传到明朝灭亡才断绝。赞曰：宋晟在太祖时期，就和开国的各位元勋一起参与军旅；后来四次镇守凉州，威名显著于西部边境。他的两个儿子都娶了公主，世代位列彻侯，功名实在显赫。薛禄以下的这些人，都参与了“靖难”。薛禄在东昌、滹沱的战斗中，刘荣守卫永平，谭广守卫保定，效力最为显著。虽然在策定功勋的时候没有立即分封，他们各自还是凭借累积的功劳获得封爵。他们善于抚恤士卒，谨慎牢固地守卫封疆，恭谨尽职，其中有值得称道之处。赵辅、刘聚的谋略功绩远远不如前人，但他们与国同休戚、世代相始终的盟誓，实在是深厚的幸运啊。这些人都凭借功勋爵位镇守边疆，所以把他们类聚记载在这一篇中。